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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如欢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说分家的事,点点头,“我知道了,咱们家地倒是不多,不过咱俩又不会种地,还是租出去吧。”
薛陆点点头,赶紧附和,“我也这么想的,可刚一出口便被爹和哥哥们阻拦了,说租出去了咱们没粮食吃了。”
常如欢却道:“咱们两个人吃不了多少,咱们又不会种地,倒不如将地租给哪个哥哥,按照村里的规矩收租子就是了,也够咱们吃喝了。”
“行,等会儿我去问问。”薛陆擦擦额头上的汗,“眼瞅着也快秋收了,等秋收完了就租出去。”
傍晚,常如欢去领了分给她们的锅碗瓢盆,就连农具都分成了五分,不过他们俩不打算种地便没要这些,因为这还被薛老汉说了一通。但他俩打定主意不种地,最后还是没要那些家伙事儿。
后院的鸡有二十多只,常如欢他们家分了五只,一只公鸡四只母鸡,当天下午薛老汉便给他们围了一个小院子,将鸡撵了进去。
柳氏酸酸的说:“五弟妹就是好福气,这都分家了,爹还惦记着你们。”
常如欢没说话,对柳氏这副德行只当看不见。
柳氏一拳打在棉花上,要多憋屈有多憋屈。按说薛老汉两口子都跟着他们大房过日子了就该和他们大房一条心才对,可这老两口还在为老五家两口子干着干那操心,这让她实在高兴不起来。
还有那个未出嫁的小姑子,也是个懒惰的主,窝在屋里连门都不出,更别提榜她干点活了。
柳氏在她碰了一鼻子灰又凑到吴氏跟前去咬耳朵,“三弟妹,你瞧五弟妹那副德行,还不想种地,到时候有的他们苦吃。”
吴氏瞅了她一眼,笑道:“我瞧着啊五弟妹是有本事的,咱们呀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就那么点地,还得想法子赚银子才行。”
以前她的确不喜欢常如欢,可这次分家却多亏了薛陆两口子,而且刚才也说好了,五房的四亩地租给他们家两亩,剩下的两亩让二房去种。自家的地都是精心培养的,他们能想租给他们,她也得领情不是。
柳氏没料到吴氏也被常如欢拉拢过去,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在看周氏和小钱氏,都喜气洋洋的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本来分家是要女方家里来人一起见证的,但薛家这次却迅速的分了家。等女方的娘家人知道的时候,薛家早就分完了家。
分完家后,常如欢和薛陆去了镇上找到常海生说了这事。常海生却松了口气,“分了也好,以后自己当家做主,不用担心头顶上有婆婆压着了。”
这话当然是背着薛陆说的,常如欢笑:“你觉得你闺女还能吃的了亏?”
常海生失笑,还真是,自从成亲那日之后闺女就变了个人是的,哪里还会吃亏啊。
常如欢却解释道:“别看薛陆这样,他恨维护我,我在薛家还真没受过委屈。”
常海生看了眼认真背书的薛陆,摇摇头,“也就这点好处了,不过他进步很大,脑子也活,县试应该不成问题,府试还是别去参加,等明年再来一回,就能过了。”
常如欢了然点头,“我知道了。”
“不过你还真有当夫子的潜质。”常海生身体已经恢复健康,面色也红润,也有心情开玩笑了。
常如欢只是笑笑,在古代,还真没有哪个女子当夫子呢。
两人回去的路上,薛陆兴奋的对常如欢道:“岳父说我学问大有长进,而且我也去听了两节课,现在夫子讲的我基本都能明白了,娘子,这都是你的功劳。”
此时天气炎热,路上没什么行人,常如欢笑道:“没有你的努力,我再厉害也没用啊,还是夫君努力的结果。”
薛陆回头瞅了眼见路上没什么人,伸手拉住她的手,嘿嘿直笑,“娘子,这是咱俩的功劳。等我以后当了官,也保证只对你好。”
常如欢失笑,薛陆现在读书上知道努力了,可人情世故上还是不行啊,看来她还是任重道远呢。
回到家天色已经不早,两人刚洗了脸放下东西,就见钱氏偷偷摸摸的过来了,“快关门。”
薛陆莫名其妙的关上门,问道:“咋了娘?”
