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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紫裘-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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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估计她原本就抱着必死的心态。

    丁夫人叹了口气,郭夫人还算厉害,把这件事影响降到了最低。

    如果是她,她也会选择这种方式来降低对自己的影响,让一个可靠的人背黑锅。

    蒋钰躺在病榻上,得知真正让她流产的罪愧祸手已经被打残了,她怨恨的面容只好收起。

    大家都认为那个婢妇故意陷害郭夫人醉酒,害得她受伤,她如果再气婶娘的话,就会被人认为不宽容。

    她咬着牙吞下这口恶气,压住内心的不平。

    蒋钰看看左右,平常这个时候李大娘一定会站出来替她出主意,可是今日始终没有人说话。

    蒋钰环顾四周,问婢子:“李大娘呢?”

    “夫人您忘了?李大娘的左手被——”婢子战兢兢道。

    蒋钰变了脸色,“那她人呢?”

    “李大娘被罚后就一直没回来过。”婢子又禀道。

    蒋钰脸色一沉,“还不去找!”

    李大娘会不会做傻事呢?

    蒋钰心里惶惶,没过一会外面就有匆匆的脚步声朝这边赶过来:“禀夫人,李大娘找到了,她——”

    “她怎么了?”蒋钰急得咳嗽一声。

    “她跳河自尽了。”

    那婢子的话令蒋钰差点气绝。

    “怎么会这样?”蒋钰犹不相信。

    李大娘那么好强的人竟然会跳河自尽?

    而且是陪嫁来的第二天,想着她肚子就有点痛。

    那婢子忙道:“是,是府里的管家发现的。李大娘会不会因手被剁,一时想不开,才自杀?”婢子说着就不由得流泪。

    蒋钰着急道:“是我对不起她呀,要不是我自作主张,无事生非,她就不会走了。都是我的问题。”

    “夫人,这不关您的事,这都是沛王府的人害夫人的。是沛王府的人逼得李大娘跳河自杀。”

    婢子的话提醒了蒋钰。

    若不是沛王府的人,她的新婚就不会闹成这样!

    若不是沛王府的人,她的李大娘就不会死;她肚里的孩子就不会离开她!

    蒋钰睁大眼睛茫然地望着空洞的床帏,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过了一会,她才不甘心地道:“不行,这件事我一定要告诉母亲,一定要讨回公道!”

    “是啊,夫人,她们都欺负到头上了。”婢子气愤道。

    蒋钰不顾病弱的身子就要起身,婢子忙拦住她:“夫人,不急于这一时,明日就是回门的日子,明日和姑爷一起回去,夫人就可以把今天的事都告诉夫人,让夫人替你拿主意。”

    蒋钰的动作一滞,道:“也好,就这样吧。再有沛王府的任何人来找我,都说我病了,一个都不见。”

    “夫人放心。婢女一定不让她们再到夫人面前晃来晃去。”

    老夫人正对前来禀命的丁夫人道:“罚了就撵出去,沛王府今后再也不要用她。”

    “是。儿媳今日就把她撵出去。”丁夫人忙道。

    “这里是中山王府的封地,等回到京都再撵。”

    丁夫人忙道:“那么儿媳就用牢笼关押着她,等回到我们京都,就把她撵出去。”

    老夫人点头,若有所思:“只怕经历了今日这一劫后,觅儿媳妇是再也不会和我们讲话了。”

    “不讲话就不讲话,谁稀罕!”荣姑姑不屑道。

    如果不是后来郭夫人发生砸毁新房的事,理字还站在她们这边。

    荣姑姑接着道:“她用一枚戒指污蔑宜安是小偷时,可就没替沛王府考虑过。老夫人又替她想什么?再说她肚子的事,原来就是她理亏在前,若不是她自己作的孽,这件事就算发生了,也不能把她气病吧。说到底还是她自己作风问题。”

    听了这话,屋里的人都神色微凛。

    不知道蒋钰怀孕的,知道荣姑姑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知道蒋钰怀孕的,就明白荣姑姑讲的话意思,暗自赞同。

    这些也是她们想说却不敢说的。

    只是被荣姑姑说出来了。

    老夫人压抑着性子吃完这顿喜酒,当天下午就要离开。

    朱璺趁着空隙去问南宫昭处理假信的事,没找到南宫昭,却听一个婢子说,南宫大人是昨夜就赶回去的。

    走得很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朱璺心里微惊。

    难道又是皇叔党有什么新动作了?

