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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军神却砰砰开出两枪,子弹全部冲着他的命门而去,逼得沈如初不得不先行应对他的攻击,因此失去了救援我的时机。
可我却觉得,他们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怎么他们都以为,只要没有沈如初从中作梗,菩提老人就能够轻易将我击杀呢?
啧啧啧,这么看来,果然是我造势造得还不够啊。一个两个,都以为我是软柿子、是个在高人面前毫无反抗余地的妖孽。
这样可不好。
我后退一步,扎成弓步撑住身子,同时长刀一翻竖起在面前,一手握刀,一手撑着刀背。
刀上锋芒暴涨,我体内红色符文形成的网络一瞬间全部点亮。同样的花纹如同突破的时候那样,一瞬间布满了我的皮肤,然后蔓延到了我的武器上。
菩提珠狠狠击中了我手中的刀。两者相撞溅起的能量火花几乎让我暂时失去了视力。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却忍住了退却的冲动,牢牢将自己固定在了原处。
高速旋转的菩提珠刮擦着我手中的宝刀,摩擦声震耳欲聋,又尖锐得如同一根钢针。两件宝物相撞后,能量轰然一声向着四周涌了出去。狭小的弄堂不堪重负,刹那间土崩瓦解飞沙走石。
我悄悄睁开眼,在明光之中看到沈如初满脸震惊、军神失魂落魄、而菩提老人则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是的。惊恐。
刚才还志得意满的老人此刻看起来完全委顿在地。他的口中念着咒文,似乎是想要召回自己的菩提珠,然而,那宝珠却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一副要跟我死磕到底的样子。
只有我清楚地看见,红色符文渐渐从我的刀刃转移到了菩提宝珠上。
没过多久,我的耳边终于传来一声水晶碎裂的声音。
咔嚓的一声轻响,却比什么都要悦耳动听。
菩提珠从中央开始碎裂,然后一眨眼,炸成了漫天闪耀的绿色碎片,好像动画片里的仙女尘。
菩提老人噗地吐出一口鲜血,刹那间面如金纸,转身就要走。
“现在想到要逃,是不是太晚了一点?”我冷笑着,“自己的宝贝,自己收回去才好。”
我一边说着,一边收起长刀,只留右手由红色符文拼成的锁链禁锢着的一团绿色能量,其中赫然是一株菩提树。
唯一不同的是,这棵菩提树和原本宝珠里的模样不同,没有树叶,树干也是诡异的红色。
我想,我现在看起来一定很像是一个欺负人的反派哦?
我勾起嘴角,然后用力将手里的能量向菩提老人扔了过去。
宝珠如同流星,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刚刚腾空而起的菩提老人不敢置信地低下头去,只看到自己胸前多出了一个血洞。绿色的能量不断从血洞里闪出,很明显,菩提宝珠剩余的能量,已经全部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你、你——”
菩提老人抬起肥胖的手,伸出一根短小的手指,颤抖地指着我的面门。
而那一边,军神快速反应过来转身便往外跑。沈如初也是向我冲了过来,一把将我这个始作俑者打横抱起,高高飞上天空。
“你这个——怪物!”
菩提老人双目圆睁,遗言随着爆炸声被送上高空,落入我和沈如初的耳中。
他的身体整个炸裂开来。鲜血、皮肉、碎骨随着巨大的能量向外辐射。半径十米的范围,包括店铺、公寓在内,全部被夷为平地。从上方向下看,整个区域仿佛被陨石砸中。
身体里的强大能量得到了释放,我的视野逐渐恢复了清明,同时升起的,还有无尽的疲惫和恐惧。
我……刚才做了什么?
沈如初抱着我落回地上,入目之处一片惨不忍睹。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我只能安慰自己,大过年的,又是大晚上,这附近肯定没什么人。
毕竟这里不算是闹市,附近只有一所中学,而这个时候学生都在放寒假校区里肯定也没有人。
但理智的声音却在告诉我:现在虽然是晚上,但也不过是八点多左右而已。这附近有几家小酒吧、有各种小店、有超市——就算真的运气好没有伤到人,这里的惨状给那些无辜的人带来的经济损失又该怎么弥补?
