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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熙小声对雨泽说:“都五碗了,一句话都不说,就一个劲地喝粥。”
云樵叹气:“不吃吧,让人担心!吃吧,也让人担心!”
云朵喝完她第五碗粥,把碗往桂枝姐面前一推,桂枝姐经过五碗粥的训练,与云朵培养出了相当的默契,马上拿着碗说:“还要吃是不是,我这就给你盛去。”
第549章 我杀人了()
吃完第六碗,实在吃不下了。云朵起身上了楼,雨泽、云樵和雨熙跟在后面。
云朵走进衣帽间,看着一屋子的衣服发呆。
雨泽问她:“你找什么?”
她不解地看着雨泽:“我的衣服呢?”
雨泽说:“你想换衣服?等一下我带你去买好不好?”
云朵看着衣橱,喃喃自语:“我怎么没有衣服呢?”
云樵忍不住说:“这是雨泽的家,你昨天才住进来,怎么会有你的衣服呢?”
云朵过去抓着云樵的手:“那我们回家吧?”
“回家干什么?”云樵问。
“收拾衣服,警察马上要来了。”云朵神秘地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我杀人了,把他从窗户推下去了。”
云樵整个人都打了个冷颤,云朵一醒来就嚷嚷着饿了,要吃东西。桂枝姐煮了粥,她一连喝了六碗,胃口是大了点,但他想可能是真的饿了,也没放在心上。直到此刻,一股凉意钻进他的脚底,慢慢上升,他觉出了云朵的不对劲。而他拿她的不对劲,束手无策。
他看向雨泽,请求他的帮助。
雨泽走到云朵面前,伸手握住她的双臂:“警察等一会儿会来这里,我们留给他的地址就是这里,你要走了,他就找不到你了。”
云朵点了点头:“那我不走了,可是我没衣服怎么办呢?我要准备一下啊?”
雨泽说:“警察还没说要不要带你走呢,这事情和你没关系啊,那个人是自己跳下去的。”
云朵摇头:“不对,是我把他推下去的。”
云樵实在忍不住了,在一旁喊着:“云朵你被傻了,那个人是『自杀』『自杀』啊!”
“不是『自杀』,是我把他推下去的!”云朵突然大叫着,恶狠狠地看着云樵,“就是我把他推下去的!”
雨泽示意云樵不要多言。云樵突然觉得自己想没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我们再经历一次这样的噩梦呢!我们已经付出代价了啊!”
雨熙站在一旁,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云朵一直闹着要收拾衣服,雨泽没办法,叫桂枝姐出去买了衣服来。云朵拿了衣服塞进包里,然后收拾了洗漱用品,一个旅行袋塞地满满的,放在床边。收拾完东西,似乎安心了,端端正正坐在床沿,等着警察来找她。
坐了整整一个早上,不见有人来。她问雨泽:“你真的把地址给警察了吗?”
“对啊。”
“怎么还没有来呢?”
“也许他们还有别的事情。”
云朵又开始抓自己的衣袖,抓着抓着,手掐进自己的肉中。雨泽上去,抓住她的手:“云朵云朵,你看我。”
云朵眼神涣散开来,只听到声音,找不到身影。
雨泽两手分别握着她的手,十指交叉,云朵的手指就掐进了他的手背。
时而云朵也有清醒的时候,看着雨泽手上的伤问:“你是手怎么了?”
“没什么,不小心被东西划到了。”他回答,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关切,没错的。
第550章 简博士()
午饭是桂枝姐端到房里去的,云朵吃完饭就说:“好了,你们都出去吧。”
雨泽以为她想睡午觉:“是想睡觉吗,刚吃饱饭就睡觉可不好。”
云朵也不回答,把雨泽和桂枝姐往外面推。她锁上了房门,一个人呆在屋子里。雨泽担心她做傻事情,想到这个房间有个『露』天阳台,想办法爬上去,应该能看到她在里面做什么。叫桂枝姐拿了一架梯子,翻上了阳台。只见云朵端端正正坐在床沿上,一动也不动。雨泽看着她的样子,只觉得心如刀割。他也不敢发出声来,躲在阳台的一角,在外面偷偷看着她。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桂枝在楼下打手势,说请的心理医生到了。
医生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看着斯斯文文的,带着眼睛。雨泽心里有些狐疑,这么年轻真的是心理学方面的权威吗?但因为是胡教授推荐的,雨泽不大好有疑虑,也只能姑且让他试试。
医生自我介绍,姓简,名字就叫博士。简博士说他父母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考取一个医学博士。他们一家世代做医生,到了他已经是第五代了。也许为了寻找一点改变,他读了心理学。
自我介绍完毕,简博士直言不讳:“刘总不大信任我,是因为我太年轻了?”
雨泽没想到这人一眼能看穿自己的心思,倒有些不好意思:“刚刚却是有点,但现在没有了。”
来到云朵的房间,雨泽敲门,没人答应。雨泽心里害怕,又想撞门,被简博士阻止了:“咱们这样撞进去,会把她吓坏的。”
简博生敲了敲门,对屋里的云朵说:“云朵,我是简博生,是警察派我来找你谈话的,你能把门开一下吗?”
