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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昭呵呵一笑:“三万两抵去一万两,昭叔叔要倒欠宜安两万两了,这样吧。回去我给你开一个银票还你。”
朱璺跳了起来:“昭叔叔您别开玩笑了。您怎么会欠我的银子。宜安只是不想欠昭叔叔太多人情,还不清良心不安。昭叔叔你还是收好我的抵押品,等宜安有银子时再赎回来。”
这样说总算妥当了吧。
南宫昭看了她一眼,她竟然又把玉佩塞回来了。
算了放在她身上指不定又掉了,还是放在朗月那婢子身上更放心。
朗月是她的贴身婢子,遇上事情也会及时地站出来,而且更重要的是朗月知道这枚玉牌的秘密。
必要时朗月就可能拿出来。
南宫昭把玉佩重新握起来时,温和地看着她,笑道:“你说对了一件事,放在你身上丢三落四,还是叔叔帮你收着。”
朱璺松了口气,还以为南宫昭真得收回了,哪里知道南宫昭要交给她的婢子朗月呢。
南宫昭站起身,道:“你刚来这里难道不累吗?好好梳洗一下,明天还要去附近转转。中山王这里景致不错,就比如说,一里外的听泉阁,山青水秀,不过现在应该叶子都染得红的红,黄的黄,更好看了。明日一定要去看看”
朱璺微怔,这应该是大哥告诉昭叔叔的。
老夫人来的时候说过,明日天亮要去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
不过南宫昭的话终于是在告诉她,她可以离开了。
“七姑娘。您在这里呀。”中山王夫人郭氏的婢妇环顾左右在找她,终于看到红枫树下站着的碧人,不对由于南宫昭坐着的地方,被红枫的树干挡住了,所以她没有看到南宫昭,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若无其事地走过来。
婢妇走到跟前才突然间看到外院的男眷,先前见过一面,是南宫府的昭二将军,看着他们一站一坐非常和谐的样子,婢妇晃了晃眼,觉得好一对璧人。
她避之不及,觉得自己打破了这副温馨的画面,只好尴尬地朝昭将军行了礼,道:“原来二将军也在,婢妇冒失没有看见。容婢妇告退。”
婢妇说着就要走。
南宫昭叫住她道:“带着宜安乡主过去吧。我也只是无意间碰到七姑娘,问了几句话。正要离开。”
“是。”婢妇虽然心里奇怪昭将军为何跟她解释,但是她还是表现得很平常。
朱璺松了口气,作了万福,抬头最后瞧了一眼南宫昭,掩饰不住离开的喜悦,道:“昭叔叔您要觉得头晕,可以让人做一碗醒酒汤。我走了。”
最后三个字中沾着的喜气,连旁边的婢妇都心生异样,觉得有点不敬,多亏了昭将军对宜安乡主的大度。
婢妇心里纳罕着又作了个万福才走。
走不多远,婢妇才笑着道:“昭将军很少能瞧得起人的,想不到昭将军会来我们府里喝喜酒,七姑娘好福气,有这样威风的义父。”
朱璺心里突突的,转移话题,问道:“你来找我为什么事?”
“哎哟,七姑娘,您忘了,长乐亭主刚沐浴完,新烧的热水已经预备下了,婢妇左等右等没看到您,只好亲自来找,想不到是昭将军留您在说话,婢妇起初没看到他,早知道的话,就不会冒冒失失地打断你们说话了。”
朱璺听了眼底有一丝心虚之色。很快就以淡笑掩饰过去。
等她沐浴好后,正要穿衣时,就听见澡房外面有人在说话:“澡房有没有人?”
朱璺没有慌张,因为郭氏的婢妇就在门外。
耳边传来院子里的对话:“沛王爷家的七姑娘在沐浴呢,你冒冒失失地来问这些,小心吓到了屋里的姑娘。”
“大娘别生气。奴婢是奉前院的爷们来问的,南宫将军喝醉了,刚刚又在风地里吹了很久的凉风,这不一下子就吐了出来。王爷让我来说一声,预备些热水,给南宫将军沐浴更衣。”
昭叔叔醉吐了?
