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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春见他眉眼之中带着温和之气,忍不住一笑,却又看阿秀,迟疑问道:“大人?”
阿秀冲她一笑,紧紧握了她的手,抬头不动声色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劳烦了。”
阿秀便同白镇海入内,与此同时,周遭有五六个人也跟着进到宅子里头,自也有专人把马匹牵了去靠槽,喂水喂草料,白镇海带着阿秀同幼春到了里屋,才说道:“这地方官兵一时半会找不到,我们等天明时候再走也好,海帅先歇一歇罢。”阿秀哪里肯放心?都不知他怀着何等心思,便不欲去睡,抱着幼春问道:“你不是人在涂州么,怎会来到此处?”白镇海看了幼春一眼,说道:“我是为了一件事才来的”幼春问道:“是什么事?”白镇海笑而不语,只看着阿秀,阿秀皱了皱眉,白镇海却起了身,说道:“海帅先安歇会儿,片刻我再来。”
他径直出门而去,只剩下阿秀同幼春留在屋内。阿秀心事重重,便抱着幼春到了床边,说道:“春儿,先歇息一会儿,我瞧你都困了。”
幼春偎在他怀中,闻言转头看阿秀,说道:“大人”虽然有些迷糊,又和白镇海白元蛟相见有些惊讶,但是什么却都比不上阿秀紧要。
幼春跟阿秀分别多日,日思夜想,此番终于相见,想到阿秀以后便在身边不会离开,心头欢喜真是难以言喻,便顾不得许多,伸手将他的腰抱了,说道:“大人,我真高兴。”
阿秀心中本来顾虑重重,见幼春如此,却欣然一笑,幼春的脸在阿秀胸前蹭了两下,忽地觉得有点不妥,手在阿秀背上抚摸了会儿,慢慢缩回来,接着桌上的蜡烛看了看,顿时震惊叫道:“血!大人!”
阿秀也惊了惊,暗叫不好。幼春看看手,又看看阿秀,才急忙转头去看阿秀背部,却见阿秀淡黄色的衫子上,濡湿了一片血迹,那血流下来,一直蔓延到了腰部,幼春这样一伸手瞬间才摸到了。
阿秀急忙说道:“春儿,不须担忧,不过是一点小伤而已。”然而流了这许多血,哪里算是小伤,幼春心惊胆战,格外难过,想了想,说道:“是在宫里头,被箭射伤的,是不是?”阿秀只好点点头,幼春左思右想,恨不得大声哭出来,然而却还强忍着,说道:“我看看伤的怎么样。”
阿秀说道:“别看,等会儿我自己处理一下便可。”幼春说道:“我要看,要看!”竟然变了脸色,阿秀怕她真恼了,便说道:“那好,给你看,不过你看了的话,不许哭,我才答应。”幼春咬着嘴唇点头。阿秀便伸手却解自己衣裳,一边暗暗皱眉,原来这动作之间,牵动伤口,着实疼痛。
先前阿秀为了救幼春,一时没顾上身后射来的见箭,中箭之后又怕幼春担忧,因此暗自催动内力,将背上的箭逼了出来,然而却也因此流血不止,城门前阿秀才腾出手来点了几个穴道止血,本想找个时机悄悄处理了就是,没想到仍被幼春发觉。
幼春见阿秀脱了外裳,她便跪在床上,低头看过去,却见在阿秀的肩膀往下,腰部衣裳,果然便被箭伤了,血一塌糊涂,中间的伤有些怕人,血都有些泛黑。
幼春很是伤心,却又不敢哭,伸手摸了摸,终究不敢扒开来看,便低声问说道:“疼么?”阿秀转头看她,说道:“不疼的,春儿放心,只是看起来吓人而已,倘若真的射的深,反而不会流这么多血的。”幼春知道他这话半真半假,是安慰自己的意思为多,吸了吸鼻子,手扶着阿秀的肩膀,说道:“都是因为我我早知道”
