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你们怎么不来找娘子啊?”姜黄抹了把泪,脱口而出。
张老六面色一僵,随即哼了一声,“穆娘子治病规矩那么大,要先收钱哩,咱们家里哪里请得起。”
姜黄又转向张老五媳妇,“娘,那你们怎么不告诉我,我去求娘子,娘子肯定会应的,娘子人很好的。”
张老五媳妇只是哭,捂着脸痛哭流涕。
张老六冷哼一声,“大妮,你别傻了。”
姜黄满脸不解的看向他。
张老六却忽然愤慨的高声道:“你还不明白你爹是怎么死的吗?”
姜黄茫然的摇头。
“你爹就是被她害死的!”张老六伸手指向门口站着的白衣少女,厉声吼道。
姜黄的眼神随着张老六的手看了过去,看到神色淡然的穆瑾。
“不可能,不会的。”她下意识的喃喃自语。
“别傻了,大妮,”张老六满脸的愤恨,“你以为你爹是怎么死的,他是活活疼死的啊。”
姜黄下意识的瑟缩了下身子。
“这一切是因为谁?”张老六越说越气愤,越说越愤怒,大步走到担架旁,一把扯开张老五身上的衣裳,“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姓穆的丫头。”
布衣撕裂的刺啦声音一响,露出张老五黝黑的胸膛,左侧胸前有个手掌大的伤口,溃烂流脓,看起来十分恐怖。
周围围观的人一片哗然,纷纷往后退去。
“这就是姓穆的当时说的胸腔闭式引流,我呸,什么玩意儿,不过是个糊弄人的名堂,他当时在我哥哥胸膛上开了个口子,把里面的淤血放出来。”
“虽然当时我哥哥活了下来,但却饱受胸疼的痛苦,可怜我哥哥还把她当做救命恩人,日日在家里承受着抓心挠肺的疼,也不愿意站出来指责她。”
张老六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面上一片悲痛之色。
“你们知道我哥哥是怎么死的吗?他是硬生生自己疼死的啊,受不了那种痛苦,他就去抓挠,一抓就挠破了刀口,疼痛就剧烈加倍,可怜我哥哥,最后实在熬不住了。。。。。。”
周围的群众听的感同身受,想像那种疼痛如果在自己身上,很多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颤,往后又缩了两步。
他们当中有很多人当初在觉元寺见过穆瑾救治张老五,自然也记得当时让大家新鲜的名词:胸腔闭式引流。
只不过很多人虽然记住了,但却始终不知道胸腔闭式引流是什么法子。
“原来穆娘子说的胸腔闭式引流就是在胸上开一个口子,放出淤血啊,这也太可怕了。”
“我的天啊,用刀子硬生生割个口子,能不疼吗?想想都要疼死了。”
“世上竟然还有这种残忍的治病法子!”
也有人提出质疑。
“不对啊,我记得当时在觉元寺的时候,张老五住了五日,回去的时候我还看到了,挺好的啊。”
张老六说着抬手看向穆瑾,往地上啐了一口,“那是我哥哥在强撑着,就是她,用这种残忍的所谓治病方式,让我哥哥在之后的每一天痛不欲生,常常感叹还不如当时死了痛快呢。”
“她当时不让大家进去看她治病,就是怕大家看到她用这种残忍的法子治病,哼,她倒是博了个医术高明,起死回生的好名声,可我哥哥呢,却日日活在疼痛的折磨里,直至死去。”
“我今日来就是来揭穿她的真面目,什么小医仙,分明是蛇蝎心肠的女煞神!以为懂点医术就能糊弄我们成都府的百姓们,我呸,什么东西!”
“这样的人开的医馆你们还敢去吗?说不定当时没什么问题,回家吃了药就吃死了呢?”
