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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要区分这两个词语还是很容易的。“小器”就是小器皿。说人的时候,器皿就是人。即:小器就是小人物,大器就是大人物。对应的词语,自然是“大器”。有“大器晚成”、“必成大器”等词语可供参考。
而“小气”,就指脾气了。大器的人,也可以小气。而小器的人,未必就一定会小气。
“小器”,具体指向,就是层次较低,生活相对贫困的人;与物质挂钩比较紧密。但“小器”之人,今后会不会成长为“大器”,这还是需要注意一下的。
“小气”这个词语,出现的时间要晚些。对应的“大气”,前几项含义都风马牛不相及,只有“盛大宏伟的气势”相对靠谱。从这儿也可以看出,“小气”这个词语是不怎么严谨的。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由陌生到亲近,并不是每一个层面都适合开玩笑。而就算到了可以开玩笑的程度,也需要注意场合。场合不对,那玩笑就开不得。开了,别人生气了,就说别人“小气”——原来“小气”这个词语的适用环境是这样的。
其实,人都有在乎的东西和不在乎的东西。当不在乎的东西受到影响的时候,人的表现就是不在乎。而当在乎的东西受到影响,人的表现很可能就是生气。其它不论,至少,影响别人在乎的东西的那个人,也是有责任的。
说回东方以巧。
东方以巧不是“小气”而是“小器”。她本来就是。她的童年时期,她的少年时期,她的青年时期,都是。现在,她跟吕林兰等人一起混,虽然不是奴仆,虽然没被欺压,但也是说不起话、没什么发言权的。所以,她的“小器”,是正常的。
——
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有很多种方式可以选择。
在现代,可以选择坐飞机,也可以选择坐动车,还可以选择自驾。而如果换成小器的东方以巧安排,那必然是乘长途汽车。
修仙世界,尤其是这片大陆的中间区域,交通方式主要有三种。
一是乘坐大型飞船。这个,形式上有点像公车,但价格不像;价格上更像飞机。
二是通过传送阵。这个比较特殊。基本上不算公共设施。建设传送阵的,就只有几个大的势力。因而传送阵对于势力内部的人,很便宜;对于外部的人,或者不允许使用,或者就是很贵。
第三种方式,就是飞剑了。这个就相当于自驾。自驾必须有车,使用飞剑则必须筑基。东方以巧自然是没有筑基,但吕林兰已经结丹,完全可以由吕林兰带着东方以巧飞行。只不过,以往,都是陶念带东方以巧。现在陶念不在,东方以巧居然想不到让吕林兰带自己。
结果东方以巧选择的交通方式,是乘坐马车。
并不是购买马车自驾。早先,没有东方以巧的时候,吕林兰、林瑞、邱书仪、呼延向明四人,去做藤石矿任务的时候,就曾经购买了马车,慢慢赶路。
现在,东方以巧安排的是乘坐公共马车。
吕林兰听到之后,心里虽然不舒服,但脸上没有显露出来。为了不打击东方以巧的积极性,吕林兰一口就答应了,并且还夸奖勉励了东方以巧几句。
——
乘坐公共马车的,多数是凡人。其中也有修仙者。那些修仙者的修为多数是练气,也有几个筑基的。
为什么他们都筑基了,还要乘坐公共马车呢?这是吕林兰心里想的,自己跟自己提出来的问题。
吕林兰脑子一转,就出来两个答案。可能性最大的答案是,那些筑基修士带了很多人。带的人可能是练气修士,也有可能是凡人。总之,筑基修士的飞剑搭乘不了这么多人。因而就只有乘坐公共马车。
可能性相对较小的答案是,这片区域,修仙鼎盛。筑基修为,算是很低的。因而在人数较少的情况下,以筑基修为驾飞剑,实在不怎么安全。
马车远不止一辆,而是一个车队。车队主要运送的是人,但也兼搭了一些货物。总共三十多辆马车中,就有十几辆货车。
之后又有两项选择。
一是与他人共乘同一辆马车,还是包下一辆马车。东方以巧问吕林兰,吕林兰选择了后者。其它事,吕林兰都不做选择,全由东方以巧看着办。但这个事,吕林兰觉得还是选择了的好。
另一项选择是吃饭的问题。车队有饭食供应。登记并缴费之后,可以跟着吃。这一项,东方以巧没问吕林兰,直接就选了自己解决。这是因为,东方以巧知道吕林兰已经辟谷。
于是乎,东方以巧就带了很多干粮上路。
——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车队换了好几个,吕林兰和东方以巧就连一半的路程都没有走完。
