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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风脑中尚存一丝清醒,百忙之中停了下来,望着怀中的人,叫道:“春儿!”幼春眼神迷离,望着他说道:“景风叔,怎么了?”景风眼睁睁看着她,却见她双颊胜火,越发口干舌燥,不知不觉一寸一寸又向着她靠近了来,手颤抖着抚摸过幼春的头发,从颈间向下,正欲再亲上她的小嘴儿幼春不安地身子扭了扭,眼睛闭上又睁开,最后忽然说道:“大人,我要同你成亲。”
景风手上一颤,动作便停了,眼看着幼春面露笑容,景风心头一阵酸绞,问道:“春儿,你说什么?”幼春说道:“大人,你答应过的。”抬起头来钻入景风怀中,手在景风身上摸来摸去,景风腹中如火,眼中却如冰一般,略一翻身将幼春放在床上,低头便看着她。
幼春双腿挣了两下,呆呆地看着景风,说道:“大人,怎地你不抱我了?你好坏”张开手就向着景风过来。
景风怔怔地望着幼春,问道:“春儿,我是谁?”幼春眨了眨眼睛,说道:“大人,你做什么”嘴一撇要哭的模样,说道:“为何你不抱我、不亲我了,我要,我要!”双腿蹬着便要爬起来。
景风脑中一昏,也不知是愤怒还是苦痛,是嫉恨还是无奈,只能眼睁睁地望着幼春。
此刻,进一步,则是万丈深渊,但是退一步,又何尝是海阔天空了?
幼春因为挣扎,衣裳已经敞开许多,露出雪白颈间,景风咽一口气,低头细看,手指探过去,自幼春的脸颊向下,一寸一寸摸过去,目光也逐渐迷醉,索性将那三千的孽障都抛却了,又有何妨?
幼春被他手指摸过,嘴角微微发出低吟,更是媚惑。景风的手指到她胸前,颤了颤,将落未落,幼春喘了声,说道:“大人,快些儿亲亲春儿好么”目光之中更是无限哀求意味。
景风深皱了皱眉,终于伸手将幼春抱起,搂入怀中。
幼春本是满怀期待,如今只被他紧紧搂着缩在他的怀中,不能动弹,只好叫道:“大人嗯来亲亲春儿求你了呜呜春儿好难受”到最后竟然哭了起来,景风耳边听着她诸般哀求,却只是死死抱着她不放,更也不做其他,只是咬着唇看往别处,许久,一星儿血自唇边上滚滚落下,有的坠入衣襟,有的便打落床边。
过了良久,幼春挣扎的许久,逐渐出了一身的汗,到最后终于没了声响,景风自始至终虽然抱着她,一手却始终贴在她胸前左侧,到此刻才闭眸深吸口气,便起身出外,叫宫女即刻传御医前来。
片刻太医正来到,进门之时蓦地脚步停了停,面色不定,看景风坐在床边,低头请了礼才起身,到了床边上,却见床帘放着,一支细细皓腕搁在外头,如玉一般。
景风负手站起,淡淡说道:“她方才不知为何,竟有些神志恍惚之态,你来替她把一把脉。”
太医正见皇帝面陈似水,却也不说里头的是何人,便只上前,将幼春的脉把了一番,才松开,皱眉望着景风。
景风说道:“究竟是怎样?”
太医正说道:“圣上,不曾觉察龙体有何不妥么?”
景风皱眉说道:“我是叫你看她,怎地说起我来了?”
太医正说道:“圣上有所不知,其实,这位贵人不是急病,也并非其他,只是因为嗅了这屋子里的紫媚罗的香气。”
景风大惊,问道:“你说什么?”
太医正见他不知,便说道:“这紫媚罗是宫内的禁物,有催情功效。先前宫内的妃嫔为了争宠,便会在承欢时候燃此物助兴,后来查出对身子有碍,便成禁品了,方才臣进门之时,嗅的有紫媚罗的香气,不过已经是淡了,臣还以为,是圣上”
景风这才明白过来,怒道:“怎会是我所做?”忽然又想:“怪道方才我有那么一霎,差点迷失神志难道说”一瞬间竟有些冷汗淋漓。
太医正慌忙跪倒,说道:“是臣下胡乱猜测,只不过,这香气会迷惑人的神志若是定力稍微差些之人,怕就会被这香气所迷的方才臣进门时候嗅了这气,虽说有些淡了,但臣此刻还有些神志微漾,这位贵人也正是吸了过多的紫媚罗之气才如此的,圣上竟无事么?”
