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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翔就是寿阳本地人,因此他主动请缨来前线打仗,当时神威军的统领同意了,岳翔走的时候顺利带上了伪装成小兵的王猛。
岳翔和王猛都是寿阳人,等到了寿阳,他们悄悄渡江来到南唐。
赵景湛听了他的回答之后,笑道:“王将军机智过人,千里送圣旨,这份恩情朕永远铭记在心。孤早在汝南就与将军有袍泽之情,也见识过将军的领军才能,如今南厢军分为六军,其余五军的统领也是朕的兄弟,带兵打仗毫不含糊,朕不能随意将他们从位子上拉下来。但王将军是个带兵打仗的奇才,如此人才若是不能尽得其用,那便是朕的损失了。”陛下眼角含笑,亲切的对王猛说,“不若将朕领导的玄武军送给王将军领导如何啊?!”
王猛看着太子殿下,他虽然唇角带笑,但笑意并未至眼底,王猛窥见他的神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臣何德何能领导玄武军,还请陛下三思!”
良久,太子殿下笑着将他拉起来,拉着他的手,道:“王将军,朕知道以来就让你承担如此重任是朕的错,只是现下朕要腾出手来对付南唐的那些个老狐狸,对军队的事情难免会怠慢,如今北厢军隔岸陈兵,正是用人之际,还请王将军临危受命吧!”
赵景湛一番话十分诚恳,王猛这才惊鸿未定心有余悸的接受了。
赵景湛又勉励了他几句,他站起来对王猛道:“王将军和岳翔小将军随朕一起回建康吧!建康城里那帮江左的老狐狸还思念着朕呢,唉!”太子殿下愁苦的摇摇头,失神道,“要是父皇在就好了。”他这句话真心实意。
王猛听到他提到先皇,突然想起宫里的那个关于先皇的留言,对太子殿下道:“殿下,末将在江都的时候,曾经听到关于先皇死亡那夜的一个故事。”
赵景湛皱眉,道:“什么故事?!”
第一百七十六章 从龙之功()
“斧声烛影?”赵景湛疑惑皱眉;“此话怎讲?”
王猛道:“自从禁军被田子文掌管以后;末将就被分配到浣衣局和冷宫一带巡逻;这件事我也是听那日巡逻的人说的。”
王猛继续道:“先帝大行那日,先帝的寝宫长禧宫是田子文亲自带人巡逻,正好那天晚上值守的禁军里有我一个老乡;我们一起喝酒的时候;他喝多了向末将透露出;那天晚上晋王带人去了长禧宫;他在巡逻的时候;听到有斧头落地的声音;行至正殿前的时候看到窗子上映出一个人的人像,忽明忽暗;恍惚中好像听得先帝一声惊叫,当天晚上就传出了先帝驾崩的消息。”
太子听到之后,神色凝重;一语未发,良久;才缓缓开口道:“若真是刀斧加身;太医敛尸查验之时不可能任何异状都未发现。”
王猛道:“听了他的话之后;末将也很好奇,于是还专门打听了这件事情;太医院的太医说法一致;陛下是睡梦呼吸不畅窒息驾崩;这对于病入膏肓的人来说是再正常不过了。”
太子陷入沉思;无意识在地上来回踱步。
许霁川开口道:“陛下也可能是惊惧而崩”
王猛道:“此话怎讲。”
许霁川道:“晋王虽然篡位心切,但他绝对不想背上弑君的千古骂名,怎会明目张胆地用斧头砍杀先帝呢!我猜想估计是晋王推荐给先帝的那个妖道施了什么妖术,导致先帝服药之后听到特定的声音就会产生幻觉,比如看到人砍杀他或者一些先帝很害怕的噩梦般的场景,由此先帝惊惧而死,当时先帝身体虚弱,若是惊惧至极,心跳停止,造成窒息驾崩的现象也是合情合理。找一些会产生幻觉的药物对手握唐门和一个精通医理的妖道的晋王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王猛点点头,道:“估计多半是这样的了,否则没有其他合理的解释。”
太子殿下道:“等我们回了江都,抓了那个妖道,一问便知。”
王猛道:“殿下说的是,现下最重要的是将先帝的遗诏告知天下,殿下宜早日继承大统,号召天下勤王。”
赵景湛道:“这个不急,晚上我们再商量,现下最重要的是稳住江左,不要发生什么乱子才好。现下孤要去见那些江左的老狐狸,王将军不若同去?!”
