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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婉琬面不改色地听着姨娘的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又荒唐的事情,忍不住掩唇笑了出来。
她笑了几下,才慢慢停下来,似是而非地对宁夫人说:“姨娘,且不说是何人将这消息散步出去的,就凭褚玉瑭那人,你觉得她会独留我一个人在房中,而自己跑到外面去睡?还是姨娘,你觉得我吸引不了我的夫君?”
这番直白的话,令宁夫人这样的中年妇人都不禁有些脸红。但成过亲的人都知道,成亲后的半个月是最粘腻的时光。就连自己嫁给老爷的时候,已为人父的丞相仍然与自己缠绵缱绻多日,更别提血气方刚正值盛年的褚玉瑭了。
“咳咳,这个姨娘自然是信你多一些。不过婉琬,你可不能全由着褚玉瑭,毕竟你的身体还虚弱着。”宁夫人见施婉琬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要是再追问下去,未免显得太过失礼。
施婉琬唇角上扬,朝着宁夫人又行了一礼,平缓地答:“谢谢姨娘对我和夫君间的生活如此关心。我与夫君相处得很融洽,相信这是上天的眷顾,为我安排了一段好姻缘。至于我与夫君到底有多亲近,还请姨娘不用挂怀。”
宁夫人的面子有些拉不下来,但是当家主母的架子不能垮,只好连连说是因为自己过于忧心婉琬的病情才会一时疏忽,做了不太恰当的事情。
领着积云回到房里,施婉琬周身散发着低气压,弄得两个丫鬟不敢出声。积云知道自己给小姐添乱了,怯怯地站着,不时抬头偷看施婉琬。
“别躲了,我知道今日的错不在于你。”施婉琬只是气恼自己都已经成亲了,那些躲在暗处的眼睛还不肯放过自己。
积云内疚,如果不是她跟飞霞聊天时嘴快,也就不会被有心之人偷听到。幸好今日小姐及时赶到,否则自己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夫人的话了。
“可是小姐,夫人她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怀疑的。她向来做事细致,我怕她还会派人暗地里观察。”积云不放心地补充道。
施婉琬重重地点头,眉峰渐渐隆起。若还是维持原样,迟早有一日,自己和褚玉瑭的分居事实会被发现。到时候事实被摆到爹面前,一切就都麻烦了。
“姑爷回来了吗?”施婉琬思考了一会儿,想起褚玉瑭,转了话题。
第一百零二章()
未达防盗比例;请补齐订阅或耐心等待几天;感谢“玉儿;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徐氏欲言又止地望着褚玉瑭;这个孩子打从离开她的身体后;不久就被抱到了褚家当家主母严氏的房里。从此;她只能作为褚玉瑭的姨娘;给予她无声的母爱。
褚玉瑭定了定心神;将钱袋收好。上前抱住徐氏,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沉默不语。
母女连心,此刻房内的寂静却更显出离别的感伤。徐氏有一千个理由不让褚玉瑭走,但只因留下会有伤害褚玉瑭性命的可能;她就不再多说一字,决意送她走。
“玉儿,到了京城,就去找我给你的地址。若是找不到,就多问问人,别害羞也别害怕。你第一次独自出远门,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徐氏不舍地抚摸着褚玉瑭的后背,像是儿时哄她入睡般。
褚玉瑭吸了吸鼻子;低沉声音回答:“知道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娘;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救你们。”
不知道等待了多少年,也不知曾在多少个夜晚,徐氏偷偷幻想过有朝一日褚玉瑭唤自己娘时的感受。可是没曾想,竟会是在这样的夜里实现了。这一声娘,让她再也无法克制心绪的起伏,低低地哭泣起
来。
褚玉瑭连忙拉开彼此距离,轻柔地替徐氏擦去泪水,她收起自己下撇的嘴角,勉强露出平日里的笑容。她知道,不论是大娘还是姨娘,都是真心爱护她的。可是事到如今,她没法带她们一起走。只要她不在,贺明宣就无法以此要挟严氏,而柳家,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想起柳瑜安,褚玉瑭的心又是一痛。也正是这样的痛,又激起她来日报仇的意气。当下就对徐氏说道:“娘,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到时候,我一定会把贺明宣和柳家收拾干净。你和大娘,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等我回来!”