钱氏瞥了眼常如欢,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油纸包,“娘给你留的好东西。”
随着纸包拿出来一股香味扑鼻而来,薛陆吸吸鼻子,“娘,这是。。。。。”
钱氏开心道:“照哥儿媳妇有身孕了,你大嫂高兴的炖了只鸡,这鸡腿是娘特地留给你的,千万别在外面吃,好了,快吃,我先回去了。”
薛陆脸一黑,“娘。。。。。”
以前他娘也是这么给他藏东西偷偷的给他送来,那时候他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丝毫没有羞愧置心,可这段时间以来他心态慢慢变化,再遇到他娘偷偷送东西,他都觉得脸红了。
钱氏眼一瞪,“咋了,娘说的话你还不听了?是不是常氏说你了?”说着还拿眼去瞪常如欢。
遭了无妄之灾的常如欢暗地里翻个白眼,心想:就这老太太偏心眼的样子薛家五兄弟没整天打架还真是薛家祖上烧了高香了。
薛陆急了,“娘,不关如欢的事,这都分家了,你偷偷的拿大嫂家的鸡给我送来,这让大嫂知道那还得了?”
“她又不知道,娘没让别人看见。。。。”钱氏话没说完,就听外面柳氏喊道,“娘,您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然后屋门便被柳氏从外面推开了。
常如欢这次真的翻个白眼,得了,被抓包了。
钱氏急忙去藏鸡腿可也来不及了,柳氏已经快步进了门,然后就看着油汪汪的大鸡腿大叫一声:“娘啊,您怎么能这样啊,这鸡我可是炖了给照哥儿媳妇补身子的呀,她肚子里怀着薛家的种呢!”
钱氏脸上尴尬,难得没了以前的强硬,“这。。。。那么一锅她。。。她也吃不了啊。。。。”
柳氏带着嫌弃的目光从薛陆身上又到了常如欢身上,“五弟妹,咱们可是分家了啊,你们这样,不太好吧?难不成你们读书人都是这样?”
常如欢躺着都中了枪,实在不知如何说,“这不是我让娘来的。”
第三十章()
“呵。”柳氏嗤之以鼻;“这谁能知道。”
薛陆脸色涨红的快要滴血;“大嫂。。。。。娘以后肯定不会了;我保证。。。。”
他还没说完就被钱氏打住;然后钱氏梗直了脖子冲柳氏道:“柳氏;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婆了;就这么个鸡腿你还舍不得给我吃?”
柳氏瞪大眼睛;“娘啊,给您吃我舍得啊,可您不能拿着大房给怀了身子妇人炖的鸡给您五弟啊。”
钱氏眨眨眼;“我是拿过来这边吃,不是给老五的,是我自己吃。”
常如欢和柳氏被钱氏这胡说八道的本事惊呆了;常如欢简直不忍直视;柳氏则瞠目结舌,“您、您跟着我们大房过日子;拿着大房的鸡腿到五房这里吃;呵;这事我可得跟爹好好说道说道。”
钱氏大怒;“这事跟你爹有啥关系?这事就是我一个人的问题;老五两口子啥都不知道呢。”
柳氏冷笑;“他们知不知道我反正是不知道,这事我必须让爹给我个说法。”
钱氏瞪眼,“你!”