门开了,云朵站在简博生面前。简博生微微吸了口气,他没想到站在他面前的会是这么一个晶莹剔透的美人。
“你真的是警察派来的?”云朵问他。
“当然,昨天他们说你不能好好回答问题,所以让我来看看。”
云朵让简博士进了房间,雨泽要跟进去,被云朵拦住了:“警察问话呢,你不要进来。”
雨泽被关在门外,简直有点哭笑不得。
云朵让简博生坐下,自己像个罪犯一样,挨着墙角站着,低着头。
简博生说:“你也坐下,咱们面对面坐着,才好说话啊。”
云朵摇头:“不行,我杀人了,杀人犯是不能坐着的。”
“可你身边的同事,还是许多目击者都说他是『自杀』的?”
“人活得好好的,怎么会『自杀』呢?一定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了。”
“你是说你把他『逼』的走投无路了?”
云朵点头:“他说我毁了他的生活。”
“你坐下来,好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毁了他的生活的,好吗?”
云朵看了看简博士面前的沙发:“我可以坐吗?”
“当然可以,要不然怎么能好好把事情的经过说给我听呢?”
云朵听他这么说,才挪着步子到了前面的沙发前坐下。云朵两手握在一起,手指甲掐进自己的肉中。
第551章 创伤后应激障碍()
雨泽在门外等了一个多钟头,简博士没有出来,他想只要云朵愿意和他说话,应该会有转机的。
可简博士从云朵房间出来的时候,表情的凝重的。他说:“现在初步可以确定云朵得的是创伤后应激障碍。这是一种创伤事件引发大脑和身体内的生物改变,具体来说——”
雨泽打断了她:“你不要跟我卖弄你的专业,说通俗一点。”
他:“通俗点就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这事情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以至于让她回避事实,甚至在潜意识中自己惩罚自己。目前她已经有了轻微的自残行为,在说话的时候,她时不时地回去抠自己的手。开始不明显,会以为这只是她不安的表现,实则是在自残,这要发展下去,情况越来越严重,甚至不排除『自杀』!”
简博生的话让雨泽脊背发凉:“你在危言耸听?”
“一点都不危言耸听。所以这些天,她身边最好时刻有人看着。多跟她说话,要她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最好让她哭出来,哭出来,情绪就得到输发,积压在心头的负重也得到了释放。”
“出了说话,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不要刺激她,多给她听一点舒缓优美的音乐,这对安抚她的情绪也有好处。”
简博士走后,没多久,落雪和丛蓉来了。两人进了云朵的房间,云朵这时候倒不糊涂,也叫得出落雪和丛蓉的名字,只是说话有点颠三倒四的,说自己犯了事,不久就要进去了,不放心家里。托孤似的把家里的事情托给两人。两人听她说话不着边际的,心里难过。安慰的话,云朵也听不进去,怎么赌咒发誓说这事情和她没关系,她就是不听,非说自己杀人了。
晚上的时候,七星来了一趟,向雨泽报告调查的结果。有两家水军公司在背后做了动作,一家叫攻克公关,一家是如意公关。其中攻克公关是最为活跃的,今天到新娱乐门口拉横幅,喊口号的人就是他们花钱雇来的。
“调查这两家公司的老板背景了吗?”
“查了,没什么特殊背景,大学毕业,懂一点计算机编程知识。和云朵也没什么仇怨。”
“他们只是拿钱办事,查出是谁雇佣了他们。”
“好的。”七星看了看楼上,“云朵怎么样了?”
“时而糊涂,时而清醒。认定自己杀了人,整理了东西要坐牢。”雨泽叹着气,“落雪和丛蓉来看她,她还认认真真拜托她们,替她照顾她的父母。”
“心理医生怎么说?”
“郁气积压在心头,要给她找个宣泄的出口。也开了一些『药』,说是稳定情绪的。但我觉得吃『药』是没有用的,她这是心病。”
七星走后,雨泽上楼看云朵。云朵正在整理旅行袋里的衣服。这一天也不知道拿出拿进了几次。
雨泽过去,握着她的手:“今天很晚了,警察不来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云朵跟着他进了影音室,雨泽有听黑胶唱片的习惯,这间影音室是精心设计过的,用的音响设备都是目前最好的。
这里每一张唱片都已是绝版,音乐的质感自然是无与伦比的。
他挑出一张唱片,放到唱片机上,舒缓的音乐在房间流淌。
他握着云朵的手,问道:“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云朵一手搭在他肩膀上,微微一笑。雨泽抱着她的腰肢,贴着脸,随着音乐起舞。
第552章 自残()
开始还很安静,慢慢地云朵开始说一些从前的事情,说她小时候怎么淘气,妈妈一直想把她培养成大家闺秀,可她却又胖有笨,还爱跟人打架。又一次把时颜打得鼻青脸肿,云樵和雨泽冒充家长去见老师。原本以为可以瞒天过海,结果回去还是被妈妈抓了个现形。又说到云樵,表面看着吊儿郎当的,其实大多时候,他还是护着自己的。
雨泽开始还静静听着,越到后来越觉得不对劲,她向在交代后事一般,把所有人的优点缺点都说了一遍。
音乐停止了,云朵凝视着他,问道:“如果我不在了,你会帮我照顾他们吗?”
