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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赶了三天的路,婉瑶和浮生都显得极为疲惫,简单的用过晚膳后,宇文宪将自己的营帐让给了婉瑶和浮生,他则去了尉迟迥那挤了挤,明儿有空,再做下一步打算。谁料丑时三刻,营外突然有了不小的动静,貌似有敌军混了进来。
营外火光缭绕,映红了半边天,婉瑶被惊吓,坐在床上听着门外的声响。
一队队将士步履急匆却不紊乱,井井有条的一排排帐篷搜查着,唯有一人声响乱了秩序,朝着婉瑶营帐走来。
“婉瑶?可是醒了?”原来是宇文宪,怕婉瑶这处有了危险,听见声响后,先来看看她。
婉瑶睡眼惺忪,脑子却是转的飞快,“嗯,我这没事儿。外面可是有什么事儿?”
宇文宪默了默,听着婉瑶似醒非醒的声音,应了一声“没什么事儿,那你睡吧,别害怕,我派人在账外守着你。”
婉瑶“嗯”了一声,宇文宪这才放心的离开。
“好了,把你的刀拿开吧。”黑衣人始终未动,他四处看了看,小声道“一会儿想办法把门口的人引开,不然我就杀了她。”黑衣人眼睛瞟了眼被她控制住的浮生,恶狠狠的道。
婉瑶挑了挑眉头,有些不耐其烦,质问道“这是齐王殿下的营帐,想必你是知道才闯了进来,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齐军派来行刺齐王的对吧?你们这么做就太小家子气了,好歹齐王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就派你一人来,究竟是高估了你的实力,还是小瞧了周军的防范?”
那人刀子一顿,随即放开了浮生转过身来牵制住婉瑶,“你既然能住的宇文宪的帐篷,想必一定是他很重要的人,挟持你胜算更大一些。”那人伸手抓了婉瑶的纤纤玉臂,稍稍用了力,可以牵制住又不是很疼,刀子离脖颈又有些距离,看起来并没有危险,他的声音从容淡定,很是自信。
婉瑶笑笑,转而问道“你想怎样?”
“带我出去!”
“冒着生死白来了一趟?真是不当算。”
黑衣人笑笑,清韵有佳的眼角眉梢都随之一动,“不算白来,至少我知道宇文宪的帐篷里住了个女人。”
婉瑶挑了挑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讽刺道“就得了这么点消息,值得犯险么?行了,我跟你一起出去,你悄悄离开吧。”
黑衣人突然愣了,这倒是出乎意料,半信半疑问了句“你的话,我能信么?”
婉瑶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高长恭,别人不认得你,我认得。就当是还你个人情,以后,我们互不相欠。”
高长恭徒然一愣,匕首近了婉瑶脖子半寸,满是警惕“你是谁?”
“李婉瑶!”
婉瑶这一句话像是穿越了一千年才抵达高长恭的耳朵,他的手明显的抖了抖,像是陷入了回忆里,久久没有言语。
那一夜,客栈大火,高长恭击退了前来偷袭的宇文宪后,第一时间赶去了婉瑶的房间,空空如也。不知为何,那一刻,高长恭竟有一种释然的感觉,却有带着些许不安。很矛盾!走了,自是不必嫁到那荒蛮之地,嫁过去,或许一辈子再也见不到。可是婉瑶自小娇生惯养,去到最远的地方便是皇宫,现在逼迫到有家回不得,她又能去哪儿?以后该怎么生活?
他不是没有想过去找她,找到后偷偷的藏起来,等天下太平了,再将她接回来,卸甲归田,过着属于俩人的甜蜜生活。可想念终归是想念,一切都太过于美好。那一夜,高长恭刚刚出了客栈便遇上了一群柔然人,挡了他的去路,那些人武功高强,打斗了半响也没分出个胜负,后来莫名其妙的又做了鸟兽散,等高长恭再次追出去后,哪里还有婉瑶的踪影?他在附近搜索了两天一无所获,这次又回了北齐前去领罪,受了五十军棍,躺在床上整整两个月。
“婉瑶,这些年,你过的可好?”高长恭问的小心翼翼,生怕婉瑶说她过的并不好,又或者是,“这好与不好,又与你何干?”
