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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才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妻子下药成功,让安阳长公主的身子渐渐哀弱,直到旧疾复发至死。
恐怕安阳长公主临死时,依然是觉得自己的驸马是爱她的,为自己不能陪他继续走下去而悲痛难过。
能装了一辈子……其实也不容易啊!
阿竹觉得孔驸马真是个可怕的蛇经病,明明心里有恨有怨,竟然能做到全世界的人都认为他好、没有一个人怀疑的地步。若不是阴嬷嬷为了昭萱郡主去找他,恰巧撞见,恐怕孔驸马还能继续装下去,直接将这个秘密带进坟墓里。
接下来的事情,便没什么可赘述的了。阴嬷嬷在得知这件事时的第一时间,便跑去找了昭萱郡主,将之完完整整地告诉了昭萱郡主。
“……老奴知道小郡主眼里揉不得沙子,是个烈性的,但老奴没想到郡主知道这事情后,直接找驸马对质!”阴嬷嬷呜咽地哭道:“老奴原是想让郡主知道,然后进宫去禀明皇上,让皇上为郡主作主,但是……”
但是,昭萱郡主就是个不讨人喜欢的鲁莽姑娘,脾气太爆烈太直率,她那般敬爱母亲,得知母亲的死并非她的原因,所以恨到了极点,所以才会冲动之下,想要亲手弑父,为母报仇。
“郡主当时是真的想要杀了驸马的,她的身体那么糟糕,硬生生地撑住了,赶了过来。她先是去质问驸马,谁知道驸马疯了,竟然承认了他做的事情,还对着郡主的心窝踹了一脚,郡主摔得很远,还吐了血……呜呜呜……老奴若是知道会变成这样,就不会那么冲动地告诉郡主了,而是想法子先进宫告诉皇上……”阴嬷嬷老泪纵横,想她一辈子伺候公主,忠心耿耿,临老了竟然犯了这么个糊涂,因一时悲愤,忘记了小郡主和公主一样的爆烈脾气。
阿竹默默地听着,按照心理学来说,孔驸马这些年压抑得像个孙子,压抑得久了,终于心理变态了,所以这会儿方会魔疯成这般,也不知道他清醒后会不会后悔自己差点杀了自己的小女儿。
不,恐怕他心里已经扭曲了,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吧!
这时,旁边默默泪流的星叶跟着道:“当时陪郡主过去的星桠和星林都被驸马院里的人拉下去生生打死了,郡主被驸马指责是不孝不悌,生生踹了一个窝心脚,郡主吐了血后甚至无法起身。幸好奴婢当时不见郡主觉察不对,带了公主留给郡主的几个侍卫闯进浣尘院,不然驸马当时真的要杀了郡主……后来侍卫将驸马制住后,郡主硬撑着,自己拿了侍卫的剑,挑断了驸马的脚筋,说让他后半生不得好死……”
说到这里,屋子里是一片压抑的哭声。
阿竹的眼睛涩涩的,她想起那天,明明发生这些事情时,她就在公主府,但却被人轰了出去。她去得太迟了,何泽进去探查时,事情也已经结束了……
哭了会儿,星枝又断断续续地道:“后来,大郡主从宫里回来了,也不知道驸马对大郡主说什么,大郡主心里已经认定了一切都是郡主做的,说郡主不忠不孝,气死生母,弑杀亲父,将小郡主生生气得再次吐血……郡主昏迷了整整三天才醒来,幸好有端王送来的荀太医用药吊着郡主的命,不然郡主就要……”
然后星叶又恨道:“大郡主是个是非不分的,她竟然帮着驸马打压小郡主,幸亏郡主这些天来昏迷不醒,不然知道自己姐姐和父亲如此行为,该有多伤心?”
阿竹凝眉道:“昭华郡主她做了什么?”
