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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万秦岂能不知,他袖子一卷将悠谷飞来的诸多剑气化解,正要发作。
就看见端无尘走到悠谷弟子面前,轻咳一声,说道,“好了!要看就好好看!不然都回去关禁闭!”
外事门还兼着悠谷内部刑责的事务,悠谷弟子一听,瞬间安静,把“添拳牌”塞回自己的怀里,岑万秦见状,也只好作罢。
试台之上土球犹在兀自旋转,其中的火光逐渐消失。
片刻之后又是阵剑刺,这次比之前好些,耀阳剑尖从土球之中破出,然而有华收剑欲待再刺的时候,那些土仿佛有生命一般,瞬间就将那空隙填满。
有华不甘心,如此反复多次,每一剑刺出,便有泥土十分迅速的封起缺口。
每次土球被刺穿,都伴随着无数鲜血从中缓缓流出,渐渐将土球的下侧染的红淋淋,可见有华在其中的境遇有多么糟糕。
有华在土球中,周围都是满满的尖刺,她每挪动一下,就能感觉到身子被这些尖刺划破,鲜血汩汩的流了出来。
她尝试着催动剑诀,破土而出,却发现这土球坚不可摧,毫无用处。
片刻之后,她又试着用火把这土烤裂,然后再去砍,依旧无用。
“不能输!”她想起来聂峥所说的话,岑万秦,九幽门,带的是一颗要把悠谷掀翻的心来的,如果第一局就输了,后面的白梧和齐言舟身上的压力可想而知,甚至之后九幽门会说悠谷什么,她想想也知道。
所以不能输!她的手颤颤巍巍,大量的失血,让她连握剑都有些力不从心。
不能输!
她将纳物戒放在自己的掌心,掏出一个翠色小瓶。
这一次,希望不要晕迷太久了,还要去雾勒国走一趟呢。她心里默默想着,随即从中将那颗丹丸一口吞下。
瓶身落下,被尖刺贯穿,粉身碎骨。
“咦?”看台上有人突然觉得周围暗了下来,不由得抬头看。
只见天上乌云大作,浓雾阵阵,聚集在这试台之上。
齐言舟脸色大变,“这是进阶?金丹劫?”
“不可能!”林高昂在一旁狂喊,“不可能!小师妹刚刚筑基,怎么可能再引来金丹劫?!”
此刻已然有一道青紫色的巨雷劈下,天力万钧,瞬间将那土球劈成两半,里面出现一个瘦削的血色身影。
有华此刻身上青衣已经被血染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她踉踉跄跄,脚踩土刺,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一样。
场上一片寂静,无论是九幽门弟子还是悠谷弟子,都被此刻的巨变和眼前的景象惊的说不出话。
“我不能输。”她缓缓的说了一句。
姜有恪猛地回过神,他想起自己和有琪给有华的那一颗凝神丹,手不由得颤抖起来。
凝神丹,可以强行进阶,但从没有人愿意在境界未够的时候去吃。
为什么?因为一旦吃了,抵御不了雷劫,不死亦伤。下次进阶之时引来的雷劫,将会更可怕更难渡。极有可能就是赌上一辈子的修行之路。
可她依旧在那时候选择吃下这颗凝神丹,而不是告负。
胜负,真的有这么重要?
“谁给她的凝神丹?!是谁?!”常风在一旁怒目,眼中一丝血色划过。
是,悠谷是不想输给九幽门,更不想在比试当中长他人威风。但是但是这一切都不及门下一个弟子的修行之路。倘若连一个弟子都保护不了,有什么资格做修行五大门派之一?!有什么资格面对祖师留下的悠谷二字?!
悠谷弟子一片沉默,他们都在静静的看着试台上的有华。
她拿着耀阳剑,摇摇晃晃的往前迈了几步,曾经觉得那么锋利的耀阳剑,此刻上面滴满了鲜血,没有主人灵力催引,此刻更觉得暗淡晦涩。
天上的乌云未散,反而越聚越浓,越聚越黑。乌云被雷光镶了一层青紫色的边,更显天威赫赫。
梁天钧仰头看了下天,一时间觉得十分为难,他和有华站在试台上,十分接近,若是这雷劫不小心波及了他
他朗声说道,“姜师妹,天劫在此,不如你此刻告负,再全力去抵御雷劫如何?”
