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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吧。”等家令退出去,贵七头顶飘来这么句话。
“本王有话问你,起来回话。”见厨师半天没动静,赵瑞又说道。为了表示友好,厨师起身后,赵瑞又朝厨师眨了眨眼睛。可能这就是古代的待遇?去米其林吃东西,哪能随便见到主厨?即便有点钱,碰上有脾气的,也得人家愿意。
“你这手艺不错,本王要赏你。”
“不、不敢。”
“本王和家令说了,等会家令会带你去领赏。”赵瑞道。
贵七稍稍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赵瑞的神情。王上的心情看上去还不错,话也不像反话。贵七斗了胆,拱了拱手:“谢王上。”
不愧是翻了几座山的好汉,胆子确实不小。可能是晚进府,不知道原主的混帐事?
“你叫什么名字?”
“贵七,”可能是赵瑞说话温和,贵七多说了一句,“小的在家里排行老七。”
虽说赵瑞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倒是继承了原主的说听系统。还好。她一现代人,怎么会说古代话?也算大幸了。要是一开口就是现代话,保不齐会被当作妖孽。听家令说话还好,听贵七说话,明显就听得出东西二凰的语言差别。
“这样,”赵瑞道,“你家人呢?”
贵七眼皮低了一下:“失散了。”
“是你们来东凰的途中?”
“是的,王上。”
“苦了你了。”赵瑞感慨了一声。
“没有,王上。”想到家人,贵七的声音仍然有些颤抖。
等贵七平复心情,赵瑞才继续道:“不如你说说路上的事,说不定本王能帮帮你,找回失散的家人。”
这才是赵瑞的重点。对这个世界,赵瑞根本就没有概念。古代人讲究安土重迁,不到迫不得已是不会离开自己的家乡。整个王府的见闻,说不定还没有从西跑到东的贵七多。从书上看来的,终究还隔了一层,何况书赵瑞只是看了个半懂。
“怎么敢劳烦王上?”
“可能是你做的西饼,太合本王的心意。”赵瑞眨了眨眼睛。
赵瑞这眼睛一眨,贵七耳朵有点红了。除了家令,府里的人都对王上充满了畏惧,在众人的描述里,王上就像个……阎罗。以为是凶神恶煞,没想到还、还挺好看。被华服拥着的精致容貌,世间最漂亮的男人也不过这样吧?
“你们从西商手里买了地图?”听了贵七的讲述,赵瑞适时『插』话道。
好几年的从商经验,在和人打交道方面,赵瑞还是颇为擅长。
“那地图还在你手上吗?”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没有。”也感觉到王上的上心,王上似乎对西商很感兴趣?
“小的前阵子去集市,还看见一伙西商进邸店了。”贵七道。
邸店?东凰的贸易这么发达了吗?怎么忘记这茬,地图还不好找?这伙从西到东的贩卖商的手里绝对有。
赵瑞眨了眨眼睛:“贵七啊,你可是立大功了。”
被赵瑞这一撩拨,贵七的耳朵更红了。
还没见王上和哪个下人聊这么长时间,赵六往里头看了好几眼。等贵七耳朵红红出来,赵六便问贵七,王上和她说了什么。听了贵七的回答,赵六哼了一声,转头也进去了。
“你进来得正好,邸店是不是来了伙西商?你召几个过来,让她们拿上西东地图。”
“是。”赵六应道,“那贵七?”
“她做的西饼,本王很满意,看着赏吧。”赵瑞道,“对了,她失散的家人,你去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
“这样,你贴个告示,凡是提供线索的,王府重重有赏。”赵瑞道。
“啊?”
“怎么?”
“为何啊王上?”
