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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舅舅?”君轻尘阴森的笑了下。
他站起来,慢悠悠的走了两步,身子明明看着有些沉重,但还是逞强的回身一脚踢在了那人身上。只是看着都觉得力道不重,高大的身躯只把那人踢得往后退了两小步又站定。
君轻尘收回脚,“我从来都不讲理。就算你爹和我舅舅关系匪浅,那也是他们的问题。我自己的事情,和我舅舅没关系。”
说完他又挥了下手,“二狗,关门!”
那人才发现,自己刚退了两步,刚好就退到了门槛之外。门是向里开的,此时关上他就没希望再进去了。
干脆他就一股劲儿冲了进去,拽住了君轻尘的领子,气怒道:“你这个绝后的病秧子,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就欺负人是吧?小爷也没那么好欺负!”说着挥起一拳就要打下去。
“慢着!”
那人手臂一紧,已被双狼死死拽住。但同时双狼的手臂也被拽住了,却是华徵嫆。
“在我的屋子里,你们闹个什么?当真以为这里供人寻欢作乐就是不讲规矩的地方吗?”俏丽的容颜若是严肃起来,非但不会丑陋,反而严肃的不可亵渎,又美得让人心惊,忍不住心虚屈服。
“徵嫆姑娘……”那人语气软了,“你也看到了,是君家的人欺负在下在先,你可莫要怪罪到在下的头上,在下也是一时气愤啊。”
“我看出来了,是他的错。”华徵嫆轻叹,“但是你们也不该在这里闹事,教人知道了像什么话?”
君轻尘抿着唇看她,一言未发。倒是另一人,又忙道:“徵嫆姑娘息怒,在下只是觉得约到你一次不易,在下很想领教一下姑娘的琴音,确实没有要闹事的意思!”
华徵嫆点头,又看君轻尘,“君公子呢?您可有什么想说的?”
君轻尘张口确实咳嗽了两下,手背掩嘴看了她半晌,扭身就走。
“来都来了,走什么?一起坐下来听吧,我又不会接什么特殊的服务,多一个人听也碍不着什么事。”华徵嫆幽幽一叹,伸手拉住了君轻尘,又问另一人,“公子可否介意这里多一个旁听的?我保证他不会打扰您。”
对方原本想拒绝,但看两人的语气和架势,像是认识。想想也是,不久前他们还一起去见过天音坊主。
此时说不就错过了一个机会,对他也没什么好处。想了想,只得答应了。
君轻尘又看了看华徵嫆,当真没多说什么,叫双狼站在了一旁,自己则像在自己家一样躺在了华徵嫆床上。
“这……”
华徵嫆平静笑道:“公子当他不存在就好。霸道的人若是没了弱小的人欺负,便也只能在一旁自己找乐子了。”
双狼没忍住笑了一下,恰好被半睁着眼的君轻尘看到,吓得他一哆嗦,立刻捂住了嘴。
华徵嫆倒是没看到君轻尘危险的眼神,而是坐在屏风后,专心调试买来不久却是已经在坊里放了很久的琴。
正是她在琳琅卧的仓库发现的那把极为普通的琴。
琴虽普通,但用着却很顺手。音也比较准,弹出来与赫连的那把“白骨”没什么区别。
琴音响彻着,没多久床上竟然传来了轻微的鼾声。双狼听着再看地上跪坐那两人都觉得有点尴尬,华徵嫆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专注在琴上。
另一人倒是发现了,但闻琴声如旧,也只能皱了皱眉,强行让自己当做听不到鼾声。
君轻尘这人,能不惹他就尽量不惹。否则非但没什么把握两败俱伤,还可能自己全军覆灭人家却仍然悠然得意的活得比谁都舒心。
反正这是个太监一样的人,自己犯不着和他怄气。
这么劝着自己,心里倒能舒服一些。
