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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这套衣裳穿在朱璺身上会衬得她整个人更美,朱璧的肺都快气炸了,早知道把这不起眼的暗绿布匹先毁了才是。
看着庶女她干瞪着眼。
耳边就传来一阵阵啧啧的称叹声。
五公主赞道:“宜安穿上这套衣裳嫩得像根水葱儿似的。”
“可不是,乡主的皮肤真白,这衣裳这颜色也只配乡主穿。”陈大娘附和道。
丁夫人大着嗓门惊讶地笑道:“有道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七姑娘,你这身装扮,真是太好看了,姨娘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用倾城倾国四个字也不为过。”
“丁姨娘说笑了。”朱璺微微一笑,朝老夫人行礼,“多谢老夫人厚爱。”
这么一比较,她身边的朱璧更显得俗媚不堪,朱璧听着她们的对话,眼里带着不甘心与嫉妒,她朝朱璺投来鄙夷的目光,朱璺不过是个庶女,有什么资格获得大家的赞扬?
但是她的情绪又不能让老夫人发现,只好干瞪着眼。
丁夫人打趣道:“咱们都赞美宜安,让长乐心里不好受了。长乐莫怪,丁姨娘说的是实话,那些阿谀奉承的人说的话不用听也罢了。”
朱璧气结,郭夫人已先开口道:“长乐是府里嫡女,不用同做妾的人比美,自古以来,正室代表的是贤,妾室才代表美貌呢。丁夫人你难道不知道?我们长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品性模样地位自然不必再拿出来夸赞。丁夫人你说呢。”
郭夫人的话打击了丁夫人,也酸到了朱璺,但是却让老夫人很不高兴。
老夫人抿唇不语。
丁夫人偏偏是个不省油也最不愿意吃亏的,酸道:“哟你说的可真是对,论品性模样地位咱们的宜安乡主处处压过了长乐亭主,我常听人提起沛王府的嫡女是宜安乡主呢。听到外人的议论,我也就笑笑,连旁观者都看出来宜安乡主的尊贵。郭夫人你有福气啊,有这么好女儿。等宜安乡主嫁给了明康,你不仅有福气,还有面子呢。”
丁夫人的话触到了朱璧的雷区,她的眉毛竖起:“丁姨娘你说什么话,明夫人上门提亲的是我,丁姨娘你别再造谣!”
“呵,我造谣,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外人都道明公子与宜安乡主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好意思跟你妹妹抢?”
丁夫人的话再次激怒了朱璧,朱璧气道:“你不过是个妾,竟然帮着庶女联手对付沛王府的嫡女,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明公子来提亲的是我,不管你怎么说,明公子要娶的永远只是沛王府的嫡女!”
郭夫人眸子微微眯起,也训道:“你既然睁眼说瞎话,那么我就当着众人的面,把明夫人当日与我的约定索性抖落出来。明夫人当日有约,明府提亲的是沛王府的嫡女长乐亭主,丁夫人望你不要再继续混淆视听。”
“是不是这样,你可以问问老夫人。”丁夫人不屑道。
郭夫人和朱璧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杜老太妃,老夫人捻珠的动止住:“这件事不要再吵,关于明家的事,这几日谁要再提半个字,我打折她的腿。”
听了这话,众人心里凛然。
朱璧恨恨地朝朱璺投去一记凶狠的目光。
朱璺看着她眼里没有起一丝变化。
郭夫人也冷凝着朱璺,目光再次落在朱璺身后的朗月身上,那个会身手的丫头,迟早会误了大事,得想个办法解决她。
郭夫人唇微微扬起,眼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正德堂那边的客人差不多来齐了,李步命人来报,灵苔院的气氛才稍稍好起来,大家簇拥着老夫人起身朝正德堂走去。
路上,老夫人又问道:“柳儿来了没?”柳儿就是杨七姑娘的闺名,从称呼中就可看出老夫人对这个孙媳妇多么满意。
郭夫人微笑道:“请了好几趟,才劝说过来了。与纬儿隔开,见不了面。”
老夫人淡笑:“他们杨家也这么讲究。”
“毕竟是大门大户,追溯起来比咱们家的渊源要深着呢。规矩也多,老夫人看人没错,这位儿媳妇我是越看越欢喜。”
“你喜欢就好,四知堂出身的人品性错不了。”老夫人开怀笑道。
郭夫人忙附和道:“老夫人说的极是。这样的媳妇打着灯笼也没处找。”说这话时,郭夫人心里恨恨的,她原想从自己娘家一族选个标致的姑娘,日后也可以搭把手,可惜老夫人偏偏要干涉,找个了个她从未见过的杨柳,也不知道那姑娘日后能不能顺她的心意。
老夫人淡淡地点头,此刻她对郭夫人还算满意,这一路上,都是郭夫人在搀着她,丁夫人在后面插不上话,也搭不上手,只好挽着宜安说些节日之语。
宜安问道:“丁姨娘从前中秋节是怎么过的呢?”