阿秀见她如此,急忙将她抱过来放在膝上,说道:“不许这样说!”幼春垂头,很是难过。阿秀伸手将她的下巴一抬,说道:“春儿,你看着我。”幼春只好望着他,阿秀看着她水光莹然的眼睛,说道:“只要能同春儿在一块儿,我便是死也不怕的,何况只这么一点儿小伤,你不许再如此难受,想想日后,我们两个再也不分开,这点儿伤又算什么?欢喜才是。”
幼春心底十分感动,主动挺身亲吻阿秀的嘴唇,说道:“嗯,我也很是欢喜,以后咱们再也不分开了只是,伤”阿秀不等她说完便说道:“嗯这样才好,你要知道,我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春儿哭了。”幼春破涕为笑,又问:“伤真个没事么?有伤药么?我来帮你上药。”阿秀说道:“不怕的,不用管。”
幼春一想,就说道:“没有伤药是不是?我跟小顺哥镇海哥哥要点行么?他许是会有的罢?”阿秀说道:“嗯,你放心,先歇息会儿,我自跟他去要就是了。”幼春说道:“那你现在去要。”阿秀哪里舍得离开她,何况以他的心性,也不肯对白镇海要什么的只好说:“春儿先睡,何况我已经点了几处穴道,不会流血的。”幼春皱眉摇头,固执说道:“会痛的,你快些去,我答应你睡便是了。”阿秀拗不过她,只好顺势答应,说道:“那春儿好生睡会儿,我片刻就回来。”幼春点头。
阿秀出到外头,却见外间有一人坐在桌边儿上出神,正是白镇海,阿秀上前坐了,说道:“今晚上,多谢相助。”白镇海对着灯影儿一笑,说道:“海帅客气了,何况,我并非是特意来相助你的,不必言谢。”阿秀挑眉,说道:“你们这般多人来到京城,是为了什么?”
白镇海这才转过头来,望着阿秀,阿秀见他气度神态全然跟昔日不同,更为心惊,暗自防范。白镇海说道:“昔日我无能为,不能跟海帅相争,因此只好撒手,不料海帅竟调回京来,我无法,便跟着来了。”
阿秀说道:“你是要同我一较高下,出昔日之气,还是什么?”白镇海笑道:“论武功,我仍不及海帅,本是要悄悄行事的,不过天助我也,竟有今夜”阿秀皱眉:“你什么意思?”白镇海说道:“我所为什么海帅不知么?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一人而已。”
阿秀缓缓出一口气,说道:“果然,你对春儿还不死心。”白镇海目光闪闪,说道:“只是我真未想到,你居然肯为了她,舍弃大好前程,还得罪了天子,真是令人愕然。”阿秀不理,只问道:“你想如何,跟我争么?”白镇海说道:“海帅能主动松手么?”阿秀说道:“不可能。”白镇海说道:“那我就要得罪了。”阿秀哼道:“你也说你武功不及我,怕是不能的。”
白镇海看他,道:“我武功自不及海帅,不过海帅受伤在前,二来我的助力也要到了”
阿秀一怔,却听得外头有人笑道:“镇海,我回来啦!”人未到,声先至,竟然是白元蛟赶到。
阿秀微微一笑,说道:“你若是想趁人之危,却是料错了我了。”白镇海说道:“海帅可曾想过会有今日?曾经在东南呼风唤雨之时也未曾想到过会如此罢。”
阿秀说道:“世事无常,又能如何,顺其自然罢了。”此刻白元蛟迈步进来,一眼望见阿秀,说道:“出海龙果然在此了,——这脸色不对,伤的怕是不轻呀!”只不过刚一照面,他便看出阿秀已经伤到,目光着实犀利。
阿秀冷冷而笑,起身来,有意无意挡在身后幼春歇息的门口,说道:“虽然伤的不轻,你们要摆布我,却并非那么容易的。”
白元蛟挑了挑眉,看白镇海,白镇海缓缓起身,说道:“海帅想在此地动手,不怕惊动阿春么?让她看到海帅狼狈之态,怕是会伤心的罢。”
阿秀说道:“你休用错了心思,有我在,谁也休想动春儿分毫,你若是欺我伤着了便可为所欲为,那是白日做梦。”
白镇海淡淡说道:“是不是白日做梦,片刻便分晓,——哥哥,出海龙伤了,你会不会手下留情?”
