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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如归若有所思地深深看了褚玉瑭一眼;对于这个在昨日之前还名不见经传的人,有了点兴趣。在场其他人见既然相爷肯替褚玉瑭出这两千两银子,说明已是真心接纳她了。看来今夜;真地是该与心目中的施家千金彻底告别了。
陈墨荀比谁都了解这种凄苦的滋味;率先扭过头将自己的酒杯斟满;一滴不漏地全部喝光。这场婚宴;他也看够看透了。原先他还心存幻想,丞相会看不上这走了狗屎运的平民姑爷,如今看来,是自己天真了。
这才刚拜了堂,就一口气替姑爷挣面子花了两千两,还不足以说明相府的态度吗?经过这一回,没有人再敢对着这位新晋姑爷出言嘲讽了。反倒是殷勤积极地想要前来巴结,却被施琅云和施琅庭兄弟给挡了去。
酒宴散去,康友之被刚才那两千两银票给彻底震醒了,一路上不停地向钱如归感慨:“钱兄,我看这个褚玉瑭不简单。随口一说,就从抠门的施丞相手里挖出了这么多银子。今后说不定要掌管这个相府呢。”
说完,康友之还摸了摸胸前,鼓鼓的银票弄得他满心荡漾。这一回,爹肯定不会再说自己只会惹是生非了,就去喝了杯喜酒,轻松赚了这么多银子,爹肯定要夸死自己了。
钱如归唇角挂笑地看着骄傲自得的康友之,对于他刚才的结论不置可否。
施婉琬的洞房是没人敢闹的,就算丞相松口说可以,她的兄弟们也不会同意。就算施家兄弟都同意了,施婉琬自己也不会答应,谁要是不小心惹她犯病了,估计命也就此断送了。
反正也不是自己娶了施婉琬,何苦要去闹新房给自己添堵呢。带着这样的心情,在婚宴结束的一瞬间,宾客都已走得差不多了。褚玉瑭的酒意还没完全退去,被管家扶着在旁边坐着喝醒酒茶。
“玉瑭啊,你可觉得清醒些了?”施丞相满脸关切地朝她走来。
“唔,岳父大人,小婿没醉,很是清醒呢,嗝。。。”话音刚落,褚玉瑭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酒嗝,接着便对施起然笑了起来。
施起然的脸色不太好,本想跟她好好算一算刚才那笔两千两的巨款之账,但是见她醉得不轻,况且待会还要入洞房,只得作罢。但是内心实在是对于那笔钱耿耿于怀,于是便让施琅云去跟积云通气,让她转告给婉琬,由她出面,好好说说她的夫君。
踉踉跄跄被扶着进了洞房的褚玉瑭乐呵呵地接过喜秤,还不等喜娘烘托紧张喜悦的气氛,就轻车熟路地掀起那方红盖头。笑眯眯地将喜秤还给喜娘,褚玉瑭这才算是正眼看她的新娘。
这一看不打紧,却差点要了她的命。施婉琬今日盘起的发,将她白皙细长的脖颈衬托得毫无瑕疵,烛光映照下,脸上的娇媚妆容勾得人简直要七窍全出。
“你。。。。好美。”褚玉瑭由衷地感叹。
她对于美好的事物向来钟爱,更不用说施婉琬这样的人间尤物了。无可挑剔的五官,拼凑在一起,更是让人错不开眼。无论仔细瞧哪一处,都觉得生得恰到好处。
“姑爷嘴真甜。”积云在旁边小声地赞叹。
飞霞却不动声色,现在她心中有些紧张。总觉得今日的姑爷有些怪怪的,跟昨日她挑选时见到的不太一样。这可是自己面临的大考啊,若是真的与昨日大相径庭,自己还不知道要怎么被小姐收拾了。
施婉琬唇齿未动,只轻轻抬眼看了一眼褚玉瑭,对于她的赞美报以微微一笑。只是这一笑,实在太过敷衍疏离,就像是平日里对着那些世家子弟们的客套寒暄。
褚玉瑭并未发觉施婉琬的冷漠,只顾发表自己的感慨:“不过娘子还是应该要多笑点才是。爱笑的女子才是最美的,就像安姐姐那样,嗝。。。”
