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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偷偷亲他一下,结果离着还有十几公分距离呢,他的两只眼睛突然张开,紧接着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出两只手把我整个搂住拖进怀里,狠狠亲了我一口。
我圈着老懒的脖子蹬着两条腿咯咯咯咯乱笑,好容易从他怀里挣出来,一扭脸,撞上黎绪翻过来的大白眼,她从鼻子里冷哼出两声:“妈的,最看不惯秀恩爱的狗。”
老懒听了这话,拍拍腿、拉拉衣角,看着我笑,慢悠悠地说:“嗯,我也最看不惯秀恩爱的狗,今天上午在这里看他和付大队长秀,差点恶心死。”
我噗地笑。
他继续看着我,不紧不慢说:“他们两个够腻味的了,还有你们家那死胖子,平常看着多酷一姑娘啊,活得跟个女王样,逗半天不见赏个笑,在白亚丰那里,居然也会嗲得跟个女神经病样,真受不了!”
我笑得直往他怀里滚。
我咯咯地笑,从床头柜上拿过刀和苹果准备削,说:“我倒没看见小海发嗲的样子过,他们两个在我面前可能装了,愣是跟没事人似的。”
老懒从我手里把刀和苹果接过去慢慢替我削着,说:“那俩货啊,在我面前也很能装,就是吧,昨天傍晚那会吃完饭,白亚丰不小心把手机落在餐桌上,我替他收着想回头给他,正好小海打电话过来,屏幕上一张两个人咧嘴蠢笑的合影,铃声还是‘老公老公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我看着就有点恶心,赶紧找亚丰接电话,可找来找去找不见人,怕小海急啊,就替他接起来,我这还没来得及出声呢,那边就甜腻腻一声‘老公’喊过来了,唉哟我去,鸡皮疙瘩掉一地,真受不了。”
他怪腔怪调学亚丰的东北腔,说到最后抖了抖肩膀,好像真抖下来一地鸡皮疙瘩似的,喉咙里还呃了一声。
我笑得扑倒在床上,黎绪隔着被子踹我一脚,我又笑,抬头看见小海阴阴地站在门口,赶紧刹住笑坐坐正,憋笑憋得很辛苦,五官有点扭曲。
小海走进来,瞪老懒一眼,说:“背口乱嚼人舌根是要下拔舌地狱的。”
老懒不理她,把削好的苹果递到我嘴边,痞里痞气笑,说:“行行行,我下地狱,你们都留在人间。”
黎绪又隔着被子踹我一脚:“搞了半天苹果是给你吃的啊?”
老懒把刀放回柜子上,挑着眉毛说:“你等你家付大队长来削,我没那闲功夫伺候你。”
他说着话身体一歪,又要睡。
黎绪朝我咧嘴讪笑,说:“天底下也就你这棵奇葩能受得了他那棵奇葩。”
我知道耍嘴皮子肯定耍不过她,所以不接茬,往前凑着看她平板电脑里的内容,一眼看见了满头银发的石岩。
她正在看的是老懒在江城跟踪石岩夫妇期间偷拍下的照片。
我夺过电脑把照片一张一张看过去,都是远距离拉近焦距偷拍的,前后几百张,全是琐琐碎碎的事,买菜、散步、锻炼、在树荫底下跟人下棋、用轮椅推着太太逛公园、去图书馆、去药房、去老年活动中心、在家阳台上喂鸟、和邻居聊天
黎绪说她跟踪石岩夫妇那几天,他们也差不多就这些事,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
我没有说话,重新再把几百张照片看了一遍,这次把注意力集中在背景人物上,想看看石岩生活的周围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可终究还是白费劲,他就是个退休了的普通老头,过着人畜无害的日子。
