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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敌他晚来疯急-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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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蓦然坐起,掀帘去看,就见魏尝倒在了门边。

    “你又来?”她下意识质疑他。

    然而整整五个数,魏尝一动不动。

    薛璎一把掀开被褥,赤足跑过去,探了探他颈项脉搏,冲门外道:“传医士来!”

    魏尝被就近搬上了薛璎的榻子,在她的许可下。

    医士替他诊过脉,又卸了甲衣察看,发现不少新鲜的皮肉伤,最重的一处在左胳膊内侧,因知暗器有毒,他中招后直接拿刀子剜掉了一大块肉。

    薛璎看见伤口时,轻吸了口气,扭过头去。

    医士说,肉剜得及时,毒未入体,所以并无大碍,晕厥不过是连日奔波太劳累了,歇息歇息就行。

    魏尝也的确没昏很久,醒来见薛璎已穿戴齐整,束起长发,背对他,坐在距榻一丈远的小几前处理公务,跟一旁傅羽交代事情:“这几本奏疏必须压下去。”

    他坐起来环顾了一圈。还是她的卧房。但他记得自己晕厥之前,那边没摆小几。

    侧对榻子的傅羽发现魏尝醒了,伸出一根食指,朝他的方向空戳了两下。

    薛璎视而不见,继续说:“牢里那几个也看紧了……”

    她只好继续戳。

    “你干什么?”薛璎轻咳一声。

    魏尝醒了,她早就听出来了,要她多什么事?

    傅羽只好缩回食指,干笑:“手抽筋呢,您继续讲。”

    薛璎却不记得自己刚才说到哪了,叹口气,挥挥手:“下去,晚点再说。”

    傅羽颔首下去,原本侍候在不远处的几个婢女也相当有眼『色』地一道告退。

    魏尝一见人走空了,紧了紧手中被褥,对着她的冷背脊解释:“我这回没装……”

    薛璎当然知道他没装,很随意地翻看着公文,像没听见似的。

    他只好再说:“你被子好香……”还配合语境,发出了一声深嗅的响动。

    “……”

    太受不了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回过头面『露』嫌恶,不想看他再染指她的被褥一刻,于是说:“下来喝『药』。”

    魏尝总有办法叫她不得不开口说话的,闻言掀开被褥一角,穿靴下了榻,而后低头看了看身上干净清爽的里衣里裤,说:“谁给我换的衣裳?”

    “反正不是我。”薛璎一指温在小火炉上的汤『药』,示意他自便。

    “我知道肯定不是你。你叫别的女人碰我了?”他突然拔高了声,情绪显得有点激动,有点莫名其妙的义愤填膺。

    薛璎眨眨眼:“没有。”又觉得那句“别的女人”怪怪的,说,“是别的男人。”

    “……”

    魏尝“哦”了声,稍微平静了点,又看一眼汤『药』:“我能不能不喝?本来也没大事……”

    薛璎停下翻阅奏疏的动作,似乎想起什么,皱了皱眉,仰头问:“你之前那病不是装的?就一受刺激爱掰东西那个怪『毛』病。”

    他杵在她跟前摇摇头:“不是。”

    “这病怎么来的?宗太医说你以前喝了很多『药』,所以如今再喝类似的都不起效了,为什么?”

    魏尝发现她话变多了。因为看他不喜欢喝『药』,竟能够联想到几个月前,宗耀说过的事。

    原来她都记得。

    虽然她问题一多,无疑会令他时时刻刻如履薄冰,但心里高兴,脑袋也就活络了,他毫不犹豫说:“是遗传病。我父亲年幼时遭『奸』臣暗害,喝过很多不好的汤『药』,『性』情极易狂躁。这个你可以去跟王锦确认,想来他多多少少听说过。我出生后就遗传了一些症状,叫人医过。”

    他解释完,看薛璎眉头紧蹙,便一指小火炉问:“我以前喝了太多『药』了,眼下能不喝吗?”

    她回过神来,“哦”了声:“那就不喝。”而后继续低头看奏疏。

    魏尝显得有点无所适从,生怕招惹她不高兴,请示道:“那我现在……?”

    她抬抬眼皮:“坐。”

    他就往她身边一屁股坐了下去。真是一屁股,盘腿的那种。

    大陈朝汉人中非常粗鲁的一种坐法,王公贵族见了几乎都要瞠目的。

    薛璎自然也讶异地盯着他。

    他只好挪挪腿,直起身板,意图改成端正的跽坐,坐到一半却被她制止:“算了,怎么舒服怎么来。”

    魏尝本也知道这坐法粗鲁,只是穿着里衣,下意识随意一些,何况腿上有伤。但眼下却坚持跽坐,讨好道:“你瞧着舒服要紧。”

    薛璎被他这次回来以后,时时处处卑微到尘埃里的态度,弄得莫名有点焦躁,闭了闭眼说:“谢祁逃出平阳后,平阳侯就开始整装集结军队了,直到宝贝儿子被逮回去,才终于选择按兵不动。虽然以朝廷实力,平阳不足为虑,但与诸侯国动武非常忌讳,会引起一系列连锁事件,所以……”

    她顿了顿:“所以你记大功一件,之后装失踪的事,功过相抵,我不追究了。”言下之意,叫他不要那么卑微讨好她。

    她在用她那种恩怨分明,清醒冷静的方式赦免他。但魏尝却说:“你可以追究的。”

    她觑向他:“不是说怕被赶出去?”

