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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暗笑自己太紧张他,太不了解他。又过去痴缠了,“真的,就这么一个小忙嘛。你也不喜欢被路姑娘天天烦对不对?有我一个烦你就够了,多一个你会头疼死的,对不对?”
杨清果然没生气,笑着,用手背在她头上敲了下,“你还真是勇于自贬。”
“那你答应我不?陪我演场戏好不好?”
“陪你演戏?”杨清果然是一个注重细节的人,她一说话,他就听出了不对劲,挑下眉,看对面目光躲闪的少女,“不是说是路姑娘吗?怎么就成了跟你演戏了?”
他上前,望月后退。
杨清抬起她下巴,似笑非笑,“说,到底是要干什么?”
望月被他的笑容闪瞎眼,把持不住男色,于是垫脚,趴着他的肩头,在他俯下来的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说完,杨清就在她额头上打了一下,“坏姑娘。”
有丝丝笑意。
望月被他的“坏姑娘”弄得心头一麻,脸红的不行,眨着眼,“那你同意不?”
他笑而不语。
接下来的时候,望月一直在灶房里缠他。最后,杨清被她弄得无法,本身也不是玩不起的人,就答应了下来。
果真,当晚饭端上去后,杨清才在门口站了一下,路姑娘就如之前望月跟他提起的那样,在他两步之外,摔了下去。
杨清:……
这么白痴的计谋,望月明显是在哄人,路萱萱还真会照着做啊?
望月明显是为了让路萱萱看清楚现状。之前杨清还想着,她那叫什么破计划啊,根本没人会信的。随便答应了她也罢。谁知路萱萱还真答应了。
而杨清愣一下,并非出于帮望月演戏的目的,而是他真的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路萱萱摔倒在地,她欣慕的青年站在两步开外,用复杂的眼神看她。
……这就有点尴尬了。
还是云小姑娘好心,见状况诡异,忙上来扶路萱萱。这注定是一顿食如嚼蜡的饭,即使杨清厨艺很好,饭桌上,却只有不通□□的阿瞳,与心愿得逞的望月吃得很开怀。
而望月要做的对比,是路萱萱摔倒,杨清不能扶;她摔倒,一定要当着路萱萱的面,杨清紧张地扶起她,对她嘘寒问暖。
杨清当时说,“你不觉得你夸张吗?不就是摔一跤,我至于紧张吗?不觉得假?”
望月说,“我如果摔得半身不遂呢?”
“……”杨清惊讶,又沉下脸,“胡闹。”
现在,吃完饭,杨清出去,听到身后望月喊他的声音,他背就一僵,有些窘迫无奈地想:哎,他要如何演戏,才能既不让望月摔个半身不遂,也顾忌到她想要警示路萱萱的效果呢?
毕竟,杨清自己也不喜欢路姑娘对自己抱有太大希望。
杨清回过头,如他们两人之间说的一样,望月向他奔跑过来。
然后她应该在还有五步的距离,摔倒。杨清就嘘寒问暖地立即扶住她。
但也许是望月太紧张,太激动了。
离俊美清雅如谪仙人的青年还差着十步之远,望月被脚下一绊,就摔倒了,还是那种架势很严zhong、奔着半身不遂去的摔倒。
杨清:……
望月:……
39。三观问题暴露了()
望月这摔的架势挺大的,还无征无兆。十步的距离,是一个很尴尬的距离。不近不远,到底是用轻功,还是走过去?杨清才向前踏了一步,抱她也来不及啊。
不过望月会自作聪明。
她也发现自己即将摔倒了,而且是脸朝地的倾向。这结实的土地,看着都替自己娇嫩的小脸蛋疼。要摔,那也是美美的摔,而不是这种狗吃屎一样,啪叽一声整个人往地上拍。在刹那间,灵机一动,少女屏住呼吸,腰身向上提,努力转动身体想要翻个圈,把身体的重心往后倾。前后平衡,好让自己能趔趔趄趄地站稳。
望月太高估自己了。
她又忘了自己已经不是那个一身武艺傍身的圣女望月了。
她这在半空中强行转身子,倒是因为自己敏快的反应,身子转过去了,却仍跟不上她的预设。摇摇晃晃,身体的重心还在往后倒。望月大惊失色:这是要从狗吃屎的摔倒方式,变成后脑着地的方式啊。并没有比之前好很多啊!