有华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告负?”
她用力将耀阳剑举起,仿佛用尽了所有的气力。“噬火允行,破!”
有华大喝一声,耀阳剑瞬间燃起浓浓火光,将周围的空气都烧的扭曲起来。宛如她拿在手中的不是一把剑,而是一簇熊熊燃烧的烈焰。甚至连看台之上,都能感觉到那炙热燃烧的灵力。
“瞬!”她声音方落,整个人都向梁天钧猛地冲去。
雷光亦在此时向下劈落。
雷光混着火光,在试台之上疾奔,万物安寂,涤荡千古。
梁天钧惊的连连后退,他看着有华的身影已然被雷光包围,却依旧冲着自己坐在的位置冲来。
“三尘去存”,他连忙结印,在自己面前竖下一栋栋的土墙。
然而有华眼里什么都没有,她秉着一口气向前冲去,土墙迎刃瓦解,有些是被火光砍破,有些是被雷涌压碎。
“三”梁天钧还欲结印抵挡,他在等待有华承受不住倒下的那瞬间。然而那道火光却离自己越来越近,他惊慌失措,连连后退。
身后便是岩石的边缘。他回头看了一眼岑万秦,一咬牙,猛地跳下试台,“我告负!我告负!”
有华那一剑,将原本试台之上的岩石斩成粉碎,尘土四扬,碎石四溅。
她将耀阳剑撑在手下,保持自己屹立不动。
“我不能输”,她轻轻地说了一句,“亦不会输。”
声音轻若蚊鸣,有华身子晃了两晃,向后倒去。
悠谷剑院众多弟子纵身上前,想要伸手将有华扶住,姜有恪却已经将有华抱了起来,他瞥了一眼离有华最近的白梧,说道,“看什么看?!我妹妹这么拼命,下一场你要是输了,你给我等着!”
“闹什么闹!都给我回来!你们要一起渡雷劫吗?!”常风在后面怒喊道。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不由得抬头看天,只见天上那乌云凝含雷光,仿佛又要一道批下来了。
“言舟,带她回来。”盛琅在一旁说道。
“是,师父。”齐言舟应道,从姜有恪手中将有华接过。他颠了颠,这丫头比他想象中要轻许多,一身的血水滴滴答答,已经看不出原本清丽的模样了。如今蜷缩在他怀里,小小的一只,显得十分可怜。
“明明刚才还气势汹汹。”齐言舟轻叹一声,转身回到盛琅身旁。
常老头等着盛琅看了半天,他手指指了半天,“你罢了罢了,你们这些年轻人,都凭着一股意气行事。”
盛琅冲着常老头微微点头,站起身来,青色袍角,一尘不沾,面如冠玉,俊美寒凉。
“呛啠А币簧痂そ3銮剩⒗盘房聪蛱毂撸坏览坠馄凭魄阈憾隆�
盛琅抬手一挥,剑气如同无边江海,带出丝丝怒涛之势,在空中化出排山倒海之势,将那雷劫硬生生的阻在半途。
淡蓝色剑气和青紫色雷光在空中对抗,未过半晌,那剑气宛如惊涛一般,将那雷劫裹挟其中,尽数绞碎。
三道雷劫劈过,乌云慢慢散去,天空中一片清明,阳光依旧和煦的洒在众人身上,微风阵阵,莺歌燕语,仿佛刚才所发生的,都只是一场梦。
悠谷盛琅,一剑斩天劫。
第041章()
看台上四个门派表情不一;道苍宗和林厉书院无不为盛琅的这一剑所折服;九幽门脸色十分怪异;他们看看自己家掌门;又看看盛琅;只能以自家掌门境界比较高来自我安慰。悠谷却是一阵心神激荡;但看到一旁的有华;又不由得担心起来。
皮楚楚在一旁问道,“师父,盛院主怎么这么厉害啊?这可是天劫啊!”