路上发生的,都只是些小事。没有波及到吕林兰二人。
这天,吕林兰二人所在的车队,到达了车队的终点:来阳城。
来阳城距离十方城还有多远?只有三千公里。
三千公里,在修仙世界着实不算遥远。但可惜的是,来阳城之后,再没有公共车队了。
东方以巧根本没想到乘坐飞船,而是找了个地方住下,然后整日出去打听,有没有其它车队走十方城方向。
吕林兰看在眼里,却没有急在心底。因为就算现在这样,龚永言交待的事,也属于正在办理之中。吕林兰并没有主动拖延时间,问心无愧。
过了几天,东方以巧终于带来了好消息。说是有个运货的车队,要走十方城。并且东方以巧已经跟车队联系,还缴纳了定金,来日就可上路。
吕林兰听了,也为东方以巧感到高兴。这是因为,不管怎么说,这总之是东方以巧努力得来的结果。
——
这回,就没有单独的马车可以包下来了。
吕林兰、东方以巧二人,只能跟其他人一起乘坐同一辆马车。
车上空间相当狭窄。不说人挤人,至少也是人挨着人。
还有就是,居然是男女混和的。
好吧,吕林兰觉得,只要东方以巧能忍,自己就一定能忍。
这种满满当当装了人的马车,共有四辆。装货的马车,倒有二十多辆。另外还有几辆马车,装的是车队自用的杂物,包括米面蔬菜等等。
——
上路了。
搭乘马车的客人,有人开始搭讪。
“这位大姐,瞧您带了不少东西,这是走亲戚吧?”说话的,是一个中年妇女。
被中年妇女称为大姐的那人,那年岁自然更大。但如果说是老婆婆,却又还差点。那人说:“是啊,我去看我闺女。”
搭讪的妇女立即问:“原来您闺女在十方城,不知她可是十方宫的?”
吕林兰觉得这些没营养的话十分无趣。但如果说制止,却也没有理由。
——
“两位道友请了!”
结果吕林兰未能逃脱。有搭讪的人,直接向吕林兰、东方以巧说话了。
“恕在下冒昧,”搭话之人说,“瞧您二位的修为,并且又乘坐此等马车,在下猜想,您二位一定是想到十方城找事做的吧?如果是,咱们接着往下说。如果不是,那就多有打扰,恭请恕罪了。”
东方以巧没忍住,回应道:“你怎么知道?难道我们就不能是走亲戚?”
听见东方以巧说话,吕林兰这个时候才把不知道飘到哪里的注意力收回。以陶念所授时空法门,略微追溯了一下前面的话,并且扫视了搭话之人一眼。吕林兰心中就有了个大概的判断。
这个搭话之人,从俊美的角度去看,长得非常普通。但如果从博取信任的角度去看,这人就该算是上乘。瞧,那一脸的忠厚,全都写在脸上。天庭(也就是额头)被头发遮掩,不知道是否饱满。但地阔(也就是下巴)绝对是方圆的。
说方圆,到底是方还是圆,则要看前面说的是什么。如果说这人长相刚毅,那就是方;如果说这人长相忠厚,或者长了一张福将的脸,那就是圆。总之,不可能是椎子脸就是了。
顺便说一句,椎子脸,通常意味着尖酸刻薄。
吕林兰心中大概的结论是什么呢?
有可能遇到骗子了。
——
凡是长相忠厚之人都是骗子吗?当然不是。
吕林兰初浅的观察,发现这人长相忠厚,说话的内容貌似忠厚(如果是……如果不是……没有死缠烂打),但说话的行为本身,并不忠厚。
长相忠厚,或许是天生的,自己做不了主。但说话的内容貌似忠厚,就可以做主了。这分明是在强化忠厚的感觉。
瞧,老实本分的东方以巧,不就回应了么?
先前,有个妇女向另一个妇女搭讪。根据她们交谈的内容,可以断定,那纯粹就是因为旅途寂寞,想要说说话,打发时间的。
而吕林兰和东方以巧,则不属于适合被搭讪之人。为什么呢?因为她俩的性别和年龄。除非是小孩,不懂事,才可以。
而那个长相忠厚之人,男性,看上去年龄有三十多岁。
他的性别和年龄,都不适合向吕林兰二人搭讪。但他偏偏就那么做了。
所以,他有一定的可能,是个骗子。
第130章 缠心坞()
疑似骗子的这个人,也是金丹修为。
其实不应该有这个“也”字。因为尽管吕林兰是金丹,但是,在到中庆元求职之前,陶念就动了手脚,使得吕林兰看上去,只显露筑期初期修为。
吕林兰自己,以前也习了一点隐匿的法门。但没有陶念的手段管用。一是隐匿的范围较窄,不能跨越一个大阶。另外就是,隐匿修为的时候,实力也会跟着下降。
——
通了姓名,疑似骗子的那个人自称名叫翁良田。
瞧这名字,够有特色的。翁,老头;良田,肥美的田地。一个老头,再加上肥美的田地,那画面,绝对是能够让人放心的。
由于这名字跟忠厚一致,所以吕林兰怀疑是假名。
通名的时候,东方以巧报的是真名。但那个翁良田听差了,漏掉一个“以”字,变成了东方巧。而东方以巧则没有更正。
——
东方以巧没什么心机,自然回答了翁良田的提问,说自己二人的确是到十方城找事做的。
