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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天眼睛冒光,放下敬天,又挠了他的痒痒,敬亭咯咯直笑跑过来把头埋在余榕怀里。小孩子笑闹的声音让正要跨进门的吴襄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敬瑜也冲进来洗了手,饭要抢着吃才最香,余榕从来都不爱做很多菜,这样导致浪费。
所以一盘猪蹄一上上来,一人两块就差不多没了,吴老爷忍不住道:“下次多做些,孩子们还没吃够。”
余榕就道:“平时做的多,他们就不吃,非要人多就爱抢,您就随他们去吧。”
家里现在只有一位女主人,吴老爷垂着头也加入抢菜的行列,余榕看饭菜都吃光了才让下人撤了桌子。敬亭又赖皮要跟余榕睡,吴襄却不同意了:“你哥哥们都是自己睡的,偏偏你爱缠着你娘。”
吴老爷一向疼孙儿,看小孙子嘴撅起就帮忙说好话,“他还小爱黏着你们也是正常,要是长大了,你们想他黏着你们看他理不理你。”
说的也是,吴襄夹起小儿子去玩分来飞去的游戏,吴老爷满意回房。但吴襄这个心机boy把敬亭飞晕后,直接把小儿子交给下人,然后抱老婆去睡了。余榕啐他,“你跟个小孩子也玩心眼,要不要脸?”
“我要什么脸,你们娘几个成日背后没说我好话的。”吴襄笑嘻嘻的拉拉余榕的肚兜。
余榕受不了他,只好任他去了。
第二天早上余榕安排早点,敬瑜要去学里所以最慌,随意吃几口就拉着书包带着小厮跑过去了。敬天就跟着余榕一起吃早点,他道:“吃太精细了儿子也吃不习惯,虽说好吃,可觉得浪费。”许家看上去穿的住的都很低调,但毕竟是世家出身,可吃的东西很奢侈,他好些听都没听过的菜,他反而还吃不习惯。
余榕把杂粮粥放了两勺糖递给他,“但是很多人就觉得吃的用的穿的顶好,才是身份的象征。我反而觉得能跟老百姓吃的一样,万事随心而来岂不是美哉?”她对吃穿用都没有特别大的要求,这些只是人必备的,花太多功夫反而本末倒置。
敬天笑道:“儿子也是这么想的。”
敬亭早上一般都在睡觉,吴襄也要处理事情,所以只有敬天跟余榕在家。即便母亲坐在旁边他都觉得很安心,因为再过一段时间他又要去国子监了,要回来也不是那么容易。余榕也在书房看书,陪着儿子一起也是很安心的,因为儿子要寄人篱下,她是很舍不得的。可就像吴襄说的,温室的花朵终究经不起风吹雨打。
好容易等到下学,陆奕然的姑父来了,所以不能过来。敬瑜朝他得意一笑,陆奕然闷闷不乐的回家,他那对神仙爹娘还准备了饭菜。江榆林是个人精,他一眼就看出这个侄子分明强颜欢笑,不由得问道:“奕然,你这是怎么了?”
