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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吹了一口长气,气息里满满都是男性的暧昧,南璞玥大脑一阵空白到转不过弯,而他这时镇定自若的回道:“慷慨相送啊。”
话中不怀好意,语气如此轻浮,任谁也知这是何意。
领会过来是什么意思了,原来这人从头到尾就是在戏耍于他,或许救他都是一种娱乐活动而已,南璞玥自尊心受到严重挑战,他抵开他,面露不悦的说道:“兄台莫要开玩笑了,改日我以千金相赠,以表今日的救命之恩。”说罢将他推开,狼狈的逃出他的桎梏,松了一口气,站稳后,落下一句,“就此告辞,小乔,我们走。”
周乔不明何意,随身跟上。
两人还没走出两步,银面人一把拉住他身后的领子,却不想他腰间玉带早已被刚才刺客砍松,经这么一扯,立马扯落,露出半臂雪白内衫。
前襟微敞,露出若隐若现的两颗小草莓。
周乔顿时别开头去。
南璞玥早已僵住,面上一脸晦涩,本来白皙的脸,立马换上了红白相间,心里忍不住骂道:真是丢死人了!
银面人像做了亏心事般,讪讪收回手,紧接发现他脸色不对,立即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捏起他的衣领,慢慢向上拉去。
拉到一半,他拂开他的手,不理会他,尴尬着兀自顺手拉起被扯落的外袍,系好玉带,转身就走。
“喂!”
身后之人忍不住喊他。
前面之人脚步一刻都不犹豫,身前防备的拽紧腰带,生怕他再来一次。
银面人也不在追,好笑出声,不过笑过之后,又想起什么似的,笑容渐渐消了下去,继而换成一脸凝重。
眼前,有人要害他,他不能不管了
夜凉如洗,月色皎洁,喧闹的七夕庙会,依旧在继续。
这个夜晚,回到府中的南璞玥,思来想去也想不起来那银面人是谁,只是听声音和他说话语气,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后来想到烦躁,想他如此轻薄自己,定不是什么身正之人,于是也就将此淡忘过去了。
两天后,太史府后山的一个别院之内,一处清幽的竹林之中,正坐着一名一身黑袍的年轻公子。
光线从疏密的叶间淡淡地洒入,愈发衬得这位年轻公子面容俊美,眼眸如星。
第一百一十二章。美人儿,在找我么?()
离近些,只见他鼻梁高挺,双眉似剑,一头墨发披在身后,以一条黑色缎带松松的系着,黑色长袍雍容华贵,上绣紫金麒麟,暗花祥云为边,怀宋苏锦为衬,足蹬软皮鹿纹靴,靴底刻着青云图纹,浑然望去,英俊挺拔,卓尔不凡。
此时此刻闲适安静的坐在青石案台之前,案旁焚香袅袅,案上古琴铮铮,几卷书卷散落在一旁,一壶青玉酒壶旁放着一只琉璃玉杯,玉杯两侧双龙吐珠,一看就是珍品。
此时已是夏天,难得有这么一处幽静消暑之所,一阵清风吹来,清新凉风扑面,穿竹而来,越发显得悠然自得。
年轻公子手如白玉,十指修长,他缓缓端起琉璃杯,举至唇边,却并没有喝下去,眼眸如星,轻轻微眯,看也没看,声音淡淡的说道:“出来。”
“拜托”一个略显磁性的声音响起,身后的竹林之中闪出一名红袍公子,“每次都被你发现,真没意思!”
红袍公子面容清秀艳丽,眼角有一颗小小浅浅的泪痣,是林倾尘。
林倾尘缓缓向他走来,边走边道:“你的钰哥哥没来?”
那公子转过头来,面色平静,嘴角淡淡一笑,说道:“怎么,你想他了?”
