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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雁行低头看着面前这群毛茸茸,脑海中想的确是另一个人在时的场景。
一只走路都颤微微的小奶猫被旁边一个比它大两圈的小橘猫挤开,茫然的朝它叫了两声,小橘猫吃的头也不抬,一副我就是不让的模样,楚雁行见此微微一笑,伸手将小奶猫捉到面前。
小奶猫是第一次过来吃自助餐,认生,一被抓住便凄惨的叫了起来,短短的后腿死活也蹬不开那只抓住他的手,吓的尾巴都僵硬了,直条条的竖着。
楚雁行将它放到面前,重新从饭盒里取出来一份猫食。
有脚步声传来,楚雁行漫不经心的抬头看去。
望见不远处的人影,楚雁行面上的表情猛然凝滞。
然而很快他便反应过来不是他。
他亲眼看到他死在自己的怀里,那流出的血是那么的烫又那么的冷,怎么可能会是他呢?楚雁行心中苦笑。
刚刚掀起的巨浪平息后带来的是更加死寂的水面,他看向面前的周桥,淡淡的问:“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带他过来的。”
“然后呢?”
“帮你忘了他,走出来。”周桥声音平淡,换了一个不知情的人可能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可是在场的二人都知道,那个他指的是谁。
“”楚雁行没说话,他默默的收起手中的东西,站起身,然后狠狠的一拳揍向周桥。
“”周桥被打的一个踉跄,后退几步,嘴角隐隐流出一丝血丝,可他的眼神依旧冷静,甚至堪称平静。
“他们两个长得很像。”他语气平坦的说。
楚雁行知道他什么意思,可是他的面色仿佛更冷了,像是被人狠狠冒犯的狼,一双眸子暗沉的仿佛透不出一丝光亮:“滚。”
他一字一顿,“我不需要替身。”
周桥表情不变,“你该走出来了。”
“那你呢?”楚雁行看着他冷笑一声。
“”周桥看着他不说话了。
周桥最终还是离开了。
他说服不了他,就如他说服不了自己。
“周先生”李卓言预感事情是出了变故,楚雁行刚刚望过来的眼神太冷,冷的好像能够将他骨头缝里都结了冰似的,他有些不安的望向面前一脸面无表情嘴角还轻了一块的男人,心中祈祷是自己看错了。
然而
“抱歉,我们的协议可能要作废了,为了弥补你的损失,协议中承诺的一切我会当做赔偿给你。”
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李卓言强笑道:“周先生你是在开玩笑吗?发生了什么”
周桥目光平视前方,没有看他:“我一开始让你当这个替身并没有征求到另一个人的同意,现在那个人当场拒绝,所以我们的协议要作废了。”
李卓言面色猛的变白。
他扭头看向那个依旧身边围着一圈猫的身影,心中强烈的不甘在翻腾。
为什么?那个人已经死了,难道他连个替身也做不了吗?
原本他听到周桥说要他做替身的时候是很不甘的,他不愿意将自己局限在许林这个人的阴影之下,只要给他机会,给他时间,他一定能够让楚雁行忘了许林,然后爱上他,可是他没有机会,楚雁行看他的眼神就像是隔着什么在看另外一个人,就像是一张没有生命的相片,他没有机会接近他,答应做替身可能是他唯一能够接近他的机会了,所以虽然心中不是很满意,他却依旧选择了先藏在许林的影子下面,接近他。
此时,浓烈的委屈袭上眼眶,李卓言眼一下子便红了,他怨愤的咬了咬牙,忽然抬脚朝楚雁行走了过去。
周桥看着他的背影,没有拦他。
楚雁行再次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李卓言,纵然知道他不是那个人,可是看到这张脸,他却依旧还是恍了下神。
很快反应过来,他的眼眸瞬间结了一层坚冰,浑身散发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虽然他的态度依旧冷漠,可是李卓言却敏锐捕捉到了他那瞬间的恍神,莫名的增加了一点信心,他小心翼翼的开口:“楚先生”
楚雁行皱了皱眉:“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李卓言咬了咬牙,脸上蓦然出现了一丝红晕:“我想待在您身边,哪怕只是做个替身”
楚雁行的眼神丝毫不为所动,他收回视线,甚至不再看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他干脆利落的吐出一个字:“滚。”
李卓言的眼一下子红了。
“楚先生”他喊着,颇有些可怜。
眉间不耐之色越发浓重,他低头看这群猫也吃的差不多了,干脆收起东西起身离开。