对我而言只是一时失控,对他们来说……却是灭顶之灾。
更不要提,有很多人都是直接住在铺面楼上的。
我死死握住了拳头,以此来压制身体的颤抖。
沈如初用力捏了捏我的肩膀:“稳住,不要说话——一切有我。”
我点了点头,只觉得自己像是快要晕过去了。
军神一身尘土,狼狈不堪地回到了案发现场,手中的枪稳稳将我锁定。
沈如初冷笑着跨了一步,将我挡在背后:“阁下,这是我们给你的最后一个机会了。特案办做事,一而再再而三让人寒心。”
“寒心?”军神脸色铁青,手指动了动,扳机最终还是没有扣下去。
他苦口婆心地劝说沈如初:“沈少爷,我承认,我们的做法的确不讨人喜欢。只是国运当前,由不得我们儿女情长。顾小姐的身份可疑,力量更可以,失控之下造成的破坏更加触目惊心。您看看这周围的景象——她的存在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定时炸弹?不至于。”沈如初牢牢抓住了我的手,温暖的感觉让我稍稍心安。
我想我真的是一个怪物。
和菩提宝珠对上的那一刹那,我不觉得害怕,只觉得无比兴奋。那种兴奋感让我觉得自己似乎又活了过来一般。
而杀死菩提老人的时候,我只觉得痛快,只想要放声大笑。
正常情况下应该有的犹豫、恐惧、后怕,我全部都没有。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身体里拉锯的两股意志在体内的能量消耗掉之后,又一次安静了下来。体内的能量网络和脑中的符文都是一片黯淡,看上去简直像是无害的装饰物。
然而,只有我知道这些东西能够爆发出多可怕的力量。
尤其再加上宝刀的增幅……
这一刻,我觉得军神的担忧并没有错:我的确是个不安定因素,随时随地可能让这个世界血流成河。我一下子想到了乔慕安日记当中所记录的内容、想到了他看到的未来的景象。
他说,他看到我背后血流漂橹。
如果说,那是真的呢?如果我真的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灾难呢?
我抬起头来,视线迷蒙,唯独能够清楚看到沈如初挡在我面前的背影。
这个人,是真的不论何时都会相信我保护我。
但如果说,我有朝一日真的会伤害他、甚至杀死他,那该怎么办呢?
这一刻,我前所未有地感到无助。
我听见沈如初对军神冷嘲热讽:“到底是我们家冉冉不安定,还是你们特案办不饶人?自己用无辜人的生命做诱因,硬把冉冉逼到失控,现在还反过来说她可能为祸社会——这恐怕和把别人逼到走投无路一无所有、求天不应告地不灵,最后自杀了还怪别人承受能力不够太脆弱是一个道理吧?军神阁下,我们冉冉对你们的尊敬和照顾,试问还有第二个人能够与她媲美么?你们不领情也就罢了,还一而再再而三这么伤害她。我代替她问您一句——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沈如初的话掷地有声,如同一声惊雷,将我从自我谴责和自我厌恶的深渊里炸了出来。
是啊。
如果不是特案办如此逼迫,我今天又怎么会失控?
我的身体里有隐患——我承认。
我是个怪物、是不值得信任的异类——我也承认。
但我唯独没有做过任何害人的事。
我没有害过人,更没有害过特案办的军人们。
既然如此,他们凭什么这么咄咄逼人?
就因为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老话么?
若真是那样,这个无处容身的世界,未免太叫人心灰意冷。
沈如初一把将我搂进怀里,一手按着我的脑袋,让我埋头在他胸前,似乎是不愿意让我看到这卑劣的现实。
他冷冷说道:“我很好奇,你怀疑冉冉的根据到底是什么?因为她没有心跳么?因为她的皮肤寒冷么?那么你知不知道,这个没有心跳皮肤冰冷的人,不论多委曲,也流不出一滴泪?军神阁下,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再对我的冉冉出手,否则从菩提门开始,我会血洗特案办赖以生存的每一个修炼世家!”
第272章 是我亲手杀了他()
沈如初在这一刻,霸气得让我恨不得以身相许——然后看到手指上的戒指,反应过来我好像早就许上了。
不仅许上了,而且还是倒追来着。
然而,满心的压抑和不甘却因为他霸道无匹的宣言而烟消云散。
我的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只觉得黑夜都仿佛变成了阳光明媚的白天,不自觉地反手紧紧抱紧他,同时悄悄从他的怀中钻出来,侧过头去打量军神。
果然,军神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不过,他应该很清楚:沈如初这辈子给过谁面子?他能够说出来,就一定能够做到!如果他再紧咬着我不放,就等着背后的靠山一座座山崩地裂吧!
我知道,沈如初说的这话杀气那么重,根本禁不起推敲:难道为了我他真的要把所有的修炼者赶尽杀绝,将特案办逼到除了我意外没有人能够依靠的地步?
