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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只有半当腰守着一个小二,见到他忙行了一礼。君轻尘点点头,颇有地主之势的走了上去。
眼前所见已经堪称一片淫靡之景了,男男女女乱作一团。除了几个女子们坐在一起的,那些男女同坐的几乎都是在搂搂抱抱,更有甚者还当场玩起了过火的,在某个角落里两人衣衫不整的纠缠在一起吻得热火朝天,喘声不断。
确实已经不成样子。就差逾越最后一步了。
原本二楼上没“别人”,众人都玩得很开。但是君轻尘出现了,又被几个人发现了,这一下子气氛冷下不少,险些有几个人被吓得当场瘫软。
这,就尴尬了。
他们这些人里,有些是知道君轻尘在这的,所以没敢玩的太开。但是他们都没将这事说出去,还是有很多人玩得忘了规矩。这一下子看到君记的少东家出现,多半是来查岗了。万一人家一个不乐意……没见识过的可也听说过这君轻尘不好惹。
见识过的,直接吓得丢了怀里的姑娘,正襟危坐起来,喝酒喝酒!
董妈妈的背对着楼梯的,也喝的有点高,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不知道怎么着大家都和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似的,还举起酒杯道:“大家敞开了玩啊,来,碧霄,去给几位爷跳一段!”
碧霄姑娘抖得和筛糠似的,一步也没动。
君少爷远名在外,就算很多人没见识过他的本事,光那传开的言论就够人瞎想……不,遐想,就够人遐想的了,细思极恐那种。
董妈妈还在纳闷怎么碧霄不听话了,其他人的脸色也一个接着一个的不好看,而后便听见絮姐凑过去小声道:“君少爷在后面。”
董妈妈浑身一抖,脑子里登时清醒了几分。
“怎么都停下了?各位继续啊。”君轻尘笑了笑,摆手道。
除了那些有些实权的,收敛了几分朝他点了下头继续和身边的姑娘做着喝酒吃菜小声聊人生的最基本动作,没人敢继续。
君轻尘拿眼角瞥了华徵嫆那边一眼,不动声色的到了绫罗桌前,弯下身子冲着绫罗身边的姑娘问:“能借个位置坐么?”
或许是因为那姑娘喝了些酒,胆子大了些,或许是因为她不畏人言,又被君轻尘垂下的长睫与高挺的鼻梁所吸引,脸色微红的笑了笑,起身挪开了。
君轻尘坦然的坐在了绫罗身边,惹得绫罗心里登时有几分欣喜。
“哎哟君少爷,”董妈妈赶紧凑了过来,不好意思的瞅着周围,“落香坊规定,艺妓三不沾,您不能与绫罗同坐的。”
这规矩可是早早就定下的,若是今日君轻尘在这么多人面前明面的打破了,那往后她可不好做人了。
“规定?”君轻尘抬眼看她,举起了一杯酒,“规定不就是为了被打破而设立的么?不然春晓姐今日在君记这么坏规矩可说不过去。”
董妈妈被酒冲得发红的脸色又白了,狠狠的咬了两下唇:“主要是,今儿来的各位爷,这都是不好惹的,姐姐这也是迫不得已……君少爷多担待一下吧。”
“噢,那我今天就是心里痒痒想和绫罗姑娘一起坐,春晓姐也担待下吧。”
“……”
“三不沾而已,我不沾便是。”君轻尘倒也没多为难她,仰头饮尽了杯里的酒,而后伸直了手臂倒过酒杯空了空,“各位已经兴趣至此,在下也不好多拦着。今日就当君记也为落香坊庆贺,各位玩的尽兴就好。”
说完又对绫罗道:“添一杯酒。”
绫罗连忙添酒。
董妈妈听他已经这么说了,虽然心里还是不情愿,但自己也算是喝多了在人家的地盘上闯了点祸,只能认命的坐了回去。
酒杯端在手里,君轻尘又抿了一口,“方才的碧霄姑娘呢?来,舞一曲,少爷开心了可是有赏的!”
