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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两个人都有些呆了。
“鸡崽子……”君轻尘觉得自己的世界都在颠覆着,脑子里分明一片空白,却又像是漆黑的混沌在不断的搅动,血液逆流着又热又涨。
华徵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表情也很古怪的看着君轻尘,“爷。”
君轻尘终于静下来了些,长舒了一口气,有些手足无措的对着华徵嫆又是纠结了好一会儿,才一把抱住她,动作却很轻柔。
“我……我……我要当爹了?这次是真的,要当爹了?”
瞧他又惊喜又慌张的样儿,华徵嫆的心里突然就平静了。
“嗯。”她微微的笑,“你要当爹了。”
她感觉得到,他的身子在微微的颤动。呼吸也在发抖,笑得那样发自内心,却又紧张不已。
他竟是如此期待这个孩子。他一定是寂寞很久了吧。
华徵嫆抚了抚他的背,“爷,不要怕,妾身会好好的,孩子也会好好的。所以你也要好好儿的。知道吗?朝代更替时总会发生一些动乱,咱们都会挺过去的。”
“鸡崽子。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好好的,行不行?至于明日,你就好好的待在清宴殿里,我会与大哥说明状况,保护好你的安危。至于其他事,你就不要去管了。都交给我。”君轻尘道。
“对不起,爷,这件事我不能答应您。”华徵嫆镇定的道,“您若是出了事,妾身可就真成寡妇了。孩子也会没有爹。妾身绝不允许这样。妾身的出现,就是为了让爷好好活下去。所以这次的事,我们要一起想办法解决。”
君轻尘原本是有些发慌的,想说她怎么在这件事上就不能好好听一下话。但是见到她冷静而坚定的模样,他到底还是同样理智了下来。
“梵音。帮忙开些安胎药来,还有,每日的饭食也麻烦你检查一下。你就按照三殿下说的,住在我们旁边的房间吧。”
梵音一直神色如常。闻言道:“属下遵命。王爷派属下来便是要属下助阵主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此时他也不再像当初那般吊儿郎当了。
“谢谢。”君轻尘说着,拉起华徵嫆的手,与梵音在两扇房门之间告了别,进了自己的房间。
到了房里,君轻尘便放开了些,不住的轻抚着华徵嫆的肚子,将她搂在自己的怀里一起靠在床上,仿佛再也不松开才能安心。
“爷。接下来,您有没有计划怎么做?”
君轻尘摇头:“清宴偏向长公主。但是南疆双王目前是皇上的手下。南疆那边的兵力也不可轻视。若是在这边争个你死我活,却被南疆双王钻了空子,于谁都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此时还是要谨慎一些考虑。”
华徵嫆默了默,“爷,您能不能听妾身一句劝?”
“你说。”
华徵嫆道:“我们,避开明天的会面好不好?墨尘轩里的东西咱们不要了。就算字画古董碎了一地,都不管了,明天咱们去给皇上通风报信吧,就说长公主会在墨尘轩出没。而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咱们都袖手旁观。等着他们窝里斗,咱们就离战火远远的,等着他们将事情解决了再来露个面,而后不管如何,咱们都归顺皇上。”
“可是……这不是坑害大哥吗?我即便不帮长公主,也不能害大哥啊!”君轻尘蹙眉道,“这样不行。”
华徵嫆有些急:“爷,您就听妾身一句。妾身隐约觉得,这样做没错。”
君轻尘静了一会儿,才问:“你这样,是在更改历史吗?若是这样做会导致往后的事情改写该怎么办?”
华徵嫆看着他,垂眸,眨了眨眼,粉唇轻动:“妾身觉得,这不是在改写。”
百年后的容家。百年后的家乡。百年后的婚约。在现在看来,都还是一纸空白。
但是,往后的结局正握在他们手上。
“妾身觉得,历史不是在改写,而是在被创造。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但妾身总觉得,只有这样做了,咱们才会走在原本的未来的路上。”
君轻尘看了他好一会儿,温热的手掌在她小腹上上下摩挲了两下。
“大哥会死吗?”
