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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存真说:“你不用骗我,朝廷绝不会放过我。”
邓尧开心地说:“哎,你可以听到声音了?!”
无味大师插嘴说道:“厉害吧,他已经打通了天眼和天听,他听得比你还清,呵呵呵……”
绿娇娇等大家说完废话都静下来了,冷冷地问道:
“幺哥,你也是修道之人,第三戒就是戒口是心非,你老实告诉我,国师是不是我哥?”
邓尧看着绿娇娇的眼睛,紧紧闭着嘴不说话。
绿娇娇又说:“我爹是风水大师,他亲自给太爷点的龙穴名为凤凰展翅,以青原山为廉贞祖山,青龙方文笔官印高起,家中长子必定官拜三公,可是我哥却说他是翰林院的穷教书?开玩笑,再说我十年不见他一面,他一出来我家就被砸了,不是他还有谁?”
邓尧用力地摇摇头说:“唉呀我就告诉你吧,广东不愿加入朝廷的风水师全部都被问罪了,你哥一片苦心不想你误入岐途,他看我有老婆孩子,所以安排我住到你旁边照看你,要是其他的风水师早就咔嚓了……”
“哦……原来是这样……”绿娇娇心里的迷团全部解开,她要做的只是看大哥安清源如何把这场戏演下去。
邓尧有点着急地说:
“娇娇,快点办完事把龙诀给了你哥,我们都可以收工,搞那么多事干嘛呀?”
无味大师也笑着问绿娇娇:
“对呀,搞这么多事干嘛呀?”
绿娇娇没有再说话,她站起来走出灌木丛,走到可以看到山下的坡面上,其他三人跟着站起来,事实上挤在那里说话也太逗了。
绿娇娇回头问邓尧:
“幺哥,你为什么要鬼鬼祟崇来这里,而不能光明正大?”
邓尧说:
“这还用问,上边下令要杀他,我现在是抗命行事,当然要偷偷来。”
“幺哥,我知道你是好心人,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你上边下的命令和你自己的意愿不同……一个不能让官员心甘情愿做事的朝廷,还值得你卖命吗?”
邓尧一步窜上来把食指放在嘴巴上说:“嘘,你想反啦,千万不要说这种话……”
绿娇娇笑一笑,招手把三个人都叫到一堆,小声对他们说:
“我早就反了,我点出了可以推翻清廷的天子龙穴,新的天子很快就要登基,他还欠我一万两黄金……”
邓尧大惊失色,绿娇娇一手用力捉住邓尧的手腕,低沉而急速地说:
“幺哥……你知不知道龙诀是什么?”
“是风水书?”
“你说是什么风水书?”
“不知道,我是道士,我只懂一般常用的风水。”
绿娇娇的手一直紧掐着邓尧的手腕:
“那是天子风水术,立天子用龙诀,斩天子用龙诀,龙诀一出天下必改朝换代血流成河百万个人头落地,你想不想我交龙诀给他!想不想!”
(一O八)将军披甲
邓尧被唬得一愣一愣;孙存真头戴方巾,脸上垂着一块窗帘一般的黑布,可是从动作上也可以看出他马上正视着绿娇娇,对她突然提起的天子风水术大为震惊;只有无味大师总是那个笑咪咪的神情,抬着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好象完全至身事外过来看热闹的街坊大伯。
绿娇娇斜挑杏眼盯着邓尧,邓尧结结巴巴地说:
“不……不是吧,有没有这样的风水呀?”
绿娇娇从他腰间拔出佩刀,在他眼前亮一亮,然后又“噌”一声插回去:
“你是军人吗?你要杀人吗?你们神霄派最擅长呼风唤雨,行雷布电,本应为天下百姓带来甘露、润泽良田,你带刀干什么?那是因为你上司要你们带,因为你们根本无法用银子和官职收买到龙诀……”
然后绿娇娇放开邓尧的手,从自己腰间拔出左轮枪顶住邓尧的下巴:
“三个月前我是一个弱质女流,现在我要佩枪杀人,为什么?因为有人知道从我这里买不到龙诀,他只能逼!骗!抢!不惜杀我的朋友,杀无辜的人,他就是我大哥安清源。宫里什么玄学宝典都有,为什么他却要来抢龙诀?堂堂国师为什么天天在净居寺低三下四的挖萝卜,装疯卖傻也要得到龙诀?因为只有龙诀才是真正改变天下的风水,他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你知道是什么吗?知道吗?”