“我们那时啊不止赏月吃饼,还要花生啊,桔子啊,再者就是这一在要称重。”
“称重?”朱璺笑道,“这不是上巳节才有的活动吗?”
“是啊,不过我们中秋也称重,一年一次,体态形貌的变化,这一日都可以明显的看出来。”
朱璺淡笑:“不知道丁姨娘说的习俗是哪里的?”
丁夫人突然像被蜇了下,恍悟过来,自己差点说错了话,忙笑道:“各地都有这个习俗吧,只是洛阳好像没有。”
“洛阳天子脚,多少与众不同些。”朱璺见她神情有异,就附和道。
丁夫人放下心来,淡笑:“宜安说得没错,今年中秋,我替你称重,看看你长个了没有。”
“那多谢丁姨娘。”
一行人说着各怀心事地走进正德堂。
正德堂正门大开,老夫人在郭夫人与五公主搀扶下走了进去。
堂屋里的人都站了起来相迎,左边是男客,右边是女眷,分席安排了座位。
沛王爷与朱纬忙过来扶着杜老太妃,左右人看了,都道老夫人好福气,儿孙满堂其乐融融。
老夫人先走到男客那边和大家寒暄几句,还特意嘱咐王爷好好照顾杨家的人,这才笑着往女眷那里去。
老夫人叫跟随而来的人一起坐了一桌,大家被老夫人的两名孙女吸引,窃窃私语,评头论足着哪一个长得更好看。
沛王府的嫡女长乐亭主朱璧就像天边的晚霞,面色红润,吸引着众人的目光,庶女宜安乡主则像水葱似的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比起容貌来,朱璧的身份更引起贵族夫人们重视,郭夫人特意把自己的位置留给朱璧坐,众人见了,觉得这长乐亭主的身份更为尊贵,眼前的长乐亭主眉眼长得更开,脸上又多长了些肉,圆润妩媚,凤眼对上明康的瞬间涟漪泛起,隐隐地牵出一种别样的风情。
而那个庶女宜安乡主,容貌惊为天人,额头光洁圆亮,明眸善睐,微微泛红的圆脸上有不为人察觉的亲切,看起来更让人赏心悦目,若是不认识的人见了,定分不清哪个是嫡哪个是庶。
正德堂里高朋满座,朱纬浑身光鲜,意气风发,俨然如新郎一般,与各位士子互相敬酒,坐在旁边的朱纪和朱纵不时地附和,另一边坐着的是杨家姑娘的亲舅舅杨渠,杨渠也因为杨柳攀了朱纬这根高枝,正在为升为京兆伊做准备。
京兆伊是治理京畿地区的三辅之一,另两辅是左冯翊、右扶风,都是从三品官位,比上不足,但与正四品相较,赢在面子上。
杨渠是因为朱纬的提拔,极力地撮和这件婚事,杨柳的大哥虽然出征在外,但兄妹二人从小丧父,由同宗的堂伯主持婚事,堂伯与杨父又是一母同胞的嫡出,所以外人看来,杨渠待这杨家兄妹不薄。
当然冷暖只有他们自知。
在这些人中,明康坐在最不显眼的地方,避免了与前面士子们的虚与委蛇,他神色淡然,一袭月白袍子,在衣着光鲜的士子当中显得有些黯淡,但他面如冠玉,在众士子中又是最出众的。
明喜看了一直低头喝着淡茶的明康,仿佛周围的喧嚣与他不相干,明喜干着急,只好自己走到主桌那边,向朱纬敬酒。
朱纬道:“你是?”