一个时辰结束,没用华徵嫆自己下逐客令,客人就乖乖的给了赏钱走了。倒是华徵嫆留了话,今日闹了些不愉快希望见谅,下一次再约会提前给个安排。
客人听了这话倒挺高兴。毕竟华徵嫆弹得曲子真不错,就算不能怎么碰身子,聊聊心得也觉得值了。
送走客人,华徵嫆才无奈的擦了下额头的汗,站到床前。
君轻尘还在睡。
“他来这睡觉的?”华徵嫆微微皱着眉低声问双狼。
双狼也有些尴尬,“主子可能是最近休息的不太好,来到姑娘着放松了些,睡得就沉了。”
“休息不好?他不是经常一觉睡到天亮吗?”华徵嫆仔细观察了下君轻尘,发现他眼底确实有些肿胀泛黑。
双狼道:“主子一贯是可以睡到天亮的。只是不知是因为噩梦还是什么,总是睡得不舒服,醒时身子疲乏不说,脾气也暴躁得很。而且主子时常会夜里咳嗽却不自知,若不是我发现过两次,可能主子咳着咳着就……”
看着双狼不忍再说下去的样子,华徵嫆坐在了床边,将手放在了君轻尘的额头上。
不烫,但是这温热的感觉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他身子有这么差?没看过大夫?”
双狼摇头,“大夫是看过了,也开过药,每次主子都会按时吃,但没见有过什么明显的好转。大夫说是从娘胎里带来的虚弱体质,只能养着。”
华徵嫆盯着君轻尘,瞬间没了什么表情,“但他不养,对吧?”
“……姑娘明鉴。”
看这人高马大的,都是空架子?难怪有人说他是个花瓶,他这是已经是由内而外的纯花瓶了吧?
也怪不得他曾被自己踢飞出去……只是那一次不知有没有伤到他的哪里?
040。只要是他,我都喜欢()
华徵嫆想了想,道:“我不会医术,没什么法子帮忙。但若他觉得听着我的曲子安心,这点忙我还是可以帮的。”
双狼一喜,刚要开口,却有人抢在他前面问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君轻尘睁开眼睛盯着华徵嫆问,里面的情绪令人捉摸不定。
因为他自己此时已经说不清是紧张还是纠结矛盾。他只是睡不踏实,想来这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的,结果这两人竟然就这么在他轻眯着的时候光明正大的在他旁边讨论他,弄得他想装睡都装不下去了。
他还没想好到底是让华徵嫆嫁给自己还是嫁给二狗呢!这时候要是不小心扯到了这件话题上,他怎么解决?虽然他想起她那些揽客献媚的笑就觉得烦,感觉把她塞给二狗更好一些,可是要定下计划的时候,他却总是会犹豫。
不行,他得引开话题,不能让事情往他没有准备好的地方发展。一律有关他们之间暧昧的话题,都得岔开!
华徵嫆只看出他眼中谨慎,却不知他在想个什么,便道:“妾身是说自己有个法子能让您多睡一些安稳觉。”
君轻尘眉头几不可查的攒动了一下,“什么法子?”不等她说,他又接着道,“让我做这的常客?”
“不是。”华徵嫆摇头,“妾身可没招揽您当客人的打算,您别误会。”
君轻尘观察着她的神态变化,“那你是什么意思?”
华徵嫆笑了:“若是君府多了一个会弹曲子的人,公子定然会舒心许多不是?”
“……”
“妾身知道明溪公主也在学琴。但若妾身听说得没错,距离公主出嫁还要等上两个年头吧。在这之间,公子不妨先找一个人陪。无关感情,只谈琴音修养,偶尔为您做一做合口的饭菜,如何?”
君轻尘抿着唇将头撇到了一边,胸口剧烈的起伏起来。
这感觉,好奇怪。他不是应该觉得烦躁,觉得自己还没想好答案的事情此时被提出来得想办法盖过去,等他想好一切再提的吗?
可是为什么他口里干得很,心里却有些……激动?
