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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一声溅起无数水花。
船上的人大部分都还没回过神,华徵嫆却已经像是没有知觉一样连个挣扎都没有的在往下沉了。双狼反应过来后当即就要下水,可他及时的想起了自己不会水。
“这就沉了?”君轻尘皱眉。
苏明溪虚掩着嘴,无辜的看着他,“轻尘,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扶她一把,可是……”
君轻尘抿起嘴,动作略显生硬但毫不犹豫的一头扎进了湖里。
036。他可以再救一次()
苏明溪花颜失色:“轻尘!”
双狼也吓得不轻,站在船边看着君轻尘向湖里游去,又拽着华徵嫆的衣裳向上拖。华徵嫆也终于醒了,可她就只是呆呆的看着君轻尘救她,丝毫没有挣扎的举动。
“少爷什么时候会水了?”双狼低喃。
苏明溪惊异的看了一眼双狼,再看湖里二人的眼神又复杂了几分。
君轻尘把华徵嫆拽到船边,双狼立刻伸出了双臂帮着往上拉。华徵嫆也配合着,在上了船后还向君轻尘递出了手。
君轻尘也就顺势搭在了她的手上被拉上了船。
力气倒是如同往日的大。君轻尘想着,却嘲笑起她,“你这是睡着了?差点就成水鬼了你知道吗?”
华徵嫆被她说得一点脾气也没有,扁了扁嘴道:“妾身错了。”
君轻尘还想训她,但是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顿了顿也只能重重的吐了口气,站起身道:“也没带多余的衣服,我和她就在外面晒着太阳晾一晾吧。明溪你先进去,别像她似的晒得晕了。”
苏明溪却柳眉一拧,过去抱住他湿透的手臂,“我不,我要陪你坐一会儿!明儿我就要走了,今天再不陪就没机会啦!”
君轻尘看了她半晌,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好吧,那就听你的。”
最终,也没人再提华徵嫆怎么会掉道湖里的事。倒是苏明溪问了句:“轻尘,你不是不会水吗?方才是怎么救人的?”
君轻尘默了默,看着前方道:“不知怎么,记忆里好像我曾救过一次人。虽然记不得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但方才的场景令我熟悉的很,便没多想,就跳下去了。”
苏明溪噘嘴听着,闷闷道:“好吧……当时可吓死我了呢。”
君轻尘笑了笑,“没事。我命大。”
只是他说完后,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他是命大,但他也没嫌命长。怎么方才就那么冲动的跳进去了呢?
可说冲动吧,他好像又很冷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救过,他可以再救一次。”
他什么时候救过的呢?
两个人的谈话,坐在一旁的华徵嫆也能听到。她默默的一言不发,脑子里却已经是翻江倒海。
不一样的地方,不一样的事情,她变换了身份,可救她的人还是这一张脸。
哪怕这人嚣张放荡又跋扈难懂。可他救她时的样子,和那人一模一样。
他真的就是那个死过六次的恩人?
沉思间,又听到有人在谈论她。苏明溪正坐在船头拿手指头划动着水面,“轻尘,我总觉得你的护卫好像很关心徵嫆姑娘呢,你要不要考虑替他俩做个媒人?护卫娶了也可以住在府里的吧?还是可以做饭呢。”
华徵嫆暗惊。这是个什么状况?怎么就在献计让她嫁给双狼大哥了?
好在双狼正在船尾,不然听到了又不知要怎么尴尬。
君轻尘道:“这些事不急,以后再议。你先回去休息休息吧。大概还要两柱香的功夫就能到湖心亭了,我还得晒晒太阳,把衣服晒干。”
苏明溪又撅起了嘴,只是没再说什么,收了纸伞道:“那你自己注意呀,我就进去了!”