“世子是个贵人,自然不识我,上次重阳登高我还和堂弟一起追随过世子呢。”
朱纬恍悟道:“原来是明公子的哥哥。来,敬酒。”
旁边的不知道谁笑道:“凡鸟就是凡鸟啊,真是一个庸夫一个谪仙。”(。)
201 席间()
明喜大为恼怒,看向说话的人,发现又是与明康相好的刘安。
此人得了皇上亲封大齐美人榜正一品后,愈发得意忘形了。
明喜压抑着怒火,笑着同朱伟互敬后,走回去坐在明康的身边,道:“二弟,大家都向小朱王爷敬酒,为何你不去?”
“来时已经祝福过。”明康淡淡道,他的眸光穿过人群落在对面同样被几个身影遮挡住的朱璺身上。
只见朱璺娴静地坐在众人中间,却格外的惹人注目。
她旁边坐着的是杨家的姑娘杨柳,所以朱纬也不时常她那边望去。
大家的谈话都聚集在杨柳身上,慢慢地附带谈起了杨柳身边的朱璺,以致于很多人忘了老夫人身边还坐着沛王府的嫡女朱璧。
大家惊讶于朱璺的美貌,惊叹于杨柳的行事端庄。
定陵侯赵毓守寡的母亲赵氏笑道:“老夫人有福气,原已有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孙女儿,现在又添了一个端庄大方的孙媳妇,竟和孙女们一样呢。”
赵氏的媳妇河内张氏忽觉众人都冷落了朱璧,忙附和地笑道:“我看着也都像老夫人的孙女儿,尤其是长乐亭主,仿佛就是老夫人年轻时的模样儿啊。”
不知为何,老夫人听到这话脸上挂不住,好像张氏的话虚假的成分多。
昌陵候夫人就笑道:“老夫人,我瞧了这么些年,宜安更像老夫人当日的模样儿呢。”
张氏见是昌陵候夫人在反驳,因为比自己长一辈分,她不好辩驳,不过邻桌南宫府大将军的继室羊徽瑜听见了,偏偏要驳斥一下,于是笑插话道:“嫡孙女更像老夫人,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呢。”
羊徽瑜毕竟年轻,没有见识过年轻时的老夫人模样儿,只是为了反驳昌陵候夫人。
为了反驳而反驳。
大家都知道这二人不和的事情,因此郭夫人才让这二人分桌的,想不到又杠上了。
不过羊徽瑜的话对郭夫人来说很中听,郭夫人笑而不语。
昌陵候夫人因为儿子在正始五年时的骆谷一役中吃了败仗的事,被众人笑话,加上她是皇叔朱爽的亲姑姑,朱爽颐指气使,竟然软禁了太后,太后呢,又是郭夫人的嫡亲姑姑,因此种种,郭夫人与昌陵候夫人心生罅隙。
若不是老夫人提及了这位年轻时与朱爽一样臭脾气的德阳乡主,郭夫人才不愿意请她过来呢。
因为老夫人提及了,郭夫人又好不容易夺回了办理世子婚事的权利,所以郭夫人对老夫人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里。
此时郭夫人不好说昌陵候的不是,但是她可能选择默认支持羊徽瑜。
堂亲中的中山王朱孚的夫人笑道:“都别再争论了。自然嫡亲的与老夫人更亲近些。”
嫡庶本不同席,朱璺能坐在这里已经算是莫大的客气了,而且还坐在四知堂杨家的后人身边,这个席位的安排,算是很抬举朱璺,但若是让庶女的风光压过嫡女长乐,中山王夫人就抱不平了。
这些夫人们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自较量着,其中又以羊徽瑜与昌陵候夫人德阳乡主的矛盾最大。