景风心内战栗,说道:“我方才也有片刻觉得不妥,只不过极力压下去也就罢了。”
这太医正大加赞赏,说道:“圣上果然是真龙天子,竟能强悍如斯,这些邪魔之气,无法侵犯圣上龙体。”忽然又说道:“那不知是什么人放在这里的?难道是这位贵人?”
这太医正不知道床上躺着的是何人,只知道对皇帝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且皇帝新等级,三宫六院都空置着,因此他不免就以为里头也不过是个寻常妃子,因为要争宠,故而如此。
景风见他猜测,即刻说道:“不是她!我也正奇怪,究竟是何人下手。”
太医正听了,便说道:“当初紫媚罗成为宫内禁品,是先皇后下令彻查各个宫苑,若说是还有些残留,恐怕”
景风一听,顿时怒上心头,说道:“原来如此!”
将近傍晚时候幼春才醒了过来,只觉得头疼如裂,身子却轻飘飘地。
幼春自床上爬起来,伸手揉着头,情不自禁一声呻吟。
旁边的宫女急忙向前,问道:“姑娘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幼春摇摇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已经换了,头上的钗子之物也都除去,便说道:“我怎么了?”一开口,声音甚小,极是虚弱的。
宫女说道:“姑娘下午时候困倦,便上床歇了。”
幼春皱眉,问道:“啊我下午睡了么只是如此?我睡了好久呀”
幼春慢慢下地,兀自觉得头重脚轻,宫女替她倒了水,幼春捧着喝了会儿,便问道:“唐大人走了么?”宫女回答:“唐大人走了多时了。”幼春想了想,又问道:“那其后还有谁来过么?”宫人说道:“回姑娘,再无其他人了。”
幼春慢慢答应了声,身子软软地不爱动弹,倒好象极度虚弱了一般,便重新回到床边上去,坐了会儿,说道:“我景风叔呢?”
这三字出口,心中忽然一阵奇异的感觉,似乎前不久刚在哪里听过,似熟悉,似陌生。
宫女回答说道:“大人一直都在忙,并未来过,姑娘若是想见,我们便”
“不用了。”幼春慌忙拦住,说道:“我如今觉得有些劳累,你们别在这里了,我要歇一会儿。”
宫女轻轻答了一声,便出外而去。这边幼春翻身上床,一动身时候,忽然呆了一呆,目光盯着床边上一星儿血痕。
幼春躺在床上,将被子拉在胸前,脑中沉沉地,也不知怎地,总觉得累,慢慢地闭上眼睛,过了片刻,朦朦胧胧里忽然想起诸多影像。
幼春大惊,猛地翻身坐起来,伸手按住胸口,只觉得一颗心噗通乱跳个不休,幼春瞪大眼睛看着面前帐子,脑中却不停回想。
想了片刻,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幼春闭上眼睛深深皱了皱眉,再度睁开,脑中那些影像浮浮沉沉,难以退却。
幼春猛地将被子掀起来,望着床边上那一星血痕。
幼春呆呆看了片刻,终于伸手抱住头,心中有个声音狂叫道:“不,一定是做梦,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然而这血又是从哪里来的?
幼春想了许久,胆战心惊,咬着唇想了会儿,终于自语说道:“大人,我要去找大人!”终于难以坐住,便从床上翻身下地,拔腿往外跑,跑了几步又回来,匆匆忙忙将靴子穿上,又把床头上挂着的一件外裳扯住,匆忙穿上,向外便跑。
第116章 烈火尽眉目如画()
幼春跑出里屋,自门口一跃下了台阶,这些日子她虽然被景风养的极好,但每天都会练习拳脚,身手仍是极为利落,门边上几个宫女本正垂手站着,只觉得身边一阵冷风吹过,幼春已经跳下了台阶,往外跑去,宫女们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叫道:“姑娘快回来,姑娘!”一个个乱纷纷地跑过来追。
幼春挽起裙子,跑到门口,纵身跳上门阶,刚要出门,却见门外两个侍卫听了声响,闪身出来,幼春一惊,没想到此处居然还有侍卫守着,那侍卫迎面见是个美貌绝伦的女孩儿跑出来,也是一惊,随即便说道:“且站住!”幼春一咬牙,挺身冲过去,那两个侍卫见她不退反进,将手中的腰刀不敢出鞘,只当空一格,边伸手阻拦,幼春跑到跟前,一矮身,整个人自两个侍卫手底下掠出,侍卫大惊,急忙叫道:“快快拦着人!”
