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白小纤撇撇嘴,一副老给我惹麻烦的意思。
我知道今天这事儿私了不了。我们老板不知道躲在哪里,厂里工人们几十万的欠薪还得找他要,剩下的事儿一大堆,不让赵大熊知道是不行的。
我点点头,拿出手机,翻出赵大熊的手机,摁了拨打键。
“张一凡,三更半夜给我打电话你有毛病啊?”
赵大熊粗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睡意,听这声音似乎是刚刚睡去。
“赵警官,我自首。”
我握着电话,一声苦笑。
“什么?”
赵大熊一愣,没明白我什么意思。
“我在薛三儿这呢,我把薛三儿揍了。”
我看着墙角里面目被鲜血染的模糊的薛三儿。继续苦笑。
“张一凡,你活着没?”
赵大熊的声音猛然一机灵,下意识问我。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我给他耍了一句贫。
“你他妈现在怎么老学王响亮,等着,傻逼!”木亩名血。
我听到赵大熊的话里带着怒意。我知道他的怒意从何而来,在他们眼里,一个带着执拗劲儿的傻文青又办了一件难以理喻的傻事儿。
赵大熊是在二十分钟后赶来的,两辆警车一前一后闪着警灯停在了门口,几个警察进了小院儿,带头的正是满脸络腮胡子的赵大熊。
赵大熊一张脸崩的跟石头蛋子似的。进屋先狠狠瞪我一眼,眼瞅着我血淋淋的后背,双拳不自禁的握了两下。
我再次见识到了一个人渣的人品究竟有多么无下限。
薛三几乎是爬着奔向赵大熊,血糊糊的双手一把抱住赵大熊的裤腿脚儿,眼泪混着鼻涕一块儿抹在赵大熊裤子上。
“警官,救命,他们杀人。”
薛三儿悲伤的痛哭着,赵大熊的眉头仅仅只是一挑。
“谁?”
赵大熊冷冰冰吐出一个字。
“他,还有她。”
薛三儿手指了指我,又戳了戳白小纤,一副沉冤即将昭雪的模样。
白小纤的脸色一冷,明显一愣,可她一句话没说,默默的站在我身边。
“枪是谁的?”
赵大熊回头看了我一眼,踢了踢脚下的喷枪。
那枪是薛三儿从桌子底下抽出来的,被我一刀磕飞,薛三儿没说话。
“他身上刀伤谁砍的?”
赵大熊又指了指我血迹斑斑的后背,回答他的同样是一片寂静。
薛三儿不敢认了。
恶人先告状,可实在是没有担当。
“是你们砍的吧?”
赵大熊看看四个人,轻声问了一句,四人抱头蹲着,残疾似的艰难点了点头,算是认了。
我看到赵大熊的双拳又紧紧握在了一起,然后扭头看了看他的同事们。
“有点儿私事儿,你们出去一下。”
我看得出来,赵大熊在他的小圈子里威信颇高,带着那种一句话总有人应和的领袖味儿,几个警察点点头,也没多问,头也不回的出了门,临走时候还把门带了过去。
“有烟吗?”
赵大熊扭头问我。
我从身上摸索着,把烟和火递给他。
赵大熊抽出一根儿烟来,点着,悠悠喷出一口烟雾,然后低头看着脚下的薛三儿,黑乎乎的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三哥,道上人都这么叫你吧?”
薛三儿让赵大熊一声三哥喊的一愣,点点头又恍然大悟似的摇摇头。
“我早就想找你聊聊啦,一直没见你人儿,没成想从这里见着了。”
赵大熊一副相见不如偶遇的架势,薛三儿的眼里闪过一丝迷茫,不知道眼前这个神经兮兮的警官要做什么。
“我给你讲个故事。”
赵大熊冲着薛三儿一笑,几缕烟灰弹下来,落在薛三儿身上。
“警察也是人,也得吃饭,也得睡觉,你说对吧?”
