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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某人此言一出,两个将军倒是愣了。这人明明是商人,却做过丞相?
文官位置向来要高于武官,哪怕在武官眼里文官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但若对方是丞相,那无论如何也要高看一些。哪怕只是一个小国的丞相。
“你做过丞相!?”较为粗鲁的刘将军皮笑肉不笑,“既然那么能,怎么还做回丞相去了!”
燕某人拢了折扇笑道:“将军要知道主次,您这问题恐怕不是我们现在该考虑的。说白了在下到此只为好好营商,哪怕你们国破人亡了于我也无太大影响,在你们支撑不住前我一定会将自己的资力全数收回。此时能多提点你们两句,无非是因为君兄与君伯父都与在下较为谈得来。”
意思就是,我是好心帮你们,你们爱听不听,反正不听我也没损失!
刘将军被噎了一下,恨恨的哼了一声,却没再说什么。陈将军便比较冷静了,“此事确实应从多个方面思考,毕竟我们不熟悉萧国的战争方式,多听听霍老弟的准没错。”
霍报只多看了优哉游哉的朝自家夫人抛媚眼儿的燕某人一眼,没多说话。
君轻尘在旁边也听了有一会儿,这时自己端了一杯酒,敬云王道:“舅舅日夜操劳云来之事,不觉间两鬓已多了不少银丝,侄子先敬舅舅一杯。”
云王站了也有一会儿了,虽没怎么言语,但在这大热天气里有些渴也是自然,便饮下了一旁婢女及时送来的酒。
只是喝完之后,没等君轻尘开口,云王却先道:“尘儿,你方才听了两位将军与两位来客的话,有何感想?”
君轻尘道:“侄子没什么感想。”
随即身边传来几声轻笑。
但君轻尘却开始一本正经,不苟言笑:“屏门之战,早有预示,是边防人员过于松懈才导致被攻打得措手不及。好在借着地势优势,扳回一城,又有桃将军立刻带领桃家军前往支援,眼下两方势均力敌,僵持不下,出兵多少都看舅舅发配,侄子并不需要有感想。”
他说了这一番话,其他人倒是不怎么笑得出了。
这倒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话,只是说出这番话的人原本在他们眼里特别不堪。这样的人都能将事情看透并且头头是道的讲出来,那他们呢?
是不是显得他们太窝囊废了?人家一个浪荡公子都知道眼下是个什么状况,他们还在就着派兵多少的事和人家来帮忙出主意的人纠结。
他们今日来不也是出主意的吗?最后如何发配都是云王说了算,他们连战场都不会上。
一时间,其他人无言,只有云王大笑了两声,循着君轻尘发音的方向准确无误的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侄儿,本王给你的药,你吃过几颗了?”
君轻尘顿了一下,抿唇道:“两颗。”
“哦?”云王抓住了他的肩膀,“第二颗,是何时何地吃的?”
君轻尘道:“前两日,在河边,徵嫆被喝醉的我吐了一身,却因怕水不敢去清洗,我便吃了药抱起她,带她去擦洗了一下。”
这人语气平淡的说出这些话,却引得不少人眼中多了丝暧昧。华徵嫆听着更是脸色泛红,虽不知他说的药是什么,但这件事竟然被拿出来说,别人该怎么看他们俩?
云王戴着面具,没人能看得见他的表情,但从语气里听出,他似乎不是很开心:“既然药在,那么双狼必然也在。你能抱得动的姑娘,不至于双狼抱不动吧?你又为何要牺牲一颗药去抱起她?”