赵瑞看着赵六,深深的一眼,极有造化道:“功德一件。”
整个人都升华了。
第5章 盛情难却()
似乎是算好了时间,略微枯黄的叶子在空中旋转了半圈,刚好落在一辆跑过的马车上。车舆上已经积了一层这样的落叶,济州新雨后,正是落叶时。车内坐的正是赵瑞,赵瑞此时并没有什么闲情逸致,至少不像刚才,还跑到阁楼上看书。她扶着两边,似乎想克服马车带来的惯『性』。马车并不是那么好坐,抖得她感觉自己坐上了什么减肥的震动机。
赵瑞感觉自己随马车的抖动而抖动,我去,坐个马车还考验下盘。
随着一声勒马的嘶鸣声,一人翻身下马,即将行进的马车也骤然停止。不明所以的商人撩开布帘,随从赶紧凑到停下来的马车边:“主子,守关不让我们过去。”
“什么?路引没给都侯看吗?”商人奚通皱了一下眉头。今天出门,见天『色』阴沉,奚通就不由得心中一紧。查验了好几遍篷布,才稍稍稳妥一点。心中总有隐隐的不安。
“给了,主子你看那个,就是那人把我们给拦下的。”随从焦急地指着前面一人。
本来好好的,关卡也放行了,不知道哪里杀出来的人,愣是把她们给截住了。这人骑着一匹快马,在都侯前翻身下马,指着她们的商队,似乎是直奔她们来的。果不其然,关卡放下来,将她们拦住了。听了这话,奚通赶紧从马车上下来,捏着笠帽,扒到都侯的身边。
“都侯,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没问题吗?”这会挤到都侯身边,那人已经不在都侯身边,去调停商队了。奚通边说话,边从衣袖里拿出了几块金锭子。都侯推拒了两下,半遮半掩地收下了金锭子:“路引货引没问题,不是我们要为难你,知道那人是从哪来的吗?王府。王府派了那人,让我等拦下你们。”
奚通心中微惊,面上焦虑道:“既然货物没有问题,小的又没触犯律法,为何要扣留小的?”
“误了时候,商队恐怕要在荒山野岭『露』宿了,这阴雨绵绵,小的那些货物,实在糟践不起。这可是小的身家『性』命,还请都侯网开一面。”奚通拱手道。
都侯掂了掂袖子里的金锭子:“这样,本侯同那人去说,让你的货物先过关。”
“诶。”等都侯走开,奚通赶紧转头,和随从道:“快,去叫孙家的三娘。”
这马车快把赵瑞颠晕了,刚才赵六来报,说邸店的商队早就动身了。这还没完,走就走吧,赵瑞问那西商什么时候再过来?赵六回,三年五载。这还得了,赵瑞赶紧让赵六去拦截她们了。下马车的时候,赵瑞有点腿软,所幸的是,人还真被她拦住了。赵瑞走过去,军侯迎了上来:“参见王上。”
“不用多礼,”赵瑞道,“人呢?”
“回禀王上,都在关卡那候着。”
“行,你把她领来,本王有话问她。”赵瑞说着,又看到出关的商队,“那都是什么?”
“本州的特产,瓷器,茶叶。”
“是吗?”
“你把货引拿给王上看。”家令倒是很熟悉出关的流程。
“遵命。”
看着这伙商队,赵瑞『摸』了一下下巴。很快,一个名叫“奚通”的商人过来了。中等身材,比赵瑞要高,也比赵瑞壮实。赵瑞这小身板,很难有人比她瘦弱的。赵瑞这出趟门,赵六颇为不放心,给她包了件雪白的狐裘。说是雍容,更像“臃肿”。奚通一过来,便看到“贵气十足”的赵瑞。听说济州王大病初愈,见这苍白的神情,确实是这么回事。
说没有几句话,守卫又进来了,附在了军侯的耳边。军侯便向赵瑞奏报了。
孙家三娘来了。
哈?
这谁?
赵瑞脑袋里冒出了两个问号,脸上仍然不动声『色』:“请过来吧。”
见旁边的赵六,并没有什么异『色』,估计是城里的哪个富豪?