赵大熊问薛三儿,薛三儿一愣,傻逼似的点点头。
“所以警察也有兄弟,我就有一个傻逼兄弟,爱看书爱发呆爱感慨人生爱感怀世界,一个内心丰富的傻子,总爱办些让人不能理喻的傻事儿,执拗的可爱,固执的文青。我们俩是一个班的,当过同位儿,我语文不好,考试的时候总爱抄他卷子;我住校,他跑校,那时候mp3刚出来,挺贵的,哦,人渣,你知道mp3吗?”
赵大熊突然低头,看了眼薛三儿,问。
薛三继续傻逼似的点头,血糊糊的脸上带着点惶恐。
“我爱听评书,什么三侠五义什么三侠剑,我攒了三个月的饭钱买了个mp3,乐的傻逼一样,耳机天天塞在耳朵里,可钱包也空了。那一个月我是打谱吃馒头咸菜熬下来的,可这傻文青心细,看我不上食堂,知道我没钱了,那一个月他早中晚三顿饭都留在了学校里吃,哪次去食堂都跟拽包袱似的拖着我,他也不说是接济我,因为他知道,我和他一样都是要面子的人。他照顾我面子,编了个和他一样傻的理由,说什么在学校门口的彩票站里中了彩票儿发了财,要请我吃饭,这一请就是一个月,一天三顿,一顿不差。那个月过完我不但没瘦,还他妈胖了三斤”
赵大熊伸出三个手指头,狠狠爆了一句粗口。
我傻乎乎的乐了,我知道他嘴里那个傻逼文青说的就是我。
十年前的事儿,我险些都已经忘记,可赵大熊还记在心里。
白小纤有些意外的看我一眼,眼神儿里带着点儿复杂。
“我知道我那傻逼兄弟家境也不好,可他就是这么心软,天底下但凡有点不平事儿落在他眼里,都跟钉子似的,得拔出来,不管那钉子扎不扎手。”
赵大熊看我一眼,我羞愧一笑。
被人当面这么表扬,挺不好意思的。
“后来我考了警校,当了警察,我就经常告诉自己,赵大熊,你得当个好警察,你得主持正义,得让你那个傻逼兄弟这样的人安安心心踏踏实实的活着,不被坏人所欺凌,不被小人所中伤,这一直是我的梦,真的。”
赵大熊看了看薛三儿,话唠似的絮絮叨叨说着,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烟头,他恍然丢掉。
“可现在,你他妈就把我傻逼兄弟砍成这样!”
赵大熊猛然爆了一句粗口,伸手指着我,眼瞪的跟铃铛似的,朝着薛三儿怒吼着。
薛三楞了足足有五秒钟,然后全身颤抖着往墙根儿里缩。
赵大熊愤怒的脱下警服,狠狠摔在地上。
“穿这身衣服揍你我内心有愧,没了这身衣服,我放的开。”
赵大熊慢慢走到薛三儿跟前,轻轻说了一句。
“我这人就一个缺点,受不了我傻逼兄弟让人欺负。”
赵大熊高大的身躯完全将蜷缩在墙角里的薛三儿笼罩起来,然后我听到拳头撞击骨头的声音,而后薛三儿的惨叫声再次在小屋子里响起
那天赵大熊足足揍了薛三儿十五分钟,薛三儿的惨叫声一直未断,直到赵大熊的同事们破门而入把近乎疯癫的赵大熊死死抱住
后来我听说,赵大熊领到了自己整个警察生涯中的唯一一次处分。
第十六章 势镇汪洋,威宁瑶海()
我从未见过赵大熊如此疯狂的一面,他的双拳沾满了薛三儿的血,腥红的拳头不断挥舞着
抬起,砸下。
再抬起,再砸下。
我在赵大熊的眼里看到了愤怒。疯狂的愤怒。
我的眼眶有些湿润,泪珠在眼眶里滚动着,终究没有留下。
我知道赵大熊的愤怒是因我而起,因我而发。
残暴的殴打是在赵大熊的同事们冲进来之后停止的,三四个警察从后头把赵大熊抱住,赵大熊像野兽一样继续挥舞着拳头。
“你他妈弄我兄弟,我他妈弄死你!”