浮生后背靠在床壁心思翻滚着,不明就里,高长恭?不就是北齐的兰陵王?率五百骑兵击退我军一万大军的兰陵王么?婉姐姐何时认识得高长恭?
婉瑶轻叹了口气,“都这时候了,就别叙旧了,宇文宪或许一会儿还会回来。我先带你离开这里,只这一次,想必当初我逃跑了,你也受了不小的处分,这一次我帮你,自此以后,我们两清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献计良策()
婉瑶回来的时候,浮生正翻了个身,门帘一开一合,门外的月光便透过缝隙照了进来,又立刻暗了下去。
婉瑶摸着黑,熟稔的上了床,半响,开口道“我是北齐的和亲公主,当年派去突厥和亲,欲以破坏北周与突厥的联姻,是高长恭护送迎亲队伍。那时我受了伤,好了后便忘了过去,他们说我与高长恭有过婚约,不日即将成婚,却不得不远嫁他方。那时他很痛苦,我虽不记得我是否爱过他,不过我确实不愿嫁到突厥,所以央求着让他带我离开,不问世间纷争,过着粗茶淡饭闲云野鹤的日子也未尝不可,或许时间久了,我还会爱上他。可是他不愿意,他有他的大义,有他的天下,所以舍弃了我。既然拯救不了他,那我只能拯救我自己,所以半路逃婚了,好巧不巧的是撞上了宇文宪,他便将我带回了长安”
婉瑶以为解释到这里就可以了,已经说了够多,谁晓得浮生竟然翻了身面对着婉瑶,极具八卦的来了句“然后呢!”兴致勃勃。
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八卦,无处不在
婉瑶闭着双眸嘴角弯弯,“然后我们该睡觉了!”
婉瑶曾经问过自己,这里是故事的开端,如果重新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知道往后的路会是这样艰辛,那她还会不会义无反顾的随着宇文宪一起来到长安?
答案是不会,她宁可嫁去突厥,至少,心还会是完整的。
她最终还是承认了自己的胆小
次日一早,宇文宪端了饭食过来,几人坐在一起简单的吃了早膳。
馒头、白粥和两小碟看着没什么食欲的青菜,宇文宪有些抱歉,大军粮草所剩无几,其实能填饱肚子就已经是幸福的了。婉瑶毫不在乎,抓起一个馒头塞进了嘴里,吃的无比香甜。
宇文宪唇角弯弯,开口问道“婉瑶,你今后有何打算?鸽子还在宫里!若是你不愿意,我可以把她带出来!”
婉瑶笑笑,“那是鸽子自己的选择,既然她喜欢,那随她去吧。”
“那你呢?”宇文宪盯着她问。
婉瑶咬了口馒头,囫囵道“我啊,给你做个谋士如何?反正天地之大,也没了我的容身之所,不如赖在你这里吧!”
宇文宪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谋士?咳咳,本王记得,婉大小姐好像是目不识丁吧?连字都不识的人怎么给我做谋士?不过我倒是缺位暖床的夫人,婉大小姐可否试试?”
话语刚来,婉瑶一拳打了过去,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宇文宪笑眯眯的来不及躲,生生的受了一拳,好在力气不大,否则真要来个捂眼青。
浮生憋着笑,连饭也吃不下,怕一口喷了出去。
宇文宪揉了揉眼,笑着刚欲开口,便被婉瑶以一个馒头堵了嘴巴,“齐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看士兵们萎靡不振,走起路来都没什么力气,蔫蔫的,是不是得需要一场胜仗鼓舞下士气?”
宇文宪赫然一愣,未曾想婉瑶竟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立马来了兴致,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身对着她,道“我也正有此意,打算撤军往北走,前往怀州与卫刺王汇合攻打耶律光”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婉瑶举起食指晃动着“nnn,兰陵王就在离你不到三十公里的邙山盘踞,殿下前脚拔营刚走,他后脚就会赶上。卫刺王那边打的也很吃力,没有半分胜算,开战已有十几日,来来回回几公里,猫追耗子似的,你追我赶,士气也是低落的很。即便耶律光抽出一部分人来钳制你,结局也不会比现在更坏,根本没差!耶律光只需派一小部分精锐部队从前面与你正面相击,兰陵王后面阻隔,就够你喝上一壶了,哪里还有闲情顾及卫刺王?”