围观的人听的吓了一条,下意识的又退了一步。
张老六的一番话让围观的人几乎炸了锅,说什么的都有。
有的相信穆娘子,有的则完全持反对意见。
姜黄呆呆的坐在担架旁,脸色苍白,两眼无神。
张老五媳妇在她旁边伏地哀哀的哭泣。
这突然发生的事情倒让明惠公主和彭夫人吓了一跳。
沈槐眉头直皱,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张老五胸前的伤口。
徐大夫和顾大夫则对视一眼,面色担忧。
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大的医馆坐堂,这才开张第一日就遇到这样的纠纷,可千万不要有什么事才好。
而一直站在杏林堂牌匾下的白衣少女却身姿笔直,神情淡然,直到张老五说完了,她才缓缓的上前一步,“你说他是胸疼而死?”
第三百九十四章 我问问他()
少女一开口,全场静默,只闻张老五媳妇低低的哀泣声。
张老六哼了一声,瓮声瓮气的道:“对,就是你害的,你为了你的好名声,却让我哥哥承受这般无法忍受的痛苦,你这不是救人,是变相的杀人!”
变相的杀人几个字让围观的群众脸色一变,又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都是普通百姓,生病是不可避免的,谁生病了不想找个还大夫药到病除。
本以为这个穆娘子是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可发生了张老五的事情,又让他们觉得害怕。
毕竟谁看病都希望看好,不希望莫名其妙的死去。
斜对面站着的夏掌柜和黄四却双手抱胸,悠闲的看热闹。
“放肆,胡说什么呢?”明惠公主丹凤眼一扬,厉声喝道。
张老五斜了她一眼,“你是谁?这里哪儿有你说话的份?”
明惠公主气的脸都青了,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样无力嚣张的话,她下意识的就想张口喊护卫来将人打出去。
一只手却拉住了她。
明惠公主回头,便看到彭夫人向她微微摇头。
她一下清醒过来,若是让她的护卫将人打走了,那穆瑾变相杀人的罪名反而没法洗脱了。
这些泼皮无赖,明惠公主暗暗咬咬牙。
穆瑾却并没有因为张老六的话而生气,她定定的看着张老六,又问了一遍,“你说他是因为胸疼而死?”
张老六皱了皱眉头,哼了一声,“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都是什么时辰疼?”穆瑾又上前一步,神情十分认真。
张老六眼神闪了闪,他怎么知道什么时辰疼啊?
“不分时辰,什么时候都疼。”他瓮声瓮气。
“每次疼痛是间歇性疼痛还是持续性疼痛,是压痛还是点痛?”
张老六愣了愣,“就一直疼啊,我不懂你说的什么意思。”
“具体是那个部位疼,是刀口处疼痛,还是内脏疼?”穆瑾又上前一步,神情依旧淡然,声音平和。
张老六彻底被问傻了,眼神闪烁。
“你不知道?”穆瑾再次上前一步,歪了头疑惑的看着他,明亮的眸子里十分有些诧异。
张老六脸一黑。
明惠公主冷哼一声,高声道:“刚才还说的头头是道,说你哥哥怎么承受痛苦,整了半天,连你哥哥什么时候疼,那个地方疼,疼多久都说不清楚,我看你分明就是来找茬的!”
彭夫人也站了出来,“应该很多人都认识我,我当时缠绵病榻两个多月,药石无效,请了多少大夫,都没见任何效果,是穆娘子说我当时怀的是双煲汤,肚子里还有一个死胎。”
虽然早前穆娘子治疗彭夫人的病传的沸沸扬扬,但是焦点大都关注在穆娘子将彭夫人气的吐血的新鲜事上,穆瑾到底怎么治的彭夫人,知道的人却不多。
这是彭夫人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口叙述穆瑾给自己治病的过程。
“穆娘子一副药下去,再加上针灸,我真的流下了腹中的死胎,穆娘子又用了几副药帮我调理身体,不到一个月,我得身体便恢复如初,还有谁比我更能证明穆娘子医术高明呢!”