常风看着盛琅收剑;瞥了一眼自己的小弟子,说道,“别人练剑;你在干什么?”
“我?”皮楚楚犹豫了一下;“练剑啊。”
常风用下巴点了下盛琅,“他在进阶。别人在斗法;你在干什么?”
“那我肯定也是在斗法啊。”皮楚楚又说。
“他在进阶。”
“别人在打坐;你在做什么?”
皮楚楚一愣;说道;“师父;你别说了,我知道了;盛院主也在进阶”
常风点了点头,盛琅确实是修行界难得一见的天命之人;天资优异不说;运势也是强的逼人。
丹倾谷谷主莫进早已走到有华身边,他拿出一枚化元丹,往有华嘴里一塞,伸手去探她的经脉。
随着他神色越来越凝重,悠谷众人的心也越吊越高。
莫进摇了摇头,“灵脉皆被烧焦,重新长好不是不可能,但却是太难。”他叹了一口气,“这丫头气性这么足,倒真是我们悠谷出来的弟子。”
小白在一旁听了半晌,从人群之中挤了进去。
它前爪往有华身上一搭,不由得愣了一下,岂止是烧焦,这情况比莫进说的还要严重。
时间紧迫,这丫头再过一会儿说不定就要断气儿了。小白催动妖力,在额头上幻出一颗金灿灿的丹药,慢慢的往有华嘴里送去。
那丹药小小一颗,从小白额中放出之时,却是金光大作,无比璀璨。其上更是有九朵小小的祥云围绕升腾,仙气飘飘,一股异香缓缓散出,闻之者不由得精神大振。
“还灵丹?!”莫进见到那丹药,不由得一惊,方才他说的很难便是如此。
灵脉尽毁其实只需要一颗还灵丹,然而想要炼成此丹药,需得一味千涸草才能出,而千涸草千年所出不过一二株,所在之地乃是鬼界幽冥之地,常人难以涉足,更罔论其伴生兽魍魉。只怕是人还未近,魂魄就早已被勾走了。
莫进眼睁睁的看着那只在书本中看到过的还灵丹,问道,“这还灵丹你是从哪儿来的?”
小白眼见有华含下丹药,冲着莫进先是摇了摇脑袋,又用后爪扑腾了两下,乱比划一阵。
它总不能说自己这次来之前,妖君亲自去了趟鬼界吧。总不能说鸦老说的没错,妖君最会算命了。知道有华有此大劫,准备了这颗还灵丹给她,不然就她现在这样子,也差不多就要去鬼界报道了。
莫进看不懂小白蹭来扭去要表达什么,想到它只是个不会说话的灵兽,便叹了口气,坐在有华身边,时刻观察着她的情况。
端无尘走到刚刚被修复好的试台之上,朗声说道,“筑基期比试,悠谷胜。下一场乃金丹期比试,悠谷白梧,九幽门赵鼎。”
他话音一落,白梧便要上试台去,却听见齐言舟在一旁说道,“白梧,你也看见了,小师妹那么拼,你”
白梧眼中微寒,他低头看了有华一眼,沉声说道,“我不会输。”说完,便纵身一跃,干净利落的跳到了空中飘着的试台之上。
四年前,他曾和有华站在这试台下,看到齐言舟的剑意,四年后,他亦站在这试台上,哪怕不为别的,为了有华拼死也要获胜的心,他便不能输。
齐言舟在他身后不由得叹了口气。还没说完呢我的意思是你不必强求,别学小师妹乱来。
这真是个心高气傲的主,毕竟悠谷这地方每过几百年就要冒出来一个“妖孽”。纯粹无杂的木灵根,配上那十二道剑骨的剑府,短短几年就摸上了金丹期。谷中榜上名次年年上窜。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要是自己再不努力点,这剑院大师兄的名头就要变成虚制了。
白梧站在台上,对面是九幽谷的赵鼎,同他一样,皆是木灵根。
赵鼎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人,“怎么?你看起来似乎很是生气啊?方才那个丫头长的倒是挺合我胃口的。可惜这么一来,她的灵脉得被劈个外焦里嫩了吧。”