周围的气氛还是冷清,就算得了君轻尘的话,那些人还是收敛了。碧霄被君轻尘点名,更是心里突突直跳。
这时候隔着一个过道的华徵嫆对她说了句:“去吧,跳嘛,他人不坏,别怕,要么我给你伴奏啊,你要什么曲子?”
碧霄听闻华徵嫆这么说,登时就放下了心。君轻尘和华徵嫆的关系不一般,这是整个落香坊都知道的。于是就说了一首曲子,而后含蓄的到了空场中央。
华徵嫆摸出身后的琴,直接往后挪坐了坐,而后双眼朦胧的看了一眼君轻尘的方向,咧了咧嘴,低下头看着琴弦拨弄起来。
碧霄合着配乐扭动起曼妙的身姿,虽然比起无双差的远了些,但也是看得人们忍不住心中荡漾。这时候的琴曲配舞还没有普及,今日君记见闻倒使得人们更加认同了配合着琴声的舞姿更会深入人心。
旁边的穆韶青淡然的吃着菜,没有阻止华徵嫆也没有过多的关怀,反而是不时看一眼君轻尘。君轻尘已经被各路目光扫了个遍,半点不在意,大摇大摆的坐着与绫罗谈话,根本没在意中间的舞姬和隔了几桌的华徵嫆。
绫罗与他聊着些有的没的,也注意着他的视线。发现他没向华徵嫆看过一眼,心里的算盘打的响亮。
一舞结束,又有歌姬上场。气氛终于渐渐的被再次烘托起,众人见君轻尘自己聊得正欢,也稍微的放开了。
畅聊的人多了起来,也就开始嘈杂。除非两人同桌,不然几乎是听不到旁边在说什么的。就在这时,君轻尘往里坐了坐,与绫罗几乎是挨着,低声的问:“今日清廉没来过?”
绫罗不动声色的摇头。
“那你那边可有得到消息,清廉究竟是什么意思?”
绫罗顿了顿,低声道:“世子近日都在维持着高尚的形象,对各种不入流之地都是过门而不入。像是在防备什么万一。”
君轻尘眸光流转,思索了片刻,食指抬起敲击了两下酒杯边缘,“你现在,一面替云王打探着清廉的动态,一面向我爹汇报着我与徵嫆的事情,一面又将他们俩都出卖给了我,好处自然是拿了不少吧?”
070。君少爷出事了()
绫罗闻言半点也不慌张,还笑意盈盈的替他夹了一口菜送上去,举止优雅,体态端庄,仿佛她是在自己吃菜那样坦然:“奴婢可没多少好处拿,倒是整日都在提心吊胆呢。”
“提心吊胆?”君轻尘挑眉,“看不出。”
绫罗俏皮的嗔怪了他一眼:“要是看得出,可不就要坏事了?奴婢本就是当年云王挑出来监视世子在落香坊举动的人,却又被君老爷瞧上过问您和徵嫆的事儿。现在您也发现了奴婢的这点小秘密,奴婢当真是过得没那么容易了。”
绫罗说这话时,神情哀怨里带了些惹人怜惜的引诱。君轻尘随意的打量了她一下,“你最近有没有与我爹说过我的事?”
“有是有,但都是按照您的吩咐说的。半点没有提您要报复徵嫆的事儿,只说了您要娶她的呢。君老爷听后可不怎么开心。但也没多说什么。”
“嗯。”君轻尘低应了一句,眯眼看向斜对面的华徵嫆。
华徵嫆显然是喝醉了。也不知她为什么喝的那么多,小脸儿红扑扑的,没有他上次见到喝醉时那样张扬,反而像个鸡崽子一样窝在了穆韶青的身上。
“浪荡的女人。”没有发出声音,而是动着嘴唇自言自语。绫罗见到他这般表情,又读懂了一些他说的话,一同看向华徵嫆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也换上了轻蔑的眼神,“徵嫆她不是欢喜着您么?怎么还和邵青搅在一起?奴婢可真是替一往情深的邵青不值,好在您只是为了报复而接触她,不然怕是会被她染绿半边天吧?”
