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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是去搬救兵了?”季回愣了下,随即否认,“不可能,就凭他一个人,怎么可能穿得过你那一万的西南军?”
黄山没说话,外面却想起斥候的声音,“报!”
“进来!”季回喊道。
斥候进来禀报,“从沧源城那边传出的消息,说看到有几个大周人绕过沧源,翻山过去了西盟城那边。”
季回的脸色陡然变了下,挥手叫斥候退了下去。
“难道他们想联系固昌候,想和固昌候里外夹击我们?”黄山脸色也变了。
季回沉着脸坐了下来,没有说话。
西盟城的士兵都被他控制了心神,拼死也会守护西盟城的。
固昌候不知道他已经离开了西盟城,自然会一直进攻西盟城,他正好以西盟的兵力拖住固昌候,并消耗他城南大营的兵力。
可若固昌候知道了他不在西盟城,而在屏山这边,只怕会立刻带兵前来这边。
西盟城的士兵只会拼死守城,他可没有下达主动进攻的指令。
若是固昌候真的带人来了,和宋彦昭里外勾结,他们的形势反而不妙了。
“连夜进攻,黎明之前必须拿下屏山。”季回猛然站了起来,却意外牵动了右臂的伤,引得他嘶叫一声。
黄山自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二话没说,出去布置去了。
季回满脸阴霾的抚摸着手臂,眼中闪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浓黑的乌云遮住了天边的月亮,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
屏山城内,宋彦昭正满脸肃色的看着城内的守将,所有的士兵都集合在了城下。
石虎悄悄的靠近,“三爷,都办妥了。”
宋彦昭点头,神色更加的严肃,说出的话低沉有力。
“兄弟们,我们这几日在城内做了什么,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
士兵们不由把眼神都放在了石虎身上,他们大都是屏山本地人,父母妻儿皆在城内,所以对屏山的安危十分慎重。
这几日城内的动静并不小。
石指挥使先是带着几个兄弟消失了几日,再回来后就开始带着城中的父老乡亲开始往城西和城东的山上转移。
他们知道了城内的动静,心里都不免打鼓,心生恐惧,猜测平山城大概是要保不住了。
其实屏山被围已半月有余,北有西南候的一万西南军,南有景昌的三万兵马,被敌人合围夹击,他们心里已经做好了誓死守卫屏山城的准备。
此刻见宋彦昭看过来,所有人都纷纷开口表态。
“势与屏山共存亡!”
“绝对不能让那帮丧良心的占了屏山城!”
“就是死,也要守住城门!”
士兵们个个神情激动,恨不得现在就杀出城去。
“嘘!”宋彦昭轻轻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士兵们顿时安静下来,这些日子宋彦昭身先士卒,带着他们击退了敌人无数次的进攻。
对于宋彦昭,他们打从心里尊敬和爱戴。
“誓死守城那是下下策,咱们要干,就干票大的。”宋彦昭嘴角轻轻翘了翘,眼里浮现出点点的笑意,“大周的儿郎们,到你们建功立业的时候了,咱们轰轰烈烈的干一场,打退敌人的进攻,我向朝廷为大家请功!”
士兵们脸色都有些茫然,他们都夹击在这里,除了誓死守城,还能怎么干票大的啊。
“办法总是有的,大家只说想不想吧?”宋彦昭负手而立,脸上神情淡淡,嘴角的笑容却让人不由自主的相信了他。
士兵们互相对视一眼,脸上的神情渐渐从悲壮变的坚毅起来。
如果可以,那个男儿不想建功立业,封妻荫子。
“誓死追随宋衙内!”
“誓死追随宋衙内!”
第五百七十二章 关门打狗()
坚毅有力的呼声在城墙下响起,慢慢的汇成了一股极大的声浪,这股声浪越来越响,直直划破了天边的乌云。
石虎和身后的卫宗对视一眼,笑了。
论鼓舞人心的本事哪家强?他家三爷绝对排首行!
宋彦昭伸出手摆了个静止的声音,“那好,我们胜败就在今晚,我们的策略就是关门打狗!”
关门打狗?哪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听着宋彦昭的吩咐。
“石虎,你带一队守城北,卫宗,赵胜,各带一队埋伏城北,协助石虎,我守城南,胡东,宋亮各带一队埋伏城南。。。。。。。。”
黑色的乌云弥漫在屏山城的上方,仿佛随时要掉下来一般,浓郁的让人看不到任何光亮。
城墙外传出阵阵的喊杀声,那是敌人又议论的进攻开始了。
似乎和约好了一般,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屏山城北的禁卫军和城南的景昌军同时对屏山发起了最后的进攻。
这次双方都卯足了劲,弓箭,炮火,云梯轮番的上,不断的有人从城墙上掉下去,不断的又有人爬上来。
宋彦昭带着的大周士兵们身上渐渐都挂了彩!铁甲上已经分不清楚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
对方抬着重木不断撞击城门的声响越来越沉,越来越响。
原本厚重的城门被撞的颤颤巍巍,微微颤颤的,感觉随时要被撞开了一般。
黄山和季回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
“城门要被撞开了!”黄山眼中浮现一抹兴奋。
只要杀进了屏山县,后面的绵阳,德安等城池收入囊中不在话下。
季回蹙了下眉头,“有种奇怪的感觉。”
黄山撇了他一眼,对于他的多疑有些无语,“哪里奇怪了?”
