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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班和5班编排在了一起,两个班的班主任在队伍的最前面轮流发言,交代春游需注意的事项和相关的安全教育。
三月的太阳在遥远的南半球待了整个冬日,再次回来,他便将这久别重逢的温暖和煦大公无私的献给了这每一个孩子。
尽管班主任在上面讲着,但丝毫不耽误下面同学们热烈的窃窃私语,寒江雪站着,她听着周围热烈的讨论,逆着光,微微半睁眼睛,风吹过脸颊,暖暖的竟生出一股幸福感。
不一会儿,班主任讲话完毕便安排孩子们陆续上车。
每个班乘坐一辆大巴,寒江雪坐到了靠窗的座位,沈仲怡挨着她坐在旁边。
寒江雪望向窗外,范淑仪班去的是一个湖边,不知道她们此时出发了没有。
“听说5班的大巴就在我们旁边呢。”沈仲怡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拉着寒江雪的袖子摇来摇去。
寒江雪任由她拽着自己的袖子,微微笑着。
“你说我们会不会有幸碰到顾夕焰呢?”
沈仲怡突然红了脸,小心翼翼探出脑袋朝旁边停着的那辆巴士望去。
突然,她紧缩回脑袋,强拉寒江雪抵在车窗上,自己躲在了她的身后。
寒江雪被沈仲怡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不知所措。
“是顾夕焰。”身后人的声音似蚊子嗡嗡,好像生怕隔了两道车窗,中间还隔了一米距离的另一辆车上的人听到。
实际上,另一辆车上的人确实是听不见的。只见一个男生走到正好对着寒江雪她们这边座位的位置上坐下,将黑色双肩包随意搁在腿上。不知是感受到了寒江雪的目光还是如何,男生转头看了过来。
本来就懵了的寒江雪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唤醒,这目光,有些陌离,有些淡漠。
相识不过几秒,男孩随即移开了目光,只见他从双肩包里掏出了一副耳机带上,然后双手环抱,闭上了眼睛,全然不受周围来来去去挤挤擦擦的同学们的影响。
身后的人僵硬着身子就这样在寒江雪身后待了不知多久,寒江雪坐回来,拉开兢兢战战的沈仲怡。
“你在怕什么?”
沈仲怡依旧缩着身子,再次探出头去,谨慎的看了看那边的情况。
“他,”沈仲怡指了指两窗之隔外的男生,“就是那个足球男孩。”
仅仅是提起,沈仲怡的脸就红的不成样子。
寒江雪恍然大悟样点了点头,“原来那天田径场的绿色球衣,就是这个男同学啊。”
沈仲怡羞涩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1班的车率先启动了,车子缓缓驶离,旁边5班的车子,渐渐被甩在身后,那张有些淡漠的脸孔,也被渐渐甩在身后。
学校租下了整片农场,老师先是组队带着学生们参观了农场各处,来自现代都市的孩子们见到会叫的奶牛会惊呼不可思议,看到长在藤蔓上的翠绿黄瓜也会竞相拍照,本是农家平常的景象,对于从未接触过这些农作物的孩子们,却都是新大陆上的稀有新物种。
参观一阵子后,孩子们早已按捺不住心里的悸动,老师终于宣布,可以自由活动了。
“江雪,我们去喂奶牛好不好,那个奶牛好可爱哦。”沈仲怡拉着寒江雪跟饲养员要了些饲料,拎着小桶蹭蹭蹭跑了过去。
奶牛贪婪的享用着小桶里的美味食物,沈仲怡取下挂在胸前的相机塞到寒江雪怀里,凑到正吃得酣畅淋漓的奶牛旁边。
“江雪,快,快给我和奶牛合影。”说着推了推矮矮鼻梁上的镜框,咧开笑得灿烂的嘴,比起剪刀手。