愤怒的咆哮声从赵大熊的嘴里迸发出来,此时的一点儿也不像一名警察,更像一只自山林中窜出的野兽。
怒火烧灼着他诚挚的心灵,这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在怒火中迷失。
两滴泪珠从我眼中滑落。
“大熊,停手吧,你要揍死了他。”
我做在椅子上,艰难的说道。轻轻一句话牵动了我背部伤势,我眉头一皱,脸上一阵抽搐。
赵大熊在一瞬间停住了高高举起的拳头,他背对着我,静静的站着,然后轻轻把拳头放下。
回身,看着我。
“谢谢。”
我忍受着后背钻心的疼痛,强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说道。
赵大熊乐了。
血红的拳头伸开,变成巴掌,大大咧咧的在空气中舞动两下。木欢每扛。
“傻逼,你是我兄弟。”
赵大熊笑着,平淡自然的口气好像在说一件本就如此的小事儿。
我继续呵呵傻笑着。
赵大熊拉了张椅子,坐在我身边,从烟盒子里拍出两支烟,一起放进嘴里。点着,递给我一根儿,我们在喷云吐雾中看着死狗样的薛三儿。
他的牙齿掉落了数颗,鼻子完全塌下进去,血糊糊的脸庞看上去面目全非。
“三哥,我问你个事儿?”
赵大熊喷出一口烟来,冷眼儿瞅着薛三儿问道。
薛三儿窝在墙角一哆嗦,吓得。
“如果一会回队里有人问你,谁把你揍成这样的,你咋说?”
赵大熊坐在椅子上盘着腿,嘴里叼着半截烟头儿,眯缝着眼睛,慢悠悠的问道。
“我我我自己摔的”
薛三儿使劲睁着半肿的眼睛,察言观色。小心翼翼憋出一句。
难为他了,当个人渣也能当的这么惨。
赵大熊脸色一沉,猛然把手里半截烟头扔在地上,火星子四溅。
“你当我赵大熊是不认账的小人?我敢打你,我自然也就敢他妈认账,这事儿你不说我名字,回头落我手里我他妈让你比现在还惨!”
赵大熊指着薛三儿鼻子大声骂着,薛三儿可怜巴巴的眨巴眨巴眼。彻底蒙圈了。
他无法理解眼前的警察为什么会像一个疯子,使劲儿把过失往我身上揽。
可我知道。
赵大熊怕把事儿惹到我身上,毁了我这个失业小青年的前程。
我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行了,兄弟们,送我回队里吧。”
赵大熊一脸洒脱的把警服上衣从地上拾起来,搭在自己肩膀上,伸出双手并在一起。
“按规矩办事儿,上铐子吧。”
赵大熊点点头,示意同事们。
几个警察把薛三儿和他的手下摁在地上,粗暴的上了铐子。押着就要往屋外走,赵大熊站在原地没动。
“还有我呢,上铐子吧。”
赵大熊伸了伸双手。
一个年轻的警察乐了。
“熊哥,别逗我们了,抓人磕磕碰碰总是难免的。”
小警察跟赵大熊打马虎眼。
赵大熊瞪了小警察一眼,脸上没一点儿高兴劲儿。
“小陈,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我没穿这身皮揍他,就是不想弄脏了这身儿衣服,我赵大熊宁可错一次,也不想让自己恶心一辈子,怎么,让我自己动手?”