雨泽说:“我是个自私的人,除你,谁也照顾不了。”
“那爸爸妈妈怎么办呢?云樵怎么办呢?”
“他们有你啊!”
“我怕是照顾不了他们了。”云朵无比遗憾地蹲下身子,抱着自己。慢慢地又开始撕扯自己的衣袖。雨泽一看她的样子,知道她又会抓自己的手。急忙过去,抓住了她的手。
“云朵,你看自己的手。答应我,不要这样伤害自己好吗?”
云朵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突然一口咬了下去。雨泽吓了一跳,想要分开阻止她,可怎么也无法把她的手从她嘴里夺回来。
他想起简博生的话:“目前她已经有了轻微的自残行为,在说话的时候,她时不时地回去抠自己的手。开始不明显,会以为这只是她不安的表现,实则是在自残,这要发展下去,情况越来越严重,甚至不排除『自杀』!”
云朵终于松开了口,看着自己手上的一圈深深的牙齿印,似乎觉得很解恨。
雨泽只觉肝肠寸断,紧紧抱着云朵,一遍一遍地问着:“我该怎么办呢?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呢?怎么才能让你回到以前那个云朵呢?”
雨泽首先想到的是要把家里所有的道具藏起来,嘱咐桂枝姐,任何有可能让人受伤的东西千万不能让云朵看到。晚上,也不敢让她一个人睡了。坐在床前,看着她睡着了,缩在旁边的沙发上胡『乱』睡一觉。
云朵睡觉经常做噩梦,常常被梦中的景象吓醒,坐起来,身上冷汗直冒。她从不告诉人在梦里看见了什么,只是惊醒后会坐在床上好久,很难再入睡。
她经常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呆呆地,等到天亮。
不过三天功夫,雨泽被折腾得憔悴不堪。
刘昊东和芳萍来看儿子,见到儿子这副样子,自然心疼。打听刘妈去乡下云朵家了,只有一个帮手,寻思着要给雨泽再找个保姆。
他们这样想也不是没有道理,一个人全神贯注把精力投注在另一个人身上,是很消耗体力和精力的。心理医生每天都来,但显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这是要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的,雨泽一个人显然应付不来。
但好的保姆一时间也难找,雨熙提出让店里的宁宁和圆圆轮流着来帮把手。
这提议得到芳萍的认可。
宁宁和圆圆听说可以去雨泽家,简直乐不可支,雨熙话还没说完,两人就点头如捣蒜的答应了。
第553章 八卦无处不在()
初音知道云朵出事情是在刘妈来的第三天。刘妈突然来帮忙,她确实诧异,但也没多想。刘妈说是云朵叫她来的,云朵身体有点不舒服,在雨泽那里住一阵。她想是两人既然和好了,自然不必要分得这么清楚,何况刘妈以前一直在他们家工作,大家脾气相投,在这村里初音也找不到一个说话的人,刘妈能来帮把手她是很高兴的。
家里有一台电视,不经常看,所以面对铺天盖地的消息,初音一点都不知道。
那天,侍候完云一帆洗脸,她去村头的小卖部买味精,路上碰上王胖子。王胖子对云家一家人向来客气,知道他们曾经发过财见过世面,何况云家一双儿女走出去光彩照人,村里谁跟他们站在一起都会显得黯然失『色』。如今虽然落难了,但大家心里也都知道他们一家和他们不一样。
王胖子愿意跟云家来往,以显示自己的不同凡响。路上遇见初音,总客客气气地叫一声:“阿姨。”
初音对他的恭敬总显得诚惶诚恐的,如今她不像以前那样保养打扮了,人看着老了不少。但就算这样,她比同龄人看着,也要小个五六岁。而王胖子体型夸大,说话有粗声粗气的,言谈举止特别成熟,看着和初音相差不了几岁。他一叫阿姨,初音特别不好意思。但他和云樵来往,两人兄妹相称,不答应也不合适。
初音的这声:“唉!”往往应在自己嗓子里,没多少人听得到。
一般打过招呼,也不会有过多的攀谈,各自走各自的路。
可这天王胖子却追着她,问:“云樵回来了吗?”
“他在朋友的服装店帮忙,说是最近挺忙的,不回来。”初音见他问,只好如实回答。
“那云朵呢?”
他开口问云朵,让初音心里咯噔了一下,云樵虽然和王胖子来往,但把妹妹看得像个宝贝一样,他觉得王胖子这样的人不配和云朵有任何牵扯,所以在王胖子面前是从来不说起云朵的。王胖子心里也有数,从来不敢拿云朵开玩笑,也不会主动说起云朵。
“云朵在她男朋友家呢。”初音狐疑地看着王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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