幼春出了这一层门,略一打量,便顺着路又跑向前去,将到外头大门之时,见足有五六个侍卫闪身出来,幼春一惊,不由地停了步子,此刻身后的宫女们便追了出来,大声叫说道:“姑娘,外头去不得,快回来!”
幼春咬了咬牙,抬头便看了看面前高墙,怎奈这墙实在是太高了,幼春估摸自己只能跃到一半,却绝对出不了外头的,眼见身后的侍卫同宫女们纷纷追过来,她便把心一横,向着大门处跑去。
门口的那些侍卫正在严阵以待,见幼春跑过来了,顿时一阵鼓噪,有人叫道:“快关大门!”幼春一惊,此刻已经快跟侍卫们面对面撞上,幼春脚下一踩,纵身一跃,竟自那侍卫的头顶飘然跃过去,两个侍卫大声叫喊,幼春双脚落地,后面的侍卫便来捉她,幼春矮了身子,连连躲闪,闪过了两人,先前那些侍卫便反身过来拦住,幼春眼疾手快,将他们的手一一格开,幸亏这些侍卫不敢伤她,也不敢就碰她身子,幼春捏一把汗,百忙之中避开几人,见那大门快要被关起来,顿时叫道:“住手!”关门的两个侍卫惊了一惊,幼春纵身跳过去,用力将门一拉,她生的又瘦弱,竟自从那两扇门之间擦身过去,顿时一院子的侍卫都惊呆了,纷纷叫道:“快些开门!”
幼春惊险连连,终于出了院子,匆忙下了台阶,抬头一看,猛然惊得呆住。
就连头发也似倒竖起来,幼春瞪大眼睛,望着面前红墙高耸入云,心头仿佛被什么用力捶了一下相似,幼春呆呆扭过头去看,却见自己左侧右侧,都是一道宽阔长道,青石面平整,而两侧的红墙高高耸着,大气,沧桑,沉重而冷酷。
身后的侍卫纷纷跳出来,有人叫道:“姑娘,外面去不得!”
幼春站着不动,整个人仿佛灵魂出窍一般,眼前的景物不停地近了又远,无限地在眼前涨大又退却。此刻便有两个宫女出来要拉她,幼春双手握拳,说道:“这是何处”
宫女们不知怎么回答,一个个面带焦急十分慌张。幼春深深吸一口气,问道:“我景风叔”
说出“景风叔”三字,心头忽地一梗,缓缓地摇头,说道:“罢了罢了!”
宫女们正不知所措,幼春用力一挣,已经将她们的手挣脱开来,幼春转身向着左侧急急跑去,身后宫女们同侍卫急得变了脸色,有人说道:“快快去禀告圣上!”
幼春提着裙子在空无一人的宫墙之间飞跑而过,耳畔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跟风的声音,还有脚步声踩在地上,被宫墙弹回的声响,幼春越跑越是恐惧,到最后竟忍不住要大叫起来。
跑到这条道的尽头,幼春蓦地住脚,却见有一堆宫人自自己的右手边上缓缓而出,头前是个老太监,身后是几个小太监,排列整齐,缓缓而来,寂静无声,似鬼魂一般,幼春痴痴看着,仿佛看的是自己的幻觉。
那老太监当前,蓦地迎面同幼春打了个照面,顿时“啊”地惊叫一声,停了脚步。他身后小太监上前,冲着幼春喝道:“你是什么人,哪里出来的,竟然敢在宫内乱跑!”