常如欢被吵的头疼;然后对薛陆道:“夫君;你去后院抓只鸡给大嫂送去,就当赔罪了。”
舍得一只鸡让她消停消停也算划得来了。
可这话让钱氏听着却更加生气,“常氏你闭嘴,那鸡可贵着呢,别拿着我儿子的东西乱送人。”
柳氏冷笑一声,突然夺过钱氏手里的鸡腿然后扔进院子里,“给狗吃吧!”说完然后大步离开了屋子。
钱氏一怔,“这、这。。。。”她突然瞪了常如欢一眼,“败家的娘们儿。”
薛陆一听不干了,“娘,您以后可别这样了,这都分家了,你拿大房的东西偷偷给我吃这算什么事啊。这传出去我还有什么名声啊,人家不得说我分了家还惦记兄长家的东西啊。”
只要涉及到薛陆,钱氏立马哑声了,“娘也是想让你补补身子,看你这段时间瘦的。。。。”
常如欢看了一眼瘦了好多的薛陆一眼,满头黑线。
薛陆这段时间虽然瘦了,可身子也结实了,个头也拔高了,现在常如欢只到薛陆肩膀了。
薛陆见他娘这样,又有些心软了,“好了娘,您快回去吧。”
钱氏担心的看了他一样,“好好吃饭啊。”
薛陆点点头,“我知道。”
分家的时候薛老汉就给他们新起了灶台,这几天泥巴已经干了,常如欢已经开始开灶做饭了,常如欢做菜水平不错,薛陆吃的也不少。
钱氏走后,常如欢道:“夫君打算怎么办?”
薛陆叹了口气,“我待会儿去找大哥,给大哥赔罪。”
常如欢点头,“是该如此。”
从五房回去后,柳氏自然将这事闹了起来,整个薛家都知道了此事。薛陆低垂着头,脸都红透了,常如欢也很尴尬,这钱氏可真够疼儿子的,就好像除了薛陆其他的几个都不是她生的一样。
薛陆到了大房,对薛老大道:“大哥,这事是娘不对,我、我替娘跟你和大嫂赔不是了,我保证娘以后不会这样了。”
薛老大看着这个五弟,心里很是无奈,他还未开口说什么,就见钱氏炸了毛一般跳脚:“老大,我哪里做错了,既然柳氏说舍得给我这鸡腿,那就是我的了,我给老五吃怎么了?我自己还不能决定了?”
本就在气头上的柳氏顿时尖叫起来,“哈,要不要让全村的老少爷们都来听听娘说的什么话?全村人谁不知道几天前薛家分了家,这才几天啊,您就拿着大房的东西去给五房的送。这日子长了我们大房的东西是不是就都变成五房的了?”
分家后柳氏简直是翻身做主人,大房所有的一切她说了算了,对上钱氏的时候也有了底气。
钱氏要强了一辈子,当了一辈子的家没料到老了分家了却被儿媳妇指着鼻子骂,顿时委屈出来了,张嘴便哭了起来,“老大啊,这就是你媳妇啊,这是要你娘去死她才甘心啊。”
柳氏皱着眉,“娘这话说的可就诛心了,分家之前我们都敬着您,分家后咱们也一样敬着您,怎么到您嘴里就成了我要逼着您去死呢。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难道不是娘拿着大房的东西去补贴分家了的五房?”
“行了,你少说两句。”薛老大怕钱氏哭出个好歹来,赶紧呵斥柳氏,然后又去安慰钱氏,“娘,您别说这话了,回头我训她。”
薛陆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薛老大对他道:“五弟回去吧,没什么大事,不就是一只鸡腿吗,大哥没这么小气。”
薛陆瞅了钱氏一眼,哀求道:“娘,为了我和大哥,求您以后别再这样了,我真的不缺吃喝,您放心吧。”
钱氏哭哭啼啼的抹眼泪,“都是娘错了,娘不该生了那么多儿子,临老了没一个贴心的。。。。”
薛陆很是无奈,歉疚的看了薛老大一眼,“大哥,那我先回去了。”
薛老大点头,然后扶着钱氏回屋去了。
薛陆回去将话说给常如欢听,“以前也不觉得这有啥,甚至觉得这都是应该的,可现在却觉得很丢人,这是为什么呢。”
常如欢笑道:“这就是羞耻心,以前你认为全家对你付出是应该的,现在还这样想吗?”
