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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敌他晚来疯急-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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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尝见状,只好改涮菜叶给她吃,又听她道:“做什么老给我涮?我自己有手。”

    他大有叹息之意:“你有手,就不能给我也涮涮?”

    “那不如你涮你的,我涮我的,还吃得惬意。”

    魏尝忍了忍,没忍住说:“你什么时候能解解风情?”

    魏迟在一旁咽下一片肉,问道:“阿爹,什么叫风情?”

    他夹起一片菜叶喂给他,答说:“这就是风情。”说罢似有意似无意地瞥了薛璎一眼。

    薛璎低头吃菜,不为所动。

    魏尝凄凉望天,说:“算了,不思量了,反正你也不是对我一人不解风情。”

    她这下停下筷子来,问他还有谁。

    “傅羽啊。”他说,“你方才整那出做什么?又是赶她回府,又是派羽林卫护送的。”

    “这不是理所应当吗?”薛璎一脸茫然。

    “你没见后脚傅洗尘就来了?她为何迟迟不回府,不就等他来接?你倒好,生生毁了人家的算计。”

    “回个府有什么好接的?天子脚下哪那么多不太平,不必傅洗尘亲自出马。”

    魏尝差点噎住,搁下筷子道:“你该不是这么久以来,一直没瞧出傅羽对傅洗尘的心思?”

    薛璎木然眨眼的动作证明,她当真毫无所觉。

    于旁事上精明又敏锐的人,在情事一道当真未花点滴心思。那也就难怪她不解风情了。

    魏尝说:“她喜欢傅洗尘,你不知道?”

    薛璎摇摇头,神情讶异。

    “又不是亲兄妹,青梅竹马,日久生情,也不奇怪。”

    “你怎么知道?阿羽还跟你聊这种闺阁心事?”

    “用得着聊吗?我估计连林有刀都看出来了,也就你一门心思扑在朝堂……”

    薛璎觉得不能啊,问他从哪看出来的。

    魏尝说:“你没发现,她从来不叫傅洗尘兄长,当初叫傅中郎将,后来又叫傅将军?”

    薛璎说发现了,但对外称内,直呼兄长本就不周到,傅洗尘是正经武将,称其官职也无不妥。

    魏尝又说:“那姑且不说这个,你没发现,傅洗尘升官那一阵,她兴致一直不高?还有上回火烧军营,她急成什么样了?”

    薛璎又说,妹妹对兄长不舍或着紧,也没什么奇怪的。

    魏尝觉得跟她讲不通,左右他也不是很想管别人闲事,还是吃肉,就低头继续给她涮。

    不料她自顾自静了片刻,倒回过味来:“这么说来,她当初自请到我跟前做女官,好像是有点古怪,说什么,待在家中太闲了,羡慕舞刀弄枪的快意。”

    放着金枝玉叶的舒坦日子不过,非来当差吃苦,上回卫国一行,差点连命都交代出去,真是太闲了?

    可能不是。而是因为,倘使她永远待在傅家,就永远只是傅洗尘的妹妹。而傅洗尘效忠于薛璎,她也跟着她做事,又有了除在府上以外的交集。

    薛璎想通了,说:“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早知这样,她下达调遣命令时,终归会多顾及一下傅羽的感受。

    魏尝说:“别人的事跟我有什么干系?我自己都还八字没一撇呢。再说了,傅洗尘对她有那意思吗?”

    这话问得很关键。左右薛璎是看不分明了,反过来问他。

    他说这个真不知道,闷葫芦不见底,又说:“就算喜欢,也不是什么值得托付的人。看看他永远以你为重,以朝廷为重,哪个姑娘家嫁了能受得住?”

