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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离上仙那日所言不虚，他的确赶往了娉婷那里。”鬼妓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那几日，娉婷连续和不同男子欢好，好似要进一步魔化，修离上仙前去为她压制。”
“有痕在哪里？”月汐重复了一遍。
“君上，您订婚了。”鬼妓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一句。
月汐瞳仁一缩，没说话。
“这些年来，众仙都道君上对芸萱仙子百般宠溺，可属下知道，君上当年承诺要娶芸萱仙子绝非心悦，只是报恩。属下常年游戏花间，深知爱一个人，眼神骗不了人。君上看芸萱仙子的眼神看似温柔，却少了情愫，太过平静，没有情动的波澜。”
“然，天婚是天道所承认的。”见月汐沉默，鬼妓心底一沉，语气却依旧不紧不慢。
“那又如何？”月汐打断鬼妓，声音清寒。
“若君上定要违背天道，毁了和芸萱仙子的婚约，不但君上要承受天谴，从此之后，君上的心上人更是会背负起小三的骂名，君上也会被人指责见异思迁。”鬼妓深吸一口气，“又或者，君上愿意见到自己的心上人受委屈，让她只是做您的妾，或是做个平妻？”
“呵。”一时间，月汐眉目涌动，却只是轻笑了一声，对此不置可否。
鬼妓身子一颤，还是大着胆子往下说，“可属下听闻，这位有痕姑娘性子刚烈，怕是不愿与人共侍一夫。”
月汐凝着他，任他说下去。
“想来，君上十分心悦有痕姑娘，君上绝对见不得她受半点委屈。哪怕娶为平妻，君上也觉得是对她的侮辱。”
鬼妓说到这里，跪了下来，“天道难违，而芸萱仙子，怕是也容不得她。君上，您放手吧。”
凝着伏在地上的鬼妓，月汐双瞳深处暗潮涌动，半响，问了一句，“她可还活着？”
“还活着。”
“可好？”
“不好。”
“她怨本座？”
“不知。”
月汐的眸光明明灭灭，突如其来的威压如山海般压向鬼妓。
“她在哪里？”月汐的声音愈加清寒。
“她和君上，云泥之别，不可能有结果。君上忘了她吧。”鬼妓嘴角渗出血渍，却依然不肯说出有痕的下落。
“本座要你忘了鬼刺，你可忘得掉？”
“若是君上有令，属下可以喝忘情水。”鬼妓噗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月汐眯了眯眼，从长榻上站了起来，缓步走到鬼妓面前，“她到底出什么事了？”
“君上”
月汐的声音很冷，“你这是逼本座提出你的魂体，读取你的记忆？”
“君上，有痕姑娘已经成亲了”
第387章 本座要去玄沙湖（）
很快，鬼妓退出了月汐寝殿。
一抬头，鬼刺站在门外，抱臂看着他。
鬼妓瞬间恢复了妖孽形象，摇曳身姿，走了过去，“阿刺，你在等我？”
鬼刺凛他一眼，眸光带着警告，“你又不是找不到下山的路。”
“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不请我喝酒？”鬼妓继续往他跟前蹭。
“就算我请你，你也不会留下。”鬼刺将一包药草塞到他怀里，“君上让你查的事还多，你哪有时间。”
“这是？”鬼妓不解地看着怀里的药草。
“安神草，鬼蛋刚从药园子里采的。”鬼刺瞄了一眼他的青色眼圈，“别成天喝酒，用这个泡水喝。”
“谢谢。”鬼妓垂眸，声音微涩，“那我走了。”
“嗯。”鬼刺声音没有起伏，“自己保重。”
“回见。”鬼妓将药包收好，抬头妖孽一笑，飘然远去。
鬼刺进到屋内，双手将昏睡的萝卜递上，“君上，这猫狗兽，属下带过来了。”
“鬼刺，本座要去玄沙湖。”月汐摆手不接。
“玄沙湖？”鬼刺一愣。
难怪他们找不到。
谁会想到，有痕深受重伤，偏偏躲去了三大恶境之一的玄沙湖，那里的条件比幽冥谷还要恶劣，根本不适合养伤。
“情况特殊，本座需要换个身份前去，以免被马沙图、天魔那帮人发现。”月汐说着站起身，“你这就随本座下山寻找合适的寄主，本座的肉身留在这里，以免修离、芸萱等人怀疑。”
月汐在寝殿内设置了结界，魂体藏匿在鬼刺身上，二人当即离开圣山。
运气还不错，离开圣山没多久，鬼刺就发现了一具尸体。
死者是个青年，刚刚死去不到半个时辰，身子还是热的。
死因很简单，修习时走火入魔，伤了元神。
黑白无常刚好拘了死者的魂魄要回冥界，月汐交待了几句，那两位懂事的没有声张，悄然离去。
月汐的魂体很快融入到青年身上。
鬼刺将萝卜放入一个储物空间，交给了月汐。
主仆二人分道扬镳。
鬼刺连夜前往黑水涯，去见愁生和空青。
那夜在黑水涯，月汐扮作云崖，用黑晶石为空青炼制了根治梦魇症的丹药。
此后，空青赶往星移国向凌泉报信，又返回黑水涯照顾尚未痊愈的愁生。