原先我有点担心老懒的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做长期监视的工作,他白天总犯困,可能会漏掉什么,但这些照片包含了各个时间点,拍到了石岩生活的方方面面,完全没问题,挺奇怪的,不过我也没问他。
我跟黎绪商量:“既然这样,要不然就别跟了吧,搞得不好是我们哪里弄错了,白浪费时间和精力。”
黎绪不同意,说石家肯定有问题,她小时候在他家储藏室里看见的牌位,还有小荒山老破屋地下室里石玲的遗体,绝对脱不开关系。我还是犹疑,觉得肯定是我们把里面哪个环节想岔了,否则不可能跟踪这么多天一点线索都没有,我不相信一个人可以狡猾到半点破绽都不露的地步。
讨论来讨论去,黎绪还是坚持要跟,朝老懒那边看看然后哼了一声说:“你要是心疼你家老懒,那就我去,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理由闹出院。”
她把话说到这份上,我只能投降:“得得得,大姑奶奶你安耽点躺着,让老懒去跟,我不心疼他。”
老懒把眼睛睁开一半,眯缝着看黎绪,说:“你就好好躺着,等你好透了,我有的是事情派你去做。”
小海看我们都在,一时不会走,便回白老爷子那边照看去了。老爷子最近又好了些,她和保姆两个人轮流照顾,白亚丰每天下班以后也会过来陪着,都十分尽心。
我和黎绪继续讨论跟踪石岩的事,他带太太去疗养院看病,那地方没法跟踪没法监视,又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江城,这怎么弄。
黎绪没来得及开口,老懒突然张嘴说:“没事,代芙蓉在江城他们小区附近盯着,一旦回去马上会通知我的。”
我听着,吓了一跳,问他这是什么情况。老懒没弄明白我在惊讶什么,睁开眼睛反问过来:“什么什么情况?”
我问他代芙蓉是怎么个情况。
他说:“哦。谁知道他。前几天大概是上周一还是周二吧,我在江城盯石岩,他突然打电话问我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我反正要吃饭的,就在石岩家附近找了间馆子跟他见面,看他好像有点闲,就问他能不能和我一起呆几天,他挺高兴的,于是我们就一起盯石岩,他在偷拍方面很专业,给我省了不少力气,所以很放心他在江城守着。”
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偷拍的照片都很到位,应该大半出自代芙蓉的手,他是记者,很职业。
有代芙蓉的明确消息让我心里宽慰不少,至少他的情况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
我问老懒代芙蓉那天找他吃饭说了些什么。
他想了想说:“好像都是鸡零狗碎的事情,自己的事没说多少,尽问我问题来着,跟个娘们似的瞎问些没营养的问题,收入多少啊,买没买房啊,家里还有谁啊,以后有什么打算啊,简直莫名其妙。”
我也觉得莫名其妙。
老懒皱起眉头摸着光光的脑袋说:“咦,突然有点明白了,那货该不是想给我介绍对象吧?”
我听着他问的那些问题好像的确有点这种意思,但我看代芙蓉那人又不是喜欢管这种闲事的人,所以还是很莫名其妙。
黎绪突然哼了一声。
我扭过脸去问她哼什么,她交抱双臂斜瞪着我:“妈的老娘想哼就哼你管天管地还能管我哼哼?”
我觉得这破娘们也够莫名其妙的。
本来黎绪这边都是小海来陪夜的,今天我和老懒在,老爷子那边又有保姆守着,就让她跟白亚丰出去好好放松放松,吃个大餐看个电影什么的,叫他们使劲刷我的卡,别给苏墨森省钱。白亚丰乐得在走廊里乱跳着嚷嚷:“唉哟我去,好吃不如饺子,好心不如妮儿啊!”