君轻尘看了华徵嫆一眼。
而后郑重的对云王拱手作揖道:“侄子知错。但侄子觉得,既然是自己中意的女人,就得自己来照顾。侄子不舍将她交予他人,哪怕只是一段马车到河岸的距离。”
话音落下,周围几人神色各异。华徵嫆害羞又担忧的飞快扫了周围的人一眼,而后垂下了头。
明显感觉得到,周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变多了。
云王重重的嗯了一声,开口道:“让你喜欢的姑娘把手伸过来。”
华徵嫆闻言疑惑,君轻尘却已经抓着她的手腕呈到了云王手上。
云王道:“事情谈到此处,往后该如何,本王还需细细考虑。各位先自行吃喝,此时本王需先解决另一件事。”
手被拽着华徵嫆只能随着云王和苏清廉一起往上座走。君轻尘却留在了原地,看着两位将军笑:“二位将军,可否多陪在下攀谈一会儿?关于二位将军对屏门之战的见解,在下还希望能多了解一些。”
另一面,云王坐回了他的王座,华徵嫆只能站在一旁候着。见云王摊开她的手掌将自己的手指在她的手掌上细细摩挲,像是占便宜一样,可更像是在……看手相?
“父王看手相很准。”苏清廉在一旁好心提示。
“谢世子。”华徵嫆朝他微笑。
苏清廉也朝她勾起嘴角,“那日琳琅卧中姑娘当真弹得一手好琴,使本世子始终念念不忘。不知宴罢之后,可否单独一叙?”
华徵嫆还没想好说什么,云王却先咳了一声以作警示。
苏清廉立刻闭了嘴,看了云王一眼,顺从的站在一旁不再言语。
华徵嫆感觉到云王粗糙的手指在她的掌心来回划动,痒痒的,又只能忍着不笑,煎熬的很。忍了好久,云王微微抬起了头,声音竟有些颤抖:“另一只,拿来。”
华徵嫆把另一只手伸了过去,是带着珠链的那一只。
君轻尘离得不远,听到这话时也有意无意的抬头看了一眼。
云王接过华徵嫆的手,在触到珠链的那一霎便整个身子颤了一下,随即将珠链细细的摸了一遍,每一个珠子都摸了一遍。
“这是尘儿给你的?”
“是。”
云王重重一叹,对她的另一只手心只粗略的摩挲了一遍。
半晌,他道:“你随着尘儿去吧。”
华徵嫆怕自己理解错,多问了句:“去屏门?”
云王却没听到似的,只自顾自的说:“横来之缘,福同祸至啊……”
苏清廉将身子往华徵嫆身边凑了凑,深吸了一口气,才弯着嘴角道:“父王很少为人看手相,每次看过都会沉思一阵子,你且先回去吧。”
华徵嫆想了想,还是行了礼才告辞回去。
君轻尘和两位将军也没说太久,见华徵嫆回桌,自己便笑着找了个借口脱离,也跟着回去了。
046。这是第一次背人()
同桌的人都有自己的话题可谈,君轻尘与华徵嫆这边却草草两句对话就开始各吃各的。
“同意了?”
“同意了。”
菜品全是上乘,酒水香而不烈,这饭吃的虽然没什么意思,但好在没亏着自己的胃。云王在过了失神的时候后,又去分别找燕某人、君老爷、霍报、还有两位将军谈过一次话。倒是没再找君轻尘。
而且从头到尾也没与承轩郡主说过一句话。
“你的爹娘和你舅舅不是年轻的时候关系很好吗?怎么会变成如今的样子的?”华徵嫆在离席回落香坊时候,忍不住问了送她回去的君轻尘。
君轻尘摇头:“我也不清楚,关于他们年轻时关系好的说法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好像在我出生后,他们就一直是这样了,三个人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一样,平时除了有什么重要的事或者皇舅舅请他们叙旧,他们都不会出现在一块儿。就连我和妹妹的生辰他们俩都是分着来庆祝。”
华徵嫆默了默,想到那三人古怪的样子,总觉得是有什么事发生过。
可这事又不是她该管的。
闭上眼摇了摇头,睁眼时刚好见到了抱着妻子悠悠跟上来的燕某人。燕某人看到他们两个并肩而行,还挤着眼睛问了句:“打扰你们了?”