“哼哼,”林倾尘哼道:“你想多了。”
年轻公子淡淡啜了口酒,之后道:“我真的不介意龙阳之好的”
“诸葛逸!”林倾尘直呼他的名字说道,“你有龙阳之好,不代表我也有。”
诸葛逸不由的好笑一声,其实他是故意的,他知道他已心有所属,谁让他不敢承认。
眼睛一扫,看到他腰间之物,心下顿时有团黑雾升起,于是又添油加火的说道:“你昨晚又去看她了?”说着若有所思的故作掐指数了一下,“让我算算,这是第几个夜晚了?”
其实,他还是故意的,因为,他半年前救了他,他感激,然而,这个漂亮的跟女人似的家伙竟然厚颜无耻的说,他从小戴在身上的玉佩是他偷的他的,真真让他火大,想要就直说嘛,这块玉佩虽说无论自身价值还是对他的意义都确实珍贵,可是,救命之恩,他完全是可以大方相赠的。
每次见到他若无其事、理所应当的戴着自己的玉佩,就会时常让他产生一种‘真是自己偷的’错觉,他不是贼,他不心虚,每次他都这样提醒着自己。
“哼,”林倾尘坐在对面的一方石凳上,葱白手指缠着耳边一些青丝,幽幽说道:“你以为你的事我不知道?两日前,是谁忍不住去见他的?还有,一个月以前,是谁在万安寺给他下*的?我可亲耳在窗外听到了那撩人的呻|吟,那”
诸葛逸打断他,笑容无波的起身说道:“不好意思,临时有事。”
“心虚了?”林倾尘抬眼看他说道。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诸葛逸可不是吃素长大的。
他身形一定,紧接缓缓靠近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丝蛊惑,调戏般对他说道:“不是心虚,而是”贴到他耳边,软声细语道,“我的心半年前被你偷了,而你这个负心汉却为此不负责。”
林倾尘眉头一皱,这个家伙接着他从容说道:“你这个样子,若换做眼前是一名女子,估计会中了你的套,不过可惜,我是男的,你就省省心吧。”
诸葛逸垂下头,不再逗他,直起身道:“算了,还是我家小玥好。”提及他的名字,继而想到什么似的,表情严肃的看着他说道,“他有危险,我要去找他了。”
林倾尘眉梢一挑:“他有仇家了?”
凝重点头:“然,可是却不知是谁想要害他,所以,我要守在他身边保护他。”
“这样啊岂不是你要暴露自己没死一事?”
“不!”他斩钉截铁的说道,“暴露自己的身份对谁都没有好处,且不说我这一回去定然要弄出一些乱七八糟的麻烦,就说他有妻有儿,自己每天夹在他和周乔中间,定会让他们难堪,所以你和钰兄要继续帮我隐瞒。”
林倾尘也是这么想的,他赞同道:“好,你放心,下来我会和司马钰说的。”
“谢谢。”
说罢,转身离去。
每次都是这样,林倾尘越来越看不懂他了,说他放荡不羁,他信,说他严肃沉稳,他也信,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他,或许,他就如司马钰口中所说的——他是一只腹黑的狐狸。
之后司马钰得知事情原委后,也无话可说,虽然他心里十万个不乐意,但还是由了他去。
这一日,陵安王府内加强了戒备,因为两日前发生的刺客事件,带刀侍卫从昨日起便增至了一倍。
用过午膳,南璞玥一人来到书房中看书,午后的阳光暖暖的,透过窗棱洒在他的身上,空气里,都是浓郁的牡丹花香。
他平日没事就喜欢在这里一个人看看书写写字,一只厚重柔软适中的软榻,一只长方墨玉凉案,一套精美的和田白玉茶具,几卷牛皮书,几捆古老折旧的竹简,构成了他每天小小的世界。
一声玉碎,一段回忆乾坤雪,一声叹息,一段离别相思烈。
缓缓打开折扇,折扇上是两个骑马的少年,白衣翻飞,恍惚隔年
这是诸葛逸在他十六岁生日时送给他的,也是唯一一件他留给他的物件。
望着望着,万般思绪漫上心间,牡丹芍药点点碎落声未闻,苦苦追寻,然而记忆中的那袭紫影早已消逝不见,此情已逝无处寻,满腹相思无可言。
轻叹一声,放下折扇,案上的茶水已变温,他端起茶盅,举至唇边,狭长眼睛微闭,轻嗅似品,最后优雅的从容饮尽。
“扇子不错,哪儿买的?”