匆匆与徐氏告别,褚玉瑭连夜离开了江南第一豪宅褚府。毕竟是头一回独自出远门,好不容易等到城门打开,她跌跌撞撞地跟着一众出城的人越走越远。才走了一个时辰,她就有些累了,想要去请个小轿,可是又想起娘叮嘱的事,再摸摸不大的钱袋,只得放弃。
“这位客官,想吃点什么啊?”走了好几个时辰,褚玉瑭实在坚持不住了,便在道上一个小茶铺坐下了。
“呃,我想吃醋鱼,还有水晶小包子。哦对了,再上一壶龙井。”褚玉瑭赶路辛苦了,也懒得讲究了,随口点了平日里爱吃的东西。
店小二摸了摸搭在肩上的白色毛巾,用一种难以言说的眼神盯着褚玉瑭,脚步也不动。褚玉瑭从筷筒里抽出筷子等着上菜,却嫌筷子不太干净,正要找店家抱怨,就看到小二还在身边,有些不悦。
“今日我有些累了,只吃得下这些,你快去准备吧。”褚玉瑭以为是自己点的东西少了,店家不太满意,便解释了起来。
小二的嘴角抽了抽,看着褚玉瑭一脸真诚的模样,只好开口直说:“这位客官,咱们这是赶路的小摊,您也看到了,咱就这条件。哪儿来的醋鱼,水晶包子,更别提什么龙井茶了哟!”
顺着小二哥摊手的方向望去,的确只有几个炉子和五六张破旧的饭桌,头顶上的也只不过是几张拼接起来的篷布。褚玉瑭从没在这样的饭馆吃过饭,也自然不知道这里与平时自己去的那些馆子如此不同。现在听小二哥这么一说,自己也不知道该点些什么吃了,脸上红红白白的,甚为尴尬。
“客官要是不嫌弃,就来两个肉包子再加一个白馒头吧,要是想要尽兴,就再来碗米酒。您看这样成不?”
打量了一番褚玉瑭的穿着,店小二也知道这人大概是平日娇生惯养久了,不知民间疾苦。可是出门在外都是赶路人,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根据往时经验,给出自己的建议。原本以为这位客官肯定要皱眉再鄙夷一番,没想到竟是得了个连连点头的回应。
“小哥,麻烦你再给我来杯茶吧,这酒实在是太辣了。”褚玉瑭尝了一口所谓的米酒,辣的她赶紧把舌头伸出来。这与平时在府里喝的精酿桂花酒哪里能比!
店家和周围都在吃饭的路人见她这般模样,倒也讨厌不起来,再看她不停对着自己的舌头扇风,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笑,让褚玉瑭更加羞窘,但也不恼,只好努力让舌头早日恢复知觉。
褚玉瑭一直以为出门上京是朝着北方走便是,哪里知道坐船比走陆路要快得多。直到她辛辛苦苦地走到了扬州城,实在是累得不行了,才从旁人口中听说此事。
褚玉瑭怪自己嘴太笨,没有早一点开口打听,可是她最大的优点就是懂得开解。懊恼与悔恨从来不会成为她生活的主题,自从知道了有更好的选择,她当机立断地订了船位,喜滋滋地睡了个安稳觉。这样算来,会比预期的日子更早到达京城呢。
可是她没料到自己会在大运河上吐得死去活来,直到黄疸水都快吐干了,才昏沉沉地睡去。褚玉瑭一度想要退缩,哪怕在中途停靠的码头就下船,可是每当想起柳瑜安当时的眼神,就阻止了她想要放弃的念头。她吃力地靠在床边,透过小窗看着遥远的月亮,倍感凄凉。
一直以来,柳瑜安都是她的精神支柱,每当她读书累了,学生意乏了,想要放弃之际只要想到安姐姐,便充满了动力。而如今,她历经艰难,也是柳瑜安这三个字激励自己不能放弃,更不能回头!可是谁又知道,这是多大的讽刺!