君轻尘神色自然:“没有的事。正巧我们马车顺路,便一道儿去吧。”
“行。”燕某人答应过后看了看窝在他怀里的妻子,恨不得咬一口似的嘀咕了一句:“让你别多喝,又醉了吧?”
那眼眸中的疼爱与宠溺,令人看着只觉艳羡。
华徵嫆打量了他一番,好奇问道:“燕公子与燕夫人成亲几年了?”
燕某人抬起脸看向前方:“八年了。”
八年。
这个数字不仅让华徵嫆吃了一惊,也令君轻尘挑起了眉:“那二位的感情真是深厚。听闻燕兄亦是只得一妻,再无妾室。”
燕某人爽朗的笑了两声,忽而低声道:“她值得。”
因为值得,所以不介意付出的多一些。
因为值得,所以不介意得到的少一些。
因为一切,她都值得,所以他很满足,也懂得知足,这就够了。
君轻尘简直被这男人幸福的样子闪瞎了眼,忽然就有点不开心,抓住了华徵嫆的手腕。
“公子?”
“叫我轻尘。”
“……轻尘?”
“真乖,本公子心情好,赏你一次,背你去马车上。”
“……”
明明看起来心情就很不好啊!竟然要强行背她?华徵嫆摸了摸自己吃饱了的肚子,心想大概背上她之后君轻尘的心情就更不好了吧?
可是被他背在了背上,她那股莫名想要吐槽他的心情莫名就没有了。就像那天被他抱起时的一样,甚至比那天更加安心,令她忍不住将脸贴在她的背上,闭上眼小憩。
明明肩膀不算厚实,背着人的动作也很僵硬生疏,好几次她都差点掉下来,可这一路不知怎么的,她就是越发的止不住的开心。
“鸡崽子。”
“鸡崽子!”
君轻尘连着叫了几声,华徵嫆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她,而后立刻回道:“怎么了,轻尘?”
这一生“轻尘”算她终于长了记性。君轻尘满意的哼了哼,“这可是我第一次背人。”
心里蓦地一跳,华徵嫆吞了吞口水,瞧着他的脖颈问:“所以呢?”
“所以……”君轻尘忽地把她往上颠了一下,又用已经酸痛的手把她箍紧了些,“所以就算你觉得不舒服也得给我忍着,不能说!还得带着感激的心情老老实实待在我背上不许乱动!”
“……”华徵嫆幽幽一叹,更加卖力的圈着他的脖子道:“遵命,都听您的,您辛苦了,妾身心里特别感激。”
一旁轻松抱着自己怀着崽的妻子的燕某人见此一幕,会心一笑。
什么大家的,看上了直接弄到手就是。不早点把她变成自己家的,迟早就会变成别人家的。
这一点,在他回去之前有空的话,似乎可以教一教这个小兄弟。
开始在被霍报传输了一堆关于战争的知识时,华徵嫆还以为云王会考她一堆关于在战场上该做些什么的问题。没想到云王却只问了些关于君轻尘感情的问题,还莫名其妙的看了个手相就答应她去了。
想想也是,人家再怎么也是掌握着云来乃至整个沧澜国重要经济脉络的君家的大少爷,两个舅舅一个皇一个王,哪轮到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来保护?看云王的意思,不过是觉得君轻尘老大不小也没个家室,本来身子和脾气都不好,出门在外身边再没有个体己的人贴身照顾起居,怎么想都让人放心不下罢了。
可是……就因为这样,她就得陪着君轻尘一道儿去屏门?那她在这边又该怎么交代?本就出去的够频繁了,这再出去一次,又是远门,恐怕她回来就更难在这生存了吧?
在烟雨阁发了好久的呆,才有人推门进来。华徵嫆立刻站起了身子,“絮姐。”
絮姐微微颔首,款款走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徵嫆,听闻你今日是随着君大少爷赴往云王的宴席了?”