他跳完叫完拽着小海就跑,生怕我突然反悔不放他们去了似的。
第二天上午黎绪有几项检查,我想等她睡醒了陪她去,正坐在床边无聊,手机突然响,屏幕显示的是常坤的号码。
我接起来,电话那端传过来的,也是常坤的声音。
他说他现在在乾州,问我方不方便见一面。
我听见这话,跟吃了仙丹似的整个精神都好了。之前提心吊胆生怕“上面”那些王八蛋从此把他囚禁在研究中心的病房里,哪成想这么快,他人已经在乾州了。
看来昨天的担心有点多余,他大小也是个人物,“上面”真想囚禁他一辈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跟常坤说我在人民医院,问他在哪,我过去。他却叫我别乱跑,十五分钟以后下楼到医院门口就行。
502、常坤归位()
我没等十五分钟,而是挂掉电话以后就起身了,把黎绪交给老懒照看,马上出门去见常坤,电梯有点慢,等得很心焦,哪怕知道他还要过几分钟才到,我也还是急。
太着急了,不见到他的人,总感觉不能放心。
电梯到一楼的时候,看见大门入口处那里挤了一堆人,好像是医闹,怕被他们堵住,赶紧折转脚步往左拐,从药房通道往门诊大楼那边走,想从那个大门走到外面去。
走到门诊大楼入口处时,我无意间往电梯那边扫了一眼,电梯里挤挤攘攘都是人,电梯门正在合上,我好像在拥挤的人群里看见了刘毅民的儿子刘云飞,但只几秒钟的时间就看不见了,所以很不能确定。转身想想大概是看错了,刘云飞在执行一项机密的军事任务,轻易不能回家,况且我跟刘毅民时常见面,也没听他说儿子回来的事。
走到医院大门口,安安静静站在梧桐树底下等常坤,心里又高兴又惊讶,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这么快就能出来,而且电话里的语气稳如泰山,不像有什么不好的情况,反倒有一种大局在握的气度,很让人心安。
常坤很快就到了,打开副驾驶座的门让我上去,冲我笑了笑,我这还是第一次正而八经看见他笑,不由心情大好,忍不住撒起疯来,像对待小孩子那样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头,像长辈对晚辈那样,他居然也没有不高兴的反应,我就笑得越发厉害。
两个人你看着我笑,我看着你笑,心里都有一种大难不死的感动,力量凝聚得更紧了。
我心疼他瘦了许多憔悴许多,但平安就好,而且还有自由,
再而且,这局棋反正还没下到最后。
常坤告诉我说他归位了,仍旧是研究中心a组的一把手,只是还不允许随身带枪。
我吃了一惊,说:“丁平昨天打电话给我,听他的意思好像何志秦不让你继续主持工作,怎么突然又妥了?”
他冷漠地望着窗外,眼神凛冽得像剑,沉默好一会才说:“我跟何志秦说,如果不让我归位,我就不得不怀疑是他为了夺我的位而买通钟点工给我下毒,我想他暂时应该还担不起这么重的罪名。”
我想了想,觉得没这么简单,何志秦不是没见过世面内心虚弱的人,单纯一个威胁不可能压得垮他,常坤一定还用了什么别的手段,迫使他不得不同意让他归位。
常坤看出我的疑虑,阴沉着脸色叹口气,说:“我还跟何志秦说,我在外面有靠得住的朋友和力量,但凡我出点什么事,失踪或者无缘无故死亡,他们会第一时间把矛头对准他,还有他的家人。”
最后几个字吐得极其冷硬,听得我心惊肉跳。我看得出来他不是在开玩笑或者吓唬人,他真的做了这样的安排,等于把何志秦一家人都放在砧板上,而且因为他怀疑的不止是何志秦,所以说被放在砧板上的还有别的很多人,包括他们无辜的家人。
这样的布置,未免过于狠辣了。
我想起一句经常被人挂在嘴边的话。
人是会变的。
再刚直正义的人,在形势逼迫下,也不得不做出改变,而这一变,可能就是面目全非,变得不择手段。
对于常坤身上的变化,我没什么好评判,有时候我们真的不得不这样,面对残酷的世界必须得有颗残酷的心。
所以最终我只是笑了笑,祝贺他归位,然后让他查石岩的背景和根基,任何细枝末结的线索都要注意,而且要隐蔽,绝对不能让石岩夫妇发现,也不能让可疑的旁人发现,所以基本上只能由他亲力亲为。
