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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叹息一声,同情地拍拍她的肩膀:“你当时不会在场吧?”
年轻的销售员也不知道回想起了什么,嘴唇颤抖了两下,眼泪竟然就流了下来。
这么看来,我这连蒙带猜的倒是押到宝了。
我连忙追问道:“你别哭啊,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听听就好了。”
销售员犹豫地看着我,片刻之后下定了决心,说道:“这位姐姐你说得对,反正我的话连警察都不相信,说给姐姐你听也没关系的。”
我点点头,说道:“你先说。我又不是警察,说不定就信了呢。”
销售员盯着我,脸色苍白的样子看得人几乎感到心疼。很明显,这个小姑娘在出事的那一天没有少吃苦头:她说的话没有人相信,而看她的模样又像是遭遇了大恐怖的样子,这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有多难受,外人恐怕是难以想象的。
我身觉得有些良心不安:我这么套她的话来,是不是不太好啊?
不过,年轻的销售员已经打开了话匣,噼里啪啦倒豆子一般说了起来:“大前天的晚上,我本来是不用负责关店的,但是我重色轻友的同事提前落跑,所以我才留下来负责关门。”
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有认真在听。
因为附近就是酒吧区的缘故,这家商场入乡随俗地要到十一点才关门。可想而知,这个销售员一个人留在空荡荡又明晃晃的大楼里是什么感觉。
换成是我,也会觉得心里发怵。
年轻的销售员起了话头之后,反倒不像是先前那么失魂落魄了。只是她的声音中仍然带着浓浓的恐惧,强烈的情绪让我这个听众仿佛身临其境。
“关门之后,电梯也就停运了。尤其是那天需要清点的货物比较多,等我点完的时候,四周的灯基本上也已经熄灭,就只有走廊里稍微还有几盏亮着。我拉下卷帘门之后走在廊道里,没走多久就听到一声惨叫。”
“叫声是女人发出来的。我发誓,我一辈子都没有听过那么凄惨的叫声!当时我有两个选择,一是报警、二是假装没听到,但不论哪个选择我都需要走自动扶梯下楼才能离开、而惨叫声是楼下传来的——也就是说不管怎樣我都有可能会撞上下面正在发生的事情。”
“所以我当然是报警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我的手机信号却特别差,110拨了好几遍都打不出去——可是,后来警方的人却说我打通了好几次却不说话,还差一点把我给抓起来了!”
我皱了皱眉头,暗暗希望这个销售员快一点说到点子上去:有惨叫算不了什么事儿,电话的问题也可以用简单的信号故障来说明白,到目前为止,她的叙事听上去连蹩脚的恐怖故事都算不上。
销售员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下了楼,就看到地上长长的一条血迹一直拐过走廊拐角。我没忍住好奇,就跟着走了过去,结果,就看到一个穿得漂漂亮亮的女人,低头咬开了另一个一个女人的喉咙!”
第28章 中计()
我听着年轻销售员的话,顿时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自然。
穿得漂漂亮亮的女人,咬开了另外一个女人的喉咙。
第一,僵尸的模样应该是破破烂烂的。就算是鬼婆婆养的那个女童僵尸,也同样是比流浪儿还要邋遢的模样。
沈如初给我的资料里,商城里被目击到的是白毛僵尸——那种东西,怎么能和漂亮两个沾边儿呢?
第二,就是那满地的狼藉了。
可别告诉我,这年头的僵尸职业素养那么好,杀完了人还会回来清理现场。
而第三,就是眼前这个销售员本身。
沈如初说过,僵尸是没有灵智的。尤其是白僵这样等级低下又急于进化的僵尸,更无外乎是食欲的傀儡。不然,看守所里的那只白眼白僵也不会傻乎乎地在我面前弯腰去捞地上同类的血肉,结果空门大开直接被我爆了头。
如果真的像这个销售员所说的,她近距离地看到那衣着得体的“女人”咬死了一个人,那么,她自己同样应该死在对方口中。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浑身发抖地向我叙述当晚发生的事情,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越凑越近,大有要拿我来擤鼻涕的架势。
不对劲。
我猛然向后一退,同时,一道寒光由下而上,撕拉一声将我的上衣划开一道口子。
呵呵,果然有问题。
僵尸尖锐的指甲刮起劲风,虽然因为我躲闪及时而没有造成伤害,却仍旧在我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红肿的痕迹。
销售员的脑袋低垂着,粗大的黑色尖爪直接从手背的皮肉里刺出来。除此之外,坚硬细密的白毛也一样钻了出来,刺破了一身森女范儿的工作服,一瞬间将她从楚楚可怜的职场新手变成了面目可憎的怪物。
她略微抬起头来,惨白的瞳孔倒映着我的模样。
又是一只白眼白僵。
说好的僵尸晋级不易呢?说好的游尸需要至少一个月才可能进化称白毛呢?
怎么现在白僵满地跑啊!
