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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烟抬手,捏着盘起的发丝间露出的一截流苏轻轻一拔,一段青丝垂落身后。
白玉烟拿着那段用来束发的玉簪,对准秦山派摇摇欲坠的护山阵法一抛。玉簪破空,无声无息的往秦山派飞去。
不过眨眼之间,玉簪便准确的落在法阵之上,白玉烟手指翻飞,橙红的火焰一闪而没,玉簪打开了,迎风见长,变得遮天蔽日。
一把琉璃色的大伞将秦山派整个罩住,各色的法术落在伞面上,好像泥牛入海,很快就没了生息。这把琉璃大伞,挡下了敌人的攻击。
“这是。。。”
不止攻击阵法的敌人,就连秦山派的人也十分惊讶,他们被莫名的敌人攻击了这么久,原以为多少会有些免疫麻木了。
但在看到这把凭空变出来的超级大伞之时,还是免不了惊讶,更何况这把大伞还抵挡住了这些奇异的攻击。
“得救了?”
“是三师姐请来的帮手?”
“应该是!除此之外,还有谁会来救我们呢?”
“谁来救我们了?难道是祖师爷?”
“不会,祖师爷怎么可能还活着?”
“既然祖师爷能设下这等神乎其神的阵法,还活着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嘘!”
第112章()
以白玉烟的灵力,长时间使用地阶初期的琉璃伞还有些吃力,见那些人已经不再攻击,白玉烟便顺势收了伞。
琉璃伞缩小到寻常大小,阖上伞盖往白玉烟处飞去。
白玉烟一手抓住飞来的大伞,从容的落在秦山派与其敌人的面前。
只见一位身着苍蓝色间白色衣裙的年轻女子,手持琉璃伞乘着风飘摇落下,停在半空不高不低处,身后透明的长绫飘动,刻画出一副飘逸灵动的画面。
哪怕向来不信鬼神的习武之人,也有一瞬间的怔愣,忍不住喃喃道:“难道这世上,真的有仙人吗。。。”
若说之前那些不合常理的五行攻击,他们不信;保护着山门的阵法,他们不信;凭空出现的琉璃色大伞,他们还不信——那这位凌空而立的女子,他们也不得不信了。
别的尚且能说是障眼法,但凭凡人是绝对不可能凭空站在空中的,那不是仙人是什么?
敌人的手下也被白玉烟吓了一跳,其中一得力者对头领问道:“主人,此人竟然能凭空而立,难道她是元婴期大能?”
长相阴柔的头领看到出现的人并非他所等待的热了,乃是白玉烟时,似乎有些意外,但听到属下的询问,立刻变了脸色:“蠢货,你看她身后的那根布条,那怕是一件灵器。她不过凭那法具立在空中罢了,怎么可能是元婴期?”
“主人赎罪,小的知错了。”
“哼。”
头领眉头深锁,冲白玉烟道:“我不知你是什么人,但我奉劝你,此事与你无关,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白玉烟不为所动:“哦?我今天还就是特别想管一管闲事,你想要怎么个不客气法?”
“你——”
那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对手下说道:“你们继续攻击,我去会会她。”
“是,主人。”
一度停手的攻击再次向秦山派的山门砸去,白玉烟的目光在秦山派的阵法上转了转,这阵法虽然看起来有些凄惨,但在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被击溃。
白玉烟分心之时,一道红光向她砸来,白玉烟侧身一躲,轻松的闪了过去。
然而这红光不过是声东击西之法,下一刻,凌厉的风声便从另一侧响起:“你往哪里看?既然你非要插手,就别怪我不怜香惜玉了。”
一股诡异的邪气从身后飞来,快到几乎闪躲不开。
然而对于白玉烟来说,几乎就意味着有可能。
那个天人似的女子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将先前闪躲红光的动作生生变了一个方向,堪堪躲过从后脑而来的一道灰黑的邪光,耳畔的发丝被邪光削去一缕,在空中飞扬,很快便被风吹落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邪光几乎贴着白玉烟的耳朵飞过,若是落在身上,只怕大半个脑袋都得削没了。白玉烟的心跳得飞快,就是这种感觉,在生与死的边缘跳舞的感觉,好久都没有过了。
尽管刚才的一击十分惊险,白玉烟却非但没觉得后怕,反而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一双眼睛好像在发光。