常坤说已经在查了,是交给别人查的,就眼下的情况,他亲力亲为去查反而容易暴露。
我心里疑惑,问他这话什么意思。
他冷冰冰回答说“上面”担心他的病没有彻底治愈,怕他脾气上来还会伤人,所以派了人随时随地跟着他。
他说着话往后面指了指,我扭头去看,看见一辆黑色路虎,车牌号就是上次在公安局门口指挥抓代芙蓉那辆,但是看不清楚车里的人,估计就是那个烂番薯脸丑男,阴魂不散的。
既然又让我看见这辆车了,就干脆再好好聊聊之前那件事。我问常坤今年二月份抓捕代芙蓉的行动他究竟知不知情。他先有点懵,不知道我问的是哪出。我把整个事件讲了一遍,代芙蓉帮我的忙往梁宝市跑了一趟,查到些线索,回来以后去了趟蓝天康复医院,之后他就一直被人跟踪,只好找我帮忙去老化工厂宿舍取东西,结果我差点被人撂在那儿。
还有对面楼里住着的一个正常的女人和一个大概因特殊药物或者实验的关系被异化了的女孩,接着那些人在公安局门口光天化日之下就想抓代芙蓉,被我搅和了。
说完我也往后指了指:“就是那辆车,指挥好几个人抓代芙蓉,我看得清清楚楚,错不了。”
我又说了黄福康的养子苏醒,那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子,后来也不见了,我怀疑是被他们弄走的。
这些我之前简单跟他打听过,他说不知道,我也就没再问。今天我非要往深里问问不可,关于研究中心第二个入口的存在,你到底知不知情。
这个,他是知道的。
常坤说黎绪有跟他分析过傅城下落不明前和她见面时说的话,以及后来小赵的录音都证明这一点,所以,他知道研究中心有第二个出入口的事。
问题是进入研究中心的程序很严格,每次都由专门的人带领,根本不能自由行动,他虽然早就安排别方面的人抓紧时间暗中寻找第二个入口的位置,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线索。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相信原先受代文静照顾住在老化工厂宿舍里的杨小燕母女和那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苏醒现在都在研究中心的地下实验室里。想起小赵遇害前留下的录音,不寒而栗。
这些日子每当想到苏醒,想到他可能会吃的苦或者正在吃的苦,都会觉得不寒而栗,然后怒火中烧。
常坤看出我的心思,目视前方,沉静而稳重地说:“会有办法的。”
我没吱声,只在心里说:“必须有办法。”
然后他突然毫无预兆地问起黎绪:“她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我说:“不是很重,恢复得很好,要不是我们几个死活拦着,这会估计又跑得没影了。”
他点点头,把脸朝向那边。
我心里感叹,都这么久了,还放不下,连伤心和失落都掩饰不住,有时候爱情的要命程度,比事件更可怕,这是一种长久的腐蚀,任何时候想起来都痛彻心扉的病,时间并不一定能治好。
深默了大概有一分钟,他才重新朝过来看我,说:“如果在医院里发现被监视或者被跟踪之类的,先辨识清楚情况再采取措施。”
我疑惑得不行,问他什么意思。
他答:“从丁平把黎绪受伤住进医院的事告诉我以后,我就安排了人二十四小时轮班保护她。”
我脑子拐了几圈以后,立刻想到一个尖锐的现实问题,惊诧地问他:“你知道那只人皮眼睛的秘密?”
他说:“我不知道什么秘密不秘密的,我只知道研究中心的人十分重视那只人皮眼睛。‘上面’交给我的任务之一就是找寻背上有眼睛的人并且带到研究中心,他们用医学手段将那块皮从背上取下,然后把皮交给沈建庆,把人交给我送他们回原来的地方。我找到过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