    马车又赶了半天,她们是在天黑之前赶回沛王府的。

    刚进府,老夫人就让郭夫人去祠堂思过,还说早知道就不放你迈出祠堂半步!

    郭夫人又气又羞道:“都是那婆子让媳妇喝了杯酒才醉得——”

    “你还敢说!”老夫人生气道。

    还真把她当成无知了。

    这种话骗骗别人就行了,骗她,郭夫人是真以为她活了这么大岁数,不知道吗?

    郭夫人的话被打岔后就气结。

    老夫人冷哼一声,转身往灵苔院走去。

    郭夫人张了张口,最终没有勇气再反驳什么,乖乖地去了祠堂。

    朱璺回到北灵院时,湘树和种碧都开心地簇拥过来,讨着要喜吃。

    朗月忍不住噗嗤一笑,道:“别说喜了,这婚事儿结得不顺啊。”

    种碧和湘树都惊道:“此话怎么讲?”

    朗月就把发生的事细细地说了,湘树和种碧听入了迷,一惊一乍的,简直比吃了喜还开心。

    “这么说是那个李大娘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种碧吐着舌头道,“那她后来怎样了?”

    “她自杀了。”朗月淡淡道,不带有一丝同情心。

    朱璺换好衣裳走出来后,对听得正入迷的湘树道:“你去丁夫人院里去领些喜回来。”

    湘树笑道:“真有啊。”

    “当然了。朗月不过说的是玩笑话。”朱璺淡笑。

    湘树欣喜道:“那奴婢现在就去。”她说着就雀跃地离开院子。

    屋里子只剩下自己人时,种碧收敛笑意,没等朱璺开口问,就已先道:“婢女这几日仔细观察了,湘树每日都很安份守己,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一点都没有?”朱璺困惑地问。

    种碧又细细想了想,道:“好像没有吧。”

    “什么是好像?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朗月道,“你把她每日的动静都说给姑娘听。”(。)

257 制香() 
种碧想了想,道:“早上起来就修剪院里的盆景,给浇水,中午的时候就熨烫衣裳,下午打一会盹,打扫屋子。别的事就没了。”

    听了这话,朱璺和朗月互视一回。

    看样子是没有什么事情可发生的。

    朱璺想了想,问道:“她有没有和谁接触过?”

    种碧想想,道:“对了,昨儿她出去了一趟,我问她去干什么,湘树就说是她的什么大娘来看看她。”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说?”朗月气愤地瞪了她一眼。

    种碧吐吐舌头,“我以为不重要呢。就她那个大娘不知道是从哪个旮旯里钻出的穷亲戚,想来蹭点银子的。”

    朱璺闻言顿时拉长脸,道:“种碧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种碧红了脸,忙道:“奴婢方才说了个小谎,是忘了。幸亏姑娘提起,我才又记起来。”

    “看来姑娘不立个规矩,种碧这丫头都敢当面撒谎!”朗月气怔。

    “算了也没有耽误到大事。”朱璺淡淡地道。

    去见她大娘?

    难道传递私物?

    会不会就是那个九九岁寒图?

    朱璺想着就让朗月去翻一下湘树的箱笼,看看有没有一副画。

    朗月搜寻一会,又重新将她的箱笼复归原位,转身出来,紧绷着神色,摇摇头:“没发现。”

    原来如此!

