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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安乐侯对冯锦舟依赖心太重了,也许正因为如此冯锦舟才不愿让他知道他的关心和忠诚吧,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护他多久。
他现在已经不是一国之君了,没有人会刻意迎合他,指鹿为马般奉承他了,所以冯锦舟希望他能早点长大,尽快适应新朝的生活吧。
这位前朝大司马,对他的旧主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阿宴给许霁川洗完脚,将他的脚随意在自己的衣服上擦干净然后低头亲了一下之后,就跑去给自己换寝衣了。
自从赵景湛开始戎马倥偬的生活之后,他从前在宫里养成的那些洁癖彻底给治好了,就着方才花奴儿的泡脚水草草泡了脚之后,就抱着花奴儿上床睡了。
第一百八十章 长江一役()
丑时刚至;城中便吹起了号角声,号角声一响起来;就说明南厢军要开始整军了;许霁川迷迷糊糊中被阿宴叫起来。
昏昏沉沉中被人换好了衣服;衣服刚一换好;他就仿佛已经支撑不住一般迫不及待地倒在床上又睡过去了
阿宴看着呈现大字型躺在床上的许霁川;无奈摇摇头;这个懒鬼!
因着今日他们要在破晓之前去偷袭北厢军大营;必须在寅时就整军出发;所以今日的号角声格外早。
花奴儿在江都浪荡的那几年;基本上都是五更睡正午起;现在和阿宴一起住,也只是能做到早睡。每日能辰时起就不错了;若是在江都那会儿,丑时他还未睡呢!
今日出征,作为新君的赵景湛早上必然是要去军队和将军们一起用早膳的;除了表示自己和将士们同甘共苦的决心之外,还可以在吃早饭的时候将战略部署再强调一遍。
看着花奴儿大字型睡得人事不知的样子,新君对已经升至御前总管的夏石,道:“让他再睡半个时辰吧;半个时辰后你将他叫起来吃点东西就让他直接骑马来下关吧。”
夏石点头称是。
却没想到;花奴儿听到他俩说的话之后;眼睛都没睁开就道:“我要和你一起去!”
说完;一个鲤鱼打挺就坐起来了;只是眼睛还眯着,表情异常痛苦。
阿宴看着起床堪比上刑的花奴儿,无奈道:“花奴儿,你再睡睡吧,一会儿直接来下关就行了,现在去军营里也没什么需要做的事。”
许霁川摇摇头,不知是不同意他的意见还是想清醒一点。他摇摇晃晃站起来,闭着眼睛就往阿宴说话的方向走去。
阿宴看着他小鸭子学走路似的摇摇晃晃走过来,深怕他撞到桌子或者柜子磕疼了,连忙走过去将他抱在怀里。
夏石自幼跟在赵景湛身边,自然非常有眼力见儿,两位主子在地上说话的功夫,赶忙就去拿了一条热毛巾,送到陛下跟前,道:“陛下,给军师擦把脸吧,擦了脸兴许能清醒点。”
赵景湛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拿着帕子给许霁川仔细地擦了脸,擦完之后花奴儿果然清醒了许多。
两人走出门,阿宴先下台阶,许霁川看着阿宴穿着铠甲伟岸的背影,朝前一扑抱住阿宴的脖子。
赵景湛:“”
铠甲本来就重,花奴儿分量也不轻,他这大/鸟依人猛然一扑,赵景湛差点就闪了腰,幸好他凝气定住了身形,不然他可能会成为历史上因为闪了腰不能阵前指挥的皇帝,这人能丢到几千年后去。
花奴儿就抱着阿宴的脖子,让他半背着一直走到了棠华苑的外面。
夏石看着他俩叠在一起的背影一直出了棠华苑的大门之后才收回眼神,笑着摇摇头。
若是以前有个人给他说,太子殿下有朝一日将会喜欢上一个男子,并且毫无原则地宠爱他,衣食住行无一不无微不至,甚至愿意为他打洗脚水,他肯定会以为说这话的人肯定疯了。