王猛笑道:“殿下相邀,岂有不从之理?”
出门的时候,许霁川向王猛询问他家中的情况,小奇情报有限,并未能打探出许府的情况,自从接到晋王继位的消息,他每日就心急如焚,五内俱焦。
王猛以前在许崇峥的手下当过兵,心中敬重他,因此在江都的时候,也力所能及地关照了许府。
他对许霁川道:“许公子不必心急,自你走后,你们家人全部都搬到了城外的庄子里去了,江都陷落的时候他们并不在城内,后来晋王派人去城外找他们,但已经人去楼空了。末将想,他们现在必定是安全的。”
许霁川心里的不安减少了许多,不在江都就好,爷爷和父亲肯定能照顾好一家人。
赵景湛带着他们一行人去了尚书台见江左的门阀勋贵们。那些人等候多时,心里已经有一肚子怨气,但赵景湛在这些勋贵心里就是个心狠手辣的阎王,江左的老狐狸们怕冒犯了他,一不小心就要被送去见先帝,因此尽管不情不愿,但看到他进来,还是站起来纷纷行礼。
赵景湛随意摆摆手,让他们坐下。很没有诚意地道歉:“朝廷临时来了旨意,孤就去接旨了,累诸卿久等,是孤的不是。”
江左门阀心里都在骂娘,但是面上却道:“太子殿下公务繁忙,下官们等等也是应该的。”
其中有人试探道:“可是江都来人了?”梁元帝驾崩后晋王继位已经是天下皆知的事情,江左这些人虽然口中仍然称赵景湛为太子殿下,但赵景湛这个太子之位的尴尬他们心知肚明,如今的梁帝晋王是他的叔叔,且育有两个嫡子,百年之后,这皇位轮也轮不到他。他们知晓赵景湛自然也看的清楚,所以才迟迟不还朝,大有和晋王分庭抗礼的意思。如今太子殿下就是光头将军,在这江左地界上根基尚浅,诸多事还不是要仰仗他们江左门阀,这样想来,江左门阀们的底气顿时足了许多。
太子赵景湛撩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了那个提问的官员一眼,道:“是啊,还来了圣旨呢?诸君想不想知道啊?”
在座各位心中皆是抓耳挠腮,非常想知道,但又不能表现得很急切,于是其中一人道:“殿下,南唐已灭,我等皆是梁臣,若是圣上有什么旨意,自然是洗耳恭听。”
这人竟然敢称晋王为圣上,在座各位心里俱是一惊,生怕这阎王爷一个不高兴,就送他去见先帝。却未曾想到,赵景湛不仅不恼,反而心智高昂道:“王将军,将先帝的圣旨再念一遍吧。”
王猛应声而出,大声将梁元帝的遗诏再宣读了一遍。
念完之后,江左门阀们面面相觑,这是个什么神展开?
本来他们以为摆在面前的就两条路,一条就是南唐顺利归降大梁,如今的梁帝给他们每人封个闲官,当一世富贵闲人也是罢了;还有一条就是太子殿下不服晋王为帝,在江左自立,赵景湛自己没有朝政班底,自然要仰仗他们江左的世家,他们家族自然会和从前一样显赫,甚至比从前还要显赫。这些江左勋贵们心里门儿清,这赵景湛虽然是个喜怒无常的阎王,但他确实是个有手段的治世之君,跟着他比跟着南唐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李瑾好多了,所以这第二条路自然是最好的!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搞到了梁元帝的遗诏,都是官场上混惯的老狐狸,他们瞬间就明白了太子殿下刚才在他们面前读遗诏的用意,赵景湛并不甘心做偏安一隅的江左霸主,他想打回江北,收复江都!!还他娘的要将他们江左门阀也要一起绑在这艘大船上!!!