白梧一言不发,本命青鸿剑从背后飞出。他一手抓住剑柄,甚至法决都没来的及掐,就奔着赵鼎冲去。
赵鼎催动法诀,脚下涌出无数树枝,带着他快速的躲避白梧的这一剑。两人擦身而过时,赵鼎微微一笑,“哦?就这么气?还不让人说啊。你别是看上她了吧。我和你说,她性子太烈,难以驾驭啊。”
白梧反身催动剑诀,一股精湛的灵力奔涌而出,直取赵鼎。
齐言舟在下面不由得啧啧道,“话多的,一般下场都不怎么好。”
皮楚楚蹲在一旁照顾有华,抬头看了看白梧,又低头看了看有华,凑到齐言舟耳边说道,“其实我早想问了,当年和有华订亲的那个,是不是就是白梧啊。上次吃饭的时候有华二哥说了那么一句,被她急急打断。我看那样子倒是有些像。”
齐言舟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但是他们两个不肯说,似乎也没把人间界的定婚放在心上。”
皮楚楚指了下台上,“你看白梧,平日里哪儿生这么大的气,木灵根的人最好说话了。上次有华从千机小秘境里出来的时候,他也急的不行,三天两头来这里看一眼,怕不是师兄妹当了几年,培养出感情来了?”
齐言舟撇了下嘴,“看看你说的,师兄关心师妹怎么就往那边想?我还很关心小师妹呢。这两个人平日里就不对付,你是不知道,听说大半年前,两个人才交换了玉牌口令。”
皮楚楚:“白梧平日里话不多,为人又和气,我突然有点为他担心,万一真是喜欢有华的,结果被人抢了先。”
“你担心什么?”
“小师妹筑基了啊,可以出去走门派任务了,以后见到的人多了去了,你又设计这么一套衣服给她。”皮楚楚摇着脑袋,一脸担忧的看着台上。
赵鼎平日打斗最喜欢先乱说一气,让对方自行露出破绽,他再催动自己的木灵趁虚而入。如今虽被白梧步步紧逼,却依旧嘴中不停,“哦,对了,她就是姜有华。这么说我便知道了,看她那样子,公予谅是最喜欢的了。你大概不知道,我们这位公予谅是最爱女子撒娇的。你们这位小师妹可是会嗲嗲的撒娇吗?”
说着,他便在自己面前施下防御法决,将白梧的剑气都挡在外面。
“所以我说啊,大概是她施了什么美人计,让公予谅掉以轻心,这才把他杀了。说不定就是那个时候呢?”
白梧脚下一顿,原来是赵鼎趁他方才气息凌乱的时候,催动木灵化作枝干,从地里层层爬出,将白梧双脚缠住。
白梧面若冰霜,他管也不管脚下树枝层层叠叠,向他身上爬来。
“其势,如疾!”白梧大喝一声,青虹剑蓦的化成一道莹莹绿光,向着赵鼎的面前飞去。
赵鼎急急后退,谁曾想他身后早已被白梧拍下符阵。赵鼎一脚踩在符上,四周瞬间立起一道透明的狭小围墙,将他紧紧的压在其中。
他这时才知道,方才白梧并不是急着要上来斩他,而是佯攻,在其身后设下陷阱。
然而,此刻明白已经为时已晚,青鸿剑气已迫在眉睫,他用力俯下身子。
青虹剑擦着他的头皮掠过,掀掉他一层头皮,鲜血瞬间流满了他整个面庞。
赵鼎一惊,眼见自己动弹不得,青虹剑却已经转了个弯,向他再次斩来。“告负告负!”他大喊着。
白梧将剑收回,走到他身边,冷冷的说道,“我师妹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还是你们九幽门有这样的传统?”
赵鼎被几个纵身上场的九幽门弟子施以法术,暂时缓解了头上汩汩直流的鲜血。他瞥了一眼身边的白梧,狠狠说道,“让你再蹦跶个把小时,之后就算你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