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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声音在对自己说,死也不一定非做饿死鬼,给自己一个痛快不好么?
周斯年坐在床边,端过饭来,尝了一口,笑道:“好香啊,”对旁边的惠儿说:“吩咐厨房,今天我也吃这个。”
惠儿笑着答应着去了,周斯年笑着说:“我喂你吃。”
我疑惑的看着他,刚才,只有他能听到我的自言自语,他却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把饭菜一口口的喂给我。
就这样,我非但没有饿死自己,反而吃饱后,精神非常好的睡着了。
等我睡醒了,一对宝贝儿也吃饱了奶,由奶娘抱过来。周斯年明显是偏爱女儿的,抱着不肯放手。儿子自己在我的床头上呼呼大睡,小小的眉头微微皱着,薄薄的嘴唇紧抿着,像极了周斯年。
我把脸埋在儿子的身上,贪婪的闻着他身上的奶香。刚才差一点就过去了,这所有的美好,就都不是我的了。
活着,才有希望。
周斯年这时候才问:“你刚才怎么了?为什么要那样说?什么叫早就该死的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现在我又不想死了,因为母后的关系,我和父皇一直是冷漠生疏的,何况,就算火是我放的,也不能说父皇就是我烧死的,说不定我放火的时候,父皇已经死了呢?
我掩饰说:“没有啊,我说过吗?刚才太疼了,我还以为自己死了呢,都看到父皇向我招手了,可能我当时觉得,与其现在才死,还不如早死陪伴父皇呢。”
周斯年听了,安慰我说:“都是过去了的事,有必要这么伤神吗?父皇也希望你好好活着,别再胡思乱想了。”
我暗自松了口气,想父皇说不定真的不是我杀的呢?我们大婚那天,父皇确实已经病入膏肓了。想到这里,我释然了。
据说,今年我朝最好的兆头,就是长公主生了龙凤胎。皇上赐了两个字“逍遥”,来作为双胞胎的名字。周家这一代占“云”字辈,所以,我的两个孩子,儿子名叫周云逍,女儿名叫周云遥。
皇上赐字不久,周斯年再次上表,称病辞丞相职,准备回南养病。
皇上这次还是没准,但准周斯年“可在家养病不朝”。不能离开京城,因为他要随时“询问朝事”。
“这是什么意思?”
周斯年说:“因为皇上不需要丞相,我辞官,他还是要找个人来当丞相碍手碍脚,不如这样来堵悠悠之口。”
“皇上怎么会不需要丞相呢?那么多国家大事,他要自己来处理吗?,他不怕累呀?”
周斯年苦笑叹气:“他精力旺盛,每天不做事就会难受,我这个丞相,只有等着接旨的份,做起来真没意思,不如在家多陪陪家人。”
“可你不做这个官,他也不让你回南。”
“我本来就不想回南,这里才是我的家乡。”周斯年说。
“这里?”我疑惑的问。
“对呀,”周斯年笑着说,“这里是你的家乡,我现在是逍遥的长公主驸马啊,当然要跟从长公主殿下了。”
我也笑了,我也不想去南方的湿热之地,更何况那里还有周斯年早年的几个女人。
我笑说:“你现在是逍遥的爹。”说到这里,才懂了李朝宗赐这两个字的含义,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我要重新起个名字,本来就觉得怪怪的。”我生气说。
“算了,这两个字挺好,我喜欢。”周斯年不在意的说。
“你知道皇长子叫什么?”周斯年问。
我都快把皇长子忘记了,那可是我的亲弟弟呀。急忙问:“叫什么?”
