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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夕焰也不恼,不急不缓,徐徐道来。
“还有五分钟,熊老怪的数学课就要开始了。”
他兀地甩出了这么一句话,许逸则一头雾水,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话是几个意思。
见他一副摸不着头脑的二傻模样,顾夕焰垂眼低笑。
突然,许逸则瞳孔扩张,后知后觉般猛然惊醒,满目惊恐。
“完蛋了,熊老怪丢下的那几道巨难的题,我还没来得及做呢,完了完了。”
顾夕焰自得的继续做着英语练习册。
“不对!顾夕焰,等会儿是数学课,你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写什么英语练习册?”
“嗯哼。”
“你做完了?”
顾夕焰一副“当然”的怡然自得。
许逸则气的七窍生烟,“现做也来不及了,你的借我。”
顾夕焰指了指桌子右上角的作业本。
许逸则一把夺过,转过身去争分夺秒,埋头研究起来。
身后的顾夕焰放下笔,双手叠抱,往后仰去靠在椅子上,嘴角噙着满足都笑意讥诮地看着浑身细胞都纠成了一团的许逸则。
午饭后,顾夕焰往许逸则约好的地点走去,果然,一群人已经到了。
“你们都是许逸则约好的人?”
一群人点点头。
顾夕焰细细一一打量,不少人都是那日在车棚边见过的熟悉面孔。
“上周五,你们有多少人来过这里?”
顾夕焰目光幽然,几个人交换了眼神,怯怯抬起手。
他定睛一看,是这几个人没错。
“是不是还有几个今天没来?”
“是的,你找我们来,是什么事?”
顾夕焰环顾四周,此时正值午饭后,学生们大都回了教室准备午睡,在校园里闲逛的人甚少。
“上周五,那个人拜托你们的事,开始进行了吗?”
“还没有。”
顾夕焰点点头,“很好,我今天约你们来,也是有事想请你们帮忙。”
“什么事?”
“那个人怎么拜托你们的,我需要你们反着来。”
这几个人疑惑不已,“反着来?”
“嗯,他不是要你们给一个女生拉票吗,我要你们做的,就是把这个女生的选票都拉下去,名次,越低越好。”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声讨论开。
“相信,我的要求一定比那个人的容易做到”,顾夕焰顿了顿,“而且,他承诺给你们的,我出双倍。”
此言一出,这些人惊呆了。
虽然,顾夕焰很看不上丁洋用方便面收买人的这种手段,但不得不说确实是最好用的方法。
“你确定,双倍?”
“双倍。”
这群人凑到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片刻便达成一致意见,“行,我们答应你。”
顾夕焰满意的笑了。
周五的下午,最终的投票结果终于出来了。
通过汇总统计,票数最多的还是五班的胡婕琪,所以校花的桂冠依然还是稳稳的落在了胡婕琪的头上。
结果一出,一家欢喜多家愁,那些明明作出了很多努力却依旧名落孙山的女孩儿们今天回去肯定是要痛快的哭一场了,当然,面上还是要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甚至心情毫不受影响反而格外愉快的模样。
结果一出,最惊讶的是丁洋,他连干脆面都已经备好了,只等着结果宣布是江雪,然后他就可以按照约定付给那些人定好的“报酬”。
然而,江雪不仅没有被选上,连名次都在最底下当了人肉垫子。
丁洋气不打一处来,放学铃声一敲响,他就冲了出去。
他气横横找到当时那几个人,准备当面质问一番。
“说好的第一名呢?怎么垫了底?你们拉的选票呢,哪儿去了?”
车棚边,丁洋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的愤怒却是压也压不住。
“哥们儿,对不住,我们后来又受人之托,那人要我们把你说这个女生的名次拉下去,而且愿意出双倍的价钱,我们没法儿拒绝啊。”
“谁啊?他怎么知道我找了你们,为什么要跟我反着来?”
一群人摇摇头。
丁洋怒火中烧,脑子里急速搜寻这个人到底是谁?
哪个仇人吗?自己也没与谁结过仇啊。
江雪的竞争对手?那也没必要专门对付江雪一个人吧。
见情况已成既定事实,这群人便不再辩解,正准备散开离去,一个人突然从转角走了出来。
“顾夕焰?”
丁洋诧异的望向突然出现的顾夕焰。
顾夕焰神色淡淡,走到丁洋面前停下,目光却越过他往后望去。
“下周一,你们找许逸则领取你们应得的报酬,他会一一给你们结算。”
一群人点点头,开心的离开了。
丁洋满目震惊,不敢相信的看着顾夕焰。
“是你?”
“以后,不要自作主张这种蠢事。”
丁洋一愣,转而气不打一处来,“你什么意思?”
