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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江雪吃饱喝足,正准备再睡一会儿的时候,纷杂的脚步声打破了医务室病房的清静。
“江雪。”
“江雪你还好吧?”
江雪闻声坐起,见沈仲怡和丁洋均是一脸的火急火燎心急如焚。
“江雪你没事吧!”沈仲怡直扑到病床边,眼里的害怕是真的,眼里的心疼担心也是真的。
“没事,就是擦破了点皮,打一针,吃点药就好了。”
江雪为了表明的确没事,还晃了晃灵活自由的左手。
“运动会已经结束了吗?你们怎么都来了?”
“本来你们班那些女孩子都要来的,但我怕影响你,就拦着没让她们跟着一起来。”
“的确是很影响。”
顾夕焰说着这话,眼睛却看着丁洋的。
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般的丁洋,此时耷拉着脑袋,愧疚和自责写了满脸。
“班长,对不起,我们输了篮球赛。”
“江雪,你千万别这样说,都是我,当时要不是我鼓励你报名参加女子篮球,你今天就不会受伤。”
“你别把什么事都赖在自己身上,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对了,咱们班成绩怎么样?”
“丁洋着急要来看你,运动会还没结束,他就跟我一起过来了。”沈仲怡在一边解释。
“班主任等会也会过来,同学们也都很担心你。”
顾夕焰走上前,取下吊瓶检查剩余的药水量,“你们早在知道江雪不会打球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别让她涉险参加?出事后的担心有用吗?毕竟伤不是落在你们身上是吧?你跟他们说都不用来了,江雪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
顾夕焰掖好江雪的被角,整理好吃完的碗筷自顾自收拾着,一脸冷漠显然一副送客模样。
“那我们就不打扰江雪休息了,丁洋,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丁洋似乎还想再看几眼江雪,顾夕焰突然转过身来。
“沈仲怡,麻烦你回去的时候把江雪的书包帮忙一起带回去。”
“嗯,好的。”
顾夕焰又转了过去,不再理会二人的去留。
最终丁洋还是怅然所失跟着沈仲怡离开了医务室。
好在确实没有伤及筋骨,姥姥抱着一瘸一拐的江雪老眼泛红,寒清曼干脆连班都不上了,请了假带江雪去到医院确诊。
确定没有大碍,寒清曼一颗吊着的心才慢慢放下来。
“我等会就跟你班主任请假,接下来的两个星期你就不用去上课了。”
“别啊妈妈,我要去上课的。”
坐在副驾驶的江雪一脸认真。
“先在家里养一阵子吧?”
“那样我会落下很多功课,我不要。妈妈,我可以的,真的没事的。”
“你真的这么坚持吗?”
“嗯。”
寒清曼看着认真执着的江雪,语气妥协下来,“既然你坚持,那好吧。那妈妈以后先把你送到学校再去上班。”
“不用这么麻烦的,我有顾夕焰送我就好啦。”
寒清曼偏过头,见自家女儿笑的明朗,她也笑了。
“对了妈妈,爸爸这阵子很忙吗?我想要爸爸给我放电影看,如果他要是很忙那就算了。”
寒清曼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心下有丝丝波动。
“妈妈?”
“是啊,爸爸这阵子,有点忙,等过段时间吧,过段时间,就都好了的。”
寒清曼目视前方,耳朵再听不进一旁江雪的絮絮叨叨,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害怕自己会想些什么。
坚持带病上阵的江雪仅仅在家休息了一天就打算重镇旗鼓,充分发挥了“身残志坚”的高尚精神。
为了满足这位姑娘执着的求学志向,顾夕焰无奈只得扛起接送伤残人士的任务,江雪稳稳当当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手上还捧了一碗热腾腾的小笼包,小笼包皮薄汁多,瞧江雪同学沾满汁水的嘴角就知道,这小笼包是有多可口。
充当人力轿夫的顾夕焰在前面推着自行车,怕后面的人摔着,不敢走太快,车子前进的很慢,但是足够稳。
“江雪!”