“胜安。”
“真难听。”我撇撇嘴。
仔细想想,胜是辈分,安才是名字。
“看来,我猜的没错,杀母取子,是皇上的主意。以前他没儿子,所以想养父皇的遗腹子,现在悠悠怀孕了,他又不能不要皇长子,起名叫安,是暗示张荣华,让她安分守己的。”我说。
周斯年为了表示自己逍遥的态度,连孩子的满月酒就没有办。
他每天就这样跑到暗房和我说话,我还是给两个宝贝起了个小名,儿子叫如意,女儿叫雪儿,因为她们出生那天,下了好大的雪。
女儿真的长的像个雪团,白嫩嫩的,娇滴滴的,天天让周斯年抱着,一放下就“啊呜啊呜”的像唱歌一样的哭,周斯年就天天抱着她,学她的样子,“啊呜啊呜”的,宠溺的不得了。
儿子就是吃饱喝足了就呼呼大睡,不长时间,就长的白白胖胖,比妹妹大了一圈。
“你看看你,把她宠坏了,不好好吃奶,长的小吧?”我埋怨着周斯年。
周斯年说:“可能我们雪儿不爱吃,”他想了想,把雪儿塞进我怀里,说:“你试试?”
我手足无措的抱着雪儿,不知道怎么喂,奶妈抿嘴笑着过来,帮我把孩子摆好,雪儿真的大口裹起来,奶妈笑着说:“说不定真的能行呢。”
然后我的饭食里就出现各种汤汤水水,我气急败坏的对周斯年说:“我不吃这些东西呀!我都这么胖了,丑死了。”
周斯年也只是“呵呵”一笑,并不强求。
第四十六章 故人玉玄机()
转眼之间,孩子满月,虽然周斯年执意不肯摆满月酒,但是太阳城旧家臣们,还是凑了份子给城主贺喜,像邱泽歌的哥哥邱泽安这样因周斯年做了官的,更是备了厚礼送来。
青青也派人送信来,说有新舞蹈排成,欲献给城主以贺喜得贵子千金。我很开心,周斯年也欣然应允。
想起陈显仁喜欢青青,我派人给他送信,请他也过府观舞。
青青已经在京城很红了,她买了一所大宅子,收拾的清雅别致,把家乡的父亲接来同住。日子过的很舒心,更不提嫁人的事了。
可陈显仁却似动了真情,不肯成亲,一定要娶青青做正房妻子,把陈夫人气坏了。
这日,除了陈显仁,其他人都是太阳城的老伙计,横竖平时见面都不避的,也就没分内席和外席。老许带着他的小儿子来了,小家伙胖乎乎的,和老许站在一起,好像所有的肉都长在了这小家伙身上,我不由得扑哧一乐。
老许看到我笑,裂开了干瘪的嘴,笑得满脸都是皱纹,做了一揖道:“承蒙夫人吉言,才又有了这个大胖小子,夫人是有大福气的人,我这儿子也要沾沾夫人的福气啊。”
说着,要小家伙给我磕头,看着小肉球歪歪扭扭的要跪倒,我急忙抱起,惊呼道:“好重的小家伙啊!”身子软软的,奶香奶香的。
想起云旗的孩子,现在也差不多这么大了吧?按照我朝惯例,这满门抄斩,是不杀女人和未成年的小孩子的,会没入官府为奴。我心里自责,怎么没早点想起来,好设法搭救出来呢?那日,舅妈和云旗是答应把孩子给我的。
我心里伤感,那个曾经那么可爱的云旗啊,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唯一的安慰,就是没有消息,才是好消息,说明他还活着。
我找到周斯年,急急的问他:“魏家的女人和孩子,都送到哪里去了?”
他一愣,问:“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
我低声急急的说:“云旗的孩子,应该和老许的孩子差不多大了,舅妈曾经说过要给我的,我想把他接过来。”
周斯年迟疑片刻,最后吞吞吐吐的说:“这个,我也不知道啊,等过两天,让人查查吧。”
我焦虑不安的说:“那要快呀,小孩子哪里吃得了苦。”
他点点头。这时,青青来了,对周斯年福了福,木先生也来了,没有带木燕飞。
我问木先生:“燕飞姑娘怎么没有一起来?”