默了默,他道:“我有点渴。给我拿点水来。”说着撑起身子更往上挪了挪,靠坐了起来。
华徵嫆见他坐好,便将清茶递了过去,而后道:“听闻公子的娘亲十分欢喜妾身的好友鹿儿。恰巧鹿儿也跟着妾身学了一段时日的抚琴,做的饭菜又合公子你的胃口,不如公子您就娶了她,成全自己一桩美事。”
君轻尘一口茶刚咽下去,第二口沾到嘴就呛得险些喷出去,而后不住的咳嗽。半晌他才僵硬地问:“那你呢?”
“我?”华徵嫆呆了呆,随即摆手笑道,“公子放心,妾身不收介绍费。”
君轻尘立刻伸出了一只手掌立在她面前,“等等!”
顿了顿,他深吸了一口气,“鹿儿是谁?”
华徵嫆眨眼,“您忘了?她曾被您伤过,您还吩咐过管家给她双倍的药费来着。”
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君轻尘也眨了眨眼,还是很用力的眨,半天又问:“你说我娘喜欢她?那个叫鹿儿的?”
“是呀。”华徵嫆颔首,“您的娘亲也很喜欢她做的粥和菜。”
君轻尘的手掌纂成了拳头,僵硬的伸出了食指指着外面,“那些饭菜是她做的?”
不用华徵嫆回答,他就已经从她的神情里看出来了。
而后他陷入了沉思。
华徵嫆耐心的等着,却没等来他的回复。
“二狗,我们回去。”
“主子……”
君轻尘双脚落地,顿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
一串用指甲大小、晶莹透亮的珠子穿成的手链。
“之前赫连走得匆忙,也没能给你什么。这个是我替她和明溪给你的。”
留下这句话,君轻尘穿上鞋子和双狼一起走了。
华徵嫆只来得及在两人出门时说了一句慢走,其余疑惑的话都没能问出口。
直到两人走到连她从窗口眺望不到的距离,她才拿起手中的珠链细细去看。
虽不懂太多,但光看这通透的体质,也能想到这珠子定然成色甚好,价格不菲。当日她以为赫连拉着她说那些话,从此在鹃山多了一个熟识的人对她而言已经是奖赏。公主她也没教过,只是陪着游玩了一遭。
她没想到君轻尘竟然会自行给她奖赏。
虽猜得出这手链可以卖很多钱,但她想了想,还是将它戴在了手上。举起手腕看了那么一会儿,她闭上眼凑上唇吻在了手链上。
都说她的曲子听后可安心宁神,可她一直以来防备这那,何时自己安过心?
这一刻,摸着手链上温热的融着自己和君轻尘体温的珠子,她突然觉得很安心。
很想扬起嘴角由衷的笑,眼眶却有些热。
“恩人……真的是你吗?”
可思及别处,心里又止不住的往下沉。
她在帮着鹿儿欺骗他。而且看样子他对于娶鹿儿这件事表现的并不是很开心。
怎么办,她是不是做错了?
十一月的花魁大赛对于云来城的私妓们来说,是一个重要的日子。
只要被选为花魁,哪怕只有一年时间,这一年里也足够她捞够银钱,下辈子吃喝不愁。
落香坊成立也有十五年了,期间共出过六次花魁,这在偌大的云来城已经算是很好的成绩。
只是距离上一次出花魁,已经过了五年了。胭脂楼后来者居上,里面的姑娘不仅连续五年夺得花魁之位,还抢走了落香坊不少生意。所以这一年不仅落香坊里的姑娘们忙碌了起来,就连穆韶青都跟着没什么空闲。他的胭脂店在开了几天门、卖了一些中乘的胭脂后就毫无预兆的关了门,而后开始研制起更上乘的胭脂来为四个月之后的花魁大赛准备。届时若落香坊出了花魁,那他的胭脂也定然会跟着名声大噪。
华徵嫆也在选拔之列。自然也要多练习。而且不仅要练琴,更要练姿态、笑容、与男人相处,气质也要提升。
与男人相处这个,穆韶青应是最好的人选。然而他很忙。倒是有一个人,说着自己很忙,却总去打扰她,还不预约,气得董妈妈这几日都告了假出去,眼不见为净。
华徵嫆再大的容忍量在几乎每天都被打扰的情况下也会忍不住问:“君公子,天天听妾身来回弹这几首曲子,您不腻吗?”