陆奕然摇头:“没什么啊,姑父。”
“你小子还跟我弄鬼,快说!”江榆林失笑。
陆奕然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是吴大人的长子回来了,昨儿我去他们那里投壶,可好玩了。今儿敬瑜还说他哥哥要教蹴鞠,我就不能去了。”
陆知府跟陆二夫人都奇道:“让你回来跟我们读诗你不读,还学什么劳什子蹴鞠。”陆知府夫妻不是什么世家出身,只知道读书好,每日品读诗书就是最大的爱好。还奇怪儿子怎么就爱玩,他可不能随意玩。
江榆林放下碗筷,“走,姑父带你去吧。”
陆奕然又高兴起来。
余榕看着藤球有些感慨,这大概就是以后的足球了,只是进球的框由吴襄跟贵儿改造。反正是家族游戏,余榕也要参加,她还特地把自己的窄袖衣服拿出来。肖氏在一旁帮着带敬亭,余树就笑道:“姐,你别看敬天跟敬瑜小就欺负人家啊!”余树还想看热闹,但他听吴襄的话因为可以引荐他给齐大人做甲长,所以现在正在练武,玩笑几句就去找人学武了。
余榕跟敬天一组,吴襄跟敬瑜一组。吴襄长手长腿,很快就进了一球,余榕跑的气踹吁吁的,吴襄正准备让一球就看到江榆林跟陆奕然过来了。因为陆奕然跟敬瑜的关系,所以家里下人都不用通报。
“参见江大人。”吴襄连忙行礼。
余榕整张脸都是热红的,而且全身是汗,看有外男过来,就跟肖氏一起躲了进去。江榆林隐晦的看了余榕一眼,他只是羡慕娶了榕姐的人,永远可以这么温暖。
“不是官场见面,吴大人不用这么客气。”江榆林作势上前去扶起吴襄,吴襄也立刻直起身来。他又道:“奕然说要来玩,所以我带他过来玩玩。”
吴襄便道:“江大人要不要参加,咱们来一场。”吴襄也并不是什么谨言慎行的人,他看到江榆林的目光了,知道这个男人也许对余榕确实没什么男欢女爱,但肯定的是对她依然有些道不明的情愫,他不过是出身比他低,可其他方面并不输给他。
“好啊!”江榆林眯了眯眼睛,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江榆林今天穿一身红色的袍子,吴襄则穿着黑色的,俩人你来我往,竟然都没从对方手中讨到便宜。俩人停了脚,陆奕然跟随敬天兄弟这才抢到藤球在一起玩,敬瑜还问道:“你姑父身手也很好啊!我爹蹴鞠很厉害的,没想到你姑父也这么牛。”
“那是。”陆奕然与有荣焉,“我姑父武功也很厉害的。”
余榕沐浴了,换了身衣裳带着敬亭出来陪大家吃宵夜,没想到江榆林还在。吴襄笑道:“你先放这里吧,孩子一向要你陪着,你先陪他睡吧。”
怪了,以前吴襄都不喜欢敬亭跟她们夫妻睡的,现在却这样,余榕在外人面前还是很给吴襄面子的,抱着敬亭回房睡了。等到半夜醒了,敬亭已经被抱走了,吴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余榕拉了拉他:“还不睡,现在都什么时辰了。”
吴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帮我揉揉头,我不舒服。”
余榕对他招手:“你坐床边吧。”然后把他头发散开,用指腹缓缓的帮他按压,在头正中间,用指骨按了一下,吴襄有一种越痛越舒服的感觉。余榕贴心的帮他把脸也顺便按摩了,尤其是淋巴那些地方,按的吴襄舒服的很。
“阿榕,你真好。”吴襄突然道。
余榕打着哈欠,笑道:“那是,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
吴襄把头埋在余榕怀里:“我要睡了。”可他分明感到自己的眼睛湿润了,他无法想象若真的当时娶了其他人,他这一生会是什么样子,阿榕是他的,谁也不能抢走。
守城门的小将看有人骑马过来,连忙呵斥:“宵禁岂敢再闯。”
只见来人掏出令牌:“我要进门。”
小将不敢再说话,反而唯唯诺诺的把城门拉开,江榆林一路狂奔到家,下人都惊讶道:“国公爷,您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我什么时候要回来还得你们同意。”他心里正烦着,见不得有人顶撞,也幸好他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随意梳洗一下也就睡下了。好你个吴襄,还敢挑衅自己,也不看看他的斤两,他真想把他调到山旮旯算了,但是想想榕姐也要跟着受苦,也就打消了念头,罢了自己起来看公文吧。