邓尧真是被吓住了,他说:
“我们做下属的也不会问上边太多事……唉,反正很难讲清楚,娇娇,朝廷始终是朝廷,不会自己搞垮自己,就算龙诀是很厉害的东西,朝廷得到了也不会用来破坏自己的江山……”
绿娇娇垂下拿枪的手冷笑道:
“哼哼……你也看到芙蓉嶂的事情,你们把老百姓的祖坟刨了,把整条龙脉破坏,让整族整村的百姓受灭门之灾,就只是为了一个人可以永远当皇帝,一些人永远当清廷的奴才,你说这样的朝廷得到龙诀后会干什么?这样的朝廷会不会爱护这个江山?你想不想我为了朝廷官禄卖掉龙诀?你也有老婆孩子乡亲父老啊幺哥……”
邓尧已经无话可说,他看看众人重重地叹一口气,然后向大家拱拱手,身形向后一退遁入黑暗中。
绿娇娇激昴地演讲完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反手把枪插回腰间枪套,对无味大师和孙存真合掌一拜:“两位大师,散场了,娇娇回去睡觉。”然后转头就溜回净居寺。
孙存真背起无味大师无声无息地向青原山的最高峰飘去。
第二天一早,绿娇娇梳洗完毕走出房门,看到安清源也刚好走出来,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点头笑一笑,都觉得对方睡眠不足而且意味深长。
安清源走过来说:
“小茹这么早啊,一会二哥上山看我们,我们一起去给爷爷扫墓好吗?”
绿娇娇顺从的点点头说:“回来这么久了,难得哥哥们都在,去扫爷爷的墓当然好了。”
“啊……那好,你在厨房做事的时候准备些拜祭用的糕点和香火,我们午饭之后就上山……”
绿娇娇说:“要准备酒吗?
安清源用手摸摸头,提了提眉毛说:“禅寺里没有酒,二哥那里有吧……呵呵……”
绿娇娇低头掩嘴笑笑说:“我都闻到酒味了。”说完转身就走到厨房去。
安清源看着走出僧舍园门的绿娇娇,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一皱。
中午二哥安清远果然带了一大箱好吃的东西上山,然后在安清源的组织下和大家去给爷爷扫墓。
安清源提议让安龙儿一起去见识一下,杰克是贪玩的人,伤好得差不多当然想出去散散心,于是大家向无味大师告了假,一起拉马离开青原山。
吉安府在青原山的西方,和青原山一江相隔;安家的祖坟在青原山东方嵩华山,从净居寺骑马前往要一个时辰的路程。
从青原山小心拉马下山,又在田野平原间飞奔一个时辰,最后登上一段陡峭山路,当到达山腰,众人回头看去,都不禁为眼前风景叹为观止。
向西回望去,脚下是山峦叠嶂,远处是青原山两个高峰,最远处隐隐见赣江如银线一般缠绕在大地上;再看向左右两边更是气势磅礴,原来两旁的山翼开阔高耸,有如凤凰振翅欲飞,全局生机勃勃,动静相宜。
大家下了马,安清源熟悉地走到一个草窝中,让大家一齐动手扫开枯草,慢慢现出一个四方盒形状的石墓。墓碑上写着“安公泾奇之墓”,小字刻着下葬时间造葬人名和坐向卦线,最侧面还刻着四个字,“凤凰展翅”。
大家清理好墓穴,除了杂草,看到微微拱起的墓顶上整整齐齐地铺排了许多手掌大的铜板。绿娇娇用手擦一擦铜板,铜板发出柔和的紫铜色,这是上好熟铜才有的色泽,没有一点生绿锈痕迹,她惊奇地说:
“哎呀,怎么有这些铜板,我小时候都没发现呢?”