当然不可能。
如果沈如初是这么残忍不分是非的人,我根本不会喜欢上他。如果沈如初不明白我不想要背上更多的债孽,那么,我也不会答应他的求婚。
他这句话是在博弈。
他在赌军神没有我那么了解他,在赌军神作为一个普通人对修炼者和异类骨子里的畏惧和不信任。
毕竟沈如初是半僵尸、是半个异类。军神先入为主,自然会对他提防三分。
果然,军神沉默了片刻,收起了自己的枪:“一切都只是误会,沈少爷何必动怒。”
“这个误会,未免有些大。”沈如初冷哼了一声,完全没有给他面子,重新将我抱起,纵身一跃飞上了天空。
只不过,沈如初故意放慢了飞行速度,显然是心情不好。
我叹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安慰他:“你不要生气。这种事情早就在我的意料之中,只不过一直以来你们对我都那么好,我忘记了而已。我的确是个怪物,他们没有说错。”
“你不是怪物。”沈如初摇摇头,正色盯着我说,“你不需要反过来安慰我。你是我的冉冉,不是什么怪物。”
我听了,只觉得心中感动不已。
但是,我仍然需要冷静一下,也需要好好计划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因此,我亲了亲沈如初,然后小心翼翼地说:“我想要暂时住出去几天。睁眼就看到沈如一,我什么都干不了,光顾着和她撕逼了。”
“一个女孩子,说话好听一点。”沈如初用手捏了捏我的鼻尖,倒是没有介意,“你住到沈家大宅去也好,多帮我留心一下那里的情况。我怕沈钊自以为沈家攀上了军神那棵大树,找不着北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又宽慰他:“沈大老爷好歹做了那么多年生意,不是什么轻骨头的小年轻了。你不要担心太多。”
“我会担心他?”沈如初冷哼了一声,满脸傲娇,“我是担心他毁了爷爷打下来的江山才对。”
“对对对,你说得有道理。”我无奈地笑着,顺着沈如初的话往下接,心里却知道沈如初对沈钊的心结,终于还是渐渐打开了。
这一段时间我一直在忙自己的事情,关于沈家内部的情报,还是张静姝一直在跟我通气。说来张静姝这姑娘也奇怪,在周骞那儿伤透了心之后非但没有对着我炸毛,反而比以前还要配合服从我,乖巧得我都想要直接将她体内的毒给解开了。
最诡异的是,她和沈祢家之间的感情也是一路顺遂,虽然主要都还是沈祢家粘着她不放,但张静姝也没有做出厌恶的态度。
只是我知道,张静姝现在一颗心已经死了。她之所以接受沈祢家,恐怕只是觉得没有拒绝的理由而已吧。
说实话,张静姝很可怜。从头到尾她都只是周骞手中的工具——还是那种廉价到用完就扔的大路货。所以,她现在这么浑浑噩噩的,将我的命令和那定时给她的解药视为了活下去的意义,我也就由她去了。
毕竟十几年的闺蜜感情在。
毕竟,不论她一直都是在演戏还是怎样,十几年来,她也帮了我很多。如果要罗列我和张静姝之间愉快的回忆,我能够说上几天几夜——那些美好的事情,并不是一句张静姝一直都只是在利用我就可以一笔勾销的。
言归正传,根据张静姝给我的情报,沈如初为了这一次跟特案办合作的事情,频繁地与沈钊合作。用张静姝的话来说,就是这两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一言不合就要抄家伙”的样子了。
这对沈家父子来说,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我不会忘记刚认识沈如初的时候,一谈起沈家、谈起沈钊,他露出的是怎样阴鸷狠毒的表情。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住到沈家大宅去。”我笑了笑,故意打趣他,“你现在可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夫了,可不要在我离开的日子里,被沈如一给勾搭走了啊。”
“胡说八道些什么?”沈如初哭笑不得,抬起手来狠狠往我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我惊呼医生抱紧了他的脖子:“喂喂!高空之中禁止打情骂俏啊!多危险?”
沈如初笑道:“有危险才有动力啊。这样,刺激得你加紧修炼,快一点赶上我的脚步。”
呵呵哒,饶了我吧。
沈如初的话让我哭笑不得。
吃饭都不能一口气吃成胖子呢,何况修炼?
他以为我跟他一样呀?打架打着打着就突破了?紫僵跨越到飞僵,多大的一道坎儿啊,沈如初说起来偏偏跟玩儿似的。
然而,沈如初却对着我神秘地笑了起来:“冉冉,不要太小看了你自己。相信我,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潜力。”
“可是你之前说过,潜力越大,隐患就越大。”我瞪着沈如初,听着他自我矛盾的话语,总觉得他很可以,“怎么现在又改口了?”
“当然是因为找到了隐患的解决方法。”沈如初摸摸我的头,笑容自信闪耀如同太阳。他说:“虽然方法有一些粗暴,你到时候恐怕也会吃点苦头,但的确是个一劳永逸的好法子。”
一劳永逸?
这世上真的存在一劳永逸这么好的事情吗?
我表示很怀疑。
只是,我怀疑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人就已经醉在了沈如初温柔的眼神里。
算了。
我叹了一口气:我就让他来好好照顾我吧。
沈如初读懂了我所有的心思变化,满意地勾起嘴角:“这就对了。我的小僵尸,你应该多依赖我一点。”
沈如初一边说着,一边落在了沈家大宅的阳台上:“我就送你到这里,不进去了。”
我点了点头,踮起脚尖来与他亲吻,然后目送他消失在夜色中。
说实话,一想到沈如初和沈如一兄妹独处,我的心头就像是扎了一根刺。
但是这个时候,沈如初最需要的其实是我的信任。不是有一句话,叫做越猜忌越分离么?有时候明明没什么的事情,偏偏因为自己惴惴不安地揣测,最后却将对方给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