最关键的是,这个家伙明显与我先前遇到的僵尸们不同。她的行为举止极具策略性,一击不中就这么默默地盯着我,不进也不退地与我僵持着。
我盯着他,心里直打鼓:那双惨白的眼睛背后真的没有灵智么?可是我怎么觉得,这只僵尸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呢?
我试探性地退了一步,果然,那只销售员僵尸也跟着进了一步。
我往前走一步,她也就对应地后退一步。
果然,这家伙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是有人从暗处在控制着她,还是我那么倒霉地碰到了一只变异种?
正当我觉得奇怪的时候,眼前这只僵尸的气势却毫无预兆地开始暴涨!
磅礴的尸气冲得我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只见那销售员的瞳色从白色一跃两级,直接变成了刺眼的金黄色。
黄眼白僵啊。
我看着对方身周隐约蒸腾的尸气,顿时觉得棘手起来。
现在虽然是白天,但商店内部本来就没有窗户,而走廊也因为施工的原因而用板材盖得严严实实,所以,僵尸最大的忌惮——阳关自然是无处进入了。
不过,这只突然变强的僵尸却没有对我发起攻击,而是威胁性地往前踏了一步。
我试探地后退了一步,然后,对方就又一次逼近过来。
它这个意思,是想要将我给“绑架”到什么地方去吗?
我很清楚,自己现在估计斗不过这只诡异的黄眼白僵。更何况我们身在商场之中,真要打起来,不知道要伤到多少无辜群众。
我不是什么圣母,但到时候万一这只僵尸自己跑了路,留下我一个人面对满地伤残人士,我可没那个本事收场。
无奈之下,我只能将背包移到胸前挡住开裂的衣服,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去,一边时刻留意着背后的动静,一边顺着走廊向前走去。
走廊尽头架着塑料布,附近摆放着危险、请勿靠近之类的标牌。
多亏了这些警示语,周围真的一个人都没有。再加上地上铺着阻隔施工噪音用的加厚垫材,如果在这里打起来,只要不打穿楼层应该就不会被发现吧?
我的视线快速向天花板边角一扫:没有听到镜头转动的电子音,这说明监控也处在关闭状态。
有戏。
我猛地往侧面一撞,扯下塑料布兜头往那只白僵头上罩了下去。
销售员僵尸发出一声怒吼,挥舞利爪轻易就将塑料布切成了碎片。
但这时,我已经用力拉开了封闭的电梯门,纵深跃进了漆黑的空洞里。
新电梯还没有安装完成,现在,这里是绝佳的藏身之处。
手部皮肤随着高速下坠在钢缆上摩擦得皮开肉绽。我咬着牙,一路下到三楼左右的位置,正准备一拳头轰开封闭着电梯入口的金属板,却觉得身体陡然一松,却是承重的钢缆被劈断了!
该死,什么时候僵尸也变得那么聪明了?
我的身体失去了支撑,一下子坠落下去。上方穿来低沉的咆哮,只是因为距离和空间的拉伸听上去反而像极了女人的尖笑。
销售员僵尸高速接近,我此刻唯一的选择就只有迎战。
我怒吼一声,体内尸气鼓荡,连带着战意也攀上了最高层。
我和销售员僵尸在半空中狠狠撞上。她的身体仿佛一颗导弹,轰隆隆地将我往下砸。我将双手的指甲完全刺进她的体内,然后扭转身体,于千钧一发之际与她翻转了方位。
轰隆一声巨响,我们两人狠狠砸在了地上。销售员僵尸的背部传来咔嚓一声,整个身体扭曲成了古怪的角度。
我们虽然是死尸,但是同样会感觉到痛、身体结构严格说来和人类也没有两样。
换言之,我们不是《行尸走肉》里那些打成筛子还照样站得起来的烂肉。我们要是砸断了脊椎,也得瘫痪个十七八分钟。
谁知道,我才刚刚转身准备跳回二楼破墙而出,就听到背后传来嘎吱嘎吱、像是坏掉的机器一样让人牙酸的声音。
一股寒意从我的背后传来。我慢慢地扭过头去,差点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尖叫起来。
那只白眼白僵,此刻正以完全违背人类——不、是违背物理规则的方式恢复行动力。
首先是背部:四肢下垂唯独背部拱了起来。然后是她的头颅带着咔哒咔哒的声响,一节一节地向上抬起,直到整个颈部固定为后仰的姿势。
接着,她的双腿向内收拢,用膝盖顶着地面撑起了上身,同时肩膀倾斜抖动,整个人如同软体动物一般扭动着,硬是从地上站了起来。
此刻,她不用有所动作,就已然将我吓破了胆。
销售员僵尸怪叫一声,四肢挥舞着如同一只巨大的昆虫,高高向我扑了过来。
速度和力量似乎都大了不少。
我知道自己此刻必须速战速决,于是也不躲闪,而是挥舞利爪冲了上去。
白僵的肚子上被我拉开了一道豁口,只是鲜血还没落地,伤口就已经愈合了。
这就是黄眼白僵的愈合能力么?
难道,瞳色所代表的差距真的那么大?