    朱璺淡淡道:“等她回来,我们就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

    这时湘树喜滋滋地领了回来,说丁夫人赏了她一串琉璃珠子,看起来就像翡翠一样,湘树说着闪了闪她手上戴的珠串。

    种碧见了,笑道:“早知道我去领,没准赏的就是我。”

    “那可说不定。方才我进华椒院时,是看见她们院里的扫帚倒地了,就顺手扶了起来,可巧就被丁夫人瞧见了,丁夫人说我有是个懂事的好婢子,就赏了我。”

    朱璺听了,就淡笑:“那你戴着吧。”

    说话时朗月已经走出去。

    过了不多会儿,等湘树去修剪枝时,朗月就进来回禀道:“姑娘,奴婢问过丁夫人的琏哥儿,湘树确实受了褒奖,但送的不过是几把喜,没送过什么琉璃珠子。估计这琉璃是真翡翠。”

    朱璺眉头一跳,道:“哦,原来这样。别人都把假的当真的,她把真的当假的。”

    “估计怕和上次一样被姑娘发现,所以这次主动交待。”湘树低头道。

    朱璺笑道:“郭夫人不在的时候,谁和她联络的?”

    “她屋里还有个李大娘。”朗月看着窗外的湘树叹气道。

    朱璺冷冷道:“她既然说是绿琉璃珠子,那你就换成琉璃吧。”

    “要是她知道自己戴的真是假的,估计会觉得郭夫人在骗她。”朗月禁不住一笑。

    眼看着湘树走进来,两个人方不言语。

    次日一早,朱璺特意带上湘树,同结香一起,去给老夫人请安。

    灵苔院里的侍喜正端着桂糕进去,竹帘里传来老夫人淡淡的声音:“还是家里好。”

    “那当然,一场喜事把人都闹翻了。”

    “听说昭将军连夜走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老夫人的问话,让门外的朱璺不由得驻足聆听。

    屋子里很快安静下来。

    就在朱璺以为没有人回答得出时,忽听见荣姑姑淡淡的话语响起,她刚要跨进去的脚又收回。

    “听说是郭太后连夜召见。”

    郭太后?

    郭夫人的嫡亲姑姑。

    是啊,史书上有提过,太后被软禁,最终是借助南宫家族的势力才重新获得自由。

    朱璺呆了呆,太后找南宫昭帮忙,没有想过铲除了皇叔,南宫家族独大的后果吧。

    她回过神,院子外面已经听到一阵走过来的脚步声。

    朱璺就走进屋里,去给老夫人请安。

    请过安后,正好朱璧在众人的簇拥下也走进来了。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然后问道:“可去见过你母亲?”

    “老夫人,母亲在祠堂呢,您不发话,我绝不过去。”

    老夫人呵呵笑道:“我听说,你昨儿晚上从祠堂里出来,很晚,有这个孝心,为什么不维护好你母亲的名声?”

    朱璧红了脸。

    荣姑姑就打圆场:“老夫人的玩笑说得太认真,看把长乐给吓着了。”

    正说着丁夫人也过来了。

    丁夫人请过安后,坐在旁边闲闲地接过侍茗的茶,道:“儿媳昨儿晚上睡得迟。早上起晚了些,老夫人见谅。这一路来回,骨头都快散架了。”

    “觅儿媳妇列的单子你可过目了?”老夫人说起正事。

    丁夫人笑道:“正要和老夫人提呢。按着单子上的双倍来算,得用十辆马车请个镖局的人护送才能能放心地运过去。”

    “也不用请镖局那么麻烦,我记得南宫大人提过,过两****还要去一趟中山王府,就托他押卸过去就行了。”荣姑姑道。

    老夫人点道:“这样比请镖局更放心。丁夫人你就让沛王爷去和昭将军说一声。”