京城的繁华超出褚玉瑭的想象,可是京城里的人头攒动同样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看着人潮汹涌的大街,她根本无法分辨自己要去的地方在何处。好不容易问了几个人,但指给自己的路却又像是不同的方向。这令她感到无措,正巧肚子也有些饿了,便打算吃了午饭再寻找。
只是当她终于品尝到了好久没吃过的美味珍馐后,摸遍了全身,都没有找到自己的钱袋。再匆忙翻找自己的包裹,除了几件换洗的衣衫,别无他物。
“糟了!”褚玉瑭猜想定是下船时人多手杂,被人偷了银两。
店小二正满脸殷勤地等着她结账,可是看这情景,怕是又一个要赖账的人吧。当即就变了脸色,眼神不善地看着褚玉瑭。
“婉琬见过姨娘。没想到婉琬成亲后,还是没能让家中长辈放心。现在连我的房中私事都成了要姨娘操心的事情了,都是婉琬不好。”施婉琬语气平淡,却说得宁夫人有些尴尬。
“婉琬,你误会了。我不过是担心你,担心你的身体。”宁夫人心虚,但也不能第一句话的交锋就败下阵来。
施婉琬早料到继母不会承认一直在窥探她的生活,假意地感动几分,看着宁夫人说:“虽然婉琬的病没有痊愈,但是在夫君的悉心照料下,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从前我的病,让爹跟姨娘操心了,如今有了夫君,姨娘可以轻松了些。”
宁夫人被施婉琬暗地顶了一句,也没办法再对她的私事横加干涉。可是今日丫鬟禀报的事不像是空穴来风,既然施婉琬亲自来了,不妨就开诚布公地问个清楚。
“你们都先退下吧。”即使房中只有自己的心腹丫鬟和积云,宁夫人还是屏退了她们。
如今,房中只有她和施婉琬。母女相视,却视对方如空气。
宁夫人斟酌了片刻,开口问:“婉琬,我听传闻说,你跟褚玉瑭自从成亲夜后,就再也没有同房过。这事,是真是假?”
施婉琬面不改色地听着姨娘的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又荒唐的事情,忍不住掩唇笑了出来。
她笑了几下,才慢慢停下来,似是而非地对宁夫人说:“姨娘,且不说是何人将这消息散步出去的,就凭褚玉瑭那人,你觉得她会独留我一个人在房中,而自己跑到外面去睡?还是姨娘,你觉得我吸引不了我的夫君?”
这番直白的话,令宁夫人这样的中年妇人都不禁有些脸红。但成过亲的人都知道,成亲后的半个月是最粘腻的时光。就连自己嫁给老爷的时候,已为人父的丞相仍然与自己缠绵缱绻多日,更别提血气方刚正值盛年的褚玉瑭了。
“咳咳,这个姨娘自然是信你多一些。不过婉琬,你可不能全由着褚玉瑭,毕竟你的身体还虚弱着。”宁夫人见施婉琬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要是再追问下去,未免显得太过失礼。
施婉琬唇角上扬,朝着宁夫人又行了一礼,平缓地答:“谢谢姨娘对我和夫君间的生活如此关心。我与夫君相处得很融洽,相信这是上天的眷顾,为我安排了一段好姻缘。至于我与夫君到底有多亲近,还请姨娘不用挂怀。”
第一百零三章()
未达防盗比例;请补齐订阅或耐心等待几天;感谢“刘大哥你过奖了,昨日失态让你们见笑了。”褚玉瑭自幼就被灌输要保持仪容,庄重有礼才能不失身份;也是对他人的尊重。若不是昨日连遭打击,也不会将自己弄得那样狼狈。
听到褚玉瑭这么说;反倒是楚绥有些不好意思;亏得自己刚才还在担心褚兄弟会不高兴;看来是自己小人之心了。这下更觉得这个眉清目秀的小兄弟顺眼了,立即用力推了推丈夫,让他赶紧把在炉子上温着的热汤给端进来。