一声突兀的声音突然传进屋内,他一口茶送到一半时,一下尽数喷了出来,优雅也随之失了一半。
“何人在此造次?”
他站起身,防备的环视室内,目光幽暗,不放过每一个可疑的角落。
突然,身后有人一拍:“美人儿,在找我么?”
第一百一十三章。以身相许()
一只带着银白面具的脑袋瞬时从他肩上探出来,他一惊,继而眼神一定,侧过头,不想刚好与那银白色的面具形成暧昧的距离,心下一跳,立即皱眉与他错开身道:“是你?”
三分惊讶,三分担忧,三分防备,最后还剩了一分感激。
诸葛逸勾唇一笑,面具下的性感唇瓣扬起,五分风流,五分俊美,他没回答他,兀自拿起案上的锦帕,一一擦掉书案上的水迹。
敛起眉,南璞玥问道:“我那日应了许你千金,今日可是来取的?”
诸葛逸抬头看向他,那眼神分明写着莫名其妙。
他继续道:“千金有些重量,我派人去钱庄为你取来便是,你且告知我你家住哪里就好,下来我派人替你送过去。”
放下锦帕,坐到书案前,诸葛逸抬手倒满一盅茶,借着他刚刚喝过的印迹,一口饮进,那般自然,那般不避讳,简直是到了自己家里一样。
直觉告诉南璞玥,这人没那么简单。
喝过茶,紧接诸葛逸闭着眼睛嗅了一嗅,陶醉般的说道:“很香。”
不知是说茶香,还是说南璞玥的口水香。
“兄台。”南璞玥忍不住再次皱起眉,“兄台到底是何意?还请明示。”
“慷慨相送,以身相许啊,难道你忘了?”
*的看着他吐出一句,说的十分轻松,好似再说一件吃饭大小的事一样。
那日还没这么直接,今日便大胆的说出要他以身相许?这句话听在南璞玥的耳中,简直让他泛起一阵阵恶心,想到自己与一个男人产生那种缠绵的画面,他就极近厌恶,记忆中,也就只与诸葛逸发生过那么一段床弟之事,不可否认,他喜欢与他做,可是,想到身上骑着的是别的男人,那还不如直接让他去死。
深吸一口气,南璞玥冷静下心回道:“抱歉,我无那种爱好,并且我已有家室,兄台往后彻底打消这个念头吧。”
“呵呵,没关系,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不过,话说美人儿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你居然忘了我。”他一副伤感的模样说道,“太让我寒心了。”
两日前就觉得他声音耳熟,南璞玥这时才认真打量起他,从上到下,一身黑衣且带一只面具的他,着实让他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他,不由道:“可否摘下面具示人。”
诸葛逸摇了摇头,只随口提醒道:“洛阳。”
“洛阳?”
南璞玥努力回想,一幅幅画面在他脑中运转
突然间眼睛一亮!
美人儿,猜猜我是谁
美人儿,你就随了我吧
他想起来了!就是一年前在洛阳两次轻薄他的那个男人,真没想到会是眼前之人,只是他戴着面具,很难想象他长什么模样,会不会是因为很丑才以此遮掩?这他就不知道了,不过,不论美丑,犹记得这个男人曾口口声声说爱他,现在想想简直一身鸡皮疙瘩。
“想起来了?”
