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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瞧不起,你会走的比我远很多。”林砂诚恳地说道。
吴晨发誓:“不管我走到哪,都会和老师一起的,当然是好的地方,不过是坏的地方,也希望你别不给机会就离开我。”
林砂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去把他袖口的带子系好,然后又温柔地弯起了眼睛。
给天后填词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只要想到字字句句会由她唱出去给每个人听,就紧张得压力山大。
在家宅了七八天,稿纸扔了满地,当作参考的书摞到摇摇欲坠。
成果却仍旧叫人满意不起来。
林砂读了遍最新的稿子,然后趴在桌上喃喃自语:“好做作啊,美好的青春什么的,根本就写不出来。”
小乌龟从面前悠闲爬过,根本就无法理解人类的苦恼。
林砂摘下护目眼镜,把短发都『揉』『乱』了,想着还要去交稿,害怕大家失望的眼神,又因为好无头绪而难过至极,竟然没出息的哭起来。
他是很难因为生活起伏而动容的,但一写起歌,就感『性』到不像样。
没想到正在崩溃的时候,客厅竟然传来开门声。
林砂胡『乱』擦了下脸,瞪向门口。
片刻后吴晨就拎着大包小包出现,一脸无辜道:“怎、怎么了,不是你说我可以自己开门的吗?”
林砂把面前的白纸收起来:“没事……”
“老师,你怎么又哭啦?谁又欺负你了?”吴晨这才发现端倪,扔下东西紧张地冲到书房。
林砂摇摇头。
吴晨急到跳脚:“到底怎么啦?!”
林砂知道不回答他就会一直闹下去,这才简单概括:“写不出词,心里有点烦。”
“哦哦,是许云姐的歌吗?”吴晨这才明白过来:“老师对自己要求太高了。”
林砂低下头:“不是高,是选了不适合自己的工作,因为是天后好不容易眷顾我,想着傻瓜才会错过这种机会,于是根本没考虑就接下来,可是写起来才发现,自己对那种阳光美好的东西,是没什么感觉的。”
吴晨拿过他手里的稿子看了看,然后盘腿坐在轮椅前抬着头说:“不一定要阳光美好啊,老师的歌词永远都是很温柔、可是又很虐心,所以才会流行起来嘛,其实每个人活着都会痛苦,听众们也不例外,快乐的歌会打动谁啊,对吧?”
林砂犹豫:“可是电影……”
吴晨握住他的手:“电影我看过样片,没那么肤浅吧?别管别人是怎么看的,老师写出想写的,就算许云姐不欣赏那也没办法,要是现在就违心的话,以后肯定会更不甘心。”
林砂没想到自己会被他开解,可是吴晨讲的话,半句都没错。
“好啦,而且你这几天跟失联了似的,真叫人担心,再怎么专注,偶尔也要放松下心情。”吴晨笑嘻嘻:“我去学了下咖喱的做法,做晚饭给老师吃吧。”
说着他就离开书房,还帮忙拉上门,『露』出笑说:“不打扰老师哦。”
林砂呆呆地坐在书桌前,眼睛还有点肿,心情却已经平静了下来。
屋外隐隐约约传来了一点动静,是吴晨极力压抑下做饭的声音。
他没有觉得吵,他觉得温暖。
原来真实的喜欢并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痛楚,只是因为对方的存在而向往着,只是无条件地相信对方的每一句话,才更加愿意正视自己的美好与丑陋。
这种感觉,是他从前未曾有过的踏实。
第32章()
林砂写歌一直很用心,但这回给许云的作品也是付出了前所未有的精力,才终于填上满意的词。
邮箱发出去的那晚,他犹如完结掉什么巨大的任务一样,整个人都从压力中释放出来,以至于在家里发起了低烧。
又被公司『逼』迫去了外地的吴晨很着急,大晚上打来电话询问:“老师,你没事吧?我现在回不去啊,估计节目得录到后半夜了。”
“没事,睡一觉就好。”林砂如此回答:“你少给我打电话,那样我还能多睡会。”
“好好,我不打扰你了,记得吃『药』啊。”吴晨说:“我尽快飞北京。”
“真的不用。”林砂说完就咳嗽起来。
吴晨很郁闷:“写歌也不准胡『乱』拼命,要爱惜自己好不好?我不吵你,你醒了给我发信息。”
林砂听着他周围吵吵闹闹的,嗯了声就放下手机,对着天花板发起呆。
这样自然而然的关心,好像还真成了恋人似的。
他忍不住苦笑,鬼使神差地用给木叶亭下的微信小号,给吴晨发了个表情。
没想到日常兴奋剥削的吴晨却回复:“我今天心情不好哦,先睡了。”
林砂打字:“怎么了?”