“来;尝尝这个羊肉汤;跟昨夜里的味道不同。这冬天刚过去,还是得吃一些暖暖身。”刘丰将满满一大碗白汤放到桌上;笑意盈盈地对褚玉瑭说。
在以前,这种做工的汤水;莫说是吃了;褚玉瑭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从小锦衣玉食的她;享受的是整个江南最好的伺候。吃的用的都是上等的;只要是民间允许的;就没有褚玉瑭没见过的。可是要说平常百姓家里的生活,她还是真是头一遭经历。
“味道真好!”毫不做作地喝了一大口;褚玉瑭对于刘大哥的手艺赞不绝口。
这不起眼的白汤;犹如一道暖流;在乍寒的初春清晨,给了褚玉瑭最真实的感动。可是额头上的汗刚散去,褚玉瑭就忍不住地打了个抖,楚绥眼尖,知道肯定是穿得单薄了。
“这京城的气候啊,跟你家乡不一样。在咱们这儿,还得捂春。你穿成这样,怕是不成。”
褚玉瑭低头打量了下自己的衣衫,也觉得有些寒意。可是出门太匆忙,来不及带厚重的外套。要是银票还在,大可以出门去买,但现在,她也没更好的法子。
“你要是不嫌弃啊,我这儿有一套新衫,原本是准备给你刘哥他家侄儿的,结果那小子出远门当学徒了,暂时用不上了。”楚绥说话的时候,已经从内屋捧出来一套男装。
褚玉瑭扫了一眼,粗布为底,也没有什么暗纹,更别提什么精细绣工了。但的确足够厚实也肯定保暖,于是满心喜悦地接过。反复地摸了摸,郑重地向楚绥道谢,没有半刻耽搁就进屋去换上了。
幸亏刘丰侄子尚未成年,身形也比普通男子的瘦弱些,穿在褚玉瑭身上倒不觉得突兀。与她那些量身定制的衣衫,相差不大。褚玉瑭好奇地上下摸摸,第一次穿粗布制的衣服,竟然觉得不错。
“刘大哥,刘大嫂,谢谢你们的好心收留,还对我如此照顾。不仅给我热汤热饭吃,还送我衣服。你们的大恩大德,褚玉瑭没齿难忘。”说罢,褚玉瑭便深深对送她出门的夫妻二人鞠了一躬。
这下可把刘丰夫妇吓坏了。他们在仁寿坊经营肉铺这么多年,虽然大部分客人或是街坊都客客气气的,但要说这么隆重的感谢,可还是第一回。毕竟市井中的小商贩,还能指望谁会真正尊重呢。
虽然只有短暂的一夜相处,但是褚玉瑭待他们的真诚令夫妻俩从心底里感到亲切,要不是今日正好是十五,他们还真是舍不得让褚玉瑭这么快就离开。
顺着指引,褚玉瑭找到了相府,低调的牌匾,虽然毫无亮点,但是上面的字却是当今圣上的御笔亲题,已经是无声的荣耀。还没等褚玉瑭走近,就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排起了长队,看样子相府的布施已经形成了惯例。每到时日,京城里有需求的百姓就自发地聚集于此。
褚玉瑭尝试着向前挤了挤,却不知被谁给推了下,左右挤来挤去地,弄得她头晕眼花。
“挤什么挤!没看到大家都在排队吗”刚踩完褚玉瑭一脚的一位中年妇人没好气地瞪着她。
褚玉瑭闷哼一声,脚很疼,可是却没有空间让她把脚抬起来,只得左摇右摆地艰难站着。听到那位妇人对自己的指责,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当是自己从没有身处过这样的场合,不懂规矩。
“你快出去,到最后面去排队。别在这儿碍事,懂不懂规矩啊!”那名妇人见褚玉瑭没有回嘴,便增添了几分气势,抬手指了指队伍的最末。
“可是,我比那些人来得早啊。”褚玉瑭无奈地看了看变得更长的队伍,站在最后面的那些面孔,明明是比她要来得迟的。
“少废话,快去快去!”见褚玉瑭站着不动,中年妇人便伸手拉住她衣袖,想要将她推远。
站在后面不远处的一位老妪看不过眼,开口解围道:“我说于家嫂子啊,大家都是一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