华徵嫆摇头,“不会。”
君轻尘终于下定了决心:“那好。我相信你。就按照你说的做。”
让他们看一看,这样走下去,会有一个怎样的未来。
……
当夜君轻尘便悄然去向皇上禀告了这件事,并表明了跟随的决心。苏清离将信将疑,但还是派了一队人马准备着,第二日去劫人。
君轻尘跟着乔装过的苏明阳和苏清廉一道儿去了墨尘轩。但楼里却只有掌柜,未见墨尘先生。就在掌柜看着君轻尘有些面善之间,数十人影倏然落在墨尘轩周围,各个以黑纱掩面,穿一身黑色劲装。
“是暗卫!?”苏清宴最先警惕的发现,立即将君轻尘和苏明阳一同护在了身后,“小心!”,言罢抽出佩剑挡在身前,眼中闪过凛冽的光:“谁敢上来,死!”
暗卫对他的话统统不予理睬,一同冲入了墨尘轩。有与苏清宴搏斗的,也有转挑君轻尘和苏明阳下手的。暗卫的身手比起往常的小混混不知高了多少倍,总是苏清宴在面对这么多人时也没能幸免受了伤。但他始终不肯后退,左右还击,将苏明阳和君轻尘护得滴水不漏。
僵持了一会儿,苏明阳见状扯去了斗篷,也从腰间抽出碎骨鞭,就地一仇,飒飒的空气割裂声令人心惊肉跳。
“伤我弟弟?纳命来!”
两人一同还击,暗卫也被杀了几个。正待三人要破门而出,君轻尘却冲出两步扬起了手,将一把石灰粉朝着他们一撒,而后转身就跑。
“掩护他!”暗卫们分出了三人专门护着跑出来的君轻尘,其余的人将苏清宴和苏明阳一起圈了起来。
苏清宴进闭着眼,蹙着眉,不辨方向的转了转头道:“五弟,你这是何意?”
君轻尘看了他一会儿,躲在了暗卫身后,没有说话。
这时,却有人传来急报:“南疆双王倒戈,兵力已达宫门外,速回!”
此言一出,暗卫顿时消失了大半。除了护着君轻尘的和捆绑苏清宴与苏明阳两人的,其余都分散到了各个方向,却都是朝着皇宫而去。
“大人,上马。”有人牵来了马。
君轻尘点头,直接上马扬鞭跟着前面暗卫一起疾驰而去。
途中又有人来禀报,暗卫只顿了一下,便改了方向。君轻尘一路跟到了皇宫正门,发现除了街上一个百姓都没有,大敞四开的宫门内也只站了皇城守卫。
“这么快就撤走了?”
“恩。来了有四百余精兵,来的迅速,撤的也毫不迟疑。”
君轻尘被带着回了腾龙殿中。华徵嫆也在,身后站了了两个皇帝的人。
“堂弟,此次还要多谢你提前通报,才使得朕扳回一城。”苏清离走下台阶道。
他这称呼,却让君轻尘心里一寒。只是面上还是要不动声色,“陛下已将叛党拿下了?”
“探子刚来报,明阳跑了。但清宴被捕了。”苏清离的脸色有些阴沉,“清元与清澈竟临阵倒戈,坏我大事,人心真是不可测。”
是啊,人心不可测。原本的亲生兄妹,如今却刀锋相对,是要杀个你死我亡。
“他们一个个的,与朕同父同母的,都在背叛朕,他们两个也背叛,朕倒是不稀奇。只是……朕很好奇,堂弟你会归顺朕,是意欲何为?”
君轻尘垂头道:“臣,之前讲过。是为了明溪。臣是明溪一早选定的驸马。而明溪又追随者陛下,所以臣愿跟随陛下。”
“是么。”苏清离忽地阴森的笑了:“可是,明溪也背叛朕了。朕一怒之下杀了她,这可如何是好?堂弟,你还愿不愿跟着朕?”