吴晨并没有任何回应。
林砂淡笑,倒为此而放心。
只要知道吴晨不那么在意过去的错误,他总是盈盈晃晃的别扭就会被压制住。
睡意袭来,病中的林砂进入了梦乡。
事实上,吴晨当然没机会睡觉,他又泡在综艺节目录制现场,的依然穿着最时尚精致的衣服、笑容满面。
笑是偶像在努力贩卖的商品,从来不是他的真心。
要求被刘澄和muise忽略已经很气了,偏偏林老师生病时他还被困在上海的综艺摄影棚里,真叫人恼火。
这晚录制的是个歌唱类的比赛节目,被重金邀请来的吴晨虽说是特邀评委,其实当然是流量担当。
出道爆红后,在艺人中间的尴尬地位,他早就习惯了。
虽然总是可以混到c位,走到哪里都粉丝无数,背后却没有作品支撑,其实很丢人的吧?
那些参赛选手当然也这样想,表面上恭恭敬敬叫声吴老师,实际不过为出名而委曲求全。
吴晨左右两边都是有几十年经验的老歌手,他困到心跳加速,却仍旧强打精神,一边用自己在韩国所学点评选手的表演,一边要时不时带动下气氛,不让综艺氛围太死板。
结果好不容易熬到凌晨三点录完,正打算买机票返京时,节目导演又出了幺蛾子,和经验不多的宁旭纠结起来。
吴晨只好『揉』了『揉』眉心,亲自上阵:“什么情况?”
宁旭着急:“晨哥,之前明明通知是今天录一期,一周后录一期的,结果平台调整了播出时长,想明天继续录。”
吴晨拒绝:“那不可能,我明天还有别的行程,不接受临时增加的工作。”
“小晨!小晨!”导演看他要走,赶紧追在后面说好话:“怪我们新来的员工没经验,没有和musie沟通好,但是现在录迫在眉睫了,你是这期的嘉宾导师,现在节目组没办法找别的艺人替你,真的不合适,我们的播放量和收视率你也是知道的,就明天一上午,通融下吧。”
在娱乐圈得罪一个人,简直就像推到一排多米诺骨牌。
吴晨和这导演也是认识很久了,沉默之后给出答案:“我是真的有行程,如果你可以接受的话,现在换个妆发开始录,明早七点我走。”
干这行基本上都是弃健康于不顾的,导演喜出望外的点头。
宁旭为难:“晨哥,你都录了十几个小时了……”
吴晨摇摇头:“没关系,别废话了,赶紧安排。”
宁旭不像王智那样有发言权,只得忙忙碌碌地干活去了。
所谓的嘉宾导师多半是成名已久的音乐人,忽然让小鲜肉弹着钢琴给选手们挨个指导,还真是新鲜。
吴晨歌曲的销量和下载量都是粉丝『操』起来的热度,说服力实在不足,好在节目组准备精心,为了塑造他的专业形象耗费了不少苦心。
加之选手中间也有颜控党,不乏近距离接触吴晨就『乱』兴奋的是,故而录制也算顺利。
疲惫的工作一直持续到清晨五点,又换上来位年轻的选手徐子彦。
吴晨礼貌地打招呼,伴奏陪着练了两遍。
可不知道徐子彦是累了还是故意,不是唱错词就是『乱』拍子。
吴晨停手说:“怎么回事?你们已经是十六强的选手了,还会出这种基本的问题吗?”