兄弟两个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白元蛟说道:“哈哈,老子从来就不是那些会手下留情之人”
阿秀咬牙说道:“尽管放马过来!”白元蛟踏上一步,说道:“你确定要在此么,我的掌风威猛,若是不小心伤到了小美人就不好了。”
阿秀略一迟疑瞬间,旁边白镇海哈哈一笑,伸手一掌将阿秀旁边窗户劈开,纵身跃进屋内,阿秀大惊,急忙要回身救护,白元蛟已经欺身上来,将阿秀缠住,说道:“先战过老子再说!”
阿秀大急,一时却又甩脱不了白元蛟。那厢白镇海跃入屋内,里头幼春听了声响爬起来,酒力加上疲累,一时有些不清醒。
白镇海到了床边,轻声唤道:“阿春。”幼春抬头,对上他双眸,又惊又喜,叫道:“镇海哥哥。”白镇海一笑,坐在床边,说道:“累坏了么?”幼春摇摇头,忽地听到外头有人大叫自己名字,幼春细细一听,惊叫道:“是大人!”立刻就想跳下床,白元蛟伸手将她一抱,说道:“阿春去哪里?”幼春说道:“镇海哥哥,大人去哪里了,他伤到了,我方才听到他叫我你让我去”
白镇海将她拦住,说道:“阿春,不必去管他了。”幼春一惊,问道:“你说什么?”白镇海说道:“阿春,还记得当初我同你说的一年之约么?”幼春皱眉看他,隐隐地察觉不妥。
白镇海望着她,温柔说道:“阿春,我素来爱你,你知道的,如今,我来带你走。”
幼春一惊,这才用力挣脱出去,缩在床角,说道:“你、你说什么!我不跟你走。”忽然反应过来,叫道:“大人!秀之,秀之!”
白镇海将她拉过来,说道:“别叫他若没有他”轻声一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说道:“阿春,还记得当初我们在涂州东城是何等快活么?”
幼春避开他的手,皱眉说道:“你说什么,大人怎样了?”便又想下床去,却被他拦住,捉了双手拥在怀中,幼春心跳如擂鼓,却怎样也挣脱不开,察觉陌生男子的体温,吓得六神无主,慌乱中叫道:“小顺哥,你做什么!你这样让我很怕!”
外头阿秀被白元蛟缠住,浑身冒汗,他分心两用,还要担忧里头幼春情形,隐约听到幼春尖叫连连,更是心慌,再加上受伤,未免便被白元蛟占了上风,两人缠斗许久,白元蛟笑道:“出海龙,怎地你今日竟没了昔日威风了?”阿秀说道:“趁人之危,你们可恶!有什么冲着我来便是了,别为难她!”白元蛟说道:“你是男人,冲着你做什么?哈哈哈趁人之危什么的,这才是我们海匪的作风,不如此,莫非等你养足精神了,我们来挨打么?哈哈哈”笑的很是猖狂。
阿秀怒道:“枉我曾以为你是不世豪杰,没想到居然”白元蛟笑道:“休要抬举我了当初你炮轰鹰岩,又逼得我无路可逃,差点葬身大海,还抢了我弟的媳妇儿如今新愁旧愁,一块儿报了罢!”说话间,那掌风如暴风骤雨一般,劈头盖脸而来,阿秀躲避不及,竟被一掌拍中胸口,差点一口血喷出来,眼前发昏瞬间,白元蛟欺身而上,一掌向着阿秀胸口袭来。
阿秀心头大惊,那掌风隐带风雷之声,若是被击中了,怕是性命难保。
第121章 暂隐桃源好度春()
寻得桃源好避秦,桃红又见一年春。花飞莫遣随流水,怕有渔郎来问津。冬去春来,山水又绿,一艘小船靠岸,船上一人伶伶俐俐跳下岸,将船拉到边儿上,挽了缰绳栓在木桩之上,才又趴在船边,自船舱内提了一个网筐出来。
这人背着网筐在肩头上,沿着岸边向前走,行了片刻,左侧的河边儿上有许多的浣衣女未归,见这人经过,有人便凑在一起,窃窃而笑,又有那熟络些的,便招呼叫道:“唐小哥儿,今日怎样,还成么?”