阴嬷嬷止住了泪,叹道:“老奴将这事告诉大郡主,却没想到大郡主不相信,还说这是老奴为了保住小郡主的名声编出这种谎言。大郡主认为驸马只是因为一时无法接受公主去逝才会有些臆症,他不是愿意伤着小郡主的。现在公主府里的人有一半会倒戈向驸马,也是因为有大郡主发话。”
公主府里的人原本都是安阳长公主留下的多,虽也有些被孔驸马笼络过去的,但到底不多。安阳长公主去逝后,这些人本来应该听令于昭萱郡主的,但是昭华郡主横插一杆,使得公主府的仆人分成了两派,一派听昭华郡主的命令,一派拱卫着昭萱郡主。
阿竹一口气梗在胸口里,恨不得昭华郡主马上出现在面前,让她抓着她拼命地摇晃咆哮她两句,她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难道装的都是豆腐渣么?为了父亲就能不顾妹妹了么?没有看到自己的妹妹吐血快要死了么?
怨不得她说公主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宫里怎么会如此平静,原来还有昭华郡主在其中干预,都是出嫁了的姑娘了,这手也伸得太长了吧?
阿竹知道自己这是无理地迁怒了,但却仍是气得心口难受,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这些天,大郡主时常进宫,怕是她已经在皇上面前为驸马开脱了,可怜小郡主要背负气死生母的罪孽……”阴嬷嬷又呜呜地哭起来。
阿竹被她哭得心烦意乱,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最后道:“别急,事情还有转寰余地的……让我想想,让我想想……”然后想来想去,阿竹悲哀地发现,若想要为自己的好姐妹做点什么,只能求助端王了。
穿越女混到她这地步,阿竹实在觉得自己没出息。明明宫里有位妃子是自己的堂姑,但是不亲不说,当年她没能进宫给福宜公主作伴读一事,虽不是她的错,但指不定惠妃还记恨着她呢,对东府的姑娘也不冷不热的,极少会召东府的女孩进宫。原本有个当王妃的堂姐,也同样去逝了……她已经有好些年没有进宫了,根本没那体面能在宫里的贵人面前说上一句话,再细数家里的女性长辈,同样也不是能在贵人面前说话的……
阿竹在公主府呆了很久,中途还等到昭萱郡主醒来喝了一次药,发现阿竹还没走时,她忍不住露出笑容。阴嬷嬷看得心酸,这是近两个月来,她第一次在小郡主脸上看到笑影。
“你且安心养好身子,一切都不必急!我有空就过来看你!”阿竹柔声安慰道。
昭萱郡主眼眶又有些发红,生病的人容易脆弱,也最能被感动,她拽着阿竹的手不放,气喘了会儿方道:“你别担心……我已经不靠姐姐了,这件事情恐怕会这么揭过去……皇帝舅舅是极相信姐姐的,我错失了机会,以后再去说什么,皇帝舅舅恐怕也不会多干预,姐姐要保那男人,皇帝舅舅便不会动手……不过这样也好,日子还长着,我会……”然后又是一连串的咳嗽,咳得血都出来了。
她当时受了亲生父亲的一记窝心脚,太医说伤到了心肺,几年时间必须好生养着,不然这辈子就毁了。
阿竹眼泪滚了出来,哽咽道:“你别说了,别说了,好好休息……”明明从来不爱用脑子的人,现在却能想得这般明白……到底只有经历过,才会想得这般清楚。
等昭萱郡主再次睡下,阿竹方告辞离开。
这次离开,倒是没有人制止了。见阿竹出了萱雨居院门,毕管家笑呵呵地带着几个仆妇去送阿竹,几次想要打探昭萱郡主的情况,都被阿竹岔过去了。
阿竹心里实在是腻歪,恨不得将毕管家的脸打成扁扁的柿饼。萱雨居闭院,外头没有人知道昭萱郡主的情况,怕是想要知道人死了没有吧。
离开了公主府,阿竹没有回靖安公府,而是带着先前借的几个丫鬟去了杏柳胡同。
第66章()
过了几天,阿竹便从长辈们的拉家常中听到了公主府的消息,所有的女性长辈们还边说边嘘唏。
消息是这样的:驸马孔陵轩思念亡妻过度,不小心在公主府里的花园的假山上摔了下来,不慎摔断了腿!
于是,在所有不知情的人眼里,孔驸马对安阳长公主那真是真爱,实在是个绝世好男人!