二哥安清远也走过来看看:“是哦,我也没有印象,这是干什么的?”
安清源正在摆放糕点祭品,他抬头看了看说:“可能是爹为了保护祖坟加上去的吧,这样可以包住里面的石棺。”
安龙儿和杰克也过来看看,安龙儿一看就说:
“咦?这不是将军披甲局吗?原来真有这种风水局……”
一听到安龙儿这样说,绿娇娇和安清源都停下来看着安龙儿,又看看对方。
安龙儿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不知所措地左看右看。
绿娇娇和安清源站在原地无语对视着,气氛突然诡异。
连安龙儿都可以看得懂的将军披甲局,绿娇娇和安清源居然都没有看懂?不,只是他们两人都在说谎,而且知道对方在说谎。
将军披甲局专催武贵,配合旺山旺水,可以转文贵为武贵,独拥天下百万甲兵而权倾朝野。
绿娇娇和安清源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再装傻已经没有意思,这是一个摆明了要准备天下大战的人所做的风水手笔,这个人要么是安清源,要么就是父亲安渭秋。
绿娇娇慢慢后退几步站到杰克身边,杰克和绿娇娇相处久,对这种气氛也非常敏感,而且他早就对安清源高度怀疑,现在安龙儿无意点破将军披甲局,杰克马上意识到绿娇娇退到他身边,是希望得到他的掩护,他用拳放在嘴边干咳了一声示意准备好了。
二哥安清远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反而问安龙儿:
“龙儿也会风水呀,给我们说说这里的风水嘛……哈哈,听爹讲风水多了,大家听听龙儿讲应该很好玩,说说看……”
安龙儿看看安清源,又看看绿娇娇,感觉到很不对劲,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绿娇娇的眼睛还是冷冷地看着安清源的脸,嘴上却说道:
“龙儿你就说说吧,你怎么看这里的风水?”
“是,娇姐……”安龙儿转头看向西方的青原山方向:“墓碑上为这个穴喝象为凤凰展翅,可见是因为这里是龙脉开帐结穴时,龙虎边并不内抱,却出现左右高高展开的气势而定名。
这里的龙虎两边山形展开飞走,主子孙四散,可是形势吉秀,所以子孙们会在千里之外名成利就,功名财运都在远方。”
安清远一听很开心:“对呀,这小子有两下,我可真是到了云南才知道什么是大钱,财在远方啊,好好好!说下去……呵呵……”
安龙儿又说:“这里前面有一排低小横脉拦在面前,象在龙穴前放了一张茶几,这是龙穴的案山,代表子孙后代衣食丰隆,富贵随手可得……”
安龙儿看了看绿娇娇,她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安清源,安清源却招牌式地背过手转向山外,远远地看着青原山,象在认真听安龙儿讲解风水。
安龙儿看这场面,只好继续说下去:“凤凰展翅穴以青原山为砂星,青原山的两个主峰,一个高耸成文笔星,主大利官贵;另一个圆头盘底成金钟星,主大利财运;大概就是这样让两位大哥一个当大官,一个发大财吧……”
绿娇娇看着安清源把身子转向山外,精神没有那么紧张,她看看安龙儿,眼神和看安清源的时候一样冷若冰霜:
“还看到什么?只论山不论水吗?”
安龙儿从来没有见过绿娇娇这样看他,他觉得唇干舌燥,咽一口口水说:
“水……水是这样的,远方的赣江盘绕在凤凰展翅的大局之外,水情温和洁净,使这个风水局气运绵长,雪心赋上说:山外山稠叠,补缺障空;就是说这里穴前案山和富贵山星可以弥补龙虎飞散的缺点,使这里依然可以成为好局。
下一句口诀是:水外水横拦,弓圆弩满。就是指前面青原山外有赣江环流可以保佑后人……”
绿娇娇打断安龙儿的话:“不是问你赣江的水,我是问你青龙方的水。”
安龙儿的额上冒出冷汗:
“左方青龙水……左方……”
绿娇娇圆睁杏眼,一手指着他的鼻子喝道:
“你算是什么东西,还没学会看风水就先学会看脸色,说谎的人没有资格做风水师,说!”