那人闻声,将头上斗笠掀起,望着这边微微一笑,那笑容秀美绝伦,竟是幼春,洗衣的有些成了家的妇人,却更有些妙龄少女,见幼春一笑,顿时个个脸上飞红,有人羞怯低头,有人唧唧呱呱笑成一片,还有人便取笑先头那人,说道:“怎地了,若是小哥儿今日没打到好鱼,你是不是就请他去你家里吃呀?”
幼春见她们又开始取笑自己,只是笑笑也不多说话,背了筐子只往回走。
其中一个妇人见状,急急忙忙收拾了东西便追过来,叫道:“小哥留步。”
幼春回头,问道:“大娘何事?”
妇人生的富态,一笑眉眼弯弯,望着幼春便说道:“小哥儿,这事本是要去你家里头说的,正巧在此遇上了,索性就跟你说了”
幼春背着背篓,推门而入,这门简陋之极,周遭的围墙也不过是用木栅栏围就了的,里头两间旧木屋。
幼春将门掩了,闷闷地进了门,把筐子放下,里头便有人说道:“春儿回来了?”说话间,有人掀开门帘出来,见幼春背对自己正在忙活,他便笑笑,过去从后面将幼春抱住。
幼春用力一挣,说道:“松手松手,满身鱼腥气呢!又弄脏了衣裳!”
那人低头,偏在她脸上亲了口,说道:“什么鱼腥气,我没闻见。”笑影嫣然,眉眼里带着一丝风流无忌的,不是阿秀却是何人?
幼春皱眉,嘀咕说道:“你总是这样,松手啦,我去洗一洗。”阿秀这才将她松开,却只看着她的脸,问道:“春儿怎地了,莫非是有人惹了你不成?”说这话时候,双眉便略略皱起,掠过一丝寒色:倘若真有人敢欺负的话
幼春扫他一眼,哼了声,也不答应,就进里屋去。阿秀急忙起身,叮嘱说道:“我帮你热好了水记得用热水。”幼春仍不言语。
阿秀本站在外头,想想她委实反常,便跟着进去,到了里头,脚步却停了停,却见眼前幼春将外裳脱了,只穿着月白色的里衣,腰肢瘦瘦地,胸前却微微隆起,此刻她正举手去取自己头上的帽巾,越发显得体态纤妙,阿秀一时看得怔怔地。
幼春将帽巾取下,先倒了水把手脸洗了,又取了干净巾子来,便把里衣前头敞开,探手进去擦一擦,不料刚动了一会儿,身后便有人靠过来,手在她腰间一抱,说道:“我来帮春儿罢。”
幼春身子一僵,说道:“不要”阿秀贴着她身后,哪里肯走开半步,说道:“春儿今儿不高兴,是我惹了么?”幼春别过脸去不言语。阿秀挑了挑眉,手在她的手上一握,将那巾子取了过去,在幼春的腰间擦了擦,便顺势向上,幼春察觉不好,急忙缩了缩身子,说道:“说不要了作甚么”脸便红了。
阿秀低头,在她耳边说道:“春儿生我的气了”幼春这才说:“我没有。”阿秀手上微动,幼春急忙说道:“大人不要你不能”
幼春虽然长了不少,但阿秀毕竟是个成年男子,仍旧高出她许多,轻而易举就将她抱在胸前,低头吻住她的唇,含糊说:“不能什么?”
幼春躲不过,只能任凭阿秀轻薄,片刻才呜咽出声,阿秀急忙将她放开,说道:“怎地了,弄疼你了么?”幼春脸上红红,却又羞又愤然,说道:“大人你不能这样的!对身子不好!”
阿秀笑了笑,心里一宽,却问道:“我得罪了春儿却不知哪里惹得你不快,自是要受罚的,身子不好就不好去罢。”
幼春皱眉,别过脸说道:“你哪里有得罪我”阿秀说道:“那是为何呢?”索性将巾子扔进了盆里,抱着幼春后退两步,到了床边上,便坐定了。
幼春见势不好,说道:“不要,你你又要胡来”阿秀笑出声,说道:“怎么胡来?”幼春恼了,用力将他推开,自己退出开去,说道:“说了不喜如此的!”
阿秀怔了怔,见她大异于常态,便也慢慢地敛了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