季回摇摇头,“就是觉得奇怪,以宋彦昭的性格,难道他真的没有后手?”
黄山抬起头,眼神落在城墙上正奋力杀敌的少年身上,少年似乎红了眼,不停的挥舞着长剑斩杀试图攻上来的敌人。
“怎么没有后手,他不是再派人去联络固昌候了吗?”黄山撇嘴,“他只是没料到我们会这么快再次进攻而已,我们攻其不备,他就没辙了。”
是这样吗?季回疑惑的眨眼。
黄山突然兴奋的拍了下手,“城门开了!”
季回抬头,看到正前方被重木撞开的城门,城门后是长长的街道。
他的心不由自主的跳动的快了些。
“走,进城!”黄山拉了他一把,拍马先行了一步,冲进了城中。
季回想了想,轻轻拍了下马,跟了上去。
城门一攻开,景昌士兵们纷纷涌入城中,黄山在中间,拍马步入宽阔的街道,街道两旁横七竖八的躺着战死的士兵,隔不远处还有燃烧的火把,照亮了整个长长的街道。
又有一群景昌士兵涌了进来,前一批涌进来的士兵们纷纷向里跑去,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意。
季摄政王承诺过他们,攻入屏山,美女珠宝任他们搜刮!
季回慢慢悠悠的在后面跟了进来。
黄山挑了下眉头,眉眼之间俱是笑意,“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季回抬头看了眼城墙,“宋彦昭去哪里了?”
既然入了城,就必须得先解决宋彦昭才行,不解决了宋彦昭,他始终觉得心里不安。
黄山愣了下,抬头看去,他们攻破城门时还在城墙上分离杀敌的宋彦昭此刻却不知所踪。
季回脸色微变。
街道前方却忽然传来踏踏的马蹄声,有人骑着马纵驰而来。
黑夜之中,只隐约能看到来人的轮廓,他的声音却远远传了过来。
“侯爷吗?我带领兄弟们攻破了北城门了,兄弟们已经在进城了。”
原来是西南军的人!
黄山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
西南军也进城了,到底是他的嫡系,不像景昌的兵马,是同季回约好的,并不是他的兵。
西南军不在他身边,他很怕真的攻下屏山,季回翻脸不认账。
现在好了,西南军也进了城,真是天助我也!黄山满心痛快的想。
季回蹙眉想了想,脸色却陡然大变,厉声喝道:“不好,我们中计了,快出城去!”
说罢,调转马头就要往城外跑。
城门口却在这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哐当声,城门被人从外面关上了!
三万景昌兵马进来的还不到一万!季回在城门下勒住缰绳,脸色铁青。
城楼上响起低沉的笑声。
季回抬头,看到刚才不知所踪的宋彦昭正站在城楼上满汉笑意的看着他,手里握着一把长弓。
“兄弟们,关门打狗了!”看到他望过来,宋彦昭拍高声喊了一声。
街道两旁的屋脊上忽然冒出来无数的火把,骤然划破了黑夜,将长长的街道照的灯火通明。
火光下,一簇簇闪着寒光的箭头对准了他们。
城北远远的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抬头看去,依稀能看到火光冲天。
黄山脸色顿时变的惨白,不用想也知道城北定然和这里一样。
纵马而来的西南军副将骂了句娘,打马向城北而去。
季回脸色也有些发白,他心里暗自懊悔,怎么就随着黄山入城了呢。
他虽然觉得今夜似乎过于顺利了些,但却没想到宋彦昭竟然真的有开城门放他们入城的打算!
“宋彦昭,你就不怕我城外的兵马接着攻城吗?”季回强自镇定了一下情绪,试图一边稳住宋彦昭,一边寻找着脱身之法,“还有城北哪里,留在城外的西南军也不会坐以待毙的。”
宋彦昭嘴角翘了翘,“城外的西南军那是留给福王的,至于你留在城外的兵嘛。。。。。。。”
季回眯着眼去看他。
一只闪着寒光的箭陡然射了过来,直直的射入了季回的胸膛。
季回陡然睁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射入胸前的长箭,“你,你。。。。。。”
宋彦昭怎么能如此不按常理出牌,话都没说完就放箭了呢?
他还没找到脱身之法呢?
季回满心不甘的瞪向宋彦昭。
宋彦昭嘴角翘了翘,将弓丢在旁边,“如果我将你的尸身挂在了这城墙上,你说城外的景昌军还会不会攻城?哦,也许他们会转投一路追寻而来的固昌候!”
季回的瞳孔不由睁的更大,追寻而来的固昌候!
宋彦昭竟然真的没有派人去联络固昌候,是他自作聪明了,才会加速攻城,却恰恰中了宋彦昭的计谋。
他一死,城外的士兵六神无主,定然不会再攻城了,正好留给固昌候来首尾!