顾夕焰神色淡淡,看着就要被点燃等着原地爆炸的丁洋,他按下心中的不耐烦。
“知道你是出于好心,但是这种好心放在她身上就是坏事。”
丁洋不说话,等着听他怎么说。
“以后不要再做这种置她于风口浪尖的蠢事我不想让她被推到在聚光灯下,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她从来都不是这样爱出风头的性格。”
几句话明明是告诫,却偏偏像陈述,不急不缓,语气淡淡。
“所以,你借力打力,阻止了我把江雪推出去的行为。”
“我本来也没想过要插手,如果你不乱来的话。”
顾夕焰定定看着他,眼神似乎可以直插人心底。
江雪,那个脸上总是带着笑意,眼神纯净不掺一丝攻击力的女孩子。
丁洋突然彻悟了一般,相识了十年的女孩,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她的性格。
她聪明,却从不显摆卖乖;她漂亮,却美而不自知,从不自持清高;她明明闪耀的如天上的星星,却从不喜欢被人捧到天上,她最喜欢的,是隐在人群中,自在随意。
那么害怕聚光灯的女孩,如果被强行推到了众人的眼前,接踵而至的一切,对她而言,会不会是最大的灾难?
丁洋心惊,后知后觉想到如果顾夕焰没有及时插手阻止,等到江雪被推出去后,局面崩溃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她会是怎么样子?
第一次,他觉得自己错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对江雪的好到底是帮助,还是添乱?
过去的种种开始在他脑子里回放,这样的自作主张已经不是第一次,原来,自己早已经无数次打着爱的名义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
丁洋的心猛然沉了一沉,浓重的后悔和自责渐渐蔓延袭来。
顾夕焰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到了作用,他不欲多说,推上自行车离开了。
“等多久了?”
女孩儿蹦跳着走到自行车边,笑靥如花。
此时一心想着放学回家的寒江雪哪里知道,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风云暗涌,发生过这样一波三折的事情。两个均从爱她的角度出发的人,刚刚结束了一场无形的博弈。
“我也刚到,回家吧。”
“好。”
男孩接过女孩的书包,女孩一脸乖巧地看着男孩,眯着眼睛笑嘻嘻,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这默契,让人嫉妒又难过。
女孩欢快地坐上自行车后座,单手扯着男孩的衣角,一双纤细的腿悬在半空,不时晃动着。
丁洋站在原地,看着自行车渐行渐远,他心里空空如也。
第五十六章()
电梯稳稳当当停到了12楼,电梯门缓缓打开。
“明天见。”
江雪踏出门就要转身回家的时候,顾夕焰突然走到电梯口拉住了她。
“嗯?”
她回过头,睁着一双大眼睛。
他缓缓松开拉着她的手,拉开书包拉链,掏出了一个银色的盒子。
“给我的?”
江雪惊讶的结过,“礼物?”
顾夕焰不置可否,“别难过,校花什么的,都是浮云。”
他一字一句,认真道来。
江雪愣了一愣,忽而笑了。
“我没有难过。”
见他依旧一副端正模样,江雪咧嘴摇了摇头。
“真没有难过。那个事情跟我本来就没有关系,我一点儿也不难过。”
江雪端详手中的盒子,“是什么?”
“安慰你的礼物。”
江雪黑线,“怎么?你老早就料到我会垫带,早早把安慰的礼物都买好了?”
尽管并没有上心,但见他一副料定自己不会当选的笃定模样,心里还是忍不住有几分难过失意。
“要不要,先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顾夕焰脸微微红了,面对江雪的直面质问,他心里一阵心虚,只得急中生智转移开话题。
果然,江雪的注意力瞬间就转移到了手中的盒子上。
“好漂亮的笔。”
江雪开心的拿出盒子里的笔,一眼就喜欢到了心里。
这支笔拿在手上很有分量,金属的笔身,表面的喷漆做的完美细致,细窄的笔头,一眼就知道下笔定然是出水流畅。江雪握在手里,只觉着触手生温,做工精致,手感十足。
最叫绝的还是顶部的一顶镶钻皇冠,金色的皇冠镶上了一圈闪闪的水钻,一支笔作出了工艺品的精巧。
“喜欢吗?”
江雪眼中都是桃心,“好喜欢,你在哪里买的这么漂亮的笔?好漂亮。”
顾夕焰但笑不语。
她小心翼翼把笔放进盒子里,心里一半欣喜一半失意。
欣喜是知道他为了安慰自己而费了这么多心思,想尽办法买到这支笔只为让自己开心。
失意,则是正是因为知道这支笔难买,所以他对自己一定会落选的笃定从一开始就有了。
这种被人料定会失败,而结果也如料定一般的失落,还是让人会有一点点难过。
江雪难过的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幽怨。
顾夕焰笑了,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脑袋,这个丫头,心事从来就不知道掩饰一下,什么都喜欢写在脸上。
“在我心里,你和这个皇冠一样。”
你和这个皇冠一样,是我心之冠。
江雪,youarethequeeni。
孩子们的学业一天比一天重,时光从越来越厚重的作业中流逝的无声无息。
转眼过去一个秋,孩子们身上多了的不仅是因为各项功课的增加而越来越重的书包,还有越穿越多的冬衣。
当江雪从口中呼出第一口白气的时候,她就知道,冬天又来了。
都不用伸出腿,光是用眼睛一扫,玻璃上的水汽足以证明,外面的世界温度有多低。又到了用眼睛测量温度的季节,江雪心里打了个寒颤,尽管姥姥已经来催了三次,她还是紧拽着身上的被子赖在床上不肯起。
如果要把这座城比做人,那它一定是一个爱憎分明的*,夏天和冬天都被演绎到了极致,变态的热,致命的冷,完全不顾生活在其中的子民,这就是江城了,数十年如一日的任性。
尽管如此,人们还是爱它的一切,爱它任性如孩童,爱它纯真如赤子。
“叮!”