果不其然,王猛读完圣旨,赵景湛欣赏够了他们脸上千奇百怪的表情之后,缓缓开口道:“诸君有没有兴趣立一番从龙之功,追随孤一起收复江北,重新开创中原盛世?!”
。。。。。。
回答他的是满室静寂。
赵景湛也不急,拿着扇子在手里把玩,神情闲适,看上去仿佛是个轻袍缓带的江左世家公子。
过了许久,有一个人站起来打破沉默道:“太子殿下,我们韩家愿意追随于你!”
赵景湛不用看都知道是谁,此人是韩熙的从弟韩赟,如今江左门阀韩家的家主,韩熙自刎于南唐烈祖李长安的帝陵前之后,这韩赟就接过韩熙的家主之位成为了门阀韩家的家主。
韩家如今已经不是韩熙在时的韩家了,韩熙节节败退最后甚至大开城门让梁军进入,南唐旧臣和旧民皆恨他入骨,连带韩家也被门阀排挤,后来韩熙自刎之后韩家的情况才稍有好转,但也不复往日的荣光,主要是韩熙挂帅时候,用的人多半都是韩家儿郎,战争中他们家人才凋零,因此沦为二流世家。
韩赟想着富贵险中求,赵景湛的想法虽然疯狂,但一旦成功,区区一个江左算什么,他们家必将跻身中原一流家族,比肩旧时王谢!
韩赟心一横,便站起来向赵景湛表忠了!
赵景湛满意点头,道:“很好,暂时先封你为建康城提督,拱卫建康!”
虽然听上去是个建康城的守备,只有五品,但却实打实是个手握实权的官职,管辖建康城的人员进出和城内治安,充分表现出太子殿下对其的信任。
有几个动摇的人,看到韩赟表忠之后得到的官职,赶忙站起来表忠,宣誓效忠于赵景湛。
太子殿下将他们一一加官进爵,最后只剩下寥寥数人还坐着未动,太子殿下也不勉强,临走的时候轻飘飘地说:“还望其他几位大人回家之后好好想想吧。”
那些人虽然口中诺诺称是,但仍然没有当即表态。
送走了江左门阀之后,太子殿下又亲自将王猛和岳翔送下去,在他居住的南唐尚书台为他们找了个独立的跨院,让他和岳翔一起居住。
王猛看着太子殿下离开的背影,总觉得太子殿下好像知道些什么。
将王猛和岳翔安置妥当之后,许霁川便和太子殿下一起散步回了棠华苑他们的住所。
一进院子,许霁川就问道:“王猛从江都千里而来,你就那样轻飘飘地问了他几句,也不命人查查他说的是真是假就将南厢军一整支军队交给他?”
太子殿下笑着反问道:“你觉得王将军有问题?”
许霁川皱眉思索道:“这倒也不是,只是我们现在是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不能仅凭着自己以前的主观印象就相信一个人,若是不小心被出卖,那便是万劫不复。”
太子殿下笑着赞同道:“嗯嗯,花奴儿说的没错!”说着,伸出手摸摸花奴儿的头发,欢欣道:“我的花奴儿长大了啊!”唔头发摸起来手感不要太好。
花奴儿:“”
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暗道:“你不过就比我大半个月,在我面前就倚老卖老起来了,也不怕被闪了腰!”
太子殿下没有听到他心里的腹诽,道:“王猛肯定没问题,你放心吧。”若是他此番前来投诚带了岳翔,那肯定就是真心追随于他了。
花奴儿疑惑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私下到底和王猛说了什么?”