    是了。当初傅羽作为人质被掳,命悬一线,傅洗尘毫不犹豫打定主意,决心保护薛璎安危,要不是她非叫他去救,结果还真难说。

    虽说后来,他为救傅羽断了三根肋骨,可人家姑娘心里到底还是存了疙瘩。

    薛璎皱皱眉头,心想要是两情相悦,她倒不觉这事难办,权势在前,身份的桎梏与阻碍都能灰飞烟灭,她愿意帮这个忙。

    但傅洗尘又不见得是如此心意。

    她这头尚在思量,却听魏尝已然作起总结,往她碗碟里夹个肉丸子,道:“所以说啊,还得嫁我这样的,除你以外,万事万物都不在乎。”

    一旁魏迟听了,气哼哼拍下筷子,跳下小凭几,剁个脚就走。

第57章() 
魏尝『摸』『摸』鼻子; 知道自己失言,起身也跟了上去,没走多远却听一墙之隔外传来个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蓦然停步; 将手移向腰间佩剑; 一边喝道:“谁?”

    那头衣物摩擦的动静停了,随即响起个低低的人声:“魏中郎将……?”

    他辨出这声『色』; 皱皱眉头:“陛下?”

    那头的人继续压着声说:“对,是朕……”

    天底下恐怕再找不见第二个将一句“朕”说得如此底气不足; 胆战心惊的皇帝了。

    魏尝拔步绕到墙外:“深更半夜的; 您怎么偷偷出宫来了?谁跟您一道来的?”

    冯晔说放心; 带够了人手,又猫着个腰往他身后瞅,边小心翼翼问:“阿姐不在院里?”

    “她在阿郎房里。”

    他松了口气; 直起腰背道:“不在就好,被她发现,朕就该给赶回去了。”

    “您不是来找她的?”

    “怎么不是?朕不来找阿姐,难道找你吗?”他说罢叹了口气; “朕太无趣了,往年除夕都有阿姐与朕一起守岁,如今深宫冷院就朕一人; 只有跑这儿来,不过眼下还不到子时,所以朕不能给阿姐发现,要不提早被赶走; 就不能一起迎新岁了。”

    他说完又拿手指虚虚点着魏尝,以示威胁:“你不许通风报信,告诉朕,哪儿好藏人?”

    敢情他是打算在公主府藏到子时过半,就算与薛璎一道守过了岁?

    魏尝哑口无言,心底隐隐掠过一丝猜疑。冯晔能悄无声息入到公主府里头并不奇怪,毕竟全府上下无人敢拦,但他的目的当真如此单纯吗?

    这半年以来,他一直在观察这位少年皇帝,并未发现明显不妥。可他私下也趁薛璎不在试探过冯晔,却见他始终闭口不提任何有关参星观与那位女观主的字眼。

    既然对薛璎不存坏心,又为何将那事藏得那么深?而既然将那事藏得那么深,又怎能说毫无心机?

    魏尝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道:“您别藏了,藏不住的,直接跟她俯首认罪说不准还好一些,她吃软不吃硬。”

    冯晔说“不行”,他便指天发誓道:“微臣有办法,保证您不会被赶走。”

    他将信将疑,魏尝却已像男主人一般,伸手引他入院:“您老大远来,不饿,不冷?用点涮锅,微臣方才与她正吃着。”

    冯晔的确是饥寒交迫了,又闻见院内飘来的腾腾肉香,没忍住咽了下口水,咂咂嘴说他能跟薛璎一起同席吃食真幸福。

    这感慨听来倒似真心。魏尝笑道:“微臣也是苦过的,如今苦尽甘来罢了。”

    他请冯晔入座,叫仆役拾掇来干净的碗筷,准备当面验毒,却见他摆摆手示意不必,说:“饿了,直接吃,验个什么。”

    魏尝叫人替他涮肉,边问:“您这么放心微臣?”

    冯晔点点头,理所当然道:“阿姐信得过的人,朕也信得过。”又补充了句,“不过别给朕吃羊肉,朕一碰羊肉就浑身起疹子。”

    一旁下人就给他送了一片晶亮的薄牛肉去。他咀嚼几下咽下,大赞“人间美味”。

    魏尝笑笑没说话,扭头叫人送坛酒来。

    冯晔抬手阻止:“朕不喝酒。”

    “您得喝,喝上几口才好装醉,她一会儿就舍不得赶您走了。就算赶,也得给您煮好醒酒茶,这不就拖延了时辰?”