华徵嫆低下头:“是。”
絮姐微微一笑,“怎的这副神情?坐下说啊。”
华徵嫆想了想,还是没敢坐下,张了两次口才问:“十一月的花魁大赛,絮姐觉得我能有几分胜算?”
絮姐闻言眨了眨眼,随即笑道:“你何时竟也在意这种虚名了?”
“我不是为了虚名。”华徵嫆摇头,有些急切:“听闻登上花魁之位会有千两赏钱,青楼不会扣除半分。只有我拿到了花魁之位,才能早一点将自己赎出去。”话音落下,顿了顿,她又道,“止弘的情况看起来不是很好,之前回去看他的脸色,分明就是没有好好调养过。这样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我是断不会放心的下的。我想要早点出去照顾他。”
絮姐看了她一会儿,垂眸分析道:“胭脂楼的实力,年年不容小觑。还有香杏坊新来的两个姑娘也都是上等的姿色。徵嫆,若我如实说的话,你恐怕得不到花魁之位。毕竟你资历尚浅,待客的能力也还欠些火候。我们这是青楼,比的是吸引客人之道,而不是比谁的琴棋书画技艺更高超。前些日子春晓还与我说过,今年落香坊最有可能夺冠的两人是缱绻与绫罗。若无双没有自暴自弃,那无双也算得上一个。”
缱绻,绫罗,无双。这三人分别善歌、善乐、善舞,在落香坊算得上是年轻一拨里资历最老的三人,相貌与实力都不俗,原是落香坊三大头牌。但因华徵嫆来后,琴技与相貌都胜过绫罗,才使得绫罗失去了头牌之名,在新一次评选之前就已经有人自封华徵嫆为“小头牌”了。
尽管如此,真正论起来华徵嫆还是比不过绫罗。在青楼待了三年的人怎么来说应对客人的手段招式都会多一些。
落香坊中尚且有三个以上能力比自己强的,何况是全云来的青楼女子都要放在一起比?
华徵嫆轻叹。虽然不甘心,但平心而论,她确实没那个实力担当花魁之称。能在这次评选里想要夺得一个头牌之位估计都很吃力。毕竟同一年入落香坊的姑娘里也有许多优秀的姑娘。
“别多想了,徵嫆。”絮姐拍了拍她的小臂,“你夺不到花魁之位,我反而还放心些。你本就是个踏实的姑娘,不适合在浮名之中翻滚挣扎,更适合安稳的过日子。钱的事你就不用多想了,我这里的加上邵青存下的,足够将你赎出去。只是你还要等一阵子。毕竟邵青不止要将你赎出去,还要存些聘礼。”
说完,絮姐还朝她挤了挤眼睛。
但是华徵嫆听后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聘礼?什么意思?
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扰了两人的对话。还没得到批准,穆邵青就直接推了门进来,神色匆急道:“娘,听说徵嫆回来了?”说完便见到了方才被门挡住视线的华徵嫆。
“瞧你这孩子急的,怕娘吃了徵嫆不成?”絮姐笑道。
穆邵青抹了把额头的汗,吞了吞口水道:“我这不是,听了徵嫆回来的消息,着急见她吗……”
絮姐了然,毕竟这两个孩子之前因为各种事错看,几乎碰不到面,急着想见一见也是正常的。年轻就是好。
“那你们俩就先出去吧,刚好一会儿我要去找春晓说一说报上花魁大赛名单的事,不行就取消了徵嫆的名额,也免得她老为这事提着一颗心。花魁这种虚名,争不争都一样。”
“哎……别啊!”华徵嫆急了,“絮姐,求您别取消我的名额,就算……就算我争取不到,我也想试一试!”
哪怕只是争到一个头牌之位,也有三百两赏银呢。总是靠着在落香坊接客,每次只得一成的收入,加上赏钱也不过几十两,她还要接好多客人才能出去。
穆邵青看了看自己的娘亲,又看华徵嫆,也道:“娘,既然徵嫆想试,就让她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