安姐姐三个字一出,整个洞房都落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积云和飞霞知道小姐的心意,倒也不太在意。可是喜娘还有其他伺候的丫鬟可不知情,纷纷煞白了脸色,生怕小姐当众掀桌子,接着犯病晕倒不醒。
“噢?那今后我多笑便是了。多谢夫君指点。”施婉琬淡淡地开口,不见任何怒气。
众人见状,皆是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心里苦苦祈求姑爷别再酒后乱言了,免得连累她们。积云了解小姐的脾性,知她越是冷静心中就越是不悦,连忙上前打圆场,提醒喜娘赶紧让她们喝下交杯酒。
“对对对,新郎新娘快喝下这交杯酒,寓意和和美美,从此交缠一生,彼此再不分离。”喜娘回过神,跟着吆喝起来。
“嗝,又要喝酒啊?刚才大舅子不是说了么,不许再敬褚玉瑭酒了。小舅子也警告过我了,不能再胡乱喝酒了。不喝,不喝,我不能再喝酒了。”褚玉瑭迷茫地看着喜娘端来的酒,片刻后反应过来作势要推开。
这下连一直淡定的飞霞也无法再淡定了,好几次偷偷观察小姐的脸色。施婉琬好像事不关己地看着一切,任由褚玉瑭在新房里提起其他女子的名字,任由她推阻着与自己喝交杯酒。
“夫君,这杯酒可不是一般的酒。这酒很贵重的,你非喝不可。”施婉琬见喜娘拿褚玉瑭没办法,只好主动开口。
褚玉瑭闻声转过脸去看她,她扑闪着自己的大眼睛,直愣愣地等待着施婉琬接下来的解释。这般懵懂纯真的样子,意外地触动了施婉琬,惹得她不自觉地抿了抿唇。
“听说夫君为了感谢别人对于我们这段天赐姻缘的祝贺,送出去了两千两银子,如果你不喝下这杯酒,咱们的婚姻就失效了。那你的两千两,不是白花了吗?”施婉琬循循善诱,竟也说得有理有据。
褚玉瑭连连点头,喜笑颜开地将酒饮下。喜娘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暗道洞房之中,都是新娘子紧张羞涩,新郎官主导一切。相府倒好,彻底相反。不过正好,相府招了这个上门姑爷,也算合意了。
拜了堂,入了洞房,交杯酒也喝了,褚玉瑭美滋滋地准备沐浴更衣就寝,却被施婉琬给拦了下来。
“娘子,还有事?”褚玉瑭不太习惯身上的酒味,着急地想要去洗个干净。
外人尽散后的施婉琬又恢复了往常的清冷,她盯着褚玉瑭看了两眼,轻启朱唇说:“夫君,有件事我想与你商量一下。”
见褚玉瑭没有异议,施婉琬接着说:“我身染怪病,想必你也听说了。如今病才刚开始恢复,不时反复。所以,还希望能够静养一段时日。”
褚玉瑭点点头,继续等着施婉琬下面的话。
原本施婉琬以为这话说到这份上足够明了,但见她还是一脸认真地等着自己,只好继续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们暂时分房。不知夫君意下如何?”
施婉琬预料褚玉瑭肯定不乐意,但她主意已定,也做好了准备,无论褚玉瑭什么反应,今夜她都不会留在这里。但出乎她意料的是,褚玉瑭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和纠结,便爽快地答应了。
“这下,我可以去沐浴了吧?”褚玉瑭得到许可后,飞奔了出去。
积云摸着下巴不解地问飞霞:“你替小姐找的是怎样一个姑爷啊?要独守空房了还这么开心地去沐浴?沐浴完了跟谁睡啊!”
“店家,我的钱袋被人偷了,所以暂时不能付账。不知能否让我签账,日后我再来偿还?”褚玉瑭咽了咽口水,试探地开口询问。
店小二冷笑着说:“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你现在都拿不出这二两银子,试问你过几日又何来的钱?别以为穿得像模像样的就能来骗吃骗喝,小爷在这里,每天看的人比你刚才吃下去的米饭还要多!”