老太监盯着幼春,面色惊恐不定,一时忘了言语。
幼春只觉得自己仿佛魂魄离体一般,怔怔地后退两步,蓦地头也不回地向着左侧又跑出去,身后小太监还要呼喝,老太监说道:“闭嘴!”
小太监们变了脸色,唯唯诺诺说道:“公公”老太监望着幼春远去的身影,伸手摸摸胸口,说道:“即刻回头,若要活命,今日之事谁也不许说一个字!”
幼春沿着左侧的甬道拼命跑了一阵,中途又撞见一队巡逻的禁军,幼春见机便躲在墙边上,等禁军过去了才又出来。慌乱地望着四周,满目的景物争相撞上眼眶,熟悉的种种过往蜂拥而至,仿佛要将她的眼睛撕裂一般,幼春伸手,双手不停地颤抖,她低头看了看,终于又将手握成拳,抬头看了看四周,选定了一个方向,匆匆跑过去。
幼春又跑了一刻钟,渐渐地禁军不见了,太监宫女们也不见了,逐渐地景物苍凉,到最后,连那高耸的红墙跟巍峨连绵的殿阁都不见了,面前出现的,只是一堆灰蒙蒙的断壁残垣,地上的土隔了多少年仍旧是狰狞的黑色,断掉的楼阁柱子横七竖八的搭着,被风吹得已经酥化了的帐幕,随风微微摆动,仿佛幽灵在低低起舞一般。
幼春眼睛瞪得大大地,向前跑过去,脚踩着黑色的泥地,耳边听不到任何声响,只有风轻轻地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打了个旋儿,又卷走。然而幼春呆呆站着,却觉得耳边有无数的声音在叫,在响,在争相涌入耳朵之中,钻入心底,那些嘶鸣声,哀叫声,火焰卷住梁木噼啵燃烧的声,不停地汹涌,膨胀,群魔乱舞一般狰狞吼叫
幼春后退几步,眼前静止的废墟,忽然之间也活动了起来,高楼亭台拔地而起,而后却又慢慢地化作一片火海,仿佛一片火海的壮丽的帷幕,在面前徐徐展开,火舌凶猛地卷过来,将幼春撕扯其中,火浪滚热的扑在脸上,是滚烫而火辣的刺痛感,如此真切,幼春伸手抱住头,大声尖叫起来。
幼春闭着眼睛,却躲不开那无尽的吞噬天地的凶猛火焰,周身仿佛也被点燃,仿佛能听到火烧着衣裳的噼啪声,仿佛能嗅到头发被烧焦的声音,幼春抱着头,大声叫道:“母妃,母妃!你在哪里,母妃”她终于勇敢地张开眼睛四看,然而眼中尽是泪水,只能看到潋滟残忍的火光,熊熊在周遭燃烧。
幼春看了会儿,瞪得大大的眼眸之中渐渐地也尽是无边火焰,幼春无意识地闭上双眼,只觉得身子也被火舌卷着,一点一点炙烤着皮肤,浑身无力,已经撑到了极限,幼春叹一口气,摊开双手,向后倒去。
一双手自伸手探出,用力将她抱入怀中。
“春儿!”有人在耳畔大叫。
幼春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睛,眼角噙着的泪光让她无法看清楚来人的面目,然而这声音好生熟悉,十分好听,仿佛在哪里听过一般。
然而究竟是在哪里?他,又怎会出现此处?
“春儿,春儿!醒醒,春儿,是我!”那人急切叫道。
幼春眨了眨眼睛,忽地想到一人:“大人!”喃喃地,低声呼唤。
那人焦急说道:“春儿,是我,春儿睁开眼睛看看”
幼春只觉得浑身倦怠,那铺天盖地的火焰仿佛也要将魂魄都吞噬掉,烧成灰烬,同这废墟一样,葬在一起。
幼春摇头,低声说道:“大人,我好累,母妃叫我了我要”她缓缓地闭上眼睛,眼前那一道微光,似明似灭。
那人用力将她摇一摇,喝道:“不许说傻话,春儿,快醒醒,我是要娶你的,我是要同你成亲的,你忘了么?你亲口说要嫁我的,如今你这是要毁了这约么?你若是敢,我纵然是追到黄泉地狱,也要将你追回来!”
还未曾反应过来,有什么已经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