寒江雪眼疾手快按下了快门键。
在沈仲怡拉着寒江雪帮她和奶牛,山羊,黑猪,大白鹅,番茄,生菜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蔬菜们兴致勃勃地合过影后,自由活动终于结束了。
为了增强两个班级的互动性,老师们决定玩一些竞赛游戏。
几个班分成几个组,每个组再分成两个小组,进行比赛,比赛的小组会获得奖品。
寒江雪被分到拔胡萝卜的小组,沈仲怡被分到了另外一组,比赛捡山羊的粑粑蛋儿。
寒江雪本来觉得自己小组分到的比赛已经够傻了,没想到沈仲怡的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什么叫做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想想古人说的话,有时候还是很有道理的。
寒江雪随小组一伙人来到一大片胡萝卜地,绿央央的,一色儿的全是胡萝卜的叶子。
“在规定时间内,每个小组以接力的方式,轮流拔萝卜,最后数量多的小组胜出。”带队的老师宣布了比赛规则。
两个小组紧锣密鼓的布置好了战队出场顺序,寒江雪被分到了小组最后一员。
第四章()
比赛哨声吹响,两支队伍最前面的两名同学像火箭发射似的嗖的冲了出去,那看见胡萝卜的眼神比兔子还专注。
组长不把我排在最前面果然是明智的选择。寒江雪心里默默想着。
看见那两名死命拔着似乎长到了地球另一端的胡萝卜,揪着大叶子,似乎使尽了吃奶的力气,用力到五官都变形了的同学,寒江雪瞠目咋舌,暗暗在心里自叹不如。
随着比赛的进程进入白热化状态,两队的成绩粗粗看来,似乎势均力敌,难分伯仲。
“寒江雪,马上就到你了,做好准备。”队长跑过来通知,一脸严肃紧张。
不知不觉,寒江雪面前的人都没了,眼看着拔萝卜的同学就要拎着他的萝卜回来了,一直处在蒙圈状态的寒江雪这才开始警醒。
“给!”那名回来的同学一股脑倒出筐里的萝卜,把腾干净了的筐递给寒江雪。
寒江雪接过,向着那片胡萝卜地走过去。
“加油,江雪,多拔一点啊。”同学们在身后大声喊道。
不知道是被这加油声激励到还是终于感受到了比赛的气氛,寒江雪加紧了脚下的速度,一步并做两步奔向胡萝卜地。
呀!寒江雪双手紧紧揪住叶子,地下的萝卜却毫无反应。
本以为这胡萝卜小小一个,应该是很好拔的,没想到像是抹了502似的,纹丝不动啊。
田那头的同学们不停的喊着加油,这边的寒江雪越发着急了,可越是着急越是拔不出来。
5班的倒数第二个人已经背着筐回到了原地,倒出的满满一筐,不用数就看得出已经比他们多了。
1班的同学们有些泄气,看着田这边一个萝卜还没拔出来的寒江雪,已经能预见失败的结局,于是,三三两两有人离开了。
看着离去的同学,越来越稀薄的队伍,寒江雪情绪有些低落。
“哗啦啦”,脚边突然多出一堆的胡萝卜,寒江雪仰起头,瘦高的身体挡住了刺眼的阳光,逆着光,映入眼帘的是那张有些淡漠的面孔。
顾夕焰。
寒江雪不解的望着他。
“这些胡萝卜,都给你。”
顾夕焰拍了拍手上的土。
寒江雪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顾夕焰和自己是一个大队的,不巧,他们正好分别是两队的最后一员,所以胜败就在此一举。
“这些,都给我?”寒江雪呆呆的看着堆成小山的胡萝卜。
“真是愚蠢的游戏。”说完顾夕焰背着空荡荡的筐往回走。
寒江雪看了看这堆胡萝卜,又看了看远去的背影,这背影,倒是没有目光那样淡漠,甚至多了几分人情味。
“108;109;110!”
“我宣布,胜出的是,1班!”
“耶!”