虽然不应该在心里议论主子,但他还是忍不住想,陛下天生就是冷心冷情的人,以前在东宫的时候,陛下非常器重冬淩,可皇后娘娘杖杀了冬淩之后,当时陛下也没有为他掉一滴眼泪,甚至连去暴室里看他一眼都不曾有过。那时候他就觉得陛下就是为皇位而生的,除了争嫡,他应该不会再对任何人任何事感兴趣了,知道后来,陛下和许公子在一起之后,他才知道陛下也会愿意为了美人抛弃江山,出征那日陛下和先帝的争吵他站在门外也依稀听了一耳朵以前对冬淩,也许只是不爱吧。
许公子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陛下的同时,陛下也在潜移默化影响着许公子,许公子以前是个多飞扬跳脱的人,如今恐怕连他自己也没发现,自从他和陛下在一起之后,他变得比以前娇气了不少,经常无意识朝陛下撒娇以前让陛下背着他出门这种事,他绝对是不会做的陛下自己恐怕也发现了许公子的变化,只是他瞒在心里不肯说罢了。
卯时三刻天边微微透着光,太阳还未升起来,北厢军军营非常安静。
为了悄无声息地靠近北厢军军营,南厢军放弃了大船,直接用小船弃了主路从支流绕远路靠近北厢军大营。
北厢军的斥候发现了南厢军小船慢慢靠近,但并未多在意,最近这段时间南厢军时不时就派出一小股一小股的兵力来骚扰他们,因此这次他们也并未在意,只通报了自己上头的将军。
那将军也并未将这几艘南厢军的战船放在心上,并未上报,只是命令自己的小队暗中戒备。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照在江面上,半江瑟瑟半江红波光粼粼的江面晃乱了众人的眼睛,突然有一个士兵慌乱道:“将军!火!”
那将军定睛一看,他们的战船在同一时间竟然全部着火了!!!那火光映在江面上和江面上的阳光交织起来,竟然将整条河道全部染成血色!
那将军大惊失色,道:“不好,快去通报”大帅二字还未说出来,他就说不出话来了,一支小箭一箭封喉,指挥将军断气了。
北厢军的小兵们还在发怔,平静的江面突然上同时扬起巨大的水花,银灿灿的水花打破了血色的江面,从水里窜出来穿着银色水行服的南厢军,那些从水里窜出来的南厢军干脆利落拿着小刀,一刀一个见血封喉,没到一刻钟,北厢军的岗哨全部被暗杀了。
因为北厢军来不及反应,下面的作战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南厢军的大船并非未下水,只是停在一个离北厢军大营非常近的浅湾里,等银衣杀手将北厢军的岗哨全部解决之后,南厢军半数军队紧随其后倾巢而出,悄无声息进了北厢军的大营。
这场屠戮般地战争开始了,此役南厢军共歼灭北厢军十万,投降五万,溃不成军仓皇逃走了五万多人
还未至日落,江面上已经是血红一片,那些泡在水里的残剑断戟在阳光的反射出白色的冷光
五日后,荆州传来捷报,荆州和襄阳两地的北厢军也尽数被歼灭。
此役北厢军元气大伤,再也成不了气候。
第一百八十一章 君臣猜忌()
第一百八十一章
北厢军一败涂地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江都;伪帝得知消息之时正在和几个心腹议事,闻言气的摔了御桌上的杯盏。
“废物;都是废物!”
在场所有人都吓得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陛下息怒!”
伪帝越发生气,指着案几上的奏报道:“三十六州府有二十个州府尽数全归赵景湛;你们要朕如何息怒!”
底下人皆不敢出声。
伪帝异常生气,来回踱步道:“郭彪现在何处?!”