“杨清救命!”一慌,望月就乱喊了。
别说,少女身体直直往后倒的样子,连门口的路萱萱和云莹都看得目瞪口呆。
说是想那么多,其实就是一瞬间的事,旁人都担一份心,望月自己的感受还稍微好一点。虽然身子直挺挺地往后倒,但后面不是还有杨清在么?杨清人那么好,还答应了她,就算临时出了意外,也不会让她就那么摔下去吧?
在望月后背即将跟地面接触的短瞬,一双手从她的腋窝伸过来,将她的身体搂住了。温暖而有力度,少女仰起脸,看到头过什么。
她身上的恶名太多了,似乎江湖人出现一个狠毒点的妖女,大家不认识那个妖女是谁,许多人也没见过魔女望月,就干脆把所有的坏名声堆到望月一个人头上。望月也无所谓,被骂的多了,也没太大感觉。
就是她重生,一路走来,也听过不少人对魔女望月的辱骂。那些人恨不得刨了望月的祖坟,当着望月的面骂望月,望月也没有气得真去刨了他们的祖坟啊。
她不在意这些。
但是不代表有人可以指着她的鼻子骂。
那些江湖人骂她,多少是道听途说,连她本人都没见过。可是路萱萱,那是坐在自己对面,指着自己的鼻子在讽刺啊。
望月眼中的笑冰凉――自己可不是云莹那样的好脾气。被人呼来喝去,也乖顺承受。路萱萱在碧落谷里是人人疼爱的大小姐,出了谷,千万别以为谁都会买你的帐。
路萱萱之前无往不利,不过是大家看在碧落谷的面上,还有云莹的面上不跟她计较。但是她不长眼,惹到了望月头上。望月本就有坑杀她的心,现在更强烈了。
云莹大概发现点倪端,背着路萱萱,拉着望月解释,“杨姑娘,你别跟路师姐计较。她那个人就是这样,骄纵任性点,口头上不饶人,却没什么坏心思的。她说话,你就当没听见好了。有我与杨师叔在,断然不会让你真受委屈的。”
望月稀奇看她,看她半天。云莹被她看得,觉得有些不妥,有些尴尬了,“杨姑娘?”
望月:“云姑娘,你性格一直这个样子?永远为欺负你的人考虑?”
“……她也不算欺负我吧?我性情如是,不好吗?”
望月微笑,“你和江岩,真是配啊。”
云莹不解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却仍被说得脸红了。
然后就听到望月下一句,“对江岩时,我有句话一直想说,却也绝对没必要。毕竟有杨清在,这帮小孩子们出不了什么大问题。可是对你,我不知道你家长辈们是怎么护你的。可我觉得,你背后的长辈,除非是另一个杨清,不然你这个脾气,迟早会出问题的。”
“?”