褚玉瑭认真地听着,顺着小二哥的思路答道:“我刚才没点米饭,吃的水晶包子还有桂花糕。”
正要撸起袖子恐吓褚玉瑭的店小二,被她这句话给噎住喉咙,顿时没了气势,脸抽搐到难看得很。可是他又不能真的一把揪住褚玉瑭给她几拳,毕竟这里是京师重地,凡事都要讲求法度。况且这里也经常有显贵往来,要是传出去恐怕会损了饭馆的名声。
褚玉瑭见众人都不再继续说话,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趁着间隙努力扭头去偷看桌上的空盘子,确定自己刚才吃的的确没有米饭。被她这一举动弄得彻底崩溃的店小二再也无法容忍这个与众不同的赖账之徒,挥手叫打手将其拖下去,准备到了后院再慢慢处理。
“且慢。”一声清朗的男声从角落处传来。
循声望去,身形俊秀的翩翩公子端坐于桌前,看样子是看了一阵子好戏了。他嘴角挂着浅笑,眉间却又平稳地隐隐透出对于店家的不喜。
“出门在外,谁都有不方便的时候。既然这位兄台说了缘由,也愿意签账,就表示他并非想要故意赖账。”说话的人正是鸿胪少卿陈墨荀,乃当朝都御史陈为道的公子。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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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云见屋内只剩下小姐了;连忙推了推在身边发呆的飞霞;伺候施婉琬更衣。积云对于小姐能够成功说服姑爷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但是飞霞就一直处于状态外;心惊胆战地目睹了今夜发生的一切。果然;从拜堂开始;这位她千挑万选的姑爷就开始反常。
“小姐;待会安排姑爷到哪里歇息啊?”积云手脚麻利;嘴上说着,手上动作丝毫不拖沓。
“就去偏厢吧,别离得太远;免得引人怀疑。你等下就去准备准备;切记不可惊动旁人。”施婉琬一把将披散下来的墨色长发推到背后。盘了一整日的发;她觉得头好累。
“小姐你放心;我一早就收拾干净了。你打算让姑爷在偏厢住多久啊?”积云早就知道施婉琬的计划,所以在成亲前夜就把旁边的厢房打扫干净了。
“永远。”
积云捧着施婉琬换下的衣服;顿了顿。心里不免替这位新姑爷叹息;娶了这么漂亮的新娘子,却只能永远孤独地住在偏厢。
褚玉瑭终于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浴。在仁寿坊的这些日子,她只能偷偷摸摸地自己烧水在房里擦洗;不敢随意脱衣怕被人瞧见;更不敢跟刘丰去澡堂子搓背。这些日子积累的尘埃终于得到了彻底的清洗。
时隔多日;褚玉瑭再次体会到什么叫做神清气爽。她迈着轻快的脚步往新房走;却在门外碰到了积云。她刚沐浴完,皮肤还透着淡淡的粉色,头发已经绞干了,但松开后却更显得年轻,将她整个人烘托得至少比刚才婚宴上年轻了两岁。
“姑爷,你要去哪里?”积云用身子挡住了褚玉瑭要推门的动作。
“嗯?回房睡觉啊,天色已晚,还能去何处?”褚玉瑭的酒基本都醒了,现在只觉得瞌睡虫爬满了她的脑袋,只要沾上枕头就能睡着。
积云一脸的不可置信。刚才她亲耳听到姑爷干脆利落地答应了小姐暂时分房的要求,怎么才一转身的功夫,就抛诸脑后了?
