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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时,有人打断了她的话。
夏侯瞳见到这突然出现的人,立刻愤起道:“夏侯雪、夏侯烟雨你们来做什么?你们为何偷听我们说话?”
夏侯雪冷笑一声,漂亮精致的脸上一脸傲慢之色:“我们二人也住在这闺兰阁,难道来散个步也不行?”
“你……”
“我什么?我只是来好心的告诉你们,祖母她老人家是不会替有些人请雕刻老师了,你们就别在这里做梦了。”夏侯雪阴阳怪气说道,满脸嘲笑之色,“我劝某些人还是规规矩矩的做人,别脱了衣服去勾引权贵,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
“雪姐,难道你不知道这人有遗传二字一说吗,都说这有其母便有其女,说不定人家就喜欢学自己的母亲自甘堕落呢!”夏侯烟雨走到一旁,接过话来,言语中竟是辱骂林菀与其娘的腌臜言语。
“你们……太可恨了!”夏侯菲听得这番污秽言辞竟然被她们二姐妹如此便说出口来,顿时十分生气,“我马上就将这番话告诉当家祖父去。”
夏侯菲说道做到,立刻就要去找夏侯炳为林菀讨回公道,谁知道林菀竟一把拉住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并对她耳语道:“别上当,她们故意激我们呢。”
“可是……”
“我自有办法。”林菀接着道。
夏侯菲点点头,放弃了心中打算。
接着只见林菀笑语盈盈的看向夏侯雪与夏侯烟雨道:“人在做,天在看。二位姐姐,报应不爽、因果轮回八字,算是我林菀今日回赠给你们的。我请你们记得今日所作所为,莫要日后痛恨老天不公。”
“你什么意思?”夏侯雪听不明白,但是知道林菀这话并非什么好话。
林菀嘴角勾起一个凌厉的冷笑,忍住内心的痛楚和恨意,一字一句道:“我娘何其无辜,你二人心中何其明白,我今日衣带为何损毁,你二人也比谁都清楚,何苦来演这一出烂到透顶的戏码,你们想看我恼羞成怒,我偏不如你二人意,且看你们二人且能耐我如何?还有,我今天就当众发誓,我林菀迟早有一天,定为我娘讨回公道,要伤她之人在她坟前求饶!害她之人自食其果!你们二人记住这番话,来日我便邀你二人亲眼见证!”
夜风吹动亭间烛火,火光摇曳之下,林菀一脸自信逼人,一双夹杂着让人看不清的深黑眼眸透露出巨大的恨意,整个人站得笔直,气势更甚往常,一番言语下来,四下皆静。
夏侯烟雨一瞬间感觉到林菀的执念和可怕,同时也感觉到了在她身上有种巨大的让人臣服的吸引力,或许她就是用这番不顾一切无所畏惧的姿态才将那七皇子吸引住了吧,她咬着嘴唇,掩饰自己的心酸和嫉恨。
夏侯雪还要说些什么,夏侯烟雨冷笑着打断了她,不服输般率先开口道:“好,林菀,我定记得你这番话,将来的路还长,我们且走着瞧,瞧瞧你这狂妄之人究竟能够得意多久,能够走多远。”
说完她一甩轻纱衣袖,飘飘然向前而去。
夏侯雪眼见夏侯烟雨已经离开,自己留下也是无趣,当下也急忙跟了上去。
林菀待得两人身影消失不见,这才黯然坐下。
“莞儿表姐你莫气,她们这是狐假虎威,仗着有自己的娘和当家祖母撑腰便如此做派,其实内里就是只纸老虎,她们不敢把你怎样的。”
“我知道她们不敢把我怎样,我只是对自己很失望……”林菀抬起头来看向好心安慰自己的夏侯瞳,一脸哀伤道:“我娘还未下葬,我却在这里想着为她报仇,可到头来,却什么也做不了,还遭人如此侮辱……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好了莞儿表姐,你就别太伤心了,别想太多了,人道是船到桥头自然直,早点回去休息吧,兴许等你醒来事情就有转机了呢。”
“就是啊,你何必与那两个贱人一般见识呢!”