“你们都太天真,把世界想得太美好。长辈们也把你们保护的太好,让你们一点点成长。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江岩很可能成为第二个杨清,你估计也差不多。但是如果这个保护的过程中,出了意外呢?有些事,长辈们不在,需要你们独当一面呢?你和江岩的这个脾气,会害了你们啊。”
就比如最开始。
如果不是因为杨清在,望月一个人,就能把云门那帮新弟子坑杀而死。因为他们太简单了,根本不知道江湖是个什么样的染缸。江岩甚至对魔教抱有好感――嗯,抱有好感是对的。望月也对大圣教抱有好感。
但望月的好感,跟江岩是不一样的。
望月清楚圣教是什么样的存zài,圣教里的人是什么样子。她清楚,她也利用,也打压。因为她是圣女,她的使命就是守护圣教。她生于圣教,长于圣教,也愿为圣教而死。
但是江岩不是。江岩对魔教有好感,是因为他碰到了望月。他觉得望月不算太坏的人,那估计魔教的人也都不坏吧。他看到没有魔教的管束,几个地方的百姓似乎生活艰苦,就想魔教也做了好事啊。在望月不知道的时候,他又碰到了魔教教主原映星。原教主虽然随性了点,可看上去也不像是大恶不赦的人,人武功又高,还会逗云门弟子玩,完全能放得下架子。因为姚芙管着,江岩没看到原教主残忍冷酷的一面,只单方面想,原教主都是一个可沟通的人,都可以为了正义投靠正道,那估计整个魔教的人,都差不多吧。
这个想法,大错特错。
杨清大概已经发现江岩的这个问题,所以出门在外,在这些小辈弟子面前,杨清基本都不发表意见,任由他们作为。他们必然会因为性情原因,造成大错。而杨清在一边,即使他们犯错,他也能及时出手,纠正他们,让他们吸取教训。
但是云莹呢?
云莹和路萱萱这种人在一起,脾气都没有改过。
望月低声笑,“你别怪我说话难听。我以前不跟人说这些,我瞧不上你们这些人,觉得太傻的人,送死活该。但也许是最近心软了,最近跟你们这样的人接触多了,便想提醒提醒你――小心你的性格。在江湖上,你这样柔软乖顺的一颗心,会害死你的。”
云莹微愣片刻。
杨姑娘说话时,表情有些淡漠,跟平时的嬉笑俏皮完全不同。飒然冷感,与往日的娇俏隔离开。让她变得像是另一个人一样。说的话也残酷,表情却淡淡的,好像这些事,她习以为常一样。
好像她生来,就满手鲜血,走过白骨累累一样。
但是杨姑娘不是说,她只是个村姑么?
云莹看不懂,也听不太懂望月的告诫。但她乖巧懂事啊,当即就如昔日的江岩一般,点了点头,“多谢姑娘,我会记得姑娘的话的。”
望月看她一眼,就知道她根本没懂。无所谓啦,现实会教会她长大的。再幸运点,云小姑娘一直被长辈们保护着,一辈子不用吃亏。
人和人的生长,真是一点都不一样。
望月静静地想着。
她虽然只有十五六岁,但真实的十五六岁,已经离她十年之远了。她像云莹这么大时,正在魔教中拿血当水喝。那时候,她与原映星吃了很多苦,才能活下来。那时候,她和原映星最大的愿望,也不是拿到圣教,而是活下去。
他们相依为命,他们发誓一生不离……却结果……
望月轻笑:人和人的关系啊,真是一点都不能信。
她连原映星都不相信了,她还会相信谁呢?