车棚里,顾夕焰刚把车停稳,一个女孩儿叫着江雪的名字跑着往这边来了。
只见江雪热切的朝来人打着招呼。
“谁?”
江雪转头看向他,“我的前桌,一个力气很大的女生。”
就在顾夕焰依旧满腹狐疑想要追问的时候,那个女孩已经走近了,她热络的一把搀住江雪就要走。
顾夕焰眼睁睁看着这一切,不明所以。
“等等等等——”
江雪扯了扯急切的女前桌。
“夕焰,以后你只用把我送到车库,等着我们班女生把我接回去就好了。”
顾夕焰冷眼看着搀扶着江雪的女生,“为什么不让我把你送过去?”
江雪汗颜,她尴尬的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女生,有些难为情。
“你多风云啊,要是你送我去教室,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她喃喃,心虚的偏过头去。
就这么沉默了几秒钟,江雪正准备缴械投降的时候,顾夕焰幽幽开口了。
“你注意一点,动作轻柔一些,她伤还没好。”
江雪抬起头,却发现顾夕焰这话是说给身边的女前桌听的。
女前桌看见这么一个传说般的人物站在眼前,心里是既激动又欣喜。
“嗯、、嗯,好。”
“那我,走了?”
“去吧。”
得到顾夕焰的首肯,女前桌这才搀着江雪慢慢往教学楼方向走去。
由于女前桌太过于沉浸在与神童见面的惊喜里,一个不小心,经过一个阶梯的时候没有留神,使得腿脚不方便的江雪微微磕了一下。
顿时,女前桌感受到来自身后的凌厉目光,她顿时挥汗如雨,甚至都不敢回头,万分小心的扶着江雪,不敢再有半分的怠慢。
就这样,每天早上和下午,江雪都由班上的女生把自己或是搀扶到教室,或是送到车棚,然后坐着顾夕焰的专车一路晃晃悠悠回家。
江雪的伤算是为了班级争取荣誉而负上的工伤,所以班上的人都是以对待一个英雄的态度来对待她的,要说这受伤带来的好处,各科老师的格外宽容和同学们的格外关怀,算是抵过了这伤带来的疼痛。
坚信吃啥补啥的姥姥,对江雪几乎是日日炖猪蹄汤的高频率大补,江雪在喝了一个星期的白玉蹄花汤后,也不知是这汤起到了作用,还是实在受不了姥姥这变相的催胖,她本着身残志坚的志向,终于站起来了,尽管还是有点不舒服,但总算是可以行动自如,不用再被人搀扶着走进走出了。
姥姥得意不已,坚信是自己日日赶早市买到的新鲜猪蹄起到了作用,才使得自己的宝贝孙女儿迅速恢复。
殊不知,在姥姥洋洋得意的时候,江雪同学在心里默默反抗着。
不是猪蹄起到了作用,是我实在受不了了,体内强烈的抵触细胞选择团结协作一致对外,硬生生让她站了起来,看,人的潜力可真是巨大无比呢。
第七十一章 手撕绿茶()
在运动会过去一周后,江雪收到了来自五班的胡婕琪的邀约。
来传口信的是五班的一个女生,江雪认识这个女孩子,是运动会篮球比赛胡婕琪队的某名队员。
胡婕琪邀约的地点在操场,江雪大概能料想到此时邀约的目的。
她本懒得去,但思前想后,还是去了。
还没走到操场,江雪远远就看见一个身姿清丽的女孩儿站在操场上,她望着江雪这边,只是看着,不催促也不主动过来。
江雪左右望了望,吃罢午饭的中午,孩子们大多不会出来闲晃悠,这样极易成为巡视老师们的目标,江雪心里一阵瑟瑟。
“你找我?”