二哥安清远怔住了,杰克也走到绿娇娇身边拍拍她的肩,她一手拨开杰克的手,安清源依然背着手看着山外。
安龙儿转身看着左方的山下说:
“青龙方两河汇成三叉水口,合流注入赣江,本来是大吉之象,一来包裹了开缺口的青龙方,二来也主家里生的女孩子聪明伶俐福慧康宁,可惜汇流的两道河流一道清白,一道黑浊,玉带水汇成了裙带水,主家门生女为娼妓……”
绿娇娇一转身走到坟墓旁边,用手拍着墓上的铜板说:
“龙儿你说,这是什么?”
安龙儿最不敢说的话都说了,说真话有惯性,他冲口而出:
“这种镶墓法叫将军披甲,可以把风水局中的全部龙气转化为武贵之气,子孙拥军百万,纵横天下。”
绿娇娇追问道:“那一房可以得武贵?是男是女?”
“将军铜甲在墓身,全部子孙都将会投军为将。”
(一O九)随缘
暂缺
(一一O)舍近求远
无味大师和孙存真站在净居寺大雄宝殿的殿顶上,满山黄叶萧索,下山的小路上扬起一股轻尘,三匹快马无声无息地从他们的视线消失。
无味大师看看身边的孙存真,他的脸一直看向小路的尽头。他对说存真说:
“你已经打开了天眼和天听,离佛境只有一步之遥,不走下去可惜啊。我想留你在这里参悟佛法,不过我知道你不会留……”
孙存真转过脸对着无味大师,他穿一身紧袖黑僧衣,头上的方巾上垂着一块黑幕,要想有礼貌地对人说话,就要用脸对着那个人。
“大师,人为什么要参禅念佛?”
无味大师这些年来回答过无数这种问题,早就有官方答案,他微笑着说:
“离苦得乐。”
孙存真说:“我不觉得苦。”
“如果要你留下来呢?”
“苦。”
无味大师笑着摇摇头说:“你这是痴……当你觉得苦的时候,就回来吧。”
孙存真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大疑问,他单膝跪在无味大师面前:
“敢问大师……”
“唉……”无味大师知道他想问什么,他一手按住孙存真的头顶说:
“天地一心,生死一如……去吧……”
孙存真磕谢过无味大师,翻身跳下大雄宝殿,也拉出马从净居寺后门离开青原山。
无味大师回到自己的禅房,就看到安清源脸色阴沉,急匆匆地走进来,他向无味大师合掌行了个礼开口就问:
“大师,小茹已经离开这里了?”
无味大师笑着点一点头说:“是呀。”
安清源象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问无味大师:
“请问我父亲留下什么在你这里了?你交了什么给小茹?”
无味大师反问道:“你怎么知道老安会留下东西在我这里呢?你不是应该问我知不知道你父亲在哪里吗?”
安清源气得仰头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无味大师,事关国家兴亡,请不要和清源开玩笑,你已经把我们拖在这里一个月,你无论如何要给我一个交待。”
无味大师说:“你父亲三年前来过,他说知道天下不太平了,为了保证自己的身后事,留给我一张纸,让我在你们三兄妹中选一个我喜欢的交给他,呵呵……我已经交给小茹了。”
“纸上写什么?”
无味大师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松地说:“我能活着等到这一天,看到你们一齐来到净居寺,总算没有让自己带着一个迷团死掉,真安慰呀。”
安清源听出来,这是无味大师告诉他,自己随时准备赴死,想让他说出来是完全不可能的事。他的手背在身后,拳头捏得格格作响。无味大师又问道:“老安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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