这事宇文宪不是没想过,“本王打算部队分批次开拔,先是骑兵营先走,其次是弓弩营、盾牌营、其实是步兵营!相格半日,这样搅乱齐军,让他们想动又不敢动,本王有了充足的时间,前面既能袭击耶律光,后面又能阻击兰陵王,一举两得!”
婉瑶默了默,抬眼直视着宇文宪,她没有刻意回避,脸上的疤痕犹如恶魔一样狰狞着也毫不在乎。
“我有更好的办法可以钳制住兰陵王,不损兵折将一兵一卒。现在北齐高湛退位,传位给了高玮,听闻高玮这人性情极为懦弱,疑心病又极重,这次邙山一战,兰陵王名声大赫,以他对兰陵王的忌惮,只需旁敲侧击提点一下,兰陵王无论多大的功也变成了罪。”
浮生皱着眉头,“那高玮能听我们的么?”
宇文宪笑笑,“自是不会听我们的,但是若是他身旁奸佞祖珽的话,他怕是不信也得信了。”
婉瑶点了点头,接着道“祖珽生活放纵、,这话只需通过女人的嘴传给他便是,以他小人之见,肯定会在高玮面前狠狠的渲染一番。兰陵王亦是不傻,我就不信他还敢屡屡以身犯险,锋芒毕露,除非真是不要命了。”
“可是这样拖沓的时候会很长,卫刺王那边怕是撑不住了。”宇文宪提出疑问。
婉瑶回身取了宇文宪的羊皮地图铺于桌面之上,指着宇文护所在的北线,“建州与怀州相隔不远,那边虽然火力最大,但是同样兵力最足,现在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在了大冢宰所在的北线,还有突厥的三万铁骑,其实根本用不了那么多,完全可以先调由一小部分出来到建州救急,一旦卫刺王抽出身来,怀州便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兰陵王的事不会拖沓太久,你回头找几人去趟邺城,利用起当地的儿童、乞丐,将那首兰陵王入阵曲在大街上广为传唱,我就不信传不到高玮的耳朵里,他肯定不会坐以待毙,据我推测,应该是第一时间宣召兰陵王回邺城,或许以庆功之名赏了杯毒酒也说不定呢!至于死不死,看他造化。”
电视里就是这么演的,婉瑶记得很清楚,当时她还觉得惋惜呢,那么好看的一个男子,怎么就被赐了毒酒了?真是天杀的!
宇文宪突然较有兴致的看着婉瑶,毫不避讳,婉瑶垂眼看着手中地图,长长的睫毛随着她的眼睛抖动着,如蝶翼,栩栩如生。
他总以为他足够了解婉瑶,了解她的善良、了解她的调皮,了解她所有的付出与无悔,却未曾知道,婉瑶居然有这样的大智慧,一个虽生于战乱年代,却连马都骑不好、连字都识不得的人居然有这样的高深见解,更是对敌军了如指掌,很是让人钦佩。
浮生坐在一旁,双手托着下巴,笑的甜甜,梨花窝浅浅。她喜欢这样的婉瑶,看着她光彩熠熠,不免心里觉得特别踏实。
对于未来,她满是期待!。
第二百三十九章 游击战略()
没几天,派出去的探子来报,果不其然,齐军却是有人驱马回了邺城,因众人未曾见过高长恭,遂也不敢肯定是不是他。
婉瑶伸了个懒腰,将手中的兵书扔在了案几上,对着刚刚进门的浮生慵懒的道“咱们也准备准备出发吧。”
浮生放下手中的药箱,擦了擦头上的汗,温声问道“咦?大部队要开拔了?”
婉瑶笑笑,摇了摇头,“分批走!”
身旁宇文宪蹙着眉头,侧过脸来疑问道“分批走?不是说好前往怀州与卫刺王汇合么?”