江雪走近了,见这位小姐一副矜持,并不准备放下身段先打招呼的样子,便直抒来意,也是,自己与她之间,也不存在寒暄的情意。
“寒江雪,那一天,抱歉。”
江雪看着她,明明是在道歉,但从她那高高在上,满脸矜贵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有半分道歉的意思,像是在被迫执行某项任务。
“说完了吗?”
胡婕琪冷不丁一愣,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脸淡漠的寒江雪。
“你是在跟我说吗?”
江雪讥诮一笑,“我不知道胡同学你是眼睛不好,还是数学不好,这里除了我跟你,还有第三个人吗?”
胡婕琪没想到看着温软的寒江雪出口竟是这样牙尖嘴利,一时被堵的哑口无言。
“从你恶意把我推出去的时候,你就没有过半分歉疚,道歉是一个人真心实意感到歉疚,我从胡同学脸上看不到任何歉疚,这个歉,胡同学你还是别道了,我也不会接受。”
说完江雪准备转身回去了。
“寒江雪!”胡婕琪厉声呼喝,“要不是因为顾夕焰,你以为我会在这里跟你道歉?那一天本就是你自己不小心摔倒了,怪得了谁?”
江雪好笑,她回过身,“这里就我们两个人,真实是什么样的,我们彼此心知肚明,我背后的那只手是谁的,我不说,你也最清楚。”
胡婕琪被驳斥得面红耳赤,“真搞不懂顾夕焰怎么会搭理你这种无礼又蛮横的女生,顾夕焰铁定是被你那副假惺惺的乖乖女样子给骗了。”
江雪爽朗大笑,她定定看向胡婕琪,“看不惯是吗?看不惯你咬我啊!我本来已经打算不追究,但是你偏偏主动要挑起事端,今天这个歉,我不接受,也不会原谅。胡婕琪,但愿你半夜不会做噩梦。”
说完这句,江雪大步流星朝着教学楼的方向离开了。
空空荡荡的操场上,只剩被怼得急赤白脸的胡婕琪站在原地气到发抖。
怼人的感觉简直好上天,江雪一路走一路忍不住扬起扬眉吐气的嘴角,亏得平时见惯了范淑仪的毒舌,也被顾夕焰怼死人不偿命的技能吊打得无师自通,正经对战起来,那些积攒起来的能力还是很有作用的。
至少,在跟这些泼皮无赖讲不通道理的时候,这些技能抵得上千百个孔夫子论语上的大道理。
女子800米的季军为郑丝云仅仅搏得了当日的短暂荣光,只那一日,她觉得自己有与这个班集体融为一体的归属感,有被刘成斌接受的成就感,然而运动会的热潮翻过去后,大家好像都迅速的遗忘了运动会的一切,生活,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
郑丝云再看刘成斌,那双眼睛里早已没有了当日的那束光,依旧如从前般淡漠疏离。
原来,井底之蛙再怎么扑腾,也跳不出那口巴掌大的寸缕之地。
郑丝云又回到了从前木讷寡言的样子,大家也似乎都习惯了,并没有对此有任何诧异,三五成群的约会中还是没有她,英语课代表周六的英语角还是没有她,周五黑板报的策划与参与也还是没有她。
生活也并不总是这样冷寒的,谨小慎微的郑丝云讨不到大部分老师的喜欢,但其中,那位年近四十,面目和蔼温柔耐心的中年女老师对郑丝云却是一贯的赏识鼓励,她不会像其他老师把郑丝云当空气,她会在课上频繁点她回答问题,会在作文课上选郑丝云的座位为范文,并当着全班人对郑丝云的作文赞赏有加。
她会在大家都在写作业的时候踱步到郑丝云的桌前,为她细心指导不会的题目,她会在下课期间借着批改作业的间隙,拉着郑丝云问她家长里短,像个和煦的长辈讲些家常话。
“天气一天天冷了,我看你穿的单薄,要多穿点,可别感冒了。”
体态圆润,一笑起来就没了眼睛的语文老师总是笑意盈盈,如长辈般对郑丝云循循善诱。
“丝云这篇作文写的很好,我发现你在文字方面很有天赋哦,要好好把握,好好运用啊。”
郑丝云多数时候都只是静静听着,但打从心里,对语文老师是充满感激和敬爱的。