李卓言见他离开,一把拉住他手臂,语气略有些激动:“为什么?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救我!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资助我奶奶的医药费!你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我喜欢你,我比那个人要更喜欢你,哪怕就是做个替身我都愿意,你为什么要拒绝!”他越说越激动,最后一句声音大的让楚雁行皱起眉头。
他甩开李卓言的手,闪身避开他还想伸过来的手,淡淡的说:“没有为什么,如果你对我做的一切不满,抱歉,是我多管闲事了,我会立刻取消对你奶奶的资助。”
李卓言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想要辩解,“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楚雁行抬脚上楼。
李卓言心中焦急,还想要追过去,“啊!”一只猫勾住了他的裤子。
他头皮发麻,抬脚就想要将它踹开。
楚雁行听见喊声回头,见此表情猛然一变,可是等不及他回头,李卓言已经将猫给踹出去了。
小小的猫咪呜一声,被踢出去老远,重重地落在地上。
楚雁行面色巨变,他小心翼翼的伸手捧起虚弱呼痛的小奶猫,一双仿佛浸了冰似的眸子如利剑一般射向他。
李卓言踹出去的瞬间就知道要不好了,这会儿更是面色苍白,“我”
“滚!”楚雁行是真的怒了。
他捧住猫头也不回地朝停在前面的车走去,用最快的速度赶往附近最近的兽医院。
身后的李卓言没想到最后的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最后,他是自己走回去的。
几天后,医院来电话通知他去交费。
李卓言挂断电话,征征的坐在床上发呆。
他果然说到最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就好像身上系着一根绳子,在他以为自己可以当上人上人的时候绳子咔嚓一声断了,他就此摔落了下去,跌进更深的深渊。
空气好像变冷了,他掀起被子围住自己,企图汲取一点温暖。
手机又响起来了。
他颤抖了一下,将自己埋进膝盖。
亮起的屏幕上刘哥两个字灭了又亮起,灭了又亮起,来来回回三遍,最终不亮了。
另一边,夜色。
刘哥看着自动断了的手机,一张脸上露出些儿阴狠。
“好啊,居然敢骗我”
这里的一切自然已经跟楚雁行没了关系。
那只被踢伤的小奶猫在宠物医院住了两天才出院。
因为找不到它的父母,这么小的猫又没有生存能力,楚雁行只得收养了它。
时间过去的很快。
足够让一只营养不良瘦巴巴的只有手掌大的一只猫变成一只滚圆的,抱着都嫌坠手的肥猫。
这一日,门被打开。
养尊处优的猫眼也不抬。
一只手伸过来将它抱起。
猫勉强睁开了眼。
它的铲屎官带他坐上了车,来到一个地上长满了奇怪的石头的地方。
石头前大多数都还放着白色的花,铲屎官带着它来到一块没有花的石头前。
猫很讨厌雨,可是今天的天空中飘满了零星的细雨。
猫爪子紧紧的勾着铲屎官的衣服。
它看着铲屎官蹲下身,连累着它也只能委屈自己爬到铲屎的肩膀上。
然后他将一只红色的花放到了面前石头前。
猫想要伸爪子挠一下,结果被拍着脑袋按了回去。
猫很不满,想要跳下去,可是潮湿的地面让它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自己生闷气。
风裹着细雨吹拂过去。
楚雁行的脸上溅上了点雨水。
他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眼神温柔,嘴角甚至还含着一丝笑意。
像是在看着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他说,“我很想你”
“阿简”
一年后,另一旁空着的墓碑迎来了入住人。
一个男人抱着一只猫站在两块墓碑前许久,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此后,每年的清明,两座紧挨着的墓碑前,都会被人放上一束鲜花。
然而却再也没有人来看过。
第60章 皇帝有疾()
“可查清了?”烛火明灭不定的上书房内,郑渊声音低沉:“淑妃所言的是否属实?”
他的面前跪着一个修长的人影;此时低垂着头;看不清楚面容;“禀告陛下,一切属实。”
影卫的声音沙哑;似是不常开口说话。
“”郑渊霎时沉默;一双眼睛在烛光下,明灭不定;晦暗莫名。
一旁的炉峰冒出袅袅的青烟;淡雅的香料静静的燃烧着;郑渊沉默良久,眉间慢慢缠绕上了一层疲惫,最终,他摆了摆手,挥退影卫。
夜间;已经除衣入眠的蒋医正被管家拍门叫醒。
“宫中来人了;宣老爷你进宫觐见皇上”
蒋医正闻言立刻翻身坐起,拿起床边的衣服便急匆匆的往身上穿,一边朝外间的管家询问:“来传旨的可说皇上此番传我是为何事?”