浮生取了瓶药出来,净过手后,拿到婉瑶跟前,“我先给你涂上这药膏试试效果,我新研制的,试试是否好用!”
婉瑶微微一笑,将脸伸了过去,闭着眼睛又道“是与卫刺王汇合,但不是全部军力。咱们还剩下多少粮草?这么多的人能支撑几日?”
“本王早已派人回了长安,这会儿粮草车辆应该已经再运来的路上,会直接送往卫刺王部队,想必我们到了,粮草也该到了,所以这个不是问题。”
婉瑶依旧闭着眼睛漫不经心“齐王殿下就不怕粮草在途中出了什么岔子?齐军怎会安分守己?未雨先绸缪您肯定知晓,我倒是有一计策,不知当讲不当讲?”
宇文宪抿嘴笑笑,搬了张矮椅坐于婉瑶身前,“谋士不如说来听听。”
婉瑶嘴角带着笑,药膏丝丝凉凉,涂在脸上很是舒服,其实疤痕去不去得掉已经无所谓了,自古红颜多祸水,她也没觉得现在有什么不好。样子太过貌美反而成了别人攻击的对象,到时候会说齐王殿下熏心,听信谗言云云之类的。但是,浮生却不这么想,几个月来,没有一日不再想着如何帮婉瑶恢复容貌,她的这番苦心,她又怎好辜负?算了,由她去。
心思云游间,宇文宪冷不防的整个身子欺压了过来,一片黑影笼罩在她头上,两张脸贴的极为靠近,婉瑶忙不迭的推开他,脸上不自然的染上一抹红晕,四处看了看,哪里还有浮生的影子?
浮生站在不远处的营帐外,回头看了眼婉瑶的营帐,眉开眼笑,直达眼底。
曾听人说过,如果想要忘记过去,那么最快的方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生活,爱情亦是如此。别人她不知道,但是齐王殿下对婉瑶的感情她始终看在眼里,她相信,齐王便是那个能护婉瑶一世安稳的良人,因为,她也曾经视宇文宪为良人
婉瑶对于过去的执念太重,浮生怕她入了心魔,难以自拔。
宇文宪瞧见婉瑶这般慌张倒是出奇的高兴,很久没有见她小女人行径了,仿佛隔了千年之久。
这几日来,婉瑶每日里看似事事毫不在乎,漠不关心,可是心思沉重的很,不经意间常能听见她唉声叹气,却又装作没事人一样,脸上常常挂着笑,对待谁都温文尔雅,这不是他认识的婉瑶。
他认识的那个婉瑶,嘴巴毒的很,有些调皮,个性很是鲜明,落落大方,自有一身傲骨。喜欢的人可以任由她骑在自己头上,讨厌的人更是不屑一顾,有血有肉,善良而美丽,如来自异世的天外飞仙。
可现在的婉瑶让人放不下心来,她倒不如大哭一场大闹一场,宣泄一下心中所有的委屈与不满。
婉瑶理了理衣服,恢复了平静,咳嗽了一嗓子,这才将宇文宪的思绪拉了回来。
“怀州在北,可我打算往南走!”
“往南走?为何?”
婉瑶拿起水囊喝了口酒,那酒还是尉迟迥派人去集市上买回来的,不是什么好酒,烈的很。酒顺着喉咙直达心底,火辣辣,婉瑶皱了眉头。
“所有看似简单的东西其实也未必简单,如这酒,只有真正喝过的人,才能知道它的辛辣。”
婉瑶抬起眼,看着一脸懵逼的宇文宪,笑了笑,“听闻信州一带农户多种玉米,现在又是丰收时节,我们的粮草解决了!”
宇文宪这才有了点头绪,知道婉瑶意由所指,又有了疑问,“信州临近邺城,那驻兵也是最多,属于齐国核心地段,我们五万大军,想要不动声色的转移过去是不可能的,危险太大,根本没有胜算。”
婉瑶抿嘴笑笑,“谁说我要大军开到信州?我觉得我们可以打游击战,挑选出三千精兵奇将随我们前往信州,其余人由尉迟迥将军带队,按原计划进行。”
“三千人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