琉璃伞在她手指的操纵下灵活的转动,白玉烟咧开一个兴味盎然的笑容,在敌人首领对自己躲过了一击而惊讶的时候,身形一闪便冲了上去。
白玉烟虽然擅长拳脚功夫,但不代表不会运用武器。此刻的琉璃伞几乎变作一把短棍,在双手的操纵之下灵活的舞动。
敌人首领的境界与白玉烟相仿,都在金丹初期左右,只按境界来看,对方比白玉烟还要高上一丝。
他发出的邪光很是邪乎,似乎能够从任何方向飞出来,并不随主人的位置而变,令人捉摸不定。
白玉烟先前就是吃了这邪光的亏,交手得多了,白玉烟就渐渐摸清了对付邪光的办法。
这邪光虽然捉摸不定,但只要足够警惕,想要躲开也不是难事。
琉璃伞虽然是地阶初期的伪灵器,但防御是它的强项,白玉烟有心将琉璃伞与邪光相接,发现琉璃伞能够轻轻松松的抗下攻击,确定此事后白玉烟便不再闪躲,反而利用琉璃伞直接将邪光砸散。
咻咻咻的声音不断响起,间杂着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当小天宫船终于赶到此处之时,船上的人看到的便是白玉烟在半空中与一个阴柔的男子激战的场面。
男子虽然站在地上,但操纵的那些邪光能轻易的攻击到白玉烟所在之处,绵绵不绝的邪光交错不停,白玉烟的位置四面没有遮挡,似乎更为被动。
成片的邪光一些落在地面,一些则落在树石之上,无一例外都在浅浅的接触之后被削出了一片大坑。
再看白玉烟灵活腾挪闪躲,手中的琉璃伞叮叮当当的,一行人不得不为她捏了一把汗。
小天宫船上的防护罩再度被打开,焦急多时的琴恒一跃而下,风托着他飘然落地。看了看正与人对阵的白玉烟,见她并未落入下风,不禁松了一口气,转向那些不不停攻击阵法的人,琴恒手上的长剑一甩,便向那些人攻击过去。
“琴兄已经动了,我们也不能落后。”
蒋洛涵拿出她的金色狼牙棒扛在肩上,邪笑一声,从天宫船上跳了下去,一根狼牙棒毫不留情的向其中一人砸去,那泛着寒光的棒身吓得那人惊叫一声,仓皇的收了攻击,往一边逃了。
同行的人各显神通,直接从高空中砸入地面,径直冲向那些敌人。
有了他们的牵制,落在秦山派护山法阵上的攻击一下子便少了一大半,压力顿减。
“那是。。。”
“大师兄!”
“是大师兄,大师兄回来救我们了!”
看清那从那半空中突然出现的天船上跳下来的熟悉人影,困守在秦山派中的人都沸腾了。激动和惊喜让他们情不自禁的欢呼。
身受重伤被人搀扶着的秦山派二师姐秦越舒也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他竟然回来了,看来三师妹成功了。”
站在秦山派广场高台的几位长老对视一眼,也露出了轻松的神色,琴恒带了这么多能人回来支援,看来秦山派有救了。
与此同时,正在与白玉烟对阵的男子看到琴恒现身,目光便立刻落在他的身上,眼眸中闪烁着寒光。
就是这一分心,下一刻手臂粗的长伞便飞了过来,伞头重重砸在他的胸口,裹挟着白玉烟灵焰的灵气被一击打入男子体内。
阴柔男子慌忙躲过白玉烟随之而来的拳头,下巴却又挨了一记脚踢。
白玉烟一个后翻落地,一手抄起下落的琉璃伞在手中转了几圈后扛在肩上:“你往哪里看呢?你师傅没教过你,对战的时候不要分心吗?”
阴柔男子捂着胸口后退一步,噗的咳出一团冒着橙红色火星的黑色血液,泛着寒光的眼眸好像要把白玉烟生吞活剥了。
白玉烟浑身上下看了看,耸耸肩道:“看我做什么?我这不是将你的话回敬你罢了。”
将琉璃伞拿下来,白玉烟像是玩出了乐趣,一柄长伞转得呼呼的响。
然而,白玉烟看似吊儿郎当,实则却是在暗中调整身上每一处,好应对下一次交锋。
这个人能与她对战这么久而不落下风,若非这一次分心,她也不可能将其击伤,这样的实力白玉烟自然不可能掉以轻心。
以她的直觉,这人绝对还有后手。
阴柔的男子又咳嗽几下,将白玉烟打入他体内的火系灵力咳出来,一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下一刻便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意。
白玉烟心里一咯噔,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她汗毛直立。
就见那人的嘴无声的动了,白玉烟瞳孔一缩,她看懂了他说的话,他说了三个字:“去死。”
白玉烟只来得及大喊一声:“快跑!”