销售员僵尸似乎此刻才发挥出所有的力量,凌厉的攻击逼得我节节败退,很快身子就贴到了墙边。
只是这墙壁并不如我想向当中那么坚硬,相反,带着一种古怪的热度。
就在这时,两对冰冷的手臂忽然从我背后伸了出来,一双抱住我的腰部,一双按住我的脑袋,让我的脖子暴露在了那销售员僵尸的面前!
这里还有两只僵尸?
这三只怪物之间居然还存在合作关系?
僵尸成精了这是?
眼看着那不成人形的黄眼销售员一寸寸逼近,生死关头,我的体内忽然爆发出巨大的潜力!
尸气在我的身边压缩凝聚,然后一瞬间炸裂开来。制住我的两双手臂顿时被轰成碎片,就连逼向我的黄眼白僵也以敏捷得不符合她那扭曲体态的速度猛然向后跃开。
即便如此,爆炸的余波还是波及到了她。她痛呼一声,身前留下数到深刻的裂口。
裂口之中隐约能够看到属于我的蓝色尸气,大概也是因为那个原因,她的伤口才没有自动愈合。
大量消耗的尸气直观地化作难以忍受的饥饿爆发出来。我不顾一切地对着那销售员僵尸扑过去,张嘴把尖牙埋进了她的脖子里。
死者的血液腥臭难闻,但这却是最直接的汲取尸气的方式。
僵尸挣扎着,身体里的能量不减反增,隐约有着满溢出来的驱使。
就在这时,我却听见暗处传来一声冷哼。同时,被我咬中不断挣扎的销售员僵尸仿佛被人拔掉了电源一样,悄无声息地耷拉下去。
同时,她体内源源不断涌出的能量也终于停止。
真是幸好。不然再下去,我都未必能够吞得下去。
我此刻觉得浑身都涨,骨头都仿佛要被体内的尸气给碾碎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照样疼得无以复加。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我大口喘息了几下,勉强将暴乱的尸气给压制了下去。
我觉得自己现在就在所谓的突破关口,只可惜情况不容许我安安稳稳地找个地窖把自己埋起来闭关。
因为,我刚刚发现自己先前靠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墙壁。
它分明就是一堵巨大的血肉。
血肉被我的尸气硬生生炸掉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的真实内容来。
支离破碎的脸、扭曲的手脚、破碎的躯壳,仿佛一幅品味恶劣的前卫艺术作品。
看得我差一点当场呕吐。
我摸索了半天,才用满是血污的手从包里取出手机,直接给沈如初微信了一张照片过去。
我看,他今天的晚饭是吃不成了。
第29章 可惜来的不是他()
只可惜,我忍着浑身上下的剧痛等来的却不是沈如初,而是千机。
对,就是那个一身白衣高深莫测却长了一副正太样、据说分身千千万的大能千机。
他来干嘛。
或者说,沈如初自己干嘛不来?
我承认,我这一刻的感觉就像是被约会对象放了鸽子,恨不得一个电话打过去看看他沈大人到底是在忙什么,居然抽不出空来与我见上一面,调查一下这诡异的人体墙壁。
千机背着一个有自己半个人高的木箱子,从上方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看到我,就露出一脸同情的模样:“姓沈的也真是能折腾人。”
我很想要耸耸肩表示自己并无所谓沈如初怎么折腾我,只要千机照着任务价格给钱就好。可惜,我体内的尸气实在是撑得太满,就算我一动不动也照样撕扯得我经脉剧痛,所以我只能木雕似的杵在一旁,什么话说不出口。
千机打开木箱子,从里面取出一瓶深紫色的液体,二话不说撬开我的嘴巴灌了下去。
“你放心,这些都是沈如初给报销的。”千机稚嫩的脸庞配上老气横秋的表情看上去特别搞笑。他皱着眉头,用一副想不明白的样子说道:“我真搞不懂你和沈如初到底是什么关系。”
“主人和奴隶的关系。”
药汁下肚,我虽然还是觉得身体里涨得慌,但至少不再痛得难以忍受了。我吐出一口浊气,苦笑一声:“他在物质上照顾我照顾得周到,那道理就好像公司给员工交保险是一样的。只不过我这家公司比较人道而已。”
千机看着我嘿嘿一笑:“怨气很大嘛,小家伙你对他动心啦?”
千机的双眼仿佛能够看穿一切,令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不自在地扭开头,只能抓着他的外貌说事:“下次你要说这种话,好歹换一副皮囊。”
千机恼火地瞪着我,哼了一声道:“果然,仆人和主人一个样儿。”
他说完,又从木箱里取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球,拿在手里揉搓了几下之后,其中便散发出了点点光芒。
真是神奇。
我好奇地看了一眼千机的那个百宝箱,却很清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沈如初说过千机的身份不简单。
而我现在,最不想要的就是和这些“不简单”的家伙们纠缠不清了。
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光是沈如初和他背后那庞大的关系网就足以将我累瘫了。所以,千机这家伙再神奇、身份再不为人知,我都懒得去管。
我将视线从闪光的玻璃球上收回了来,重新投向眼前触目惊心的人体之墙。
在光照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