君轻尘不说话。
绫罗继续道:“奴婢不知君少爷您何时出手,前些日子便弄了些小玩意对付她。不知会不会惹得少爷不开心?”
“什么小玩意?”君轻尘收回目光问。
绫罗抬手,以袖掩面,眼角溜着君轻尘,被遮掩住的唇畔勾勒出诡谲笑容;“化骨毒。”
化骨毒,百物提炼,常置成膏状,颜色艳丽,置于六瓣盒中,状似妖冶之花。沾肤无害,遇伤速溶于血,潜伏期大概半月有余,待伤口愈合之时,速度缓现。
腐肉,化骨,半月蔓延四肢,整月侵蚀肺腑,除秘药而不得医。
君轻尘缓缓将嘴角挑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听说过,是个好东西啊,你竟有这个。”
“不过是以前侍奉的一个大人送我的罢了。他称我为蛇蝎美人,说是只有这化骨毒才配得上我,就将毒药和解药一并送给我了。”绫罗目光平静的说着,手中还在忙着替他剥瓜子。只是那话里的内容,却不带什么善意:“虽不知君少爷为何会因为那几月前的一次羞辱而记恨这么久,但若是君少爷当真记恨着徵嫆,那奴婢这样做的,不知会不会讨您欢心?”顿了顿,绫罗扭了一下身子,笑的更是温柔如水,“但若是君少爷会心疼。那奴婢便将解药交给您,让您去救她。说不定就会凑成一桩美事。”
“瞧你这语气酸的,口是心非。”君轻尘道,“我已经与你说过,我不是什么大方的人,反而小气的很。她害我出了从未出过的丑,还被那么多人瞧见,不多付一些代价可是难消我心头之恨。既然毒都下了,又何必再麻烦去解?只要事情做的隐秘,不被发现就好。”
绫罗道:“只要少也不责怪奴婢自作主张,这事儿就没什么问题。软柿子到底只是软柿子。不管是丢了银子还是手被琴刺伤,她都没向人说过一句,就算她现在脾气上来了,骨子里还是那个窝囊样呢。”
君轻尘没在此事上多说什么,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已经凉了却没怎么动过的菜,顶着中间正在唱歌的艺妓又看了一会儿。
看不见担忧也看不见气愤呢。果真最后输的还是华芷柔。
而且,她将输得很惨。
绫罗想着,心里头就痛快的不得了。这华芷柔以为自己是才丢了穆韶青,又傍上一个大靠山?实际上,是傍上了一个随时可能掉下去的悬崖吧?
反观她自己,已经将两张手牌拿给了君轻尘看。这样一来,她得到的信任想必只会日益增加。只要她多做一些能令这君大少爷开心的事,那她往后的好处还会少么?
在外面漂泊了太久,她也是时候找一个真正的靠山了。像君轻尘这样二十未娶的人现在可不多见。只要她努努力,挤进君家的大门,不管用什么药呢,只要能让君轻尘宠她一次,她就保证能送一个孩子给他,那地位往后就是不攻自来。哪怕有着公主的压制,只能做个侧室,荣华富贵也总少不了她的。
至于她的孩子像不像君轻尘,这事无伤大雅。毕竟君轻尘也不怎么像他的爹娘,当是君家传统历来如此就好了。
绫罗抿着酒,对自己的计划满意的很,以为这勾起嘴角是笑的可人,却不知君轻尘拿眼角瞄了她一下,立刻厌恶的挪开了。
聒噪、长舌、贪婪、狠辣。这女人……
直至夜幕挑灯,众人才酣然离去。街上的铺子早就统统关了门,也只有君记还在灯火通明。君轻尘亲自将所有人都送出了大门,看着一群姑娘和醉醺醺的男子们勾肩搭背的离去,嘲讽的笑了笑,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果然,待到前面的人都走远了,穆韶青才背着已经睡着的华徵嫆出现。
“藏得倒是不错,他们都没发现。”
“只是走得慢了些而已,他们都醉了,也就没发现。”
穆韶青将华徵嫆交给了君轻尘,君轻尘借住时却蹙眉踉跄了一步。双狼立刻冲上两步,“主子!”