诸葛逸微笑连连的看着他。
南璞玥拧眉,心下乱七八糟,他沉声说道:“你怎么还不死心?我当日不是已经把话讲清楚了吗?我再告诉你一遍,我不喜欢男人,你回去吧,以后别再来了。”南璞玥实在不想与他有牵连,眼下只有想尽办法打发他走。
“美人儿”
“不要叫我美人!”他打断他,一脸严肃说道。
“美人”
他一个刀子眼甩过去,诸葛逸立马噤声,之后顺着他道:“好,不叫你这个,那叫你什么?”心思一转,故意卖着关子说道,“王爷?公子?南璞玥?”
实在不亲切,最后居然软绵绵的唤出一句,“小玥”
“我不小!”
他一副炸毛的样子对着他板正道。
“哦?不小?”诸葛逸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他,随后目光下移,望到他腰部以下的袍摆间,定睛说道,“那就是很大喽?”
很大?
待南璞玥看到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才恍然回过神来,之后立即满脸黑线。
这个混蛋!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他都怀疑他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廉耻!
实在羞的不想再跟他继续讨论这个大不大的问题,恐怕再说下去,指不定还会说出什么不堪入目的词语,于是直接了当的说道:“你走吧。”话落后又觉得不对,自己还欠这人一命呢,他可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紧接皱着眉又补充道,“你家住哪里?”
低眉一想,诸葛逸暧昧一笑,抬起一双晶亮的桃花眼,矫情说道:“小玥可是对我有了一丝好感,打算上门提亲?”说完眼里含满了水波,一副‘我很乐意’、‘我十分乐意’的样子瞅着他,直看得他浑身发毛。
本想着问出住址后把钱送过去好让自己心安理得,怎么说到哪儿他都能扯到那上面去?南璞玥不悦的看着他,接着一字一顿地解释说道:“还、你、人、情!”
“原来你还惦记着‘以身相许’啊?”他一副恍然道,继而倾身上前问道,“什么时候?明天?今天?要不现在?”
南璞玥狠狠挖了他一眼,知道他是故意的,也不屑与他争辩,若不是因为自己欠他一个人情,他早就喊人把他架出去了。
此时,自己恐怕说再多都是陪着他开心,于是不再与他多费口舌,救命恩人也好,登徒子也罢,他大步走到门前,一把敞开门,接着以君子之礼不冷不热的说道:“请”
他觉得自己没有说“滚”就已经很不错了。
一阵安静,有风从门前拂过,气氛冷却了片刻后,诸葛逸讪讪一笑,继而不怕死的又说道:“呵呵,其实其实不用去寝室的,这里就”
“请”
打断他接下来的话,南璞玥把这个字咬得很重,觉得再跟他多说一句,他就要疯了,保不准自己对这个所谓的救命恩人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
他眉毛一挑:“好吧。”
诸葛逸吊儿郎当的迈出房门,没想到这么顺利,南璞玥刚要将门关上,却也不想他猛然回过身来一把将门抵住。
被他突如其来的返回微微一吓,南璞玥往后踉跄一小步道:“你还想干什么?!”
第一百一十四章。无所不在()
诸葛逸嬉笑着抬手滑过他的脸,他嫌恶的一手拍开,诸葛逸一点也不恼,相反,他继续保持着笑脸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其实是欲、擒、故、纵。”
他还故意把“欲擒故纵”几个字咬的重了一些。
什么?!
“谁跟你欲擒故纵?!我看你是疯了吧!”南璞玥没好气的怒斥道。
“我决定了。”诸葛逸突然说出这样一句。
南璞玥不知他又要耍什么花招。
“我决定不走了。”他抱起胳膊悠然说道。
话音刚落,某人险些跌倒。
凭直觉,南璞玥绝对相信这个人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握起拳头,都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知道自己奈何不了他,于是直视着他说道:“好,那你就自己玩吧。”
说罢,南璞玥头也不回的翩然离去,留给了他一抹白色的身影。
而诸葛逸呢,他是打定主意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