君轻尘冲她摆手,“去吧去吧。”
撤掉了伞,暖洋洋的日光洒在身上,终于舒服了些。君轻尘扭头看了眼,发现坐在另一侧的华徵嫆身上都干得差不多了。
他学着她的样子把褙子撩起来搭在了头上,而后弯腰将额头抵在膝盖上,双手环膝闭上眼,如此果然不觉得晒得不舒服,背上少了一层衣物也没那么难受了,有风吹过还能觉得一阵凉爽。
“公子,您觉得天音坊主丑吗?”华徵嫆忽然问。
君轻尘呆了呆,微微侧过去脸,发现她果然也在以同样的姿势睁着眼睛看他。
心里有点说不出的发紧的感觉,君轻尘道:“丑啊,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为什么这么说?”
“世上有我这般帅气的人我都能接受,那世上丑陋的人我更应该接受了。没有他们怎么能更衬托出我的俊美。”
“……”华徵嫆默默在心里翻个白眼,却也忍不住弯了嘴角,“那您觉得她笑起来可爱吗?”
这都什么问题?
君轻尘被问得莫名其妙,可看她笑起来的模样,莫名的就脱口而出:“比你差了一些。”
这话说出口,君轻尘皱了皱眉,“你可听到我方才说什么了?”
华徵嫆以为他要不承认,忙跟着他的脾气道:“您什么都没说!妾身一个字都没听到!”
君轻尘这才满意,将头换了个反方向枕着膝盖,不再理睬她了。
华徵嫆也松了口气,抚了抚怦怦直跳的心口,把身子缩得更紧。
他们俩,这是又一次一起遇到魔障了?
沿着水流一路向下,拐了十几个弯才到沁园湖下游。湖中心有一处可供十人休息的小亭,围绕着湖心亭有层层轻纱飘动,远观如同画中仙境。
亭子周围没有石桥石阶,唯有乘船才能登入。苏明溪先拉着君轻尘入了亭中,而后才有人撩开帘帐睡眼迷茫的走了出来,在侍卫搀扶下在石阶上站定。
“师父,您当真是睡得够踏实,中间轻尘下了一次水您都没发现。”
“君公子下水做什么?”赫连疑惑,又见君轻尘不想答,便笑道,“怀了身子之后一日比一日嗜睡,今日我自己都不曾想到一觉睡醒竟然已经到了。”
赫连怀了身子?!华徵嫆眨了眨眼睛,见她没带着斗笠,只穿了一身平常的衣服,却有说有笑,毫不避讳的坐进了湖心亭,自己也有些触动。
不得不承认,赫连比她看着大方得多。没有因为自己的样貌束缚自己,与人交流像是在交心,若不看脸,定然会觉得她是个美丽大方的女子。
身怀有孕还要大老远跑来,也是辛苦她了。
华徵嫆最后踏入湖心亭,是双狼拉了她一把。有了之前苏明溪的话,华徵嫆冥冥的就有些不自在起来。也对苏明溪更敬而远之了。
037。不清白的只是人()
湖心亭确实是个好地方,景美还凉快。苏明溪和君轻尘坐在一起,赫连坐在另一侧,双狼站在亭门口,中央的台子上只留了华徵嫆一个。
气氛似乎有点严肃,手中还是那把“白骨”。华徵嫆端坐在琴台上,回忆着过去娘亲教她的时光,多年来再次合着歌声弹出了这曲《徵嫆小调》。
“娘亲,徵嫆小调的名字为什么和我的名字一样啊?”
“这个可是华家祖宗留给你的名字唷,是你的名字和徵嫆小调的一样呢。娘亲想啊,大概是祖先里的某一位特别喜欢这首曲子,就在和容家定下婚事的时候说了,若是华家往后生了女儿,就叫徵嫆,然后拿着婚约去容家履行。”
“婚约?是我的吗?”稚嫩的声音还不是很懂这个婚约的含义。
“……”轻轻的叹息声,伴随着摇头,“能不去呀……咱就不去了,去了也是遭人厌。”
可最后,走投无路的娘亲还是带着她去了。她怀念那时温婉贤淑的娘亲,而不是后来见钱眼开,为了荣华拼死也要将她塞进容家的娘亲。但无论如何,娘亲都是在为她着想。
如今的娘亲啊,您还安好吗?