“那传旨公公什么也没说。”
蒋医正沉吟了一下,手中动作还未停;“不管是何事,你先去候着,莫要怠慢了那人,我稍候就到。”他拿起外衫穿上。
管家得了命令;脚步远去。
身后被此番动作吵醒的蒋夫人掀开纱帐,担忧道:“陛下怎么这个时候传唤你,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后宅夫人不知前朝事,只本能的对此感到不安。
蒋医正手中动作一顿,扭头安慰:“莫要担心,这个时候,估计是宫中哪位主子身体不适,太医院这种事情极为常见,别瞎操心,睡吧,不用等我。”
蒋医正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他说的那个原因放在几年前可以用,可是如今圣上登基八年,除登基第一年进选秀女会因为后宫女子争宠而半夜宣太医博取关注的,如今八年后宫没有皇子公主出生,宫中老资格的妃嫔心里几乎都已经断定圣上身体有恙,没了龙子这个钓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如今后宫诸妃倒是也没丧失争宠的热情,只是一些地位稳固的嫔妃到底是懈怠了,而其他地位不够的嫔妃半夜却是没资格传唤太医的,半夜被传入宫这种事情,上一次发生还是一月前,不过那次被半夜从被窝里拽出来的不是蒋医正,而是他的副手,第二天挂着两个黑眼圈哈欠连连困倦不已,当时还在心中暗笑他倒霉,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了他自己。
心中暗叹一声,迅速的整理好仪容,蒋医正起身前往正厅。
面白无须的传旨太监听见脚步声,脸上先露出了笑意,顺手放下杯盏,他道:“咱家奉皇上之命,前来传唤蒋太医入宫,如今蒋太医既已经收拾妥当,这便跟咱家走吧。”
在宫中,最不可得罪的便是太监,这种无根之人没有太多牵挂,在宫中各处都有他们的影子耳目,又是皇上身边第一近侍,若是得罪了他们,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下了绊子,蒋医正平日对此也多有注意,当下便拱手小心翼翼的问:”有劳公公跑这一趟,“管家见机一脸笑意的朝他袖中塞了个荷包。
见传旨太监笑眯眯的收下荷包,蒋医正这才道:”公公可知此番传唤是为何事?“
不动声色的掂了掂袖中荷包的重量,传旨太监满意的道:“蒋医正无需担心,皇上晚间吃凉了,传唤你去看诊,其余并无何事。”说着连称呼都换了。
蒋医正放下了心。
“蒋医正请吧。”
“是。”他拿起药箱,“还请公公前面带路。”
坐着小轿入了宫门,蒋医正背着沉重的药箱跟在传旨太监身后,一路头也不抬不知过了多少关卡,最终面前终于出现了皇上的寝宫——乾清宫。
“微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蒋医正跪地行大礼。
“平身。”上手传来帝王低沉的声音。
蒋医正拎起药箱起身,呼吸微急促。
拎着一个沉重的药箱,一路从宫门走到这里,里面的内衫都被汗给沾湿了,幸亏平日里还算注重锻炼,不然估计早就在皇上面前失态了。
“微臣这便为陛下诊脉。”稍喘了口气,蒋医正恭敬的上前。
帝王摆了摆手,先行斥退了周围侍立的宫人,只留了一个心腹大太监。
蒋医正瞧此阵势,就知道什么吃凉了只是个幌子,果不其然,待到人全部都退下,帝王便看向他,询问:“蒋医正为朕身体已经研究了数年,不知如今结果可出?朕还有多久能够驱除体内那些残存的毒素?”
这话若是换一个人听见,定是会大惊,普天之下,谁敢对当今皇上下手?还是下毒这种阴损的法子。
可是蒋医正早已经震惊过了,是以面上得以不动声色。
当年先帝子嗣不丰,年近不惑膝下却只有一公主两皇子,后来得一宠妃,宠妃貌美,颇得先帝宠爱,还为先帝生下一子,先帝大喜,对这母子二人更是宠爱非常。
只是那宠妃之子身体孱弱,又吃了年龄小的大亏,当今皇上当年已经是个十六岁的少年郎了,已经外出建府,哪怕是安景王当年也已经是去上书房读书的年纪,眼看先帝已经垂垂老矣,宠妃生怕他哪日蹬腿一驾崩,她与那尚还在吃奶的三皇子就要沦落进别人的手掌心,看别人的脸色过活,皇位自然也是不用想的,可是她怎会甘愿?
先帝子嗣不丰,她若是没有生个皇子,说不定也不会动此妄念,可是她偏偏生了,人的**也是会越养越大的,尤其是先帝毫无遮掩的喜悦与宠爱,更是让她对那龙椅生出了二心,为此,她勾结家族找来了秘药,想要悄无声息的要了当时还是个少年的郑渊与郑桓的命。
郑渊已经外出建府,离她颇远,她便下定决心先对郑桓下手,谁知药下在糕点中,郑桓没吃,却被回宫看弟弟的郑渊误食,而郑渊却又是对她威胁最大的人,郑桓却还小,对她尚且还造不成太大威胁,于是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买通王府的人给郑渊的饭食中下毒,药是慢性毒…药,若是这样下去,只怕不到五年,郑渊与郑桓身体就会弱了下来,后面弱到可能一场风寒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谁知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不站在她这一边,半年后,先帝因服食灵丹过量,驾崩了,死前留下遗旨让郑渊继位,宠妃与三皇子则被她赐了一块富饶的封地,只等他丧期过去,便可启程前去封地,当个土大王。
宠妃不甘自己即将到手的东西长翅膀飞了,干脆加大药量想要立刻弄死两位可以继位的皇子扶她儿子上位,自己垂帘听政,可是药量一下子下的猛了,郑渊与郑桓中毒深浅程度不同,宠妃害怕郑桓小,身子弱,提前出事让郑渊警觉,于是给郑桓下的药不到郑渊的一半,极为小心,相反郑渊,则一直缓慢加重药量,此次下狠手,郑渊身体率先出了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万字大番外终于勉强完结了,我也太能罗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