    “那也行。儿媳这就去办。”丁夫人说着起身就要告辞。

    就在这时,听雪阁的柏玄姑娘突然到访。

    柏玄是朱纬内定的房内人。

    朱伟的侍妾,虽然没有过明路,但是老夫人睁只眼闭只眼,认可了。

    只不过柏玄姑娘很少踏出院子。

    她只需要管好听雪阁的一亩三分地就够了。

    今日突然来造访,大家心里大为困惑。

    柏玄姑娘脚步轻盈地走进来,道:“世子今日宴请了几位亲戚家的公子姑娘,叫奴婢早早地告诉姑娘们好做准备。这不现在眼巴巴地趁姑娘们都来请安,人聚齐时,过来说一声图个方便。”

    老夫人听了哈哈大笑。

    原本压在心头的那块乌云随着喜事的到来,又吹散了。“这样好。把柳儿也叫来。”

    朱璺心里纳闷,这刚刚才回来不到一天,朱纬怎么就想起来要宴客?

    从灵苔院里走回去时,朱璺朝朗月道:“你去打听打听,是不是大哥的意思?”

    没过一会,朗月就回来禀报:“是长乐亭主提议的。”

    朱璧?

    如果是她,就有趣了。

    她背后拿主意的人自然是郭夫人。

    “有好戏看了。”朱璺淡淡道。

    朱纬举行的午宴在个雨榭里举办的。

    三面环水的个雨榭里,包括杨七姑娘、谢云在内坐齐了满满一桌人。

    个雨榭外面的亭子里坐的士子却只有两人,朱璺仔细看了看,明康的哥哥明喜在里面,还有一个不认识的陌生公子,长相马马虎虎,无功无过,有点俗气,但和明喜站在一块,就显得出类拔萃了。

    那个俗男不时地眼瞄向这里。

    朱璺不觉蹙眉。

    这个男子的到来,在姑娘们中间也变成了话题。

    其中一个问朱璺:“那人是谁?”

    朱璺摇摇头,正要说不知道,刚到嘴边的话被朱璧打断。

    朱璧笑道:“妹妹见过吧。小时候还在一起玩过。”

    “有吗?”朱璺难以置信,“那么,他是谁呢?”她淡笑。

    朱璧道:“妹妹明明就记得,何必装作不认识?”

    又来了!

    朱璺淡淡一笑,“原来是长乐亭主认识的人,我的确不认识。听起来,长乐亭主与他关系匪浅呢。”

    一席话说得朱璧气结。

    原本想含糊其词,却不小心被朱璺反咬一口。

    朱璧见从她身上讨不到一丝好处,就恨恨地扭过去,和谢云说话。

    但那谢云自从刘芳死后,就对朱璧敬而远之。

    这时谢云故意地扭转头和旁边的杨七姑娘说话。

    “杨姐姐这几日在忙什么?”

    “没什么事情可做。”杨柳忙道。

    谢云想了想,笑道:“也是,杨姐姐就安心地等着做新娘子。”

    姑娘们的兴致重新转到了即将做新娘的杨柳身上,有一个道:“但愿杨姐姐嫁人后,还可以和大家聊聊,不像蒋全姑娘,自从出嫁就和从前的人不走动了。”

    没去参加婚礼的人不知道蒋全姑娘新房被砸的事。

    朱璧心虚地瞄了一眼对面的朱璺,担心她说漏嘴。

    不过朱璧白担心了。

    朱璺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嘲笑意思。

    朱璧的目光就不自然地落在杨七姑娘身上,刻意地换个话题,道:“杨姐姐,你现在还常去白马寺礼佛吗?”

    杨柳脸白了白,忙摇头,道:“没,我一直在家。何况这些日子也没有空了。”

    “那倒也是,我大哥为姐姐裁制的四季衣裳就有一百零八套呢。每件都试过合身吗?”

    听到这话,姑娘们羡慕不已。

    杨柳脸红了红,道:“我还没试完。才试了几件。每件都很合身,衣料、色都是上乘的,很喜欢。”

    谢云笑道:“要是我,每天试一件,也要小半年光景才能试穿完呢。真是羡慕杨姐姐。”

    谢云本是无心之语,偏偏坐着的姑娘中有一个就开玩笑道:“要不你也嫁进来,就有一百零八套衣裳了。”

    谢云啐了一口:“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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