回头看身后,也就一个杨清罢了。
可就是杨清,那也没有真正走进她的心里。
说不定她今天信他,明天他就把她卖了。他看上去光风霁月,谁知道内里的阴暗面,什么时候会暴露出来。
男人嘛,玩一玩就行了。太上心,说不定就像原映星那样,给她当头棒喝。她还没有爱原映星呢,就被他打得措手不及。若她真爱上原映星,望月可能真就疯了。
不幸中的大幸吧。原映星没有逼疯她,姚芙也没有,现在的路萱萱,当然也不能了。
次日,云莹见到杨姑娘时,还有些不自在。望月却根本不在意,见到云莹,就招呼她聊天。过一会儿,路萱萱也过来了。毕竟是姑娘,都同住一个屋子。屋外两个姑娘在说话,就算路萱萱再不屑,也会被吸引。何况,望月和云莹正在谈的,是她与杨清现在的状况――
“那位魔教火堂主,一直追着我们。杨清是意外,才被那个火堂主寻了空隙。现在受了重伤,我又是他的拖累,不得不暂住这里。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魔教人找到,我真是满心慌乱。”
“是么?那不如我与路师姐跟你们同行吧?这样,多两个人,也能多些帮助啊。”
“不行啊。杨清的性情你知道的,他一点都不想连累无辜。你们要是跟着,他觉得自己会害了你们,肯定不同意。”
“……这可怎么办呢?”云莹蹙眉,担忧了起来。
望月眼睫轻颤,躲在屋后的路萱萱,照在地上,有个漆黑的小小影子,她一眼就认了出来。望月心笑,想到:你可算出来了。我与云莹说这么多,就是为了吸引你听啊。唯恐你不听,前提我都说得口干舌燥了。
鱼儿已上钩,望月说话更有精神了:
“杨清受伤挺重的,你看他说话都在咳嗽。一天比一天瘦,脸色苍白。我想要出去,引开火堂主,让他先走。他却不同意。”
“杨师叔不同意是对的。你不会武功,落到火堂主手里怎么办?不如、不如我……”
“不行,杨清不想连累别人。你看他都没告su你们他受伤的事。你可别乱说啊,要是他知道是我说的,会怪罪我的。”
“我明白。但是有魔教人追杀,你们该怎么解围呢?”
“不知道啊。哎,真希望有哪个大侠从天而降,帮帮我们。这是救命的恩情呀,我会铭记于心,杨清自然也会。”半开玩笑道,“说不定杨清一激动,就将大侠引去云门了呢。攀上正道第一大门派,谁都会高兴吧。”
望月跟云莹聊天,实际一直注意着阳光下,地上的影子。等路萱萱的影子不见了,她就没有心情再跟云莹聊了。云莹被她说得一筹莫展,在努力想办法,谁知刚才还一脸唏嘘的望月,转瞬间就笑了,起身拍拍她的肩。在少女愕然中,望月笑道,“别这么担心嘛。有杨清在,他肯定有办法的。”
望月施施然负手离开。
徒留身后坐在树下喝茶的云小姑娘很茫然:……杨师叔肯定有办法?可你不是才说,他没有办法吗?杨姑娘,你跟我说这些,到底想表达什么?
望月想表达的,就是需要一个人去火堂主面前送死。不错,“送死”,即使杨清中了毒,之前也被人围堵一会儿,但能跟杨清打那么久,火堂主的武功,根本不是云莹和路萱萱这样的身手能应付的。
望月就是想路萱萱去死。
那个自以为是的路女侠,听了望月故意透出的话,必然觉得如果自己能帮杨清这个忙,杨清对自己另眼相看。毕竟望月话里话外,隐去了许多实情,比如她没说,火堂主的武功很高,连杨清都要打起精神。望月的话藏头藏尾,给人的感觉,就是那位火堂主并不厉害,只是意外伤到了杨清。随便一个人出去,都能解决火堂主。现在不出去,只是因为杨清不想连累旁人而已。望月还举例,张伯和阿瞳,都被劝说去阿瞳叔叔家多灾呢。
火堂主的武功,放在江湖老人那里,不会有人觉得这是个三脚猫,随便一路人都能打过。
好就好在,望月知道,路萱萱刚入江湖。就她那副讨人厌的脾气,真有什么情报,大家也是说给云莹听,不会跟她说。路萱萱很大可能,根本不知道火堂主的武功水平。
事实上,路萱萱还真不知道。碧落谷的人普遍自视甚高,不会跟自家小辈说江湖有比我们门派武功更高的人。路萱萱更是被宠的,对江湖许多大人物的名号,都一知半解。
路萱萱想,自己一定要帮杨清这个大忙!他身边那个杨望月一点用都没有,杨公子迟早会发现那杨望月就是拖累。而自己,才值得他的好脸相待。
当晚入睡,云莹没发觉,旁边挨着她睡的路萱萱悄然起身。不光起身,还顺手点了云莹的穴道。往另一边蜷缩在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