下一刻,便有轰隆隆的响声传来,脚下的土地一阵大过一阵的摇晃。
不寻常的震动中响起几声惊叫,白玉烟稳住身形回头一看,秦山派内的土地裂开数条裂缝,已经有人不慎跌落下去。
这里显然被做了手脚!可惜她只顾着与这人比试,没有发现。
惊慌失措的声音此起彼伏,白玉烟眉头紧锁,不知该怎么办。
忽地一惊,再回头时,眼前那被她打伤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该死的,被他给逃了。”
秦山派的护山阵法之内,不断有巨大的裂口蔓延开去,而护山阵法之外,则是更加可怕的世界。
无数的土刺从地面毫无征兆的穿刺而出,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些来不及逃跑的敌人手下们。
同行前来救援的人听了白玉烟的那一声喊话,早早的警惕,虽然有些惊讶,但好歹没有落到那些可怜被刺伤刺死的敌人下属那样的下场。
羽仙绫微动,白玉烟飞上空中,找寻逃走那人的痕迹,若是能找到下手的人,没准就能解除这些异变。
可惜,哪怕用上灵识一寸一寸的搜索,也还是没有找到那个人的痕迹。
对方明显是早已计划好的,想来利用了传送符之类的东西,才逃得这么利索,怪不得他不怕招来修真盟的人,原来早有退路。
到头来,她还是吃了文化的亏,不懂得那些运用在炼器术之外的阵法,着了别人的道。
白玉烟狠狠的咬咬牙,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想好怎么救人为上。
从空中看,下方的异动更加震撼,这方圆数十里的地界张开了一张狰狞的巨口,长长的獠牙好像要将什么东西撕碎,整个吞下去。
白玉烟神色一变,这不是错觉,那些围绕在秦山派阵法周围的“獠牙”——土刺并不是直直向上的,是在向内弯曲穿刺,中间的秦山派则在缓缓下沉。
恐怕那人最终目的是用这些土刺将秦山派的阵法摧毁,将秦山派整个“活埋”!到时候,秦山派将不复存在,而其中的人也无人能幸免。
现在叫秦山派打开阵法也不行,一旦阵法失效,那些土刺便会直接从秦山派内部升起,到时候秦山派的人即使不是死于活埋,也会被穿刺而死。
第113章()
琴恒虽然想要冲进秦山派救人,但如今秦山派护山阵法的存在,反而成了一种阻碍,他无法进入其中,哪怕一个人也救不了。
况且以现在的情况,他个人的能力显然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顾青锋等人钳制住理智崩溃的琴恒的行动,强行将他带到了安全的地带。
也不知敌人究竟做了什么手脚,哪怕他们这些筑基期实力的修真者,在这些层出不穷的土刺中穿行,也难免受了些伤。
而那些敌人首领带来的手下,已经成为了弃子,除零星几个逃了出来,大多都葬身土刺之中了。
“琴兄,冷静,不要冲动。”
琴恒不停挣动:“你们放开我,不要管我,我要去救人!”
“琴兄!你现在能救谁?你连进都进不去!你若是乱来只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难道就这么让我看着他们被活埋吗!”琴恒吼得几乎破声。
同伴们都沉默下来,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说琴恒,眼下的场景,换做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恐怕都做不到他们所说的冷静,他们也不过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罢了。。。
越过重重土刺墙,往里面看去,秦山派内部已经塌陷了好一截了。尽管里面的人也在进行自救,但也不过是早死与晚死的区别。秦山派的人,如今就是瓮中之鳖,只能等死罢了。
绝望的气息在蔓延。
何幸阳守在安全区抓住一个逃出来的活口,准备逼问那首领的来头。
蒋洛涵将她的狼牙棒贴在那人的脸上,尖锐的凸钉让那人脸颊上的肉都凹陷下去:“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狼牙棒上蕴含的金系灵气让可怜的俘虏浑身刺疼难忍,他不是什么硬骨头,为了小命也不敢搞小动作:“我,我也不知道啊!饶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几人对视一眼,觉得有些奇怪,他看起来不像说的假话。
“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你为何会跟那个人来这里对付秦山派?那个逃走的又是什么人?”
“我,我只知道主人和秦山派有仇,旁的一概不知啊!”
“我是被他抓住强行签订了主仆契约,只能听他的话,我也是迫于无奈,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那人一连说了好几遍,突然整个人一顿,眼球暴突起来,布满的血丝让他看起来有些恐怖,一张嘴张得大大的,好像离了水的鱼。
顾青锋一惊:“你们快把他丢开!”
出于信任,何幸阳想也没想,条件反射的将人一丢,紧接着,被何幸阳丢出去而飞在半空的人便炸成了粉碎,碎块血肉溅了一地。
尽管没被爆炸所伤,但飞溅的鲜血和碎肉也不可避免的溅到离得近的人身上,令人心里一阵恶心。
飞快的用清洁术清理了身上的痕迹,蒋洛涵厌恶道:“这是催动契约让他自爆了?也太恶毒了。”
顾青锋望着异变中心的秦山派,捏了捏拳头:“现在连最后的机会也没有了,该怎么办。。。”
“该死,该死,该死!”
琴恒狠狠地捶着地面,身为修真者的手竟然也捶得满是鲜血,可见他有多用力。
即使做出这等自残的行为,其他人也不敢阻拦。
这种眼睁睁看着亲人朋友即将死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实在是太过压抑,让他发泄出来还好些。或许柳姑娘没有报信,就让秦山派这么默默地消失,哪怕日后得知这消息,也比现在好?
不对,不对,他们在想什么呢,那样的话岂不是更遗憾了?
一行人陷入深深的沉寂中。
白玉烟飞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消沉场景:“喂,你们这是就这么准备放弃了吗?”
“你们看那边。”白玉烟伸手往秦山派一指,众人再度看去,就看到一把几乎遮天的大伞将秦山派的护山大阵罩了起来。
那些攻击阵法的土刺也被隔绝在了大伞之外,怎么也刺不进去了。尽管还没能将秦山派的人救出来,但至少大大的拖延了时间。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琴恒一扫先前的黯然,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腾起身来,望着半空中的白玉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