“谢谢。天色已晚,你二人也早点去休息吧。”
林菀道谢过后,起身离开,怀着落寞哀伤的心情离去。
前路茫茫,她有些迷惑了……
林菀回到房中,此刻却听闻有人前来传夏侯老夫人的话,便急忙跟随桃梳去了夏侯老夫人房中。
在夏侯老夫人的房间里,夏侯炳也在,两人脸上都微微透露出疲倦之意,想来是迎来客往一天有些累着了。
此刻两人急着见她,让林菀预感不是什么好事,果然只听与夏侯炳端正坐在上方的夏侯老夫人脸色严肃的质问起她来:“莞儿,此刻叫你来,是为了今日席间你衣冠不整之事,外祖母问你,你可知错?”
林菀看了一眼夏侯炳,只见自己的外祖父也是一脸严肃神色,知道此刻两人恐怕已经断定是她自己不小心在那般重要的场合丢人现眼。
林菀很想辩解一番,但是她来这府中接二连三经历瓷器事件、请安事件与疫情事件,知道在这种场合越是辩解越是适得其反,加之自己根本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是夏侯雪与夏侯烟雨指使人剪断自己的腰带,她只能自认倒霉。
林菀态度诚恳表达自己的歉意:“莞儿知错,不过莞儿不是故意的,希望外祖母与外祖父原谅莞儿这次。”
夏侯炳点点头,十分满意林菀态度良好,他叹息一声便道:“你既知错我便不再责罚你了,希望你以后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特别是在这种公开场合应一再谨慎小心检查穿戴。”
“是外祖父。”林菀温和答话。
夏侯老夫人见到两人轻易就将责罚避过,微微有些失望,只接着夏侯炳的话道:“这次叫你来,是在我与你外祖父商量过后,觉得你在礼仪方面仍需加强,希望你从明日开始加强学习人为处事。至于先前你外祖母我决定为你聘请雕刻老师,想到与你成长并无实际作用,便推迟到日后再说罢。”
第56章 柳岸花明3()
“外祖母……”此刻确切听到外祖父与外祖母曾经的确打算为自己聘请老师,如今此事却因为腰带事件黄了,林菀心中的失望之情可想而知。
她失魂落魄的走出两人房间,在桃梳陪伴下回闺兰阁,途经晨芳苑,这座被遗弃在夏侯府邸一角的美丽小院,花香恬淡香浓,可惜盛景依在,却无人欣赏。
林菀握紧拳头,望着这曾经住过自己那才情卓越的外祖母的院子,在心中喃喃道:“我的亲外祖母,原谅莞儿如今要认伤害过你和娘亲的贼人做外祖母,你放心,有一天莞儿一定会让伤害您和娘的人付出代价的。”
三日后,正在苦学女子礼仪的林菀等来了一个好消息。
原来是那中书令看过林菀雕刻的佛珠后一直念念不忘,认为林菀是个有灵根的孩子,所以将刚得到的百年沉香木送到了夏侯府中,特请林菀为其八十高寿的母亲雕刻一串沉香木佛珠。
质地坚硬、油脂饱满的沉香是上等的雕刻材料。而好的沉香木雕极为稀奇珍贵,它集天地之灵气,汇日月之精华,蒙岁月之积淀,以至极品沉香的价值可以达到黄金的三倍。
沉香对雕工的技艺要求很高,其难度远大于其它木材,沉香凝聚了油质和木质两种特征,质地不均匀,外表和内里的油脂走向不易拿捏,所以不易下刀。
林菀拿到这块沉香木的时候已经细致的观察过许久,因为沉香形成的天然条件便是有伤口,通过伤口与其树脂分泌历经至少数十年以上结成沉香,伤口可能是刀斧、自然力或虫蚁所造成的,所以这块沉香木也不例外,见到这沉香木上应该是虫蛀的伤口,是自然形成的极不规整的伤口,尤其珍贵和考验雕刻功夫,如果在未得到指尖流光这本书时,她绝不敢妄自接下这雕刻任务,不过指尖流光这本书上详细的记载有雕刻沉香木的诀窍,所以她索性大着胆子接下了这个来自中书令的雕刻任务。
夏侯炳对老友没有因为林菀在夜宴上的不得体的表现而嫌弃林菀,反倒是发自内心的相信林菀,十分感动。他将林菀叫到书房,询问林菀需要什么帮助。
林菀心中早已有打算,微笑着说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外祖父,这雕刻我倒是没有问题的,不过,这块沉香木很大,需要占据大量的地方,考虑到这块木头如此珍贵,我想如果有一个大的院子来置放这块木头的话,那就方便多了。”
夏侯炳点点头道:“你说的也对。这闺兰阁确实不太方便,我让人给你收拾一处院落出来吧。”
“其实不必再麻烦重新腾院子了。”
“噢?”