薛陆摇头,“那不能的。唉,生活可真难,都是银子惹的祸。”
“好了,既然大哥不追究了,这事过几天也就过去了。大嫂也不是小气的人,就是被娘气狠了,没事。”常如欢一脸的无所谓,可也知道今日这事也已经传出去了,村里人又有了可以谈论的话题了。
薛家不管是分家前还是分家后都是村里话题八卦的来源,从未改变。
村里人如何谈论薛家,常如欢和薛陆已经没有功夫去管了,因为天气逐渐变化,七月已经到了月底,而童生考试是在秋收前,薛陆在考试之前半个月还得去县城报名,为了照顾他,常海生与他一起去的,非但如此还做了薛陆的担保人。
薛陆既高兴又忐忑,高兴的是常海生考校他功课的时候还算满意,忐忑的是他怕再一次失败。
报名后,薛陆就进入了紧张的学习当中。常如欢也暂停了抄书和教薛竹认字,每日都帮着薛陆巩固知识。
转眼就到了考县试的前一天,县试是在清河县举行,因为常海生是参加乡试,要到琅琊郡去考,所以早在七天前就已经出发了,于是为了方便照顾薛陆,常如欢也跟着去了,顺便将之前抄完的书也带了过去。
到了县城,两人找了间便宜的客栈将东西安置妥当,薛陆便出门去看考场了,而常如欢闲着没事,也出了门,将之前抄的书送到了书铺。
上次来的时候李掌柜不在,是一个伙计招待的她,这次也巧了,李掌柜居然在,看见她来了,笑着道:“刚才还在想你该来送书稿了,没想到这就来了。”
常如欢将包袱放下,“我夫君正好过来考试,我就顺便一起过来了。”
李掌柜一边翻看她抄写的书籍,一边问道,“考县试?”
常如欢点头,“嗯。”她答道,然后想起自己的那个计划,便问道,“掌柜的这里可收话本子书稿?”
李掌柜手一顿,“话本子?小娘子是想写话本子?”
常如欢见书铺里人也不多,便道:“嗯,我和夫君都不会种地,又没有其他的营生,所以就想着看看能不能写话本子赚些银子。”
李掌柜了然的点头,“可以收,不过这话本子和抄书不一样,是要看内容的。小娘子若是愿意,下次可带手稿过来,若是合适,我们这边出合适的价钱买下来。你看如何。”
一听有戏,常如欢松了口气,“这当然好,不过因为我是女人,到时不会用真名,也麻烦掌柜的能保守秘密。”
这个年代对女人有诸多的限制和要求,若是知晓是女人写的,估计就算话本子写的再好,也不会有人看的。
不过这样的小事李掌柜想都不想便答应下来,然后给她结算了抄书的酬劳,两人这才告别。
常如欢走后李掌柜的摇头叹息,“这小娘子想法倒是多,只不过找了个不靠谱的相公,居然靠个女人出来赚钱。哎呀,也不知道东家是怎么了,还特别关照这小娘子。唉。”
常如欢这次依然得了五两银子,她去笔墨铺子买了一般质量的纸张便回了客栈。
此时薛陆还没回来,常如欢便等着他。直到夜幕初上,薛陆才一身酒气的回来。
常如欢眉头一皱,“你喝酒了?”
薛陆映着油灯看着常如欢,却没看到她脸上的不悦,笑嘻嘻道:“今日遇见几个昔日的同窗,大家一起喝了几杯。”
“明天要考试,夫君可还记得?”常如欢阴沉着脸看着他,真想拿根皮鞭抽他一顿。
薛陆点点头,“嗯嗯,记得的,我只喝了两杯,两小杯。”说着还凑近她比划了两下。
常如欢被他身上的酒味熏到,往后退了几步,“那夫君早些歇着吧,明日还得早起考试。”
谁知薛陆也不知是喝了酒壮了胆还是在外面被别人说了什么,不听常如欢的话去休息,反而一脑袋扎进常如欢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