徐子彦才十八岁,顿时低头偷笑。
吴晨心里牵挂着林砂的病,的确心情不佳,不由皱眉:“我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
他起身走到徐子彦面前,亲手打着拍子示范唱了几句:“明白?”
徐子彦嘟囔:“以前吴老师也没少犯错吧?”
吴晨一愣。
宁旭在旁边示意喊停,节目组却唯恐天下不『乱』地继续拍。
徐子彦又说:“要不是为了配合吴老师行程,我们也不用唱到天亮,实在是没精力了。”
“累?”吴晨摔下乐谱:“做歌手、做艺人,哪有不累的?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每天都在海外训练十五个小时,舞台永远是给有准备的人留着的,我觉得你没有准备好,不适合这个舞台,也不适合这个节目!”
徐子彦长得小可爱模样,比他矮了十多公分,仗着人气高年纪小,立刻不高兴地摔门而去。
吴晨并没有再说什么,反倒是工作人员在旁边手忙脚『乱』了起来。
原本打算赶着半夜回北京探病,计划全因意外彻底泡汤。
永远在忙碌的吴晨下了飞机就直奔代言商品活动现场,等到终于应付完毕,都已经是将近傍晚的时候。
宁旭黑眼圈堪比熊猫,在保姆车里没出息地偷喝红牛,感慨道:“晨哥,你都一天一夜没睡了,皮肤怎么还这么好啊?”
“卸了妆再看看?”吴晨哼了声,抱手望向窗外:“送我去林老师那,然后你们就休息吧。”
“哦。”宁旭从来不多问他的私人生活。
吴晨带上口罩:“算了,找个大点的『药』店把我扔下就好。”
仍旧在发低烧的林砂也很惨,睡了十多个小时后,才虚弱地爬起来煮面给自己吃。
没想到清汤寡水的面条刚出锅,防盗门就被打开了。
林砂咳嗽着到客厅,看到吴晨的模样不禁笑:“干什么啊,刚表演完吗?”
吴晨『揉』『乱』了发型师精心打理的短发,脸上流行的韩系妆也没卸,不好意思道:“嗯,担心你不舒服啊,一得自由就跑来了,这些『药』有适合你吃的吗?”
林砂心疼:“我没关系的,你稍微休息下好不好?”
吴晨伸手『摸』『摸』他的额头试温度,蹲到轮椅前:“老师别这么拼命了,虽然好歌都是心血熬成的,但我不想老师不顾自己的健康。”
“嗯,以后不会了。”林砂拍拍他的手:“没来得及吃饭吧?刚好面熟了,我们一起吃。”
吴晨点头:“好啊。”
林砂这才转着轮椅回厨房,特意煎了两个蛋端出来。
可惜早就有点撑不住的吴晨,竟然连外套都没脱,就趴在餐桌前睡着了。
林砂慢慢靠近,轻轻地『摸』了下他的后颈。
吴晨瞬间惊醒,『揉』『揉』眼睛说:“啊,不好意思!”
“是不是通宵了?”林砂郁闷:“musie给你安排的工作,就算超人也干不完,你为公司赚了那么多钱,怎么就不能让你轻松点呢?”