所有人齐齐抱住寒江雪。
“江雪你太棒了。”
“江雪你好厉害,拔了好多哦。”
被簇拥着的寒江雪心虚不已,毕竟只有自己和顾夕焰知道这意料之外的胜利是怎么一回事。
她伸长脑袋望着5班的小组,和自己这边气氛完全不一样,那边有些冷清,更多的是比赛输了以后的挫败感和不甘心。
顾夕焰站在人群的最边缘,表情还是那般,无所谓喜,无所谓悲。
有趣而疲累的一天终于结束了,孩子们留恋而不舍的离开了农场,坐上大巴,孩子们还在兴头上,絮絮叨叨谈论着意犹未尽的这趟旅程。
“江雪,你真厉害啊今天。”
“对啊,要不是江雪,我们今天输定了。”
“没有没有,大家都很厉害。”
面对大家依旧热烈的赞赏,寒江雪甚是心虚的摇头。
凝聚力,集体荣誉感,在他们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们感受尤为强烈,大人永远也无法理解,这些孩获子们可以为了赢得实质上没有任何意义的比赛而豁出去所有,恨不得把命都豁出去只为搏得一点点赢的可能性的这种心情。当下的他们想不到自己,唯一想到的就是说不好属于谁的这份荣誉。这种奉献,就是孩子们心中神圣无比的集体荣誉感。
集体利益高于一切。这句口号是所有这些年龄段孩子们至高无上的精神标语。
大人们无法理解,尽管他们也曾是这些孩子中的其中一员。
孩子们终于累了,都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寒江雪也感觉有点累,她靠在窗户边,静静放空发呆。
沈仲怡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寒江雪回过头来。
只见沈仲怡左顾右盼,她推了推矮矮鼻梁上的镜框,很是谨慎的样子,凑到寒江雪耳边。
“你的比赛,是顾夕焰帮你赢的吧?”
寒江雪惊讶的看着她。
沈仲怡得意的笑了,她放低声音,“我都看到了,顾夕焰把他的胡萝卜偷偷都给了你,一根都没有剩。”
像是被人拆穿了面具,真相一下子曝露了出来,寒江雪一时说不出话。
“没事,就我一个人看到了,我是不会说出去的。”沈仲怡垂下眼,“真羡慕你,能和顾夕焰说上话。他的胡萝卜你有没有偷偷留几个呀?”
寒江雪噗嗤笑了,“沈仲怡同学,顾夕焰的胡萝卜我不知道有没有,但是我的胡萝卜倒是有,你要不要呀?”
“我才不要咧,除了顾夕焰拔的,我都不要。”
爸爸果然信守承诺,在学校门口等着自己。
“爸爸”,寒江雪飞奔扑向爸爸的怀里。
“我的小宝贝今天累了吧。”爸爸一把抱住她,取下她肩上的双肩包。
“对了,爸爸,我今天赢了一箱胡萝卜,比赛赢的。”说着寒江雪拉着爸爸来到门卫室。
寒江雪给门卫大叔送了几根,其余都交给了爸爸。爸爸一手搬着胡萝卜,一手牵着寒江雪,看着爸爸搬着自己辛苦赢来的战利品穿过学校的师生,寒江雪似乎觉得四周的人都在为自己喝彩,她突然觉得特别牛气,一路被爸爸牵着,昂首挺胸的走出了学校。
客厅放着一箱新鲜到还沾着泥土的胡萝卜,一家人都围在这箱胡萝卜周围。
姥姥特别开心,“我们雪雪这么能干啊,去春游还能赢一箱胡萝卜回来。正好你姥爷最喜欢吃胡萝卜了。”
寒江雪满是得意,“那是,我力气可大了,等到明年春游,我一定要给姥姥赢一头奶牛回来,让姥姥天天有新鲜牛奶喝。”
一家人哈哈大笑。
“行啊,我们雪雪志气大着呢。”姥爷摸了摸寒江雪的小脑瓜,笑得开心。
说完大话的寒江雪有些心虚的吐了吐舌头,看着这箱胡萝卜,她想起了那张淡漠的面孔,说起来,自己还没感谢他呢,连声谢谢也没来得及说。
等下次,一定好好跟他说谢谢。
寒江雪在心里默默想着。
第五章()