大人们有大人们的想法,可小孩子就单纯多了,尤其是陆奕然,他跑的最起劲,做梦还想着蹴鞠,一夜无梦,睡的十分好。敬瑜也是一样,流了汗,反而不像以前半夜还吵着不睡,洗了个澡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第147章()
“三姐;我带磊儿过来的;京里规矩大;我也不敢多走动。现在才过来;磊儿也说想你们。”余梅这身份不敢随意出门交际;现在才能过来走动。
她今天头上插着红珊瑚的金钗子;穿着桃红色的对襟襦裙;人俏丽了许多,嘴角的笑掩都掩不住。她也知道余榕夫妻现在过的不错,就像在西北的时候互相扶持也是好的;尤其是齐磊又很重感情,天天吵着要过来,所以余梅欣然过来了。
余榕笑着拍了拍齐磊的肩膀:“真是长高了好多;敬瑜等会儿也要下学回来;还要带小伙伴回来玩,你们男孩子到时候能玩到一起去。”
“吴伯母;我最近吃的可多了;所以长的高。可我还是想吃你做的酱菜;下饭的很。”齐磊憨憨的说道。
余榕跟余梅道:“又不是好东西;难为他记着。”
堂姐妹小时候关系不大好;大了反而走动的更加紧密。余梅眼睛把余榕这里看了一遍,屋里外面摆设就像富贵人家家里的摆设;没什么新意,但屋里内饰却简单大方;足以见得这里的主人需求是温馨舒适。
而余榕脸上不像她都明显觉得脸开始垮了;余榕依旧饱满的很,穿的半旧不新的衣裳,说不出的娴雅淡定。
齐磊跟敬天以前没怎么见过面,敬天一出来就很有哥哥的样子,带他下去玩。余梅给了不少见面礼,余榕都推辞:“你这太贵重了,再这样,哪敢再要你们过来。”
“哎呦,我的三姐,给你你就收着。磊儿过几年娶了儿媳妇,这家我就当不了了,现在趁着还能拿就拿点。”余梅这话以开玩笑的形式说的,但事实也确实如此,她没被扶正就是名不正言不顺。齐磊的妻子进门了,她就更掌管不了家中大权了。
余榕笑着摇头:“她进门了,你只管享福就是。”
余梅笑而不语,余榕是正房,当然不知道偏房多受歧视。齐家的老太太多见她一面都怕被别人说闲话,她这种憋屈无法言喻,又无可奈何?谁让她是妾呢?
俩人毕竟许久不见,提起的人也是之前认识的人,余榕便道:“蓓蓓嫁到药材商苏家做了填房,娟儿的事你知道现在跟四弟在正定县。我们上次在家也没见桃姐回来,所以一时也不知道她的下落。现如今大伯母她们守着田,不愁吃穿了。”
余梅脸一皱:“榕姐,怕是你不知道我大姐她跟唐安夫妻俩看似是普通的商户,其实专门做拉皮条的事情,反正你别跟她们多来往。唐安后头的势力也不小,这种事情我们就当不知道。”她其实也不是很了解余桃,但总觉得怪怪的,出于好心还是提醒了一下余榕。
余榕表示了解,可说到余蓓,余梅却不淡定了,“那时候大伙儿都说是我推的余娟到石磙上的,可分明是余蓓伸腿出来绊的。”她是推了余娟,可只是小孩子之间打闹,没想到余蓓那么狠毒。
“这事原来是这样啊!她现在也越发不成样子了,想挑拨人家父子关系,可前头那位生的儿子是个聪明人,不肯被她拿捏,也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余榕说完又看了看余梅,“反正她有奶在那儿不会吃亏。。”
俩人相视而笑,是啊,余老太那个战斗力可是杠杠的。
敬瑜回来果真后面又带着小尾巴陆奕然,正好四个人蹴鞠,余榕索性就把饭菜摆在外面。男孩子们累了就洗手吃饭,余榕倒是很耐心的听孩子们叽叽喳喳的,敬亭年纪小又不能玩,便闹着要敬天背他,敬天好脾气的背着他跑。
余榕就让他停下来,“你可别脱力了,快过来吃饭,敬亭也过来,别闹你哥哥了。”
敬瑜跟陆奕然两颗小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陆家的下人也很无语啊!以前的陆小少爷,多么温文尔雅,笑都是淡淡的笑,永远的标杆的样子,现在这么调皮的小男孩可真不像以前的少爷。
秋桐端了一大盆红烧鸡腿出来,男孩子们就开始打抢,余榕跟余梅道:“你别吓到,孩子们都是这样的,抢着吃才香。”尤其是四个男孩子,刚运动完,本来正在长身体,胃口就更大了。陆奕然还一个人抢了两个鸡腿,敬瑜不满的拐他:“你吃一个夹一个不行吗?”