    冯晔说他蔫坏蔫坏的,一边接受了他的“谏言”,等酒上了,就与他对酌起来,说自己演技不够,真醉一点比较好,于是多喝了几盏。

    这下不用装就有点犯晕了。

    魏尝夺过他手中杯盏,道:“成了,您都快喝趴了。”

    冯晔晕晕乎乎“嗯”了声。

    魏尝眼『色』微沉,判断他是当真酒意上头了,便问:“您今夜没去太后那处吗?”

    他摇摇头说“没有”。

    “您当真那么讨厌她?”魏尝继续问。

    他已经不大清醒,肚里的话都吐出来,也不自称“朕”了,说:“我也不想讨厌她,她以前待我那么好,像母亲一样……可她要杀阿姐……”

    “那她待您弟弟好吗?微臣是说长乐宫里那位小皇子。”

    冯晔打个嗝道:“不知道,她不太将皇弟带出来。”

    “那么可爱的小皇子,为何不带出来?”

    他皱皱眉头,似乎一样不得其解。

    魏尝没再继续问下去。看冯晔这反应,虽与参星观有所牵扯,却显然不知道女观主掌握的,关于秦太后的那个秘密。

    那么,他究竟为何派人盯着那处?

    魏尝想了想问:“陛下知道哪处算卦准吗?微臣打算过一阵子,算算跟长公主的八字合不合。”

    冯晔歪着脑袋道:“我又不出宫,怎么会知道?”

    “城外那个参星观,听说名气很大,应该算得准?”

    他猛打一个激灵,摇摇头说:“不行,你不要去那里,更不要带阿姐去那里。”

    “为什么?”

    “因为……”他支支吾吾撑着额头,“因为那儿有不好的人。”

    “不好的人?有微臣在,谁敢伤害她?”

    “就是……”冯晔说到一半,被一阵脚步声打断,抬头一看,惊喜道,“阿姐来了!”

    薛璎见状一愣。她刚哄完魏迟,怎么回来就变了天?

    她走上前来,厉声道:“你怎么又偷跑出宫?”走近嗅见一股酒气,更生气,“还喝那么多酒?”

    冯晔醉得不轻,面颊酡红,笑嘻嘻道:“魏中郎将说,醉了你就舍不得赶我。”

    魏尝:“……”

    薛璎咬牙看向魏尝:“我这刚收拾完一个麻烦,你回头又给我送来一个,你是要翻天?”

    他『摸』『摸』鼻子说:“这不大冷天,我看陛下怪可怜的。”

    薛璎忍耐了下,冷冷吩咐下人:“给陛下煮醒酒汤去。”

    冯晔果真拖延到子时过半,与薛璎一道迎了新岁才被赶回宫,离开公主府时心满意足,还给魏尝挤了个眼『色』以表感激。

    除夕过了,翌日便是元月。眨眼已是太初二年,四面八方的诸侯王陆陆续续启程赶往长安上贡,待初十左右,几个重要角『色』也都前前后后到了。

    之所以说重要角『色』,是因薛璎和魏尝先将重点怀疑对象,放在了封地距离长安最近的一批诸侯上。

    房事册上显示,当年秦太后与先帝的行房时间是在二月上旬。也就是说,秦淑珍应当在二月初发现自己怀了身孕,所以才急急找陈高祖“弥补过失”。

    当日,她很可能使计灌醉,或拿什么办法『迷』『惑』了老皇帝,之后伪装了一场房事,叫宦侍记录在册。

    据此推断,秦太后真正的孕时便是正月。而宗耀说,二十天以内的喜脉非常难确诊,所以照理说,她与人行房事,就该在正月中旬之前。

    也就是说,对方很可能是封地距离长安不远,且上贡向来积极的诸侯。

    几个重点怀疑对象抵达以后,薛璎接连随冯晔设宴款待了众人,并替他们一一安排好住处,之后找了个机会,私下与弟弟商议,说过去一年朝野动『荡』,天灾人祸,流血不断,如今新岁元月,又恰逢几个叔伯都在,不如一道前往皇陵,为百姓及朝廷祈福。

    冯晔觉得这主意好,当即答应,又问薛璎:“这是桩大事,太后也得去?”