电梯在12楼停下,门缓缓打开,江雪昏昏欲睡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早上好。”
她有气无力的同电梯里的人打了个招呼,恹恹走了进去。
“早。”
顾夕焰一身的神清气爽,江雪一个激灵。
“自行车呢?今天不骑了吗?”
江雪望着单枪匹马的顾夕焰,后知后觉。
“嗯,不骑了。”
“为什么?”
顾夕焰看了看她,从包里掏出一双手套和围巾。
江雪愣愣接过。
顾夕焰无奈直摇头,拿起她手中的围巾走上前给她围上。
“出门也不知道看看天气预报。你这样出门了不被冻僵才怪。”
崭新的围巾层层绕在江雪的脖子上,江雪摸了摸,软软的,顾夕焰也围了,江雪看看自己的,又看看他的,一样的款。
“所以,我们今天不骑自行车了吗?”
“骑不了,太冷。以后,每天走着上学吧。”
顾夕焰转过头,又把她脖子上的围巾拉了拉紧。
江雪自行戴上手套,整个人如图被罩进了一个温暖的罩子里。
“顾夕焰,你真像是万能的哆啦a梦,口袋里总是可以拿出好多让人惊喜的东西。”
顾夕焰笑了笑,“是吗,胖虎同学?”
他凑近,戏谑的看着她。
江雪嘟起嘴,带着绒绒手套的拳头一拳挥过去。
被这绣花拳头揍了一拳,顾夕焰笑得更欢了。
冬日的天像个耄耋老人,连天亮的动作,也比往日完成的要慢得多。
似乎整个城市还沉浸在甜美的睡梦中,将醒未醒的街道上鲜少有人,唯有需要赶早自习的孩子们背着大大的书包朝着同样的方向走去。
天真冷,江雪缩着脑袋,整张脸恨不得都钻进围巾里去。
“吃早餐了吗?”
江雪所在围巾里的脑袋摇了摇。
“赖床,起晚了吧?”
江雪抬头,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顾夕焰微微低头笑了,“想吃什么?”
学校门口的小摊儿热气腾腾,不少学生流连在各个小摊儿前犹豫不决,在香脆的油条与软糯的糯米鸡之间摇摆不定。
江雪跟在顾夕焰身后,一双眼睛左看看右看看,肚子里的馋虫早就觉醒闹腾起来了。
衣服被人扯了扯,顾夕焰转过身去。
只见江雪巴巴的看着一旁的小摊,翻滚的油锅泛着浓浓的油香,锅里的东西被炸得金黄焦脆。
江雪睁着大眼睛望着顾夕焰,指了指翻滚的油锅。
“想吃这个?”
她眯着弯弯的月牙儿眼,点点头。
顾夕焰走近,从口袋掏出零钱,“老板,要两个。”
“两个苕窝窝是吧,马上啊。”
老板麻利儿的朝油锅滑进两个苕窝窝,噼里啪啦,油锅里响起清脆的油炸声。
油锅里的沸油噼里啪啦四处飞溅,顾夕焰眼疾手快一把拉开江雪,“小心。”
江雪被拉开的好远,她按照顾夕焰交代的,乖乖站在远处。
老板很快就把炸好的苕窝窝递到了顾夕焰手中,他拿好找回的零钱,捧着两个热腾腾的苕窝窝,挤着离开拥挤的食客人群,冲出人群,却见那个女孩儿站在那边,兀自玩的开心。
这么一个清冷迷蒙的清晨,老旧校区外的热闹早餐摊边,买早餐的人摩肩接踵,烟火袅袅中,女孩儿一个人站在一边,许是太冷了,长长睫毛上沾上了些许霜化的水。小小的脑袋缩在厚厚的围巾里,只露出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慢慢的,女孩一点一点伸出小脑袋,樱桃红的小嘴紧抿,用力鼓起腮帮子,憋足了气,缓缓吐出,呼出长长一串白气,轻盈的白气在冷风中转瞬即逝,仅仅只是这么一个平常简单的小景象,却撩拨动了女孩儿心中的那跟弦,女孩儿憋气呼气,自顾自玩的乐此不疲。
顾夕焰看的暗自好笑,捧着金灿灿的苕窝窝走过去了。
“趁热吃。”
白气消失后突然一个金黄香甜的苕窝窝出现在了眼前,江雪一阵惊喜。
“这么快就好了,太棒了。”
江雪接过,吹了吹,沿着焦脆的边边咬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