156。我想娶明溪做正妻()
君轻尘心里一紧,“陛下!?”
“朕待明溪,一直不薄。”苏清离徐徐的说,“可是关键时刻,就连她也想追着那些叛党一起去。将朕一个人留在这。你说,这等不顾血缘亲情的女子,弃她的亲大哥于不顾,还要去跟着旁人来处死她的大哥,朕该不该留她?”
一旁的华徵嫆听着这话,都于心不忍的闭上了眼。
这个疯子!这个暴君!
苏清离背着手在君轻尘身前走了两步,忽作想起模样:“啊,忘了说,南疆么……朕已经收回了。从此,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南疆双王了。至于云来么……朕打听到的事情真有意思。你竟是朕的血亲堂弟,难怪朕始终觉得你像极了某个人,却不怎么想得起。毕竟云王走时,朕也才三岁。”
君轻尘的拳头在斗篷中紧握,“陛下所言是何用意?还是直说吧。这样拐弯抹角,恕微臣不能读懂陛下的意思。”
“朕的用意,堂弟怎么会不懂。”苏清离笑了,“堂弟为人精明,身份颇多,不仅做着商人,做着画师,还是有名的墨尘先生。多少人对你崇敬不已。”
君轻尘沉默着叹了口气。
“清廉已死。云来眼下只有云王一人。他是朕的叔父,朕对他始终敬畏,不会做出什么事。但是下一任云王,朕希望他还是能跟着朕。叛党贼首暂未擒获,这江山始终无法安稳。朕可不能保证,若云来一方不从,朕还会这样对他们宽容下去。”
“陛下。”君轻尘道,“微臣只是一介挂名画师,无雄心壮志。永远不会迈到云王的那道坎上。也不会承认云王是我生父。若是陛下不放心,大可为臣指定一条生路。云来也好,鹃山也好,臣只愿做个普通商人。兵器三七分成,三成供给云来,其余一律送往鹃山军械库。如此,陛下可满意?”
“哼。”苏清离笑了下,“这么说,明溪死了,你也要跟随着朕?你不恨朕?”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华徵嫆在一旁急红了眼,生怕君轻尘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而君轻尘却还是忍住了躁怒,平静的回答:“江山更替,总要有些牺牲品。陛下爱戴子民,所做之事定是为了沧澜着想,微臣愚钝,无法参透,只需相信陛下做的都是对的。”
“哦?堂弟还真是会说话。”苏清离说着,“噢”了一声,伸出手,立刻有个小太监凑上来将一卷纸筒递到他手上。
苏清离悠悠走到君轻尘身边,“接着。”
君轻尘跪下,抬起双手举过头顶。
苏清离两指捏着那纸筒晃悠了两下,而后松手丢入了君轻尘手里。
“此时明溪的东西与她自己大概都已化为灰烬了。只有这个她逃跑时拿着的东西,朕觉得,可以给你留个纪念。你可莫说朕不讲情面了。”
君轻尘动了动嘴唇,缓缓道:“谢陛下。”
在回云来的马车上,君轻尘将纸筒打开,里面卷着的信纸也被铺了开,一张一张从旧到新的呈现在眼前。
第一张上的字迹,明显还很稚嫩。华徵嫆只看了两句,便撇开了眼,掀起马车的侧帘,看着外面朦胧的烟雨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君轻尘没有仔细的看那些信,因为似乎是已经埋在了记忆深处的内容啊,在这一眼之后他就会想起全部。当初写这些信时,他还是一个孩子。而这一眨眼,他竟已为人妇,只是他年少时想要保护的小姑娘,已经不在了。
华徵嫆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放在君轻尘的大腿上,暖暖的小手儿缓缓的摩挲着,双目放空看着前方微微翻动的车帘。
虽说胎像平稳,但在双狼知道了华主子成亲后,还是小心翼翼的架起马车,并且遇到驿馆就一定要停一下。华徵嫆看着他与无双之间算不得多亲密,偶尔一个相视而笑却都十分会意的模样,不禁有些感叹,每个人的人生都充满了波折与磨难。大概只有懂得了知足,才能快乐些的活着。
失去的,固然值得忆怀。但现在拥有的,也要好好珍惜。
君轻尘在看完那些信后,又将它们卷了起来。放在了自己装着贵重物品的匣子中,沉默了一个下午。到了晚上,华徵嫆为他拧好了热乎乎的帕子,擦拭脸颊的时候,他却开口了:“鸡崽子。”
华徵嫆温柔的问:“怎么了爷?”