……
华徵嫆总是莫名将曲子弹得欢快,唯有这一次,轻松悠扬的小调,被她弹唱出了哀伤的思念。
哪怕泪水湿了眼,她也坚持到了弹完。
君轻尘看到她落泪的样子,眉头不知不觉就凑到了一起。赫连呆呆的看着听着、说了一句:“她在思念。”
苏明溪转了下眼珠,扭头看赫连,“思念?思念什么?”
赫连摇头,“不知道。可能是思念某个人,也可能是思念某件事情、某个回忆。”
苏明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华徵嫆弹唱完毕,深深舒了口气,哀伤像是也随之消失了,用手背抹掉眼泪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抬眼看着众人道:“这就是完整的《徵嫆小调》。我唱完了。”
君轻尘闻言抬手鼓了两下掌。却见赫连和苏明溪都在扭头看他,放下了手道,“唱功也不错,可以试着多接些活了。”
“……”
赫连不无激动的看着华徵嫆:“姑娘,可否再弹唱一遍?”
华徵嫆默了默,点头道:“可以。”
优美的琴音,婉转的歌声,少了些忧愁,多了些期盼。明明还是同一首词曲,却像是被赋予了不同的含义,连带着听曲的心境也起了变化。
君轻尘闭着眼靠在石椅上听着,脑海中像是又回到了那个梦境里。
而梦中的人就在眼前,像是在被冥冥之中牵引。
他的手又痒了。
真奇怪,明明之前对画也失去了兴趣,连明溪劝他画他都只能心烦意乱的作罢,怎么对着这个曲子,不仅他想画,还想提上一副令人赏心悦目的字了?
又是一曲终了,他竟意犹未尽。只是赫连没再请华徵嫆弹,他也就没多说。只是更坚定了娶她回去的打算。
这么好的宝贝,不能再给别人享用了。
或者按照明溪说的,让她嫁给二狗?反正二狗也是住在外院,到时候给他夫妻俩安排一处小院儿也不是不行。
对自己的想法比较满意,君轻尘点了点头,便悠闲的端平了双臂搭在石椅长长的靠背上,看起景色来。
“不知坊主记下了吗?”华徵嫆问。
赫连抿唇看着自己的琴,“我去试试。”
在赫连抬手拨了几个音之后,华徵嫆便明白了,她绝对是一个爱音又懂音之人。弹起琴来优雅又从容,哪怕手上的动作飞快,面上看起来也是平静而安和。
弹琴之人,心不可乱。
容老夫人的话,仿佛也委实在她耳边说了没多久,“白骨琴,是当年我的奶奶传给我的……听说是她的好友生前用未婚夫的遗骸做出的琴。里面包含了不知多少意义,因此我珍藏了多年却没拿出来用过,为的就是等一个懂琴的人。”
她那时已多年未碰过琴,自然也算不得懂琴。所以她只是拿出来看了看,就换给了容老夫人。今日忽然想到,难道赫连坊主层是容老夫人奶奶的好友?
那么,赫连大概也和容家有关?
赫连将曲子弹完后,见华徵嫆心不在焉,便问:“姑娘,是我弹得哪里不好,使你听不进去吗?”
华徵嫆摇头,反问:“坊主,您认识姓容的人吗?”
赫连微愣,“容?”
看风景的君轻尘听她这么问,也瞬间将视线投了过去。
“容貌的容。”
赫连细想了下,摇头,“并不认得。”
失望的情绪一扫而过,华徵嫆笑道:“《徵嫆小调》哪怕再懂琴的人也要听个三遍以上方能领悟几分,我再为您弹一遍吧。”
赫连喜道:“如此甚好,辛苦姑娘了!”