传信兵道:“回陛下,郭大人率领残部往北逃窜;如今已到安州地界;不出三日就能到达江都。”
伪帝面色不善。
旁边他的谋士方仲贤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郭彪若是回了江都;等待他的肯定是死路一条。
他跟在伪帝身边多年,自认为在伪帝面前还有两三分薄面;于是上前进谏道:“陛下,依臣看那赵景湛大胜,定会一鼓作气挥师北上,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还望陛下暂压心头怒火;将郭彪的项上人头暂且寄放在他的脖子上;准其戴罪立功。”
伪帝面色不善打量了几眼方仲贤,就在方仲贤以为伪帝不满于他的僭越之时;伪帝不情不愿道:“如此;就依大司马所言吧。”
方仲贤刚忙叩头道:“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他几位军中幕僚也随之一起跪下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伪帝色少解;道:“众卿平身吧。”
所有人平身后;伪帝突然对左右道:“将传令官拉出去砍了。”
此事与传令官并无干系,方仲贤刚要替传令官说话,忽而瞥见伪帝盯着他看的眼神,低下头垂首不语。
传令官突然遭此飞来横祸,顿感冤枉,大喊道:“陛下!臣冤枉,冤枉啊!”
伪帝不再看那传令官,对其余人道:“赵景湛气焰嚣张,诸卿谁有好计能给他一个教训?”
众人相觑不再关注传令官,围着伪帝开始献策。
传令官哭嚎的声音渐远
傍晚议事之后伪帝朝内宫走去,本来要去桃花夫人处,结果半路上碰到太子,想起许久未去皇后宫中了,便想和太子一起去皇后宫中,忽而转念一想,去了皇后宫中,皇后又要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同他吵闹,因此便带着太子一同去了桃花夫人处。
桃花夫人便是以前的小陈后赵妩了,自从伪帝继位以来便大兴后宫,荒/淫/无边。
皇后到底出生世家,又生下太子,对伪帝的作为非常看不过眼,且皇后年老色衰,比不得刚进宫的女子水灵美貌,因而她嫉妒这些女子,经常找各种理由为难后宫,尤其看不惯桃花夫人,时常教训她。
小陈后也是世家女子,出生并不比皇后差,小陈后年轻貌美,又经常诱使伪帝看皇后虐待她的场面,久而久之,皇后和陛下之间产生龃龉,而小陈后凭借小意温柔,得伪帝长宠不衰。
晋王继位后不久,就册立世子赵景和为皇太子,前世子赵静轩因为已经被皇室除籍,为堵住天下悠悠众口,晋王并未给他封王,只册封了赵国公。
赵景和是听到了北厢军大败的消息,这才急急来找伪帝。二人到桃花夫人的琼华殿门口的时候,桃花夫人已经等在门口了。
看到陛下,她异常欣喜,便柔媚福了福身子道:“得知陛下要来,妾不慎欢喜,特地为陛下准备了芙蓉如意汤。”小陈后是江南人,她在陛下面前只称妾不称臣妾,伪帝问他原因,她说她只当自己是个单纯的女人,完完整整属于陛下的女人。
伪帝对美人如此的恭维自然十分得意,他自从做了皇帝之后,多年未释放的天性好像一下子解放了似得,从前还为了博个礼贤下士的名头装装贤德的样子,自从坐上龙椅之后,伪帝便不再压抑自己,先帝丧期未过就大选秀女充实后宫。
他在为不到一年,如今后宫人数已经超过了先帝时期后宫人数的总和他继位名不正言不顺,因此做事非常小心,生怕用的人背叛他,朝政上只重用自己的亲信,先帝时期的六部尚书已经被他免得只剩下礼部尚书孤寡一个了,曾经得罪于他的户部尚书王文忠,他一上位便寻了个由头罢免了,那吏部尚书是个老滑头,免职之后他就上书陛下说要去给自己的奶娘丁忧,因此离开江都还乡了。
桃花夫人做事非常有分寸,知道伪帝此番带着太子前来,必定是有要事要和他商量,因此给他们二人准备好茶点之后,便借着为陛下做菜的名义离开了正殿。
伪帝对她的善解人意自然非常满意,太子赵景和比起自己的兄长更会讨父母的喜欢,他知晓父皇的脾性,因此对皇后和桃花夫人的战争中佯作不知,并未一味偏帮皇后,对桃花夫人还算以礼相待,伪帝对他的行为很赞许。
赵景和道:“父皇,儿臣今日听说北厢军在寿阳大败可是真的!”