朱璺迅速地穿好衣裳,拉开门走出来,被水气氤氲出的红色尤显现在面庞上,她的脸就如那水一样柔净,让人看了就有一种保护的念头。
院里的丫头看见了笑道:“姑娘,没吓着你吧?”
朱璺摇摇头:“是不是昭将军吐了?”
“是啊。衣裳也脏了。这也难怪,奴婢亲眼看着昭将军喝了差不多有一斤呢。”
“哎呀,你有几个雄心豹子胆,敢在背后说主子。快去吧,我把这里收拾一下就行了。”
“那你老人家快准备。将军正等着呢。”
那奴婢说着就离开了。
竟然吐了!
还从没见过醉酒昭叔叔,仍然神智清醒地和自己说话呢。
方才他说话时脸虽然酡红,但是没有酒醉之人胡言乱语的事。
酒醉能看人品。
南宫昭的人品可见一斑。
朱璺看着婢妇命几个人收拾好了澡房的物什之后,然后又搬了另一张屏风隔开了一间房,早有下人们轮流着挑热水。
这其中的过程有条不紊,她叹了一声离开澡房。
稍晚,结香过来说房间已经分好,她们和丁夫人挤一间。
这倒是朱璺没想到的。
原以为丁夫人会自住一间,两个姑娘住一间。
结香看出姑娘的困惑,就道:“还是长乐亭主吵的,就是要自己一个人住,说什么两个人住她就睡不着觉。中山王夫人碍于情面,总不能驳掉亲戚的面子吧,原本客房就那么几间,只好让丁夫人陪着你挤一间,丁夫人还好没说什么。老夫人年纪大稍有点动静就会被吵醒,所以只能一个人住,连郭夫人都要和荣姑姑住,她还真是不懂事呢。”
“算了,和丁夫人住也不错,晚上可以多说会话。”朱璺想起了丁夫人身份存疑的事。
但眼下她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悄声问道:“这两日有什么反常?”
她指的是郭夫人那里。
湘树留在家里,自然会趁她不在的工夫动手脚的,不过还好,种碧是个机灵的,能制得住她。
这里就不一样了。
这么多人来庆宴,没准郭夫人又从哪里冒出个“谢苏”来陷害她。
“奴婢瞧着没发现什么端倪,倒是那个春荷眼神鬼得很,一同来了,但是直到现在也没瞧见她,不知道在忙什么。”
正说着丁夫人过来了,道:“宜安,今晚你和我睡,你不嫌姨娘在旁边碍眼吧?”
朱璺起身笑道:“怎么会呢。在亲戚家里就是这样,哪能随性而为。”
“我就知道你懂事得很。不像那个天天只会闹事的人。”丁夫人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在亲戚家,而且又是来喝喜酒的,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得心情不好,反而有点因小失大,对不起亲戚。
晚间,丁夫人和朱璺各自选了张床榻,丁夫人睡大床,朱璺睡耳房边的小床,这是她自己要求的,毕竟丁夫人是长辈,而且她身量娇俏,睡小床正好。
丁夫人就不同了,睡惯了大床,突然让她睡小床,可能一夜都睡不好。
丁夫人对朱璺的善意与贴心打从心底里喜欢。
在一块睡也有一块睡的好处,丁夫人正好可以问问一些她想知道的事情。
躺在床上,丁夫人就问道:“宜安,上次谢氏阿云离开后,可联系过你了?”
“还没呢。姨娘不要急,这次回去,我就给她下贴子。她一定会来的。”朱璺淡笑。
丁夫人道:“但愿如此吧。”
房间里又沉默片刻,丁夫人又问道:“还有上次你说的细作的事,昭将军后来可发现了那细作的同党?”
朱璺心跳了下,提醒她道:“好像吧。今天我还碰到昭将军提起了这件事呢。”
丁夫人很感兴趣的样子,道:“难道抓住了同伙?”