陆奕然回他:“切,我不抢你就抢了。”
他还不知道敬瑜,最是狡猾了,他要先下手为强。
齐磊吃完饭就要跟余梅回去,他当然不想回去,这里虽然男孩子多,但敬天为人既公平也公正。男孩子们都玩的高兴,又不会说什么小团体欺负别人,而且敬天跟敬瑜都不会嫌弃他笨,不像他那几个堂兄弟说他傻。
“娘,让我在三姨妈家里玩几天吧,回去又只有我一个人了。”齐磊求道。
余梅为难道:“你爹说了过几天还要带你去族里的,你忘记了,你三姨母就住在这里,什么时候来都可以。”她也想儿子跟余榕的孩子们多亲近,毕竟比起齐家的孩子,敬天三兄弟还是好太多,而且敬天还是小秀才,也是余梅的侄子。论亲近,还是余榕这边亲近一点,可现在没办法,齐家规矩太多,要先回去。
齐磊就很失落,敬天上去跟他说:“没事,你什么时候要来就直接过来,我们再玩。你要走,我就把我的藤球送给你,你练好了,我们到时候再来一场。”
“好。”齐磊手接过藤球,一步三回头的被齐磊拉走了。
余榕目送他们走了,才听陆奕然说他娘邀请余榕去看戏,余榕基本没怎么见过陆奕然的娘。这位知府夫人不像前任知府夫人老是宴请,听说她经常跟陆知府读诗作画,是个才女般的人物。
“那行吧,那天我会过去的。”余榕跟陆奕然道。
见到陆二夫人,她才知道陆奕然长的像谁,太秀丽了,不是云溪郡主那种艳丽的模样。而是清纯的很,尽管陆奕然也有七八岁了,可她看上去还是二八年华,完全像个未出阁的小姑娘一样。
她在观察陆二夫人的时候,陆二夫人也在观察她,脸上只淡淡的抹了点脂粉,皮肤倒是很好,可脸型圆润,鼻子并不挺,可整张脸看着没什么侵略性,是个标准的寒门夫人的样子。陆二夫人好奇道:“吴夫人,这些日子我们家的儿子打扰你们了。”
余榕客气道:“您家儿子跟我家那个是同窗,又一向合得来,这也没什么。”
“是啊,您最近在看什么书?”陆二夫人问道。
余榕笑着不好意思道:“我就随意读一些本朝的燕山诗集这样的,以前有些注解我不大懂的还问问我相公,现在就自己查阅,睡觉之前看看就是了。”
谁知道这位陆二夫人起了兴致就让下人把燕山诗集找出来,一篇篇的解释,余榕也很上进,不懂得直接问陆二夫人,她的有一些见解在陆二夫人听起来也十分新颖,后来直接没看戏,俩人讨论了一下诗词,余榕才告辞。她可不是陆二夫人可以这么阳春白雪的活着,家里还有一大摊子事情等着她回去做决定。
陆二夫人倒是意犹未尽的还说以后余榕有不懂得尽管问她,余榕笑着说话。结果余榕一走,陆知府就不高兴道:“怎么聊了那么久了?你看他们家的人还好吧。我就说一个小小的同知哪有那么多的心眼,真是妹妹想多了。”
“是啊。”陆二夫人也如是道。她也不懂小姑子是怎么想的,奕然要交什么朋友,怎么人家就都是攀权势的,她方才跟余榕交往也只是看到余榕很客气,也没有谄媚奉承什么的,她觉得小姑子实在是太敏感了。
陆知府转念一想,“她成亲了好几年了,肚子还没动静,爹娘都劝她别老出去,若不然国公爷也急不是。”陆知府为人虽然不愿意做事,可他能稳稳升上来,还在江榆林忍受的范围内,就可以知道这不是个笨人。
“你是说她这是故意转移”陆二夫人一想也是,把焦点全放在自己儿子身上,别人就不会注意到小姑子了。
俩人说了一下,陆二夫人噘嘴:“没意思,我们还是去喝酒,趁着今晚月色好,把你的踏雪纸拿出来,我们多写几首好诗才对。”
俩人一拍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