“之前我亲外祖母曾经住过的园子现在不是空闲着吗,莞儿琢磨那处安静,光线又好,用来雕刻这珍贵的沉香木正合适不过。日后雕刻完毕后,学画也是极不错的地方。不如,就将那处院落赐给莞儿吧。”
清晨的光线明亮,林菀不动声色的诉说着这番看似无心实则蓄谋已久的打算,夏侯炳有几分诧异,内心涌起一股哀伤,随即问道:“为何提起那处园子?”
林菀偷偷看一眼夏侯炳,见他目光中带着几分质疑,顿做乖巧回话:“莞儿自从进来这夏侯府中,便无时无刻不听说莞儿的亲祖母是如何的有才,如何的聪慧,莞儿便十分向往外祖母曾经居住过的晨芳苑,想在那处沾一沾外祖母的灵气,莞儿想着兴许日后就能及得上外祖母的十分之一也说不定呢!”
“原来如此。”不疑有她的夏侯炳感念自己的外孙女对其外祖母的一片思念之情,放下心中那点痛楚,应允了她的提议:“这院子以后便是你的了,你可以随意布置。”
林菀难掩欣喜之情,连忙谢过外祖父:“莞儿定好好收整院子,仔细雕刻好佛珠,不负晨芳苑之名。”
“嗯,如果你有需要祖父帮忙的地方尽管告诉祖父便是。”夏侯炳点点头,放下心来。
两月后。
林菀在明亮整洁的晨芳苑花园里,仔细的查看每一粒佛珠后,又将用剩余木料雕刻好的一尊佛像仔细擦拭干净,放置规整,面露喜悦之情道:“完成了。”
“亏得终于完成了,如若你再熬下去当心身子熬坏了。”
桃梳为坐在桂花树下石凳上的林菀端来一壶茶,一副松了大劲的模样。
“劳烦桃梳为我通禀我外祖父及夏侯老夫人吧。”林菀收好佛珠与佛像,起身十分愉快对桃梳说道。
桃梳连忙道:“小娘子你真是折煞奴婢了,说什么劳烦,这本是奴婢分内之事,以后快莫要这么客气了。”
“虽然你这样说,但是我真的没办法拿自己当这夏侯府的小姐。你看我这样,命里注定是要靠手艺吃饭的人,本是做不了小姐的啊。”
林菀说着,望向晨芳苑的一排小巧的屋子,这些屋子前门正对花园池水,廊内放着一架摇椅,可随时在此处观赏花卉植被,本是一处极妙的住处。想象着那风华绝代的外祖母在此处被囚禁了足足三年,每一日都观赏着院内同样的景致,遭受骨肉分离的锥心之痛,林菀心底不觉涌起无限心酸。
这夏侯府邸虽然表面光鲜,可是内里,这些龌龊,早已经让她痛很不已,她倒是宁愿做个穷酸秀才家的手艺人,也不愿意做这被犹如被锁牢笼囚禁起来的高贵小姐。
所以她也没有任何一刻,将自己当成这夏侯府邸的小姐。
桃梳见她陷入沉默,也不言语,当先离开了去。
不一会儿后,桃梳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便是那夏侯祖母对这件事情特别重视,送来礼品盒让林菀包装好雕刻品亲自送到中书令家中同时,还会差人送来一些珍贵的首饰给林菀充门面。
林菀微笑着倾听着桃梳这番话,接过包装盒仔细看了看:“红木雕花烤漆的盒子,虽说配不上这沉香木佛珠,不过总比没有包装强,替我谢谢老夫人。”
桃梳却冷哂一声,不屑道:“我看这夏侯老夫人真快赶上变脸师父了,一会儿说小娘子你上不得台面,一会儿又这样殷切,黑也是她,白也是她,她也倒好意思。”
林菀忍不住笑出声来,片刻后说道:“谁说不是呢,不过她来,我们受着便是。”
“真不知道她这次打的是什么算盘。”桃梳一脸忧虑,其担忧林菀之情无庸置疑。
林菀将佛珠放进盒子里,心中顿生疑惑——她之前本是想借自己的才华打压夏侯雪与夏侯烟雨,借此打压夏侯老夫人,却想不到老夫人会反过来支持她,上一次本打算为她请雕刻师父,这次又送首饰,让她琢磨不透。
“算了,我们先看看她下一步打算再说吧。”林菀只得如此回答桃梳道。
闺兰阁前院。
夏侯雪将梳妆台上一堆首饰全部推倒在了地上,大声吼道:“没用的东西,全是没用的东西!”