朱璺笑道:“我也不确定,不过昭叔叔说放心,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话说完了,屋子里就是一片死寂。
虽然没看到丁夫人的反应,可是朱璺已经猜到了丁夫人不敢言语了。
应该投鼠忌器吧。
说这些也只是希望丁夫人好。
“丁姨娘,你睡着了吗?”朱璺试探地问。
耳边传来淡淡的叹息声,她知道丁夫人在叹息什么,静静地等着她说话。
丁夫人叹过气后,道:“你说都平平和和的不好嘛,干嘛要争个你死我活呢?”
也不知道她是在说郭夫人与自己,还是暗指东月与大齐。
不管如何,大齐最终赢得了这场战争毋庸置疑,结果就是那个结果,无论你作什么努力,都摆脱不了大势所趋。
既然这样,丁夫人做这些无劳之功,害了自己又有什么意义。
还不如救救丁夫人。
朱璺想着也叹了口气,看着穿外的月亮,月圆之夜就要来临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时,朱觅在郭德舅舅与纬世子的陪同下前往接亲。
因为这一来一回需要一个白天,朱觅最早也要到夜晚月亮升起时才会把新娘子接过来。
白天的时间还久,而且中山王府的事情都办得有条有理,什么都备妥了,来客只需要坐下来喝喜酒就行了。
老夫人就心血来潮提议去赏风景。
女眷们听了,都赞同,洗梳完毕,郭氏就派了几十个家丁护送着老夫人等人去附近最有名的几个景点转转。
路上恰巧遇上了南宫昭在附近的河边钓鱼。
朱璺心里咯噔一下。
南宫昭已经收起鱼线,走上前来道:“老夫人也来了。”
老夫人笑道:“昭将军,也是昨日来的吧?听说你昨日喝多了,现在可好了?”
“多谢老夫人惦记。好多了。”南宫昭看了看后面跟随的朱璺,转而又朝杜老太妃道,“这附近的听泉阁也很名。老夫人既然来逛一定要去看看。”
杜老夫人笑了,“正是。孙媳妇也这么说的。特意找了个熟悉此地的人在前面带着。正要过去,昭将军要不要也去看看?”
听了这话,朱璺的心提到嗓子眼了。(。)
237 怄气()
还好,还好,南宫昭笑拒道:“多谢老夫人盛邀,我就不去了。在这里乐而渔鱼。”
南宫昭方才看到了朱璺的那丝吃惊。心里暗笑,难道她真以为自己会跟着一帮女眷逛风景?想想就头疼。
杜老太妃也没有强劝,和他告辞。
南宫昭送走了她们后,看着宜安的背影若有所思。
朱璺不经意地回眸时,就发现南宫昭又坐回去继续钓鱼。
听泉阁果然是个既雅致又令人畅开心怀的地方。
丁夫人环顾四周就道:“我看那泉水清冽得很,汲一点回去煮茶不错。”
郭氏的心腹张刘氏笑道:“夫人好眼力,这泉水煮出的茶清香软甜,咱们府里现在喝的茶水都是从这里汲的。”
“这一来一回路上也耗费了不少工夫。你们府里可真用心。”郭夫人含沙射影,她担心丁夫人听不出她话里的讽刺,就又补充了一句,“不像我们府里有好茶没好茶水。”
虽然她当家时也是这个样子,一般用的是埋在梅树下的去年雪水,但是轮到丁夫人当家,有这个机会干嘛不酸一下。
丁夫人觉得此刻跟她吵这些,不是明智之举,毕竟权利在自己手中,她可不会像郭夫人那么,把到手的东西炒糊掉了。
丁夫人表现得极为大度,老夫人很喜欢。
丁夫人今日无论在气色还是衣裳选择上,都压了郭夫人一筹,来中山王府前她特意给自己做了一套金头面,箍子、挑心、金蝉玉叶簪、顶簪、掩鬓等都是配套的,姜黄色缎长袄,杏黄绸马面遥梗饷婊拐肿乓患詈斓亩越蟊燃祝还笃缶∠浴�
人靠衣装马靠鞍,她让裁缝给郭夫人做的那套,在颜色方面不尽如意,下人们差点搞错了,还以为丁夫人才是沛王府的嫡母。
当郭夫人第一眼看到她时,眼睛就闪了下,发现自己被算计了。
可是跑到亲戚家计较衣裳的事,说出去还以为她心胸狭窄,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琐事。
郭夫人在意了一路,终于逮住个机会奚落她。
但是老夫人与众人并不落井下石,反而对丁夫人表现出来的大度带有赞赏的目光。
郭夫人怎么不气!