语文老师一生教过不少学生,记得住的寥寥无几,老师不知道,自己的几句话曾经给过某个孩子那么大的鼓励和动力。
多年以后当郑丝云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登门拜访的时候,那个体态丰腴的语文老师早已是年近古稀的垂垂老者,老师甚至早已认不出郑丝云,但没关系,那些年的美好和爱都是真实存在的,这就够了。
开年便到了初二的下半学年,尽管都是初二,但上学期和下学期给孩子们带来的感觉确是截然不同的。
要说上学期他们还都是抱着玩玩打打的孩子心态,可转眼到了下学期,孩子们却像是一夜间长大了似的,他们开始有心事了,开始有忧愁了。
眉间的压力,眼里的焦虑,课间不再哄闹的嬉笑,抽屉里越来越多的练习册,不无一一表明了孩子们的巨大变化,带来这巨大变化的始作俑者,就是下半年就要来临的初三,孩子们心知肚明,他们已然站在了中考的大门前。
江雪的成绩一直维持着相对稳定的水平,尽管有顾夕焰一路保驾护航,她也不敢因此有任何懈怠,所做的努力不比任何人少。
连着上完两节物理课,脑细胞战斗身亡不在少数,江雪有点疲累,下课后她拒绝了女同学叫她一起去小卖部的邀请,一个人坐在座位上静静放空,为脑子争取片刻的休憩。
人间四月天芳菲尽,空气中明显能嗅到春天明媚新鲜的味道,江雪偏头,透过方窗望着那四方的天,湛蓝,纯净,让人心静。
春天每年都是这样的春天,天空也总是这样的天空,明明什么都没有变,但很多事却也是实实在在变了。
距离上次见到范淑仪,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江雪剪短了一次头发再次长回到了原先的长度,久到原先天天都会念叨范淑仪的人们现在已经不再提起,久到江雪已经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江雪目光空洞的望着那天空,眉宇间不知何时打上了不好看的结。
然而,江雪的生活里,出了问题的不止是和范淑仪的友谊,还有爸爸妈妈的矛盾。
尽管她抗拒的不愿细想,但一切都是实实在在发生了的,妈妈的责问,爸爸的不耐烦,姥姥的欲言又止左右为难,姥爷的沉默不语。
最幸福欢乐的家里,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这幅模样?
第七十二章 亲密的隔阂()
爸爸回家的频率越来越低,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执着的妈妈终于在周六的晚上在客厅冷坐数个小时守到了晚归的爸爸。
妈妈直面逼问,言语间有些责怪意味。
爸爸不耐烦的敷衍塞责进一步点燃了妈妈的愤怒不满,妈妈许是已经隐忍多时,全然没有平时的温柔大气模样,那火冒三丈的气急败坏,让躲在房间偷偷窥探的江雪心惊胆战,这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妈妈,这样妈妈,让人有些惧怕,但更多的,怎么是心疼呢?
妈妈不该是这样盛怒而狰狞的模样啊,她该是最温柔优雅的美丽女人啊,连小区里遛狗的老奶奶看到妈妈都会称赞一句“标致”,这么美丽的妈妈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江雪不满的望向这一切罪恶的源头,她那早出晚归,连上次自己摔了腿都没改变他脚不沾地的忙碌的——她的爸爸。
爸爸似乎很疲累,并不想同妈妈讲话,可这不耐烦的态度只会使得妈妈更生气啊,连十多岁的小江雪都懂得的道理,爸爸怎么会不懂呢?
可爸爸就是这样做了,不管妈妈是不是气急败坏,有没有歇斯底里,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