抛开别的不说,昌陵候夫人的女儿夏林微生有五个女儿的情况下还被意外死去,羊徽瑜才有机会成为南宫师的继室,因这个关系,二者见面就很尴尬,再加上朱爽横行霸道,对皇上有取而代之的意思,南宫府与皇叔党的斗争战火也蔓延到后院。
蒋太尉的夫人甄氏本不打算来凑这份这热闹的,她的女儿蒋钰马上要嫁给中山王的胞弟,婚事准备正忙得焦头烂额,但不想皇叔在蒋府与中山王之间横插一脚,欲破坏两府的联姻。
这联姻当日是太后指定的,现在朱爽把太后之前的决定都慢慢地推翻,其中就涉及到这门亲事。
甄氏特意过来,想找个空与中山王夫人商议婚礼一事。
双方有意提前到中秋节前办。
夫人们通过话语权表示自己说话的份量与地位,没有人在意到老夫人不悦的脸色,直到很会察言观色的丁夫人走过来笑道:“老夫人,该让年轻人们去后面的璃园玩会,坐在这里,您瞧,个个都拘束得很呢,咱们的宜安乡主和杨七姑娘坐在一块儿,都没敢互相吱个声。”
老夫人看了一眼赏心悦目的七孙女,又看一眼即将过门的长孙媳妇,对丁夫人笑道:“果然你说的没错,”然后又笑望着她二人道,“你们年轻人都去外面逛逛,不用在这里陪着我们这些老骨头说话。”
听了老夫人的话,在桌的所有姑娘们都松了口气,等长乐亭主一站出来,大家都跟着站起,谢过老夫人,然后毕恭毕敬地出了门,等转了个弯后,众姑娘性子就放开了,不似先前那般拘谨。
袁四姑娘和杨柳挨着朱璺,偏偏朱璧觉得杨柳是自己的嫂子,理应站在她这边,她走到杨柳旁边,笑挽起杨柳的胳膊,突然就拉开了杨柳和朱璺。
杨柳猝不及防,吃了一惊,看向朱璧,只见朱璧面上挂满了亲切的笑意,道:“杨姐姐,你很快就是我的嫂嫂了,咱们都好长时间没聊过呢,我哥哥肯定也希望她一母同胞的妹妹与你关系融洽,你说是不是?”
杨柳勉强笑道:“这是自然,长乐,几日不见你的气色比先前好多了。”
“是不是我的衣裳颜色衬的?”朱璧淡笑,心里却有点埋怨,照她这么说,自己先前的气色不好喽?
杨柳看了她这身绯色的云裳道:“衣裳的颜色很衬肤,这个颜色妹妹穿着很合适。”
总算有一句令朱璧心满意足的话。
跟在旁边的朱璺与袁四姑娘,尤其是袁四姑娘,与杨柳是好朋友,见杨柳被长乐亭主绊着,自己也不好走远,两个人只好稍稍落后于朱璧,跟在后面。
簇拥在朱璧身边的还有昌陵候夫人的媳妇李惠姑的妹妹李家十三姑娘,今日姑娘来得少,加之刘芳去世,谢云入狱后被放出来,姑娘们都躲着她,怕沾上晦气,(。)
202 爱慕()
谢云也不愿意再与长乐亭主走在一起,更不愿意与宜安乡主说话,因此远远的走在一边,独自一个形容落寞,她没有同大家一起去个雨榭的青鸟白鹄舫上游玩,而是默默走到千雪堂附近的秋千上独坐,身边的丫环见自家的姑娘出狱后常常出神的样子,不免叹气。
好好的姑娘,竟这样被毁得像个傻子似的。
远处的欢声笑语不时地传到这边来,跟在谢云身后丫环再次叹了口气道:“姑娘,你不打算过去一块玩吗?”
“算了,都是势利眼,即便是玩得开心,人心里还不知道怎么咒你呢。”
“那么,姑娘,您就坐在那儿也好呀,要不然大家会说您不合群。”丫环又劝说道。
谢云摇摇头:“她们看起来笑得很开心,好像都很亲热的样子,实际上根本不像你看到的那样,千万别被这表面现象蒙蔽了,树倒还猕猴散呢,何况是人。”谢云说着满脸的不屑。
丫环听了,又道:“姑娘,要不奴婢替你荡秋千吧。”
谢云再次摇头:“不必了,我想静一静。”
丫环劝道:“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