阿竹初听时还有些情绪波动,等听得多了就麻木了,同时心里安慰自己,这样也好,保全了昭萱郡主的名声,等她守完母孝,年龄也不算大,若是皇上怜惜她,便能为她择门好亲事,只要有皇上护着,她后半生也算是有依靠了。
其间,阿竹又私下与昭萱郡主通了几次信,当然昭萱郡主现在还无法起身,信都是丫鬟代笔写的,但知道她每天清醒的时间慢慢增多,方宽下心来。昭萱郡主在信里说,现在她与父亲虽然同住公主府,但是各管自己的院子,互不打扰,保持着一种平衡。唯一能打破平衡的便是昭华郡主,不过她虽然每次回娘家探望父亲和妹妹,但每回离开时,昭萱郡主心情都会低落很久——这些自然是星枝星叶私下添上去的,让阿竹在信里多劝慰一下她们郡主。
公主府的事情便这么悄无声息地揭过了,京城的人除了嘘唏孔驸马是个情深义重的外,便没再多提其他,又因为公主府此时在孝期中闭门谢客,所以还真没有多少人知道其中的真相。而知情的人,也不会去趟这趟浑水。
阿竹有时候想,皇上和安阳长公主的感情似乎挺好的,即便没有证据,他难道不怀疑么?若是他怀疑,为何没有表态?难道只是因为昭华郡主相信父亲,为父亲开脱么?不过阿竹想到,昭萱郡主已经没了母亲,若是父亲又去了,于她的名声同样不好,驸马活着还比较好吧……
可能是阿竹想得太多了,柳氏觉得她一个女孩子家想太多不好,于是便将她打包去了柳家。外孙女去探望外祖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也不怕外人说嘴。
去了几次柳家,阿竹很快便对柳家熟悉起来,外祖母疼她,舅母也是个和善的,大表嫂云氏也是个爽利人,和她说话特别有趣,去了几次就混熟了。柳家人待阿竹实在好,简直拿她当成家中的孩子看待,阿竹原本还觉得,这是血脉亲情,不过很快发现她真是太天真了。
当发现舅母其实是拿她当儿媳妇一样看待时,阿竹简直是晴天霹雳。特别是得知母亲想要撮合她和柳昶时,阿竹终于发现事情已经往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了。
到了十一月,阿竹的舅舅柳城终于带着次子柳昊夫妻一起回京了。
得知柳城进京的消息,柳氏激动之下,便先携着儿女一起去了柳家。而严祈文因为并不是休沐时间,不能和妻儿一起去迎接大舅兄,只能遗憾作罢,表明改日有空会在靖安公府给大舅兄一家下帖子,请他们一家过府与宴,给他接风洗尘。
“大哥!”
柳氏激动地看着进门的中年男子,发现他髻角竟然已经发了白发,心情激动又复杂。
又是几年不见,似乎转眼间大家都变老了。
柳城看到妹妹带着外甥和外甥女过来,心里也极为高兴,对来行礼请安的阿竹姐弟忙扶起来。何氏带着儿子儿媳一起去迎接,将回京的丈夫及二儿子夫妻一起迎进了门。柳昊夫妻忙过来给长辈们请安,同时也与阿竹姐弟见礼。
众人一起去了柳老夫人那儿,又是一翻厮见不提。
柳城喝了口茶,互相叙了离别之情,又询问了妹夫的情况,然后对柳氏道:“一转眼,阿竹和长槿都长大了,阿竹明年便要及笄了吧?”又看着阿竹姐弟,妹妹如今儿女双全,心里实在是宽慰。
柳氏笑盈盈地道:“便是三月,届时挑个吉日给她举行笄礼,我想叫大嫂过去当这正宾人。”
何氏听罢便笑了,直道:“我生了那么多小子,没有一个女儿,阿竹就像我女儿一样。虽然我极愿意为咱们阿竹插笄,不过怕到时候还有更适合的人选,我便不去抢这活了。”