伪帝一听这件事气就不打一处来,怒道:“郭彪简直就是个废物!”
赵景和一听伪帝如此说,便知北厢军大败的事是真的了。便道:“父皇,我们还有禁军,父皇不必太过忧心。”
晋王是沙场行伍起来的人,自然没有赵景和那么盲目乐观,他道:“禁军毕竟不是我们的嫡系部队,真正要是和赵景湛的军队对上了,阵前倒戈的可能性很大,到时候我们的处境就大大的不妙了”
赵景和一看时机到了,试探道:“父皇,狄人对我们提出的那个条件,父皇不若考虑考虑。”
伪帝沉吟不语。
伪帝在江都的温柔乡里忧心之时,远在千里外的建康,新君赵景湛正在进行南厢军开拔前的最后部署,明天大军就要离开建康挥师北上了。
建康暗流涌动,虽然要离开了,但赵景湛仍然不放心,因此他任命冯锦舟总领建康政事,将军事大权交给了五虎将里的黄彭,因为是非常时期,需行非常之法,赵景湛当着建康百官的面给了黄彭一道特旨,若是有人胆敢趁混作乱,杀无赦!
安排好大后方,赵景湛就带着四十万南厢军上路了,他知道冯锦舟肯定会介意他将决断之权交给黄彭,于是临走的时候,特意将冯锦舟叫到一边,道:“建康城看似平静,实则鱼龙混杂,暗流涌动,朕才将你安排在这里为朕守好大后方,不仅是肯定你的能力,更是对你的考验,若是你此次不辱使命,日后大梁的大司马之位便是你的。”
冯锦舟笑道:“陛下,您不用说,我心里明白。”明白你的试炼,明白你的考验。
赵景湛笑道:“冯卿是这世上顶顶聪明的人,永远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朕信你。”
冯锦舟笑道:“陛下放心,臣定不辱使命。”
赵景湛看似不经意道:“如今长江北都是战区,朕便将安乐侯放在南唐了,冯卿你可要帮朕好好照看他啊!”
冯锦舟弯腰作揖,声线毫无起伏道:“是,陛下。”
赵景湛看着他,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他和冯锦舟两人虽然是君臣,但彼此猜测,现下都无法信任对方,他不相信冯锦舟的忠心,冯锦舟肯定也以为安乐侯是新君用来牵制他的砝码。
赵景湛不再去看冯锦舟,转身上船了。他走了之后,南唐那帮老东西肯定要策反冯锦舟,若是冯锦舟能经受住诱惑,不要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他就将新朝的大司空授予冯锦舟,若是他不能经受住诱惑,那冯锦舟就去黄泉见他的姑妈吧!
现在支持晋王的州府大多都在江都和晋州一带,晋州靠近漠北一带,并非赵景湛此去江都的必经之路,因此一路去江都非常顺利,各地州府都向他行了君臣大礼,旗帜鲜明表示支持新君。行至睦州地界上之时,以前在户部做尚书的王扒皮大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非要毛遂自荐给新君筹集军粮,供应粮草。
江左物产丰富,加上冯锦舟的能力,前线供应一直没问题。此番若是让王扒皮再去筹集粮草,还要分出兵力护送他,若是筹集到了粮草,还要派出大量兵力护送粮草,长久下去对作战不利,新君本来想拒绝,但是转念一想,这大梁多半州府表示支持他,但是除了上表之外并未有什么明确的表示,万一有人玩反间计,假意支持于他,实则暗中为晋王做事呢?不若就让王扒皮去这沿路各州府打打秋风,能抵抗住王扒皮的扒皮功夫,对他肯定是死心塌地的支持了。
出于这个原因,陛下便同意了王扒皮的毛遂自荐,让他去前面沿路各州府筹粮了,只在沿路州府筹粮有个好处,就是不用派大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