君轻尘病好之后气色也好了不少,翘着腿躺在软榻上道:“还行吧,你也可以换两首弹。”
“……”
她问的不是这个意思吧?
华徵嫆放下琴站起身子,看着他的方向道:“妾身知道君家钱多,公子可随意挥霍。但公子已及弱冠,却这般不务正业,整日在妾身的屋子里浪费光阴,是否有些不妥?”
君轻尘闭眼享受着从窗缝里透进来的温暖阳光,有些困倦道:“我觉得没什么不妥。”
华徵嫆揉了揉眉心,“公子……君家只有您一位少爷,您若不努力,往后君家的家产该当如何?被您败光吗?”
君轻尘抬了下眼皮又撂下了,“这种事好像轮不到你关心。”说着他翻了个身,深呼吸着使自己进入睡眠。
这是在逃避什么?华徵嫆真是哭笑不得。她好心一下,就得到这个回应?
不过也确实,这和她没什么关系,她没资格过问太多。
“那您就先睡吧,妾身出去看看给您的点心做好了没。”
君轻尘撇了撇嘴,闭着眼装没听到。
华徵嫆见他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也只能颇为无奈的耸了耸肩,将屋子让给了他。
怎么她最近总觉得,君轻尘这是把她的房间当自己的用了?
楼下有些吵,声音还蛮耳熟。华徵嫆向下望了一眼,桃江正在和絮姐争辩,“真的,絮姐,她认识我的,你也知道我和轻尘的关系,我不过是一年没来过,怎么你就这么生分了!”
絮姐仍旧是温婉的笑容,“桃公子不要误会,我与客人哪有生分一说?是君少爷吩咐过,任何人都不能去打扰他休息。您知道他的脾气,还请不要让咱们难办了。”
“哎呀,我不打扰他,我就是去看看徵……”桃江说着眼睛往余音居那边看,刚好就看到了要下楼的华徵嫆,忙挥手:“哎哎哎,徵嫆,徵嫆!”
华徵嫆提着裙子过去行礼,“妾身见过桃公子。”
絮姐见两人都碰面了,也只能放弃阻止:“徵嫆,注意些时间,别忘了正事。”
“知道,絮姐。”华徵嫆微笑,“我是来取君公子的点心的。”说着又冲桃江道,“桃公子若有事找我,不妨就一道去吧。”
“好!好!”桃江连连点头,“徵嫆你带路!”
华徵嫆抬袖指了个方向,两人一同朝着那边走去。
只是那方向一开始是去往膳房,却在快到地方时转了个弯,到了一处僻静的房后。
“桃公子有什么话请快些说。这里暂时不会有人打扰。”
桃江愣了愣,叹道:“徵嫆你竟看出了我是有要紧事找你。”
不是要紧事你会摆着那样一张急切的脸?
华徵嫆道:“既是要事,快说便是。”
桃江不再多说其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交到她手上,“你替我把这个交给五哥,告诉他看完一定要烧掉。”
华徵嫆接过信,有些茫然,“看完要烧掉,那定然是重要的内容吧,公子就这么给我了,不怕出问题?君公子就在楼上房内,其实你可以悄悄给他。”
“我不能给他。”桃江说着又抓住了华徵嫆的手,“我就要走了,没什么可道别的人,就和你寒暄两句吧。五哥这人一向阴晴不定,能有个愿意一直接触的人很难。虽不知你们是怎么关系好起来的,也不知道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但我还是希望徵嫆姑娘你能好好待他,哪怕当他是客。他人很好,只是不愿表现出来,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