赵大熊站在那里,眉头一挑,冲着小警察问道。
小陈站在那里一阵尴尬,不知如何是好。
“铐上吧,大熊师兄也是图个心安。”
一个高个儿警察从小陈身后走过来,看了一眼赵大熊,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副铐子,咔嚓铐住了赵大熊双手。
我瞧这高个儿眼熟,多看了两眼,那高个儿警察看我瞧他,乐了。
“张一凡,又见面了。”
他一笑,我恍然记起这张脸来,正是李明,以前在派出所里当民警,南郊山路上我们还曾经多说过两句话,他自己说是赵大熊的师弟,是赵大熊的铁杆儿粉丝。
我尴尬一笑,这么个地方碰见老相识,真有点儿不好意思。
“张一凡,你到哪儿都得出事儿。”
他碍着赵大熊的面子没给我说难听的,可这话旁敲侧击说的不轻不重,也不怎么好听,我尴尬一笑。
警察们好像在下一秒钟就忘记了我和白小纤的存在,三个小痞子手腕上的刀口伤痕都没有追问一句,压着他们几个人出了门,收队。
赵大熊走到门口,似乎想起什么,停住,回身看我一眼。
“张一凡”
他叫我。
“恩?”
我抬头看他,手腕的那副手铐格外刺眼。
“安心过日子,别再让大家操心了。”
赵大熊站在门口,最后一个眼神儿落在白小纤的身上,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扭头走人。
赵大熊的背影在夜色中如此魁梧,夹在警察们中间,大步走出院子。
那晚我在赵大熊的背影中看到了高山,看到了大海。
势镇汪洋,威宁瑶海。
我的脑海中蓦然浮现起这八个字。
我想这样的汉子,本就应该当得起这魁梧的赞誉吧。
警笛声再次在院门外响起,两辆警车相继离开,我站在门边儿看着警车远远离去,直到警笛声彻底从耳中消失,白小纤才轻轻叹了口气。
“张一凡,我们走吧。”
她看我一眼,说道,语气里带着格外的温柔。
“去哪儿?”
我看着漆黑色夜色,惆怅问道。
其实我想告诉白小纤,今天是我二十六年来最黑暗的一天,我在这一天成了无业游民,同样是在这一天,我背负了一身刀伤。
“回家,回我家,你这样子你妈非得急出病来。”
白小纤懒得看我多愁善感,也不顾及我后背上血淋淋的刀口,提溜着我衣领把我往外头拽,她一句话把我心里堵的暖烘烘的,我跟着她出了院子。
白小纤总是这样,生硬的外表下处处顾及着我。
黑色q7就停在院子外头,我跟着白小纤上了车,汽车一头扎进大路上,朝着南郊山区驶去,路灯斑斓,在我眼前一一闪过,纷乱如我心。
“谢谢你们,我总是给你们找麻烦。”
我在夜色中感叹着,看着白小纤面无表情的脸庞,吐了句心声。
我似乎总是在欠着他们每一个人的,王响亮、赵大熊、白小纤
“张一凡,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喜欢和你做朋友吗?”
白小纤看我一眼,突然笑了,似乎我刚刚又说了一句蠢话。
突然问我,我茫然摇头。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他们明明一个比一个的彪悍,王响亮是王家道门里那位老爷子的心尖尖,赵大熊是前程似锦的警官,白小纤这样的白富美如果有心可以分分钟踹掉我换一个高富帅谈一场风花雪月的恋爱,可他们偏偏都在我身边,替我解决着一个又一个麻烦,他们似乎总是很喜欢和我这个包袱似的臭文青搅在一起。
我不会打人,我不会赚钱,除了一肚子酸腐的道理,我似乎再也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东西。
我真的不知道。
我沉默着,等着白小纤的答案。
白小纤微微一笑,嘴角的弧度像上弦月一样优美。
“张一凡,你是灯塔,我们是航船。有你在,我们才不会在这个世界上迷路。”
她轻轻的说道,声音像落潮的海水一般轻柔。
第十七章 霸道的爱()
白小纤说我是灯塔,我有些意外。
她的侧影在柔和的路灯灯光照射下如此动人,我愣愣的看着她,一瞬间后背的伤口似乎也少了几分疼痛。
我仔细把自己全身上下打量一遍,确定自己身上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