“姑爷,你的房间在隔壁。”积云加重了语气,指了指旁边。
褚玉瑭一拍脑袋,想起来之前施婉琬对她说的话,连忙作揖向积云赔罪:“罪过罪过,是我糊涂了。还请积云姑娘带我前去。”
积云轻哼了一声,也不再为难她。飞霞在旁边一言不发,直勾勾地盯着褚玉瑭的一举一动。现在她决定要重新审视褚玉瑭了,她很想知道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会轻易欺骗了她的双眼,却又将这截然相反的性子隐藏得如此好。
既然这人是自己替小姐选的,就算小姐不说,自己也有责任和义务替小姐把关,绝对不能让姑爷有机可趁。
褚玉瑭到了偏厢,见床榻被褥都是新的,仔细一闻,还有阳光的余味,甚为满意。心想这相府果然不是普通人家,连这些细节都考虑得如此周到。当下非常满意地躺了下去,很快便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咚咚咚,姑爷,你睡了吗?”半个时辰不到,偏厢的静谧被一阵急促却压抑的敲门声打破。
褚玉瑭睡得正香,迷糊之间好像听到有人在门外说话,却始终听不清楚。身子乏得很,眼皮子也很重。她索性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去些,盖住头,隔绝隐隐约约的声响。
积云敲了几次,都不见里面有所回应,急得直跺脚。当她再次抬手准备继续敲门时,却被飞霞拦了下来,她疑惑地望着飞霞说:“你干嘛?此事紧急,我们非得赶快找到姑爷不可!”
不等她话说完,飞霞动作利落,抬腿就是一脚,门就吱悠悠地打开了。积云吃惊地看着飞霞走进去的背影,耳边飘来飞霞的声音:“既然紧急,就用紧急的办法解决。”
褚玉瑭身上忽然一凉,脸上被凉飕飕的空气触得刺激,弄得她不太舒服,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冷。积云跟在飞霞身后,不太敢直视床上的姑爷。毕竟男女有别,况且这躺着的人,名义上还是小姐的夫君。
飞霞轻咳了一声,近在咫尺的声响终于惊动了褚玉瑭。她迷迷瞪瞪地坐了起来,茫然地张望了一番,才发现床边有两个黑影。
“你。。。你们是谁?半夜闯入我房间,要。。。要做什么?”褚玉瑭迅速扯过被褥挡在胸前,缩到墙角紧张地问着。
“姑爷,是我们。你别害怕。”积云小声地解释,生怕把褚玉瑭给吓出病来。
“呃,是积云和飞霞姑娘啊。这么晚了,你们找我何事啊?”褚玉瑭小心翼翼地伸头确认了下,终于放下心来。
积云被她提醒,忽然想起刚才的紧急之事,上前一把拉住褚玉瑭的手臂,要拉她下床。
褚玉瑭刚刚平复的情绪再次被刺激,这下她才不管了呢。就算是施婉琬身边的丫鬟又如何,还不是一样会夜深人静,趁人不备地闯入她房间欲行不轨。不然这夜里不好好伺候自家主子休息跑到她房里干吗。
“你们要对我做什么?你们。。。你们说清楚,不要乱动手,放开。。。放开我!”褚玉瑭挣扎地往后退,不肯就范。
她越用力,积云就越死命地把她往外拉,边使劲边咬着牙说道:“姑爷你别闹,小姐那边需要你帮忙,特地让我们来请你过去的。”
褚玉瑭满脑子地将积云和飞霞擅闯偏厢的行径当成是坏人,尤其是她前世被自己的枕边人还有一直视为良师益友的贺明宣出卖,现在自然是风声鹤唳。只要稍有异常,她就会立刻提高警觉。
“我才不信你说的。刚才施小姐才说了她身患疾病,需要静养。此时肯定早就入睡了,哪里会有什么急事要我帮忙。定是你们胡乱编造的借口,想让我放松警惕。哼,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褚玉瑭使出了吃、奶的劲,宁死不屈。
眼看她就要高声呼救,飞霞终于看不下去了,出手点了她的穴道,让她不再挣扎。褚玉瑭保持了紧紧抱住胸前被褥的动作被飞霞和积云抬进了施婉琬的房间,这事才算告一段落。
施婉琬在房里等了许久,没想到竟看到被这样带来的褚玉瑭,心中暗惊。但面上也没露出什么惊讶的神色,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让飞霞解开了她的穴道。
褚玉瑭虽然慌乱于飞霞的点穴,但当她被带到施婉琬的房间,看见施婉琬的确是在等她,也就相信了刚才两位姑娘说的话。只是自己怀抱着被褥身着睡衣出现在施婉琬房里,有些窘迫。只能更加紧实地抱住胸前的被褥。
“夫君,发生了一桩紧急的事,需要你的配合才能完成,所以打扰你休息了,还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