街头巷尾的樱花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出了人们的视线,路边的新叶眼看着一日日翠绿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头顶传来一阵异响,正在与一道数学题奋战的寒江雪,愤怒的小宇宙爆发了。
“天天咚咚咚的,烦不烦人。”抱怨却并不能传达到楼上的人耳朵里,响声依旧。
寒江雪抓起桌上的一个套娃朝天花板扔去。这还是妈妈之前去俄罗斯旅行的时候给她带回来的礼物,一整套,如今只剩大小连接不上的几个了。
套娃在和天花板深深的吻过一下后,以飞快的速度摔落在地。
这一下,她的力度用得十足十,尽管套娃把吊灯旁边的天花板都砸出了一个洞,却丝毫没有向这霸道的响声给到丝毫的警醒和告诫。
寒江雪捡起地上的套娃,仰望吊灯旁边新砸出的那个洞,脑海中瞬间脑补出姥姥发现后可能做出的各种过激的反应。
完蛋了完蛋了,寒江雪连忙把套娃装起来,坐到书桌前努力镇定下来。
可是繁杂的家庭作业让寒江雪不消片刻便忘了那个洞带来的恐慌和不安,因为作业的烦恼足以盖过所有恐慌。
又是两个人的晚餐。
“赶紧吃,吃完练琴。”姥姥把寒江雪爱吃的山药挪到她面前。
“我今天不想练琴了。”
“怎么?”
寒江雪嘟着嘴,“楼上的不知道在干什么,跟拆房子似的,吵死了。”
还没等她说完,楼上的声音又开始了。
“这楼上怎么回事啊,这不行,我得上去说说,太扰民了。”姥姥说着就准备放下手里的碗。
“姥姥,你先吃完饭呀。”
姥姥预备起身的身子又坐下,她抬头望了望天花板,再次端起饭碗,神情不悦。
洗完澡,寒江雪从书架上找了本书,躺在床上翻着。爸爸说今天会回来的早一些,她想等一等,等到爸爸回来跟他说一声晚安。
姥姥推门而进,“真是巧了,楼上那家啊,孩子跟你是同校呢。”
寒江雪抬头望向姥姥,“姥姥,你去楼上投诉了?”
“嗨,我本来是想去投诉的,但那家人挺好的,客客气气的,听我说了我们的意见后,也道歉了,只是啊,他们家的孩子每晚都要练习架子鼓,没办法。”
寒江雪合上手中的书,“那以后每天都要忍受那样的声音吗?”
“人说了,会尽量克服,明天就去安装最好的隔音板,都是同一栋楼的住户,人孩子又跟你是一个学校的同学,咱包容些。”
寒江雪噘着嘴,一抬眼便看见吊灯旁边的那个洞,心里瞬间打起了小鼓,身子一缩钻进了被窝。
“你这就睡了?不是说要等你爸爸回来的吗?”姥姥走到床边。
“我困了,我要睡了,姥姥,晚安。”寒江雪背对着姥姥的方向,深怕姥姥看出她的惊慌。
好在姥姥没有过多询问,没一会儿就出去了。
缩在被子里的寒江雪舒了长长的一口气,她一转头就能看到那个碍眼的洞,都怪楼上讨厌的家伙。她在心里愤愤想着。
寒江雪还是没能等到晚归的爸爸,爸爸回来的时候已是深夜,他小心翼翼的打开江雪的房门,蹑手蹑脚走到她床边,女儿像只安静的兔子,睡着的容颜看得出有几分自己的神色。他弯弯腰,轻轻在女儿小小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晚安,我的宝贝。”
期中考试如约而至,姥姥一大早给寒江雪准备了丰盛的早餐。
“别紧张,咱正常发挥就好啊。”
“姥姥,我不紧张。”寒江雪悠闲的喝着杯子里的牛奶。
姥姥呵呵笑着,“人小鬼大的,紧张是很正常的,但是咱还是要轻松上阵。”
“我真没紧张。”寒江雪再次强调。
姥姥看着一脸认真的她,“好好好,没紧张,我们雪雪没紧张。”
事实上,寒江雪是真不紧张,倒不是觉得足够有把握而底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