太子殿下揽住他的腰,道:“你今天一整天都将王猛挂在嘴边,我吃醋了!”说着,低头吻住花奴儿。
第一百七十七章 蛇蝎美人()
第二天一大早那个在昨天的议政会上称伪帝为圣上的人;就被人发现死在自己家里。
想起昨天赵景湛言笑晏晏的样子,江左门阀们从头到脚出了一身冷汗。
昨天太子殿下说让他们好好回去想想;只是说着玩的吗?
有几个胆小的当即就坐不住了;一大早就跑到尚书台向太子殿下请罪来了;并且保证绝对会跟着太子殿下,剑指江都,不统一中原绝不罢休。
赵景湛看着这几人跪在他面前的熊样,心中一哂,暗道:“靠你们这群扶不上墙的熊玩意儿剑指江都,统一中原,那孤不如找棵歪脖树吊死算了!”
他心中虽然如此想,但是面上还是对这群投诚表忠来的江左门阀道:“列位大人年事已高;就算你们有这份心,孤也需体贴你们,断断不能让你们上马征战。征战天下的事就交给年轻的臣工吧;孤只要你们守好江左;这治理江左还要仰仗诸位。”
听到不用上战场,在场的臣工心中都松了一口气,连忙表忠道:“定为殿下守好江左后方;免了殿下的后顾之忧。”
太子殿下笑眯眯道:“听列位臣工如此之说;孤心里好受了些,昨天孤说要大家和我勠力同心;统一中原;说完之后竟然无一人相应;孤当时真真心寒啊!孤从进入江左地界那天起就将列位当成孤的至亲兄弟,可昨天在场之人却无一人相应孤,孤心痛啊!”
江左众人看着太子殿下仿佛真的心痛难耐地皱着眉,心有戚戚:“”
许霁川:“”不得不说,太子殿下年少时候看的那些个话本还是有作用的,演起苦情戏来驾轻就熟,一套一套的。
虽然太子殿下演技如此精湛,无奈他喜怒无常,绝世变态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往往大家觉得他很好说话的时候,谈笑间他就能出一招绝杀。
如今他又开始示弱,不知道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江左大臣们两股战战,皆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太子殿下睨了一眼江左臣工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的样子,笑道:“列位臣工不要紧张,今天大家一大早就来安慰孤,对孤倾诉忠心,孤方知昨日实是孤悲春伤秋敏感了。不过,列位臣工也要理解孤,孤也是这世间一凡人尔,近来又接连遭逢不幸,父皇母后、好友重臣皆死于伪帝之手,时常长吁短叹、夜不能寐,想到孤未出征前还是个不谙世事的稚嫩太子,如今却要被迫扛起江山重则,时常觉得自己肩上担子压得喘不过气来,常常有人生如寄,浮生若梦之感。”
太子殿下一番掏心掏肺的话说完,江左臣工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太子殿下现在不示弱了,开始卖惨了他甚至为了让自己看上去真的很惨,不惜纡尊降贵把自己放到了凡人的范畴里这是心里又憋着什么毁天灭地的大招呢?!
但太子殿下都卖惨到这份儿上了,他们若是再不说点什么,恐怕太子殿下一个不高兴又要送他们见先帝了。
于是大家纷纷跪下道:“殿下莫忧,殿下雄才伟略,又顺应民心天意,伪帝一不得人心,二不得天道,若是殿下北征,定然能一扫叛逆,以正乾坤!”
太子殿下将他们中德高望重的文成伯扶起来,拍拍他的手,道:“还要仰仗列位的辅佐!若孤真的收复了江都,到时论功行赏,自然少不了各位的一份。”
大家纷纷表示,为了太子殿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许霁川面无表情地立在一边看着这虚伪做作的君臣亲,将相和的场面。
不管这些人心里到底是真臣服还是假归顺,起码明面上他们是不敢和赵景湛作对了。
送走这一波江左臣工之后,太子殿下转头看着许霁川,道:“现在还剩多少人没有明确表态。”
许霁川拿出自己的小本子,勾勾画画,道:“现在还没有明确表态的还有三十三家门阀,除了宋国公和临安侯之外,其他都是陈家一脉。”
太子殿下道:“宋国公和临安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