彭夫人性子爽利,说话利落,三言两语就将事情说了个清楚明白。
周围的人听的一惊一乍的,脸上的神色又有些迟疑起来。
张老六见状冷笑一声,“我又不是你们这些读书人,说话文雅,词汇多,我们庄户人家,只知道我哥哥就是胸口疼,哪里懂什么压痛点痛什么的?”
“就算说不出这个,也掩盖不了是她害死我哥哥的真相。”
穆瑾又看了他一眼,少女的眼神似一汪清澈的湖水,幽深明亮,看得张老六眼神闪烁,不敢与之对视。
少女却轻轻一笑,转身问伏地哭泣的张老五媳妇,“他不知道,那大嫂你知道是怎么个疼法,什么部位疼吗?”
张老五媳妇哀哀哭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只是摇头不说话。
姜黄急了,伸手扯张老五媳妇,“娘啊,你快说啊,你说说我爹到底是怎么疼的啊?”
张老五媳妇只是哭着摇头。
穆瑾又往前迈了一步,已经站到了担架旁。
“你要干什么?”张老六面色微微一变,身手拦住了穆瑾。
穆瑾眨了眨眼,“你们都不知道,那我只能问问他了。”
说着,她伸手指了指担架上躺着的张老五。
周围的人和张老六面色唰一下都变了。
姜黄也傻傻的抬头看着穆瑾。
若不是场合不对,站在侧边的红芍都要笑出声来了。
这样的对话,这样的场景,曾经她也见过。
倾盆的大雨,静谧的客栈,白衣的少女,指着地上躺着的三具尸体,神情淡淡:“这个人死于昨晚寅时,胸口中了两剑。。。。。。。”
“凶手是个左撇子!”
“不是我说的,是他们告诉我的。”
当时客栈死了三具尸体,娘子都能全身而退,何况现在这样的场景。
张老六脸色有些苍白,“姓穆的,你搞什么鬼,我哥哥都已经死了,你还要打扰他吗?”
少女扭头睇了他一眼,眼中浮现一抹浅浅的笑意,看在张老六的眼中却觉得无比的森然。
“不是我打扰他,是他死不瞑目,有话要告诉我。”
张老六哼了一声,“笑话,我哥哥是死不瞑目,但他有话也是告诉我们,怎么会告诉你这个杀人凶手。”
“可他现在就在说话,你没听到他在说什么吗?”穆瑾指了指张老五,眼神定定的看着他的胸前。
张老六吓的差点跳起来,连话都说不利落了,“姓,姓穆的,你,你在胡说什么?”
穆瑾看也不看他,眼神一眨不眨的看着张老五,“我没胡说,他是在说话啊。”
张老六捂着胸口,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担架上的张老五,可半晌也没看出他说了什么。
他有些害怕的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步。
周围的人神情有些兴奋,又有些莫名的害怕,也紧紧的盯着张老五。
他们一方面想听听穆瑾说什么,又一方面又害怕,听说人刚死,魂魄就在周围转悠,病不会走远的。
张老六一退,穆瑾就站到了张老五的担架旁,她径直蹲了下去,定定的看着张老五,半晌,伸出手来翻了下他胸口的伤口。
“他死于今天凌晨卯时,死因是被人强行用刀划开刀口,搅碎骨头而死,凶手手臂孔武有力,应当是个胖子。”
第三百九十五章 她是明惠公主()
黄四面色一变,陡然站直了身子,嘴角的笑凝住了。
他斜眼看了夏掌柜一眼。
夏掌柜脸色有些发白,看着对面的白衣少女,眼神既惊诧又有些不可思议。
她说的头头是道,就好像她亲眼看到张老五死时的情景一般。
听说刚死去的人魂魄并不会马上归入阴曹地府?
难道她真的能听到张老五说话不成?
念头一起,夏掌柜莫名身子一寒,哆嗦了一下。
张老六却已经跳了起来。
“你胡说什么?”