木先生没有回答,看了看青青。青青拉着我走到一边:“我不让她来的,她现在千方百计的想贴近城主,太不要脸了。”
我忧心忡忡,对青青说:“那你能看出年哥是什么意思吗?”
青青说:“城主不去我们那里,只偶尔在像这样的堂会才会碰到,很多人在场,城主心思不在听歌观舞,所以不怎么搭理她。”
我放心了,说:“年哥早就说过不喜欢她的,多半她也是空费力,倒不如另外找一个。”
青青说:“这也不一定,男人嘛,都经不住诱惑,就怕时间久了,难免会把持不住,姐姐还是多上心才好。”
我暗自叹息:“为什么总也避不开女人间的战争呢?”
青青凝神观察着我,最后说:“饶是姐姐这样,也逃不开这些烦恼,看来,男人真是不能嫁的。”
我勉强笑道:“好了,听着就跟见了多少男人似的。”
这时,看见陈显仁左顾右盼的在找着什么,我急忙喊:“显仁哥!”
陈显仁听到喊声,往这边瞧,看见青青,急忙收敛起来身形,接着看起来斯文有礼,慢慢的踱步过来。我心里暗笑,等他走到跟前,笑道:“显仁哥今天看起来怎么这么腼腆啊?”
陈显仁显然是精心装扮而来的,他穿着墨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手持象牙的折扇。身材窈窕,唇红齿白,皮肤吹弹得破,有一种说不出的阴柔之美。
“陈公子今天好帅呀。”青青巧笑嫣然,福了一福,“最近怎么没有去舞社捧场呢?”
陈显仁急忙回礼,答:“家母微恙,在下需在家侍奉汤药,等得了空闲,再去看青青姑娘。”
说着,木先生来叫青青,宴席开场,所有人入席,凝神静气,观看木先生与青青的舞蹈。
片刻,四周鸦雀无声之际,幽美的旋律响起,青青随着音乐舞动曼妙身姿,似是一只蝴蝶翩翩飞舞,随着风的节奏扭动腰肢,绽放自己的光彩,甜甜的笑容始终荡漾在小脸上,优雅如同夏日荷花,风姿万千。
她妩媚动人的旋转着,曲末似转身射燕的动作,最是那回眸一笑,万般风情绕眉梢,一曲结束,站起身来微喘,用手拂过耳边的发丝。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陈显仁看起来如痴如醉了,老许更是魂不守舍。而我更关注的,是木先生弹奏的曲子,依稀是去年父皇母后出灵那日,我,木先生,玉玄机三人合奏的曲子。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只有音乐,奏出昔日小桥流水,还有良辰美景。
玉真人是皇家道观大高观的主事,因父皇崇尚道教,经常在宫内行走,与母后的关系也是极好的,经常为父皇母后讲经论道。
他身长八尺,风姿特秀,萧萧肃肃,爽朗清举,天质自然。而且学识渊博,聪慧通悟,身上有一种超凡脱俗之气,令人见之忘俗。
我好想再见他一面,只问问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歌舞毕,我特意把礼金给他们翻了倍,木先生来谢,我对木先生说:“先生真是大才,把我们的无心之作,改编的这么美妙绝伦。”
木先生说:“无心才是真性情。”
“玄机,他过的好不好?”我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木先生少有的笑起来:“公主不是已经把他当成路人了吗?怎么现在又问起来?”