鬼刺此番前去，便是要以云崖的身份去告诉他们有痕的下落。
这两人将有痕视为家人，在关键时刻，能助月汐一臂之力。
而月汐，为避免惹人怀疑，次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他一身江湖侠客的打扮，骑着骏马，向着玄沙湖的方向前进。
一路上，月汐换了几次马，也改变了好几次路线，直到确定自己并未被任何人注意到，才来到玄沙湖。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流沙。
入目之处，皆是昏黄。
空气灼热，呼吸之间，每一息都带着热浪，也带着砂砾。
正因为如此，玄沙湖同样无法使用仙术、幻术，但相比幽冥谷，却可以使用灵力，一般人也宁愿去幽冥谷，不愿来此。
月汐抵达的时候，是正午，是玄沙湖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他缓步走在沙城中，视线慢慢扫过四周，忽听得前方传来打骂声。
第388章 你们认错人了（）
骂人的是个满脸横肉、大腹便便的男人。
被他指着鼻子骂的是个女人，一个头发花白，蒙着面纱的女人。
“妈的，说好了炼三品丹，你给老子的却是二品丹。当老子好骗啊！”
男人说着一耳光扇过去，女人的头发散开，花白的长发垂了下来。
男人还不解气，狠狠一推，女人摔倒在地，他上前一步踏在她身上，“说吧，怎么办？”
“我说过，二品丹我能炼，三品丹不敢保证，是你坚持要我炼的。”女人捂着脸上的面纱，声音苍老沙哑，“再说了，这丹药只是差一点点三品而已。”
“差一点点，也不行！”见她申辩，男人一脚踹过来，“你还有理了不是？”
女人被踹翻在地，挣扎着爬起来，拿出几张银票，“按规矩，你的定金，我双倍退给你。”
男人似乎没想到她有钱，愣了一下，将银票抓在手里，啐了一口唾沫，“活该你受苦！九爷看得起你、不嫌弃你是个丑八怪，你倒好，偏生要成日守着那个弱鸡男。那个男人一看就是个病秧子，就算他对你有恩，你守着他有什么用？你跟了九爷，求九爷帮你安置了他，找人照顾，不比陪着他住在那地下城好？”
男人还在骂，女人已经拉起了面纱，弯了弯腰，语气却不卑不亢，“定金我退了，还请你把丹药还给我。”
“妈的！”男人闻言大怒，将丹药一扔，大喝一声，“滚！”
那丹药恰好落到月汐脚边，月汐弯腰捡了起来。
很普通的丹药，上面没有萦绕灵力，也没有任何字。
月汐的眸子深了深。
女人走过来，瞄了一眼月汐和他腰间的佩剑，指指他手中丹药，“不好意思，这个是我的。”
熟悉的白海棠香气袭来，凝着有痕花白的发顶，月汐只觉得胸口堵满了酸涩，就连眼眶也酸了。
半月了，度日如年，再见面，恍如隔世。
还没等他说话，他脚下的萝卜便跳着扑向有痕。
有痕一愣，声音和手指都在颤，“萝卜？”
萝卜呜咽着，竖起两条前腿，不停地去抓有痕的衣衫。
“萝卜？这是你的狗？”月汐抱着双臂，如释重负，“这家伙是我路上遇到的，见它快死了，喂了口吃的，结果就一直跟着我，怎么都赶不走。既然是你的，物归原主吧。”
说着，月汐将那丹药也递了过去。
“谢谢你。”有痕接过丹药，看看萝卜，“它不是我的狗。”
“看样子，它似乎很喜欢你，你要是能收留它最好。跟着我，迟早会被我灭了。”月汐说着踢了踢萝卜，话里带着几分嫌弃。
有痕正犹豫，两道身影冲过来，跑在前面那个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有痕姑娘，可找到你了。”说话的是愁生，死死抱住有痕不撒手的是空青。两人虽然易了容，但声音没变。
“你们认错人了。”有痕推了推空青，语气淡漠，“我不认识你们。”
“有痕，我知道是你。”空青拽着她不放，眼泪汪汪的，“我们找你找得好苦啊！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小姑娘，你确定你认识我？”有痕说着，拉开面纱。
第389章 你真的认错人了（）
面纱下，是一张满是结痂的脸。
那张脸除了眼睛，几乎全毁了。
原本光洁的额头，也全是疤。
就连那双星眸，也失去了往日神采，黯淡无光。
这样的脸，花白的头发，瘦削的身子，不用易容，也的确很难和从前的有痕联系起来。
空青一下就懵了。
愁生也懵了。
“就说你们认错人了。”有痕重新拉起面纱。
“不，你肯定是有痕！”空青说着，一把抓过她手中的丹药，“我知道你的脸毁了，你的丹药，我可认得！”
空青拿起丹药一看，眉心当即拧在一处。
有痕无奈地看着她，“小姑娘，你真的认错人了，我这丹药五两银子一粒，你要是想要，我可以卖给你。”
“你真的不是有痕？”空青抬起头，满脸的失望，“真的不是你？”
“这里的人都叫我丑婆子。你说的有什么，我不认识。”有痕摇头。
愁生一脸狐疑地接过丹药，看了看，还给有痕，“对不起，前辈，我们可能真的认错人了。”