柳老夫人和柳城听罢都点头,阿竹虽只是二房的孩子,但公府没有分家,她还算是公府的姑娘,公府定然能请到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为她插笄,如此也可以提高她的身份地位,对阿竹只有好处。而且靖安公府里还有老太君和老夫人,恐怕到时候她们会有什么意见指示,所以并未将柳氏这话放在心上,只当她是客气。
柳氏说这话却是真心的,她越看柳昶,越觉得他是个好孩子,一心向学,洁身自好,实在是个合适的好人选。若是何氏作了阿竹的主宾人,也是给女儿刷存在感,以后阿竹嫁过来,不虞婆媳不睦。
及笄这种事情就跟宣布你成年了可以结婚一样,阿竹觉得这是家常便饭,实在是没什么好脸红的,但是在场的人众多,同辈的表哥表嫂们纷纷都用打趣的眼神瞄着她,长辈们拿她打趣,只好低头装作一副害羞腼腆样,眼角余光瞄见柳昶促狭的目光,脸上带着若隐若现的笑容,忍不住瞪了回去。
柳昶忍不住笑得更乐了,见阿竹抿着嘴瞪他,方收敛起来。
两人的小动作,大人们坐在上首位置哪儿能没看到,柳城和何氏对视一眼,他们曾经也商议过三儿子和阿竹的事情,以前说他们还小看看情况,现在嘛……若是两个儿女互相看对眼了,也不用矫情拒绝。且他们相信,以三儿子的才华,很快便能以科举出仕。
拉了会儿家常,柳城便回房去洗去身风尘,柳氏陪柳老夫人说话,何氏带着大儿媳妇去厨房,让人整桌席面庆祝。
一群表哥表弟们也各自散去,最小的柳旦原本是想要跟着胖表哥去玩的,谁知道胖表哥紧紧黏在他姐姐身边,柳旦也想留下来,很快被四哥柳盼和五哥柳昌给拎走了,连同胖弟弟一起拎走。
阿竹顿时心塞,她和柳昶真的是特纯洁的表兄妹,就算你们特地制造机会,也只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坐着说几句话喝杯茶罢了,避了也没有用啊。
这段时间她虽然来柳家很多次了,因为有小时候与柳昶相处过一段日子的情谊,所以那么多表哥表弟中就与柳昶比较熟悉,这些表哥表弟们是什么意思?
两人在暖房坐着聊天,而且还将门窗都打开,伺候的下人也在。
待丫鬟上了茶后,阿竹拿出她在大伯书房里抄的古藉孤本手抄本给柳昶,忍不住埋怨道:“你先前笑什么?刚才他们好像都误会了。”
柳昶翻看着手抄本,根本没注意到这事儿,只道:“他们都太闲了,所以眼睛有些问题。,你不必在意。”
阿竹仔细看着注意力都陷入了手抄本中的柳昶,心说这位小表哥根本是个视女人如无物的圣人,若是用绝世孤本和绝世美女给他挑选,他一定会选绝世孤本,而且会振振有词地说:“绝世美女常有,而孤本不常有!”
所以,这位少年长到十五岁,根本是白长了,还未到少年慕艾的时候啊。
阿竹心里微微宽心,她拿柳昶当弟弟看的,对这么生嫩的男孩子也没啥兴趣,所以母亲的安排,可能要辜负了。
在阿竹喝了几盏茶时,柳昶仍是没有抬头,借故不断经过暖房的几个男孩子见状,暗暗地急了,于是没可奈何,将拦着的胖弟弟和柳旦放了过来。
“三哥,你又只看书不理人了!快成书呆子啦!”柳旦像只猴子一般蹭蹭两下就爬上了暖炕,猴在柳昶身边,用他的爪子盖在手抄本上,指责他。
柳昶揉了揉弟弟的脑袋,在他尖叫着跳开时,又继续捧着手抄本翻看。
胖弟弟也猴到阿竹身边,阿竹给他们分别倒了茶,笑道:“你们刚去哪儿玩了?”
胖弟弟很委屈地告状:“表哥们好可恶,不让长槿来找姐姐!”说着,瞪了眼柳昶,可惜他头也不抬,根本无法接收到胖弟弟的恼怒。
柳旦笑呵呵地道:“表姐,哥哥们说表姐和三哥正在说正经事,叫我们不要过来打扰你们!”
阿竹撇了撇嘴,反而是胖弟弟瞪了眼柳旦,挨着阿竹更紧了。
胖弟弟虽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