我明白了,低声对他说:“那日,我受伤了,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现在才回转。”
木先生没有说话,默然无语。最后说:“两心若在相望时,奈何与君永相隔,公主,好自为之吧。”
第四十七章 不是君臣,而是情义()
皇上赏赐了一柄羊脂玉如意,晶莹洁白,细腻温润。顶端雕刻的祥云线条流畅清晰,给人宁静温和、清静素雅和高贵的感觉。
周斯年一见到这件玉如意,脸上就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夏公公说:“皇上口谕说,”
我们急忙要跪下,夏公公笑着说:“皇上特别嘱咐,不用跪听了。”
我们站定躬身,夏公公继续传皇上口谕:“这是当年周卿心爱之物,现赠与周卿。请周卿明日携夫人及爱儿爱女进宫一叙。”
周斯年说:“皇上赏赐,斯年感恩,只是这如意。。。”
夏公公笑着说:“国公要是觉得不合适,明日大可回明皇上。”说着,把如意送到周斯年面前。
周斯年只得接下如意,夏公公接着又把悠悠,也就是周婕妤亲手做的两套小衣服,还有两双虎头鞋呈上,说:“婕妤娘娘非常思念公主,说请公主明日一定进宫一叙。”
悠悠的女红是最好的,只怕那些宫廷绣女们也顶不上她的万一。这衣服与鞋子,可以说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我爱不释手的接下,非常开心的答应着夏公公。
夏公公走后,周斯年皱着眉头,一脸茫然的拿着那个玉如意翻来覆去的看着。我问:“如意有什么问题吗?”
他说:“这是端慈皇太后遗物,早年我无意中在辰王府见到,非常喜欢,就拿起来把玩,被皇上看到骂了一顿,现在怎么又给我了?”
说着,把如意摆好,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细细抚摸着。周斯年爱玉,犹爱羊脂玉。看他现在的样子,确实非常喜欢这个如意。
我心里又隐隐不是滋味,总觉得这李朝宗这礼物送的暧昧不明,说出来又怕周斯年会生气,只好走开,眼不见为净。
第二天入宫,又见到了李朝宗。李朝宗,就像石头雕刻而成的艺术品,精致,冰冷,还有压迫感。
这会儿,这位美丽的雕塑,正就着奶妈的手,欣赏着我的如意和雪儿。
“这个是云逍,是哥哥。”周斯年指着如意说。
“这男孩子很像你,”他看看如意,点点头说。
“这个是云遥,是妹妹。”周斯年又指指雪儿,说。
李朝宗站住,居然伸手接过来抱住。吓得我急忙近前了几步,被李朝宗眼底飘过的不悦又吓得不敢近前。
“斯年,你看她像谁?”李朝宗问。
我第一次听李朝宗这样亲昵的喊周斯年的名字。
周斯年走过去,很自然的接过来,递还给奶娘,说:“她还太小,臣看不出像谁。”
李朝宗笑笑,说:“朕看她眉眼间,倒是有端慈皇太后的影子。
周斯年笑着说:“这个,臣没有见过端慈皇太后,不过,皇上这么说了,那也是小女的福分。”
李朝宗说:“既如此,把此女过继给朕如何?朕会封她为公主。”
不要说我,连周斯年听到这话都惊慌了,说:“皇上,小女。。。”
李朝宗打断他的话,不悦的说:“斯年,你把朕当什么人了?朕会夺你的女儿吗?只是觉得和此女有缘,想给她一个公主的封号罢了。”
周斯年急忙跪下,惶恐的说:“臣知罪。。。”
李朝宗冷笑说:“你知什么罪?你虽善揣度人心,却终究是个冷清的人。”
周斯年额头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一句话也不敢说,我还是头一次见他这样狼狈。
我急忙跪下,说:“陛下,臣妾每每听到夫君说起往事,都会感念陛下的恩义,心心念念要报答陛下,请陛下明察。”
李朝宗的脸色看起来好了一些,语气依旧冰冷:“朕赐逍遥二字,你就接着辞官,不采纳你的意见,就给朕撩挑子走人,你是要这么报答朕吗?”
周斯年匍匐在地,一个字也没敢辩解,恭顺的说:“是,是臣枉度圣意了。臣知罪。”
李朝宗叹气上前,伸手扶起周斯年:“起来吧,斯年。你我之间,最重要的,不是君臣,而是情义。”
我一时有些混乱,愣愣的看着他们两个,李朝宗转头对我说:“你也起来吧,带两个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