“没事。”低声说着,君轻尘将华徵嫆缓缓搬到了门口已经备好的马车上。
“一起吧?”他问穆韶青。
穆韶青默了默,“此时回去说不定会与他们撞上。君公子若是有意不让人发现,还是晚一点再启程。”
“没事,就现在,马车绕远路也不会比他们慢,你们先到就先回去休息。快到时我将她托付给你,自己不露面便是。”
这一句“托付”,听得穆韶青心里微微的不舒服。他还没确定芷柔是被人替代,他还抱着一丝希望,哪怕芷柔变心了,至少她还在。
三个人一起上了马车,为防被认出,双狼没有一起跟去。临行前双狼犹豫了一会儿,隔着衣服摸着自己怀里揣的药瓶问:“少爷,您身上酒气太重,要不要吃一颗药?”
酒气重自然不是什么要紧事,但君轻尘听出了双狼话里面隐藏的意思。
于是他道:“用不着,你主子待会儿直接回家睡觉。”
双狼犹豫,到底道:“遵命。”
穆韶青听得古怪,多问了句:“君少爷很不喜欢酒气么?还要吃药掩盖?”
君轻尘随口道:“以前怕被家人知道自己出去喝花酒,留下的习惯而已,是时候改改了。”
穆韶青听了有点想笑。但是又没法笑出来,只能抿了抿唇,垂眸看着窝在君轻尘腿上熟睡的人儿。
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与别的男人亲近。哪怕是因为喝醉了,他的心里头也不是很舒服。
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就是芷柔的样子,身份却成了未知,被人霸道的占去。
君轻尘这人向来是不怕人记恨或是怨怪的。倒不是嚣张惯了,而是他觉得只要不会妨碍到自己的事情,别人怎么看他那都无关紧要。怀里的鸡崽子被人盯着,他心里头就一个劲儿的气恼,鼓捣了两下将自己轻薄的外袍脱了下来,将华徵嫆的身子和脸一并盖住了。
“君公子,您这样恐怕对她不大好吧?别给闷坏了。”穆韶青忍不住抽了抽眼角。
“别怕,死不了她的。”君轻尘很淡定的说着,手上却不动声色的把盖在华徵嫆身上的衣衫抬起了一点,让它可以透过气给她呼吸,脸又被遮着。
这醋坛子……穆韶青无奈,为了不闹出人命,只得侧过了头,顺便闭上了眼。
君轻尘也喝了些酒。虽然他酒量不算差,但还是会有些晕眩。于是就将头靠在了车壁上,一手揽着腿上人的腰防止她被颠下去,一手抬着衣服就这样坚持着。
“轻尘……”微弱的声音从华徵嫆口中发出,和那日她经历生死时的状况相同。君轻尘本没在意,以为她经常会说梦话,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她口中说出还有几分开心,但接下来华徵嫆却喃喃的道:“小心……”
心中一动,有些警惕,君轻尘坐直了起来,只见穆韶青正闭着眼无知觉的靠着车壁,好像已经熟睡了。
君轻尘低头,将盖着华徵嫆的衣裳掀起了一些,露出她红扑扑的小脸儿。将她的头往上抬了抬,可以见到她紧张又担忧的神色,只是双眼紧闭着,眉头也锁得很紧。
“不要死……小心……”无意识的呢喃着,华徵嫆软软的小手开始寻找安全感似的乱抓一通。不抓还好,这一抓刚好就是在他的命门上。抓的君轻尘深吸了一口气,眸光深沉的看了她半晌,只能硬着头皮一根一根将她的指头掰开,放到了一旁。
真是个不老实的!
眼看着那小手又开始乱抓,君轻尘只能将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大腿上,脸上也忍不住燥热,直往外呼气。
她也真是命大,要是这车厢里没别人,他可是要不客气了!
但是这么想着,却不得不多考虑下她方才的梦话。虽然她已经松开了眉头,也不再说梦话,可却有两行泪水从眼角滑落了下去。
她这是梦到他出事了?
越来越觉得这鸡崽子古怪,好像神神秘秘的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