    薛璎说“当然”,不止太后得去,长乐宫里那个小皇子,也得去。

    魏尝大概猜到了她的意思,待离开未央宫,回到公主府,问她:“你打算对那孩子动手脚?”

    薛璎眼睛眨也不眨,笑道:“怎么,觉得我太狠了?”

    他摇摇头:“他们当初利用阿郎掣肘你的时候,也没觉得孩子是无辜的。”

    狠吗?不过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作者有话要说: 呱呱像男主人一样引陛下入院:“用点涮锅。”

    陛下:“对不起顾导,我觉得他更像男服务员……”

    今天在整理卿卿的出版稿,这章又晚又短的(顾导很有自知之明

第58章() 
祭天祈福定在元宵过后次日元月十六; 皇帝躬身前往皇陵,所有在都的冯氏子孙与太后皆要随行。这事没人有理由说个“不”字。谁不去,就等同于不愿大陈与百姓好。

    连魏尝也不得不佩服; 薛璎酝酿半年; 挑了个好口子下刀。

    皇陵位于长安城附近,城郊往西三十里地。除皇室宗亲以外; 三公九卿当中的武职官员亦陪同前往,只是无法深入内里; 届时将驻扎于皇陵山脚附近。

    如此一算; 要紧人物齐了大半; 真可算是个不发生点什么都叫人可惜的大场面了。

    所以即便此行是薛璎主动提议,她也知道自己绝不能掉以轻心。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这头意欲引太后与小皇子出宫,伺机下手,却保不准有人觉得,这也是拿她或冯晔『性』命的好时机。

    毕竟过去一年; 她与秦家的关系急剧紧张,从卫境边上真刀真枪的追杀,到天生异象; 篡改卦辞间的你来我往,再到冀州叛『乱』,战火弥漫,赵家倒台; 血洗军营……情势恶化至今,不论哪方都起了鱼死网破的心思。

    尤其秦家那边。过去一年,本有希望扶为傀儡的冯晔渐渐脱离掌控,与太后连表面的和谐也放弃维系,坚定不移站在皇姐那边,而薛璎的能耐又远超众人想象,招数手段层出不穷——秦家其实已经被『逼』急了。

    于前任骠骑将军一事上,秦太尉原本打了个如意算盘,预备牺牲掉赵家这颗棋子,转而收拢其手下心腹及一众将士,挑起他们与薛璎的矛盾,为必要时的兵锋相对造势。

    却没想到,薛璎早料到他可能暗狱杀人,所以将天牢守得滴水不漏,非叫赵赫死在了刑台上。而她也够狠,知道与士兵们的矛盾注定无法化解,根本没想迂回收服军心,直接把不听话的都杀了个干净。

    过去几月军营的血洗,每一刀都切在秦太尉的势力上,原本由他只手遮天的武朝,也因赵家的覆灭与魏尝及傅洗尘的掺入变得不可掌控起来。

    他恐怕没法再耗下去了。现在已经不是他打算何时反的问题,而是再不反,就连反的机会都没了。

    而薛璎也一样失去了耐『性』。

    先帝驾崩近两年,她也忍了两年,起初如履薄冰,步步惊心,如今羽翼渐丰,足可匹敌。她想,就让长乐宫的那个孩子,为他们之间最后一场过招点个星火。

    元月十六一早天未亮,薛璎就动身往未央宫去,不巧临入宫门,碰见另一辆同等规制的安车缓缓驶来。

    虽非狭路相逢,礼数上到底该分个先后。于是两辆安车便在车内人的吩咐下齐齐停在了宫门前。

    天方才蒙蒙亮,两边人同时移开车窗,一望之下将对方看了个清楚。

    薛璎朝对头微微一笑,叫了一声:“楚皇叔。”

    对头男子三十许年纪,却生了副二十许的皮囊,面如傅粉,唇似抹朱,兴许因天光尚暗,这唇红肤白模样,配上他那身深紫锦袍,衬得整个人幽若鬼魅。

    这阴柔长相,与冯家多数男儿都不是一类人。薛璎记得,自己小时候每次瞧见这个楚王,心里头还暗暗犯怵。

    如今想来,明明也是两只眼睛一个嘴巴,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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