见到孙三娘,赵瑞眼皮跳了一下,好有气场的女人。女尊国还真是大御姐们的海洋。
“拜见王上。”孙三娘行礼道。
“起吧。”赵瑞道。要不是属官们都在,赵瑞还真想说一句,姐姐好漂亮,坐我这里来。我的位子,留给最漂亮的小姐姐。
赵瑞总算没有被美『色』冲昏头脑,这聊着聊着,孙三娘便说要请她去家里坐。进展这么快的吗?古人这么open的吗?聊着聊着就促膝长谈同榻而眠?赵瑞的想法有点『骚』。征询王上回答的同时,孙三娘抬头看了眼王上,王上『摸』了一下下巴,『露』出了有别于以往的笑容:
“行啊,三娘。”
顿了一下才笑,眼神也略带深意。刚才奚通有点慌『乱』,孙三娘还不是很慌,现在莫名地,有些捉『摸』不住了。赵瑞不急着上马车,在关卡边转悠了半圈,刚才赵六说货引的事,货也被扣了一半。另外一半倒是早运出去了。赵瑞另外半圈,还没转完,孙三娘上前了:“王上,请吧,小的都吩咐下去了。”
“好的。”赵瑞又是一笑。
赵瑞心里大概有个底了。其实孙三娘也给不少暗示了。要说的话,孙三娘算当地的豪强,看来孙家在济州挺有实力的。
“三娘,你家真是越修越气派了。”不愧是土财主,到了孙家,赵瑞感慨道,“真想和你换换。”
“王上说笑了,”豪强还有个特点,就是大方,孙三娘似乎深谙“怀璧其罪”的道理,“这济州什么地方不是王上的,要王上喜欢,等会小的就把房契送到王府。”
赵瑞笑了笑,落座后又看到一旁的奚通。
“别干站着,坐吧。”赵瑞道。
“不敢。”
“你站着,本王坐着,本王还要抬头看你。”
“这……”
“奚通,王上让你坐,你就坐吧。”孙三娘说道。
奚通顿了一下,向赵瑞拱手了:“谢王上。”
这两人还挺亲密的嘛。
赵瑞的脑袋刚好,喝不了刺激『性』的东西,只能喝点茶。孙三娘便让下人上茶了。喝了茶,吃了点东西,吃东西的时候,赵瑞有点专心致志,孙三娘『插』不进话。说话了,赵瑞也不抬头。专心地扑在美食上。我去,这土财主家里,厨子比她的还好。吃到一半,孙三娘拍手了。随着一阵奇异的香味,一群舞侍鱼贯而入。
呃……
小哥哥们这腰扭得不错。
欣赏归欣赏,赵瑞对带把的东西还是没有什么邪念。在孙三娘看来,赵瑞有点“坐怀不『乱』”。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奚通,见到这群美侍以后,脸上也多了点红晕。孙三娘坐不住了,拍了一下手,放大招了。在靡靡之音里,一个曼妙的人儿缓缓地进来了。薄薄的衣料,好身材尽览无余,脸上遮着一块丝巾,只留得一双美丽的眼睛。感觉就是个绝世美人。赵瑞又不是石头做的,自然有点动容。见到赵瑞动容的神情,孙三娘这才算满意了。
在孙三娘的授意下,美人扭到了赵瑞的身侧。极尽挑逗之姿。赵瑞耳朵有点红,伸手想去扯美人的面纱,美人轻轻旋身,便躲过了。纤纤手指,还夹起了一块糕点,喂到了赵瑞的嘴边。赵瑞看着美人的手指,怎么也像女人的手。看美人的眼睛,似乎还和孙三娘有点相似?好不容易拉掉美人的面纱,美人单手放在鼻尖,旋身出去了。
在孙三娘看来,纨绔是咬钩了。
“王上?”孙三娘拿起了茶盏。
“啊?”赵瑞脸有点红,咳嗽了一声,拿起了茶盏,“还真漂亮。”
“敬美人。”刚才赵瑞的样子,也落到了奚通的眼里,这可不就是她们女人的作态吗?即便是王上,那也是女人。
“敬美人。”
“我表弟还未许人。”
赵瑞“噗嗤”一下,呛着了。
“王上?”
“刚才……是你表弟?”是男的?