电光火石间,将一切都想明白的季回双眸瞪的更大了。
想明白了,可惜也晚了,他不甘心,不甘心啊!
季回满心怀恨的直直的倒了下去。
第五百七十三章 大捷()
第五百七十四章 犯难()
第五百七十五章 封赏()
程林听了吏部尚书的话,沉吟半天没有说话。
吏部尚书眼巴巴的望着他,就期望程林能给他一点提示。
“程相公,下官实在是没有什么思路了,还往您能给提点一二。”
程林可是嘉佑帝最信得过的人,自然也是最了解皇帝心思的人,程林如果能给自己一点暗示的话,他就不用那么苦恼了。
吏部尚书满含期望的看着程林。
程林捋着胡子笑了,“王大人,朝廷自有规矩体制在,什么样的功劳,该如何封赏,大人是吏部尚书,自然要比我清楚才是。”
吏部尚书王大人顿了顿,是啊,他是心里清楚啊,可这不是不知道嘉佑帝怎么想的嘛。
“可陛下哪儿。。。。。。。?”他犹豫的看向程林。
程林笑了笑,“王大人,你的职责是吏部尚书,为朝廷选拔人才,为陛下奖励有功之臣,按照朝廷法度做事才是你应该做的,至于陛下的心思,岂是你我能猜测的?”
吏部尚书眼神闪了下,想了想,忽然明白过来程林的意思,“多谢程相公提点,是下官着相了。”
是啊,他是吏部尚书,为朝廷选贤与能,有功的自然该按照朝廷法度进行奖赏。
他要做的就是按照法度拟好的折子递上去,而不是揣摩着陛下的心思。
他呈上去的折子如果合了陛下的心思,陛下自然会批准,如果不合,他是按照朝廷法度来做的,陛下也不能太过批判他,就是朝臣,也挑不出一个错字来。
可如果他一味猜测陛下的心思去行事,难免患得患失,呈上去的若是合了心意还好,若是不合心意,难免会引来陛下的怒火,就是朝臣,也会对他指指点点的。
程林的意思是说只要他自己立身正,站得住脚,何惧别人来挑错。
反应过来的吏部尚书马不停蹄的回去了,当天下午就将拟好的折子送到了宫中。
第二天早朝,嘉佑帝将奏折给了众位大臣,讨论一下封赏的事情。
对于有军功的禁卫军将士封赏,自然不会有朝臣有意见,但对于福王,宋彦昭两人的封赏,却有人不太高兴。
太子阴沉着脸色看了奏折,一言不发的将奏折递给了旁边站着的程林。
程林对奏折心中有数,看了一眼,往后传了下去。
太子使了个颜色,便有朝臣站出来反对,“陛下,福王再加封号,这封赏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嘉佑帝挑了下眉头,看不出喜怒来,“说说看。”
有的朝臣站出来说益州路的事上出力最多的是宋彦昭,陛下要考虑奖赏的公平性,如果要厚赏宋彦昭,则不可太过封赏福王。
很多朝臣都附议这一点。
礼部尚书是位老臣,他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道:“福王年纪尚轻,就已经是福王了,现在再加封号的话,陛下未免荣宠过重,让其他的皇子恐怕会。。。。。。。陛下总要考虑一下平衡。”
礼部尚书说的含糊,却说到了点子上。
嘉佑帝沉默了下。
其实对于福王的封赏,他也在犹豫。
从他心里来讲,嘉佑帝是愿意封赏福王的,福王到了封地之后,表现的很出色,益州路一事,他处理得也很恰当。
现在的福王,已经跟当初在宫里风花雪月,风流倜傥的六皇子判若两人。
作为父亲,看到儿子如此出色,他是骄傲的。
但作为皇帝,看到一个不是储君的儿子如此出色,他的心情又十分复杂。
这半年多以来,太子的表现越来越让他失望,好几次,他之前拼命压抑的那个念头都又蠢蠢欲动,要浮上来。
朝臣一句平衡提醒了他,他若是现在封赏了福王,只怕太子和其他皇子心里会有想法,可能会对福王不利。
这对福王来说,不见得是好事。
嘉佑帝犹豫了下,很快有了决定,“既然如此,那就将对福王的封赏再压一压,福王多赏些东西过去吧,不过,彦昭的封赏,你们不能再争了,我看吏部拟的这个封赏不错,嗯,定南,有了彦昭,真的整个西南都稳定了,嗯,就封彦昭为定南侯。”
朝臣们一愣,面面相觑。
他们没记错的话,刚才吏部呈上来的折子上说的是封宋彦昭定南伯吧?
没想到一个伯位,陛下并不满意,直接开口就给了宋彦昭一个候位?
吏部尚书眼神闪了闪,暗自庆幸自己听了程林的暗示,一切都是按朝廷法度来的。
果然,陛下对折子没说什么,反而比他定的级别还高了一级。
朝臣们更不能挑出毛病。
压下了福王的封赏,嘉佑帝却将对宋彦昭的封赏提了一级,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