过了一会,王府的管家命婢女们拿了攒盒,带了小红泥炉和及龙眼炭等煮茶的器具。
婢女们就在听泉阁外面搭起小炉,又有人拿着精致的小铜壶去下面的泉眼处汲水,旁边有个手指纤长白嫩的小婢女专门负责清洗茶具、沏茶。
攒盒先上桌,打开是是各色糕与。桂糕、红豆糕、米糕等,另一盒是各色类,如皋董、琅琊酥、状元等等。当然最不可或缺的是本地特色蛋黄月饼。
众人提前尝鲜。
老夫人笑道:“这府里倒是讲究。”
“有闲情逸致才能做好这些小事。”荣姑姑笑道。
炉火已经很旺,小泥炉上搭着一铜壶水,正汩汩地要开了。
婢女奉上洗净的茶具放在石几上,正要放茶叶时,老夫人道:“我只喝瓜片茶。”
“老夫人放心,这就是六安瓜片,我们夫人特意为您准备的。”婢女笑着放了几片茶叶。
众人围簇着老夫人在阁子里说话时,朱璺看到昨日那个哭泣的小婢女也在其中。
那婢女默默地走下去,不知道干什么,朱璺犹豫一下,道:“老夫人,宜安可否去那泉边看看?”
“去吧。叫两个人陪着你。”老夫人闻着茶笑道。
朱璺道了一声谢正要走,朱孚领着她的父亲以及南宫昭朝这边走来。
一路有说有笑,后面跟前一群小厮,朱孚看见听泉阁里有女眷,就叫小厮们止步,原地待命,然后三个人朝这边走来。
杜老太妃也不介意,笑道:“都是家里人,不用那么刻意避嫌。”
女眷们松了口气。
依旧坐着。
朱璺这时也不好再出去,只等着她父亲走过来先请过安再说。
南宫昭走过来,一眼看见穿着姜黄比甲的朱璺,精心梳扮后的她明艳动人,又置身于这样的秀丽的景致之中,朱璺的美貌竟然硬生生地把周围的景致给压下去了。
就连那听泉此时也黯然失色。
朱璺站在最前面,此时笑盈盈地上前给她父亲先行了礼,跟在后面的朱璧没占得靠前面的优势,心不甘情不愿地当成了妹妹的背景,在后面跟着行礼。
“都在啊。”朱林望望左右。
除了几个长辈,几个小辈都不敢接沛王爷的话。
“各位爷我们这里有最好吃的糕饼,你们要不要尝一尝?”丁夫人起身笑迎,完全没把郭夫人放在眼里。
郭夫人气结,不甘示弱地道:“这泉水煮的茶清冽淡雅,王爷不如尝尝茶水。正巧已经煮好了。”
朱林懒得搭理妇人的争风吃醋,正要拒绝,走在他侧面微微靠后的南宫昭道:“我倒是想喝一口茶。”
见昭将军要喝茶,朱林才没有拒绝。
郭夫人就忙要让出位置请他坐。
南宫昭淡笑:“不必。夫人给我一杯清茶即可,我端着到外面,等晚些时候,着人把茶杯还与夫人。”
万万想不到南宫昭这么看得起自己,郭夫人被抬举得飘飘然,故意笑睨了一眼旁边的丁夫人。
看吧,谁才是当家嫡母?
南宫昭给的是谁的面子。
你又算什么!
丁夫人大惑不解,不知道这南宫昭为何性子变了,明知道郭夫人不是善茬,偏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