无意中触碰到“心机”这个词。感觉这个词就偈“处女”一样,很有意思。
现代社会,有谁敢声称自己是处女?如果是,就代表自己没有见过世面。同时,又有谁敢声称自己不是处女?如果敢,无形中就会侧漏出放荡的气息。
心机也是这样。有谁声称自己没有心机?如果没有,那你就是个傻瓜。同时,也没有谁敢声称自己有心机,如果有,就代表你很阴险。
实际上心机一词,本身就有两层色彩。第一层,应该是中性的,单指为人处事的成熟程度。其中最高境界,应该是俗称八面玲珑的那种人。但就算是达到那个境界,也就只能在凡尘俗世自在一点。
另外一层,才是词典里面解释的贬义。
其实词典在解释的时候,第一句,就把所有意思浓缩进去了:去取得自己不应该得到的事物的方法心思。
这样的解释,最刺眼的,就是“不应该”。什么是应该,什么是不应该,本来标准就有点儿模糊。采用模糊的字词去解释,那么得到的答案,也就随之模糊了。
词典举了个例子:说是一个会计,他在他的本职工作内的薪水是10,但是他不满足,想得到11,或者更多,如果他没有其他正常渠道取得的话,那么就会用其他的方法,比如做账然后获得利益。
例子的重点,并不在于那个会计想要得到超过10的那部分收入究竟是应该还是不应该。例子的重点在于,他采用什么样的渠道和方法去得到。
如果他采用的是正常渠道和方法,譬如工余时间捡垃圾,再如工余时间帮小企业做账,那将会被认为是可以的。如果他采用了不正常的方法,譬如做假账,再如涂改凭证等,那才不会被认可。
会计想得到更多的收入,采用了违反财经制度的方法去谋取,这样就算那个会计有心机吗?很明显,不算。
于是乎,词典关于心机的举例,失败。
——
那么,怎样才是正确的解释呢?
得回到原点,才说得清楚。原点,即是第一层意思。那就是为人处事的技巧和方法。
所谓为人处事,亦即为人和处事的相加。而心机一词所涉及的内容,则偏重于“与人打交道”方面。
“与人”,与什么样的人。或者说,除自己以外的其他所有人,大概有几类。
很显然,标志不同,分类出来的结果也会随之不同。
在这里,仅以利害关系为标志,粗略地分成四类:对自己有帮助的人、与自己亲近的人,对自己有威胁的人,对自己有敌意的人。
最后一类容易理解,倒数第二类则不太好理解。
对自己有威胁的人,说的其实是,那个人,本身对自己并没有敌意,但彼此利害关系决定了,那个人就是自己的竞争对手,等等。
于是乎,“为人处事”中,“与人打交道”的原则就出来了:对待前两类人,不需设防;对待后两类人,则需要处处提防。
这样的描述,带有非常浓厚的被动色彩。难道只有防御,就没有进攻吗?当然可以有。
提防别人给自己挖陷阱,同时,自己也要想方设法地挖下陷阱让别人踩下去。当然,这种态度,只应该针对最后一类人。对于第三类有威胁的人,提防就够了,并不需要主动加害。对于前两类人,那更不应该去加害了。
这,就是正常的。
某人一点都不懂,可能被描述为没有心机,或者被埋怨怎么一点心机都没有。
某人做得不够好,不管是勉励或是埋怨他,都跟心机一词无关了。
某人做得十分漂亮,同样与心机一词无关。
而贬义的很有心机,通常指的则是,对所有人,包括前两类人,都一致进行提防。对于后两类人,则必定主动加害。
于是乎,贬义产生的源泉,也就出来了。那其实指的是心中的攻防尺度。凡是防备所有人并攻击意见稍有不同的人的行为,就是。
当然喽,涉及到心机一词的防备和攻击,那段位还要是高些才行。如果只是孩童手段,则只会被人说成刺猬。
——
骗子说话,具体内容可以不同,但套路,是基本相同的。
得知吕林兰二人真是到十方城找事做的,翁良田立即表示,自己也是。这是同为一类的意思。套取一定程度上的亲近。
然后翁良田就主动谈起自己的情况,把自己形容得很惨。属于走投无路,这才决定到十方城打工的。
这样说有两层意思。一是博取对方同情。对方稍有同情,就必然会降低警惕。此举对女人通常有效。另一层意思是,贬低自己,相当于无形中抬高了对方,让对方以居高临下的目光看待自己,这样就会影响对方的智商。
——
接下来,翁良田滔滔不绝,谈起在十方城做事的不容易。说是那个谁,去了十方城,三年没找到事做。又有那个谁,一到十方城就被敲诈了。
这自然属于危言耸听。相当于算命先生说:你三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
很自然地,东方以巧就有些惶恐了。
然后,翁良田大包大揽:“别担心巧妹,”这才多长时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