穆瑾站起身来,“我没胡说,是他说的。”
张老六的脸色煞白,“他都死透了,怎么可能还会说话。”
穆瑾嘴角翘了翘,“我都说了,你听不到他说话,可他确实说了,他是被人害的,这是谋杀。”
伏地痛哭的张老五媳妇身子哆嗦了下。
张老六则喊道:“嫂子,你快说句话啊,你是大哥的枕边人,我哥哥平日里怎么疼的,你最清楚,都这个时候了,难道你还觉得她对你们有恩不成?”
张老五媳妇哀哀哭着,缓缓的抬起头来。
她的脸苍白的跟鬼一般,头发凌乱,眼睛哭的红肿不堪。
“嫂子,你倒是说句话啊,莫让我哥哥死了也不得安宁,这么多人看着呢!”张老六厉声对着张老五媳妇喊道。
张老五媳妇身子抖了下,先是怜惜的看了眼身边的姜黄,嘴唇哆嗦片刻才开了口,声音沙哑而又悲痛。
“穆娘子,什么也别说了,都是我们命不好,对不住了。”
她说着,哀叫一声,“大妮她爹,我来陪你了。”
说罢,身子陡然站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冲向杏林堂的大门。
周围的人顿时叫了起来。
“哎呀,不好,她要自尽。”
穆瑾眉头倏然皱了起来,下意识的就想冲过去拦住张老五媳妇,就在这时,张老六也突然暴起,冲向了穆瑾,“我要为我哥哥报仇,我和你拼了。”
他在穆瑾的侧边,穆瑾的注意力又都在张老五媳妇身上,倒没注意张老六突然冲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穆瑾只来得及喊出一声:“冬青。”
张老六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已经刺到了她的胸前。
穆瑾头往后一仰,堪堪躲过那把匕首,身子却一个踉跄,往后摔去。
明惠公主和彭夫人,罗旭,映娘等丫鬟们都发出一声惊呼。
穆瑾却并没有倒在地上,她暗中发力准备贴着地面滑过去的时候,一双臂膀却拖住了她,将她半抱着扶了起来。
张老六一刺没成,抓紧匕首又刺了过来,半抱着穆瑾的人身子一转,张老六的匕首划在了他的胳膊上。
布料被划开发出一声刺啦的声音,锋利的匕首划开了他的胳膊,鲜血横流。
穆瑾抬头,眸中闪过一抹惊诧,“韩云韬?”
韩云韬胳膊失痛,放开了穆瑾,眼中却闪过一道隐隐的笑意。
终于不再是客套的韩郎君,而是韩云韬了。
张老六见没刺中穆瑾,反而刺中了别人,眼中闪过一抹恐慌。
明惠公主趁机吼道,“快,抓了他。”
隐在暗处的护卫因刚才突发状况,都没反应过来,此刻听明惠公主一吼,立刻跳了出来,跳出来三两下就将张老六压在了地上。
杏林堂的门口,张老五媳妇并没有撞上大门,关键的时刻,冬青跳起来一把拉住了她。
张老五媳妇摔在地上,伏地大哭。
姜黄连滚带爬的过来,抱着她跟着大哭,“娘,你这是做什么,事情还没说清楚,你要是这么走了,几个弟弟,妹妹可怎么办啊?”
姜黄这才注意到来的都是她的本家的叔伯,几个弟妹都没跟来,她晃了晃张老五媳妇妇,“娘,弟弟妹妹呢?”
大弟大妹没来就算了,她最小的弟弟才五岁,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怎么也没跟着娘来?
张老五媳妇一听姜黄提起弟妹,她的身子哆嗦的更厉害,一张脸埋的更深,只反反复复的喃喃哭泣,“你爹死了,我,我也不想活了。”
韩云韬看得眉头直皱。
这个妇人太不对劲了。
“你受伤了?”穆瑾惊讶的声音响起。
韩云韬低头,见她的眼神定定的盯着自己的左胳膊,哪里有个一寸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