为她梳头的丫鬟见她这狂怒模样,顿时吓得慌忙跪倒在地,见她跪下,四周围候着的两个丫鬟也忍不住跟着跪下。
披头散发的夏侯雪豁然起身,一脚将旁边的丫鬟踢得颓然倒地,她还觉得不够,起身走至桌旁拿起还冒着白烟的茶壶淋向这丫鬟,这歪倒在地的丫鬟顿时发出凄厉的痛呼,捂住自己的被烫伤的小腿,吓得哭了起来,旁边两个丫鬟见自己的姐妹受到这样的责罚顿时猛磕头求饶。
“你们这群饭桶,连个首饰也为我拿不来,我要你们有何用,待我禀报我娘,将你们全部卖去那烟花柳巷,我看你们到时候怎么办!”
一听此话,跪在最远处的丫鬟慌忙跪着爬上前来,大声求饶道:“大小姐我们真不是故意的,是那夏侯老夫人不给我们,我们也没办法啊。”
“好啊,你居然还敢顶嘴,看我不打死你!”夏侯雪来了气,她就不信祖母不将为她专程打造的首饰给她,只认为是这帮丫鬟得罪了夏侯老夫人,拿不回首饰。
“雪主子,真的不是我们不把首饰拿回来,而是夏侯老夫人说要把你的那套首饰给林菀小姐戴,所以我们才……”
“你说什么?”夏侯雪听到林菀二字,就如同炸毛的猫,揪住丫鬟恶狠狠地追问她:“你说老夫人将我的首饰送给林菀了?”
“回主子的话,确实如此!”丫鬟如同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这个贱人居然抢我的东西!”
夏侯雪恼怒万分,一把推开那丫鬟,这二八年纪的丫鬟顿时如蒙大赦一般,爬到一边去了。
夏侯雪冷着脸,衣妆未整就要跑出去找夏侯烟雨商量对策。哪知道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夏侯烟雨从门内走了进来。
“妹妹你来的正好,听我说林菀那贱人她把我的首饰……”
“好了,这件事我都知道了。”夏侯烟雨将她请回了房间,一脸殷切的说道:“我来找你就是因为这件事,我已经帮你想好对策了。”
夏侯雪大喜:“姐姐快说。”
“因为这次事关祖母,我们不能亲自出马,所以我便决定让夏侯瞳为我们效劳。”
“那小贱人不是林菀那边的吗,她能听我们的吗?”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来人——”
夏侯烟雨自信的笑笑,接着只见她叫出一个丫鬟,这个丫鬟手中拿着一个笼子,笼子里可怜巴巴的松鼠受惊般蜷缩成一团。
“这……不是夏侯瞳最喜欢的宠物吗,怎么会在你这里呢?”
“这小畜牲今日早上跑进我的屋子里,被我捉了个正着,我听见林菀夺你首饰之事后,便让人透了个口风给夏侯瞳,说她这只松鼠在我这儿,待她找上们来,我就用这东西威胁她,她视这东西如命,我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