都来女尊国了,别想安生地当一盘蚊香了!
“王上这是嫌弃?”
“不,不是。”
“那就好,”孙三娘道,“想我这表弟,也到了出嫁的年纪。这次王上光临寒舍,三娘『舔』个脸,向王上求个姻缘,给表弟指个好人家。”
赵瑞装聋三弹,啊?谁?刚才没听清。
“婚姻大事,自己心仪才好,本王怕是做不了主。”赵瑞道。
“实不相瞒,”三娘道,“表弟心仪的正是殿下。”
“这才央求我,要给殿下献舞。”孙三娘恳切地看着赵瑞。
“……”够了啊,这都到古代了。真是,怎么跟我妈一样,没看见我这满脸的不情愿不肯就范吗?
“『逼』”了赵瑞,赵瑞反而笑了一声,看着孙三娘,眨了眨眼睛:“盛情难却,在这府里,本王还真看上一人了。”
“谁?”
第6章 阴差阳错()
宴席安静了一下,这确实像纨绔能说出来的话。孙三娘没想到纨绔这么不着调,笑了笑:“王上不愿意,何苦羞臊三娘?”
“也是,我那愚笨的表弟,怎么配得上英明神武的王上?”
“王上?”见纨绔不说话,只是朝她眨眼睛。
“三娘,本王好为难,”赵瑞有点腻歪,“你让本王相人,本王相中了,你又当本王玩笑。”
济州王这黏腻的态度,仿佛真有什么磨镜之癖。奚通看赵瑞这样,心里也起了点鸡皮疙瘩。再看三娘,真不愧是一方的豪强,也受住了。
孙三娘眼角抽动了一下,又道:“王上如此盖世,若我是男子,必当追随您,侍奉您。”
直女句式,如果我/你是男人,就……
“可惜小的没有这个福气,这一大家子人,都指着小的养活。”孙三娘说道。
赵瑞道:“三娘何出此言,你这还叫生计过活,那济州的平头百姓,岂不都成要饭的了?”
孙三娘讪笑了两声:“小的也是承祖上的福荫。”
无利不起早,花花肠子真多。出门的时候,赵瑞看了一下天『色』,孙三娘挽留无果,只好和奚通一起将赵瑞送到马车边。刚才聊天,赵瑞也绕到西东线路上去了。奚通知会了随从,这会出门,把羊皮图双手奉上了。赵瑞拿了羊皮,视线从天『色』滑到了奚通的脸:“这天气倒是容易受『潮』。”
奚通脸『色』微变:“小、小的只是押了些瓷器。”
“是吗?不是还有茶叶吗?”赵瑞笑了笑,上马车的时候,奚通赶紧搭了把手,赵瑞摇了一下奚通的手心,“以后不要再来济州了。”
奚通神『色』一凛,没了刚才宴席的嬉笑:“谢王上,今日厚恩,奚通定当相报。”
赵瑞摇了摇奚通的手,什么也不说了。不多说了不多问了,其实赵瑞还是挺想了解,奚通和孙三娘是怎么走私的,怎么藏东西的。阴差阳错,赵瑞不过是想找这伙西商,了解一下世界的情况,最好要个地图什么的。没想到正好撞到外商和当地豪强联手的走私,之前和奚通说话,孙三娘赶到的时候,赵瑞就有这样猥琐的猜测。该不会是走私吧?可能赵瑞是商人,所以把所有的商人都想得这么猥琐。历史上这种事情又不奇怪,胡商和当地豪强联手,走私铁和盐什么的。刚才赵瑞一说受『潮』,奚通脸『色』就变了,估计就是走私的盐。可能还有铁。
原主来济州不过半年,而孙家势力根深蒂固,少说都有十年二十年的历史。和这种世家交恶,实在没有什么必要。即便使命感爆棚,要把人抓起来,抓谁?抓孙三娘,孙家能让吗?抓来抓去,难堪的还是自己,谁给奚通的商队盖的戳?官府啊。
白天看了一些书,其中就有东凰对西商人的条例和政策。商人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