真是一个对音痴迷的人……华徵嫆心叹,再次弹奏。
而后便都是赫连在试音,华徵嫆时不时的指点。苏明溪偶尔也起身过去听一听看一看,但也只是凑热闹,倒是没少评价,“徵嫆姑娘人美心善,若是出身清白家庭,定然会是许多公子正争相娶进门的人。”
华徵嫆只是笑着纠正,“妾身家世是清白的,不清白的只是妾身这个人而已。”
没什么恶意的话,苏明溪听到后只是哂笑了下。倒是君轻尘弯了嘴角,目光不知不觉就定在了某个他嘲笑矮小又像个鸡崽的人身上。
唔,除了人不怎么清白这条,其他地方都还行,他挺满意的。
只是满意而已,没有喜欢。
君轻尘觉得自己很清醒。
038。他不行()
待到天色微橘,一行人才准备离开。此时赫连已经不知弹了多少遍,苏明溪都觉得枯燥了。
在这里顺流再往下可以直接通到驿馆,驿馆有到鹃山的马车。赫连和苏明溪游船时就是带着行李一起的,到了这会儿就是时候和要回去的人就此别过了。
“姑娘,赫连以曲觅知音,今日得以结交姑娘,实乃幸事,他日待赫连生产完,定要再来拜会姑娘!”赫连拉着华徵嫆的手,满心不舍,“还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华徵嫆头一次被如此重视的问,有些不好意思,“叫我徵嫆就好。华徵嫆。”
“徵嫆……?”赫连讶然,“难道你与那位叶嫆是……”
“我与她毫无关系。”华徵嫆飞快的打断她的遐想,“至于我是从何学来曲子,这个我想保密。”
赫连闻言顿了顿,抚着肚子道:“此事该如何是姑娘的权利,我不会透露半分。”
另一头,苏明溪刚和君轻尘说完告别的话,走过来道:“师父,您怎么比我还啰嗦啊?”
赫连笑道:“行了,该说的都说了,咱们走吧。”
两人与护卫同船而去,剩下三个站在岸上的相互对视。
在这里是可以抄近路回君家的。
君轻尘原本想让双狼送华徵嫆回去,可是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就是说不出口,半晌才一脸不开心的道:“一起送华姑娘回去吧,爷这么容易被山贼点击,一个人走近路也不安全。”
华徵嫆忍不住腹诽,像他这种欠揍的人是谁都会看他不顺眼吧?别说走山路了,就算走大路,估计人家都想拿麻袋套他的头暴打一顿解气。
君轻尘看着她挑眉,“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表情很讨打?”
华徵嫆闷不做声的冲他笑了笑,低头又撇绫罗嘴,抱住自己有些抖的肩膀。
“笑就痛快的笑,那么憋着干嘛?”
华徵嫆摇头,“快些回去吧。”
她只是觉得有点冷。
回去之后,华徵嫆就病倒了。
放在原来,她是连病都生不起的,所以除了十岁那年染上了风寒两天没能砍柴导致和娘亲饿了一天肚子,她就再也没病过。
可能这华芷柔原本算是小户人家的掌上明珠,没受过太多苦,才在落了水又吹了风之后有了头疼脑热。好在病得不重,又有穆韶青体贴的照顾,第二日下午便退了热,人也可以下地走动了,只是身子有点虚。
穆韶青的店铺刚刚正式开张,有絮姐帮忙照看但还是忙得不可开交,见她好得差不多后便去店里了,顺路托了鹿儿过来照顾。
一整日没见这有眼力劲儿的小姑娘,华徵嫆真是一百个啼笑皆非。但见鹿儿笑嘻嘻的进了屋子,她还是忍不住道:“坑了姐姐,你很得意是不是?”
鹿儿扁了扁嘴:“人家哪有得意?姐姐你在韶青大哥回来之后都和他没那么亲近了,我是在替你着急呀!韶青大哥这么一等一的好男人你可不能放走了!”
华徵嫆翻了个白眼,她着急有什么用?人都换了,感情也不在了,这要是还和人家亲近那才是坑他。
“啊,还有,姐姐,我刚听了一件解气的事儿呢!”鹿儿双眼放光的坐在了华徵嫆床边,“听说君大少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