“没事。”有痕接过丹药，摆了摆手，“沙城不大，人口很少，女人更少，你们的朋友若是真在这里，你们一定能找到。”
说完，有痕转身离去。
萝卜跟在她脚边，吐着舌头，哼哧哼哧地跑着。
“那不是萝卜吗？”空青这才注意到。
“阿青，萝卜是你亲手埋的，你忘了？”愁生拍拍空青的肩膀。
“真的好像。”空青红着眼睛，“阿生，是她吗？”
“感觉应该是，但的确差别太大。”愁生拉着空青悄悄跟在有痕身后，“跟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月汐心里有些纳闷，不知道愁生和空青是怎么认出有痕的。
要知道，有痕现在这模样和从前简直判若两人。
炼制的丹药也比从前差了好多。
他也是凭气息才认出她的。
难道石头精有超强的识人能力？
月汐一边思索，一边跟了上去。
烈日当空，玄沙湖正午的温度可以把人变成肉干。
沙城几乎不见人影，大家都躲在屋子里。
有痕途中买了一袋水，却没舍得喝一口。
她不时抬手抹抹头上的汗，抿抿龟裂的嘴唇，使劲挤出一点唾沫湿润一下嗓子，又继续往前走。
不久，有痕走进地下城。
这是沙城的贫民窟。
沙城人口很少，也分成三六九等。
最穷的才住在地下城。
地下城，其实是若干年前被流沙卷入玄沙湖的古城。
玄沙湖里这样的古城很多，大都掩埋在黄沙之下，有时随着沙暴会出现。
眼前的地下城，不知道是何时出现在沙城城边的，也没人知道它还能存在多久，说不定下一次沙暴来临，就会将它再次埋于黄沙之中。
古老的建筑，繁芜的石刻花纹，被风沙侵蚀的陌生文字，都在诉说着地下城久远的历史。
作为一座死城，地下城里面其实什么都没有。
但对于那些无处栖身的穷人来说，待在这里好过待在一片黄沙之中。
沙漠中白日气温太高，夜间太冷，一般人都扛不住。
这里，至少不会被晒死，也不会被冷死。
若是没有办法找到吃的，饿死渴死也不可怕。
一捧黄沙就是归途。
第390章 你真的不要我了？（）
进了地下城，有痕松了口气，步子放慢了些。
感觉到身后有人，她停下来转过身。
“有痕。”空青甩开愁生的手，跑到有痕面前，压低声音，“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你到底是谁？跟着我想干什么？”这一次，有痕的语气明显多了几分不耐烦。
“有痕，我是空青啊。难道你脑子受伤了？”空青说着就要去碰有痕的头。
“离我远点！”有痕眼角余光瞄了瞄几个远远站着看热闹的人，啪地一下打开空青的手，眼神很冷，“我看你才脑子有问题。都说你认错人了，死皮赖脸地跟上来有意思吗？”
“你”空青委屈的眼睛都红了。
好不容易找到她，没想到有痕根本不认他们。
明明就是她啊，不管她变成了什么样子，空青都能笃定，她就是有痕。
“有痕姑娘”愁生忍不住上前想要说话。
“这个名字很好听吗？”有痕动了怒气，沙哑的声音听上去更为怪异，“就算你们觉得好听，也不用逮谁就把这名字送给谁吧？至少，我就觉得这个名字很难听。”
可怜的愁生张了张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
“有痕，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为什么不认我？我们说好了是一家人啊”空青心里难受，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谁跟你们一家人？”有痕冷冷地拉下面纱，“小姑娘，你是在诅咒你的家人变成我这副模样？”
“我”她的脸带来的冲击太大，空青一时半会儿还难以适应。
“哪儿来回哪儿去吧。”有痕很不耐烦地转过身，“知不知道玄沙湖多说话也是会死人的？这么热的天，害我说这么多废话，嗓子都冒烟了。”
“有痕，你真的不要我了？”见她绝情地转身就走，空青终于哭出声来，“都是我害了你，要不是为了给我治病，你怎么会去黑水涯呢”
“神经病！”有痕头也不回，低咒着走开了。
身后，愁生将空青揽在怀里，一脸灰暗地看着有痕的背影。
月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一默，便猜到了有痕这么做的原因。
今非昔比，有痕不与愁生空青相认，是不想连累他们，更不想让他们跟着她在这里受苦。
看来，他的计划得调整，现在还不能让愁生空青与有痕相认。
空青痛哭的声音传来，有痕低头看着脚边紧紧跟随的萝卜，眸底一片暗涌，紧缩的手指将手心掐得生痛。
哭声越来越远，有痕在地下城七拐八拐，终于在角落的一间土屋门前停下。
月汐也走了上来。
“你还有何事？”有痕回头看着月汐，眸光浅淡。
“在下重楼。”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