“我……有件事想问问你会不会同意。”
华徵嫆将他的脸擦过一遍,重新将帕子浸到水里:“您说吧。”
“我想……将明溪的名号,作为我的正妻。”
华徵嫆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后拿起帕子拧了拧,朝着他微微笑道:“好啊。”
君轻尘有些惊讶的看着她,看了好久,看她眉目间反着柔和的光芒一般,抬起手再次为他擦拭,终于忍不住眼眶酸痛,张开双臂抱住了她。
“我一点也不后悔娶了你。”
华徵嫆一手还捏着帕子,拿眼角瞄了瞄他,笑了,另一手拍着他的后背道:“妾身也不后悔嫁了您。”
她嫁了个有担当的男人。纵然他也错过,迷失过,逃避过,但是最后她能和他相拥,她还是觉得幸福并且骄傲不已。
停停走走的回到了云来,君轻尘先是回君府探望了娘亲和奶奶。见她们都没什么大碍,才去见了云王。
“舅舅,皇上与三殿下皆知晓了我的身份。但我已承诺,绝不继承云王之位。”
云王似乎又苍老了不少,闻言也只是点了点头:“我大概都知道了。”
君轻尘垂头,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
曾经他与舅舅无话不谈,常伴在膝边言谈欢笑。而今长大,却成了另一种身份。究不清对错,也接受不来事实。
“听说,清宴被关起来了?”云王徐徐的问。
君轻尘颔首:“侄儿走前曾去见过三殿下。虽是被囚禁,但并未受到非人待遇。皇上也道,只要他改变心意不再追随长公主,便将他放出。并且,皇上仍在追查长公主与南疆……与二殿下和四殿下。”
南疆双王已不复存在了。
云王闻言深深一叹:“清离这孩子……竟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君轻尘没有作答此事,而是又道:“还有,侄儿决定将明溪纳入君家家谱。她活着时,我未能与她说清,现在她死了,我还是决定娶了她。就当为这么多年来的承诺做个了结。”
云王已知道这事。也没反对。
“还有,徵嫆怀孕了。”
云王一震。
“这第一胎,孩子定然姓君。”君轻尘说着,又顿了顿,“第二胎……就姓苏吧。但也只有第二胎姓苏,其他的还是姓君。”
云王张开嘴无声的动了动,似乎是有些抖,最后才颤音道:“……好。”
若非他看不见,君轻尘此时只会更加窘迫。他原本不想心软的,可还是没能忍住。亲情血缘,他到底淡薄不来。听说鸡崽子怀孩子的时候,他的心里是那样激动又不安,似乎一下子将那对母子放在了心尖尖上。而他的生身父亲,当时也必然是希望孩子可以健康的生下来,安安稳稳的长大吧。
为了他们,他舍了双眼,舍了天下,设了一辈子的幸福。他总要回报一番,否则良心何以能安。
回到君府里,华徵嫆正在与君夫人说话。手上拨弄着琴弦,大概是讲音律。君夫人对曲子不通,但懂得欣赏聆听。而君夫人身后的鹿儿已经不见,听闻是被许了出去,嫁给了某个小户人家做夫人。
君夫人待华徵嫆不再那样尖锐。虽不见得多亲切,但知道她怀了孩子之后,也是处处照顾着。而在听说了这小夫妻俩说好生了第二个孩子要姓苏,更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