“资本家嘛,反正坚持几年就解约。”吴晨『露』出笑来,忽然探头亲了下他的额头:“嗯,能量充上了。”
“少这么白痴,快吃吧,吃完早点回酒店休息。”林砂递给他筷子。
“不要,我就赖在老师家。”吴晨立刻宣布,然后才低头狼吞虎咽了起来。
大概是饿了太久,即便是只有青菜鸡蛋的家常面,也变得特别美味。
林砂看得出吴晨是真的累傻了,竟然没再为难他,放纵这小子在自己家里洗了个澡还躺到床上。
吴晨咕咚咕咚喝掉半瓶水,把手搭在额头前:“林老师,我怎么头晕眼花的,不会被传染了吧?”
“你那是困的,快睡吧。”林砂坐在旁边靠着枕头翻书。
吴晨侧身偷看他,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能抱着老师睡吗?”
“不可以。”林砂抬手咳嗽。
吴晨置若罔闻,支起身子搂着他躺平:“你的病还没好呢,不准熬夜。”
无法反抗的林砂也不怎么想反抗,他扭过头望向吴晨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工作真的烦死了,可是想着老师都那么努力,我也坚持下来了……”吴晨喃喃说道,轻吻过他的鼻尖,就闭上了酸涩的眼睛:“可不可以明天七点叫我起床啊……要去广州……”
“嗯,好好睡吧。”林砂从来没有羡慕过他身后的光芒万丈,反而觉得被当成钞票打印机的吴晨有点可怜。
吴晨『迷』『迷』糊糊地说:“如果每天都可以这样就好了。”
他的手还拉着林砂的手,指尖微凉,掌心却温热。
林砂微微弯起嘴角,也抬手关上遥控灯准备入睡。
如果身体可以记住此刻的感觉,那多幸福,就算在现实中没办法重温,若能在梦境中复刻,也就别无他求了。
第33章()
许云的答复就像一场考试的分数,没有揭晓就总叫林砂心里惴惴不安。
他忐忑地等了两日,张亦风的微信终于传来:“云姐对词也挺满意的,她说细节可以自己调整,林老师的效率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啊。”
林砂顿时有种不真实的惊喜:难道国民女歌手真的要唱自己的歌了?想必到时候老爸老妈会很高兴的吧?磕磕绊绊的创作道路,终于要顺利一些啦。
没想张亦风又补充:“但是有个新情况,你方便出门吗,还是我去找你?需要当面说。”
林砂把黄金龟放回盒子里,想了想才回答:“那就去公司聊。
张亦风欣然答应:“好,下午三点见。”
林砂狐疑地放下手机,对此人的短暂安心再度变得漂浮不定了起来。
很多人都说,上流社会只认阶级和血统。
这句话半点不错。
张亦风、或者刘澄,还有他们家七七八八的亲戚早两代就在娱乐行业开枝散叶,所以虽然这个人才进musie做管理没多久,就已经混得如鱼得水了。
倘若换个没名没份的,需要努力多少年才有同样的成绩呢?
人家有任『性』的资本,而旁人只有拒绝的权利。
——除吴晨以外,林砂把大部分世事都看得很清楚。
转着轮椅进到张亦风办公室,空气虽因空调而温暖,却叫人心底发冷。
林砂尴尬微笑:“到底有什么事不能电话说?”
张亦风衣身西服革履,正背对着阳光翻阅文件,闻声起身态度颇为亲切:“不是讲了到楼下给我打电话吗?”
林砂:“不用,早习惯靠自己了。”
张亦风也没有拐弯抹角,拿过两瓶水,坐到他旁边沙发上淡笑:“当然是关于歌曲的事。”
林砂忐忑:“许云姐不是很满意吗?”
“但你知道,她有个御用词人,已经合作起码二十年了,最近有个作品也跟那电影合的上,而且名气大、有受众,片方很喜欢。”张亦风解释道。
从开心到失望,这种感觉不是不难受的。
但林砂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那……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张亦风有些惊讶:“就这样算了?”
林砂的手心有点出汗:“当然不想算了,许云捧红过那么多音乐人,谁不想改变命运?但有什么办法呢?”
张亦风靠到沙发背上:“我可以替你争取啊。”
林砂仿佛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