    “追究怎么就非要赶人啊?你不用长公主的办法追究,用小姑娘的办法追究啊。”他叹口气,“比如……”

    他攥过她的手,给她拧成拳头,抓着她往自己肩上捶了下:“比如这样,揍我一下。”

    “这是挠?”她冷笑一声,抬起他左胳膊,照他那处被剜了肉的伤口比划了下,“这才是揍。”说罢就要一拳头下去。

    魏尝霎时吓白一层脸,赶紧拽过她的手阻拦,不料她眼下低烧体虚,他又心急,用力过猛了点,这一拽,直接将人拽进了怀里。

    夏衫单薄,俩人面对面贴上一瞬,几乎都能感觉到彼此肌肤的温热,当然还有战鼓一般的心跳声。

    是两个人的心跳。此起彼伏,无比欢畅,像在赛跑。

    薛璎憋着股气,不呼吸,不出声,慢慢往后退。

    但魏尝却一不做二不休,趁势把她拽得更紧,垂下眼,盯着她淡樱『色』的唇瓣说:“我给你揍,揍哪都行,不过能不能先吃个止痛『药』……”

    她一愣之下抬起头,随即听见他的下半句:“……亲你一口?”

第41章() 
无数桩血淋淋的惨痛教训告诉世人; 杀人之前,话最好不要太多。亲人之前,也是这样。

    还没等薛璎说出个好不好; 房门就被人急急叩响; 一个沉痛的声音响起来:“殿下,属下无能; 特来向您负荆请罪!”

    是林有刀。

    魏尝:“……”

    薛璎抽手退开,拂了拂皱巴巴的衣襟; 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迎了出去。

    但堂堂长公主; 为了个小小的羽林卫迎出去; 本身就很奇怪了,所以背着荆条的林有刀见门忽然开了,差点吓得前倾; 一头磕向门槛。

    他刚从平阳回来。

    薛璎低头看他一眼,还没来得及问请什么罪,就听身后传来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你是无能!是该请罪!我一个失踪了的都比你脚程快!你说你在磨蹭什么,早不来晚不来这时候来?”

    被喷了一头狗血的林有刀保持着跪姿; 瞠目仰头,而后一屁股往后跌去:“鬼啊!”

    其实也难怪他。毕竟他以为魏尝早已命丧荒野,眼下却见他一身白衣; 披头散发出现在一个并不是特别合适的地方。

    魏尝的怒发冲着并不存在的冠,上前一步,一巴掌拍在门框上:“我鬼你个芝麻开花!”

    薛璎看了眼足足晃了好几下的屋门一眼,指着他掐在门框上不停发抖的手; 警告道:“有病出去跑圈,别拆我卧房。”

    他一噎之下丧了气,“哦”了声,一脚跨出门槛。

    薛璎愣了愣,上前横臂拦住他:“真跑?”外边日头还挺烈的……

    魏尝摇摇头,冷哼一声,低头一把抽出林有刀背上的粗荆条,双手抓住两端,而后抬脚,在大腿上借力一拗。

    “啪”一下,荆条被折成了两半。

    然后重复,再对折,又是“啪”一下。

    “啪啪啪”连响几声过后,他在薛璎和林有刀看疯子一样的眼神里,捶了两下胸口,无力感慨:“好像没用……还是不爽……”说罢环顾了一下四周,走回屋子里,目光灼灼地盯住了薛璎几案上的简牍。

    薛璎快步跟上去,一把夺回已经到他手中的竹简:“这是周相国的奏疏!”

    魏尝再拿一捆。

    她再夺:“刘御史的!”

    他又拿。

    “秦太尉的!”

    魏尝深吸一口气,看了眼大敞的房门,快步过去,一把阖上,将从头到尾一头雾水的林有刀隔在了外头。

    薛璎抱着满怀简牍跟上去,皱眉道:“你干什么?”

    不料下一瞬他蓦然回身,一把拽过她胳膊,将她死死抵在了门上。

    简牍散落一地,她后背砸上门板,一阵晕眩,随即听他小声恳求道:“把刚才没做完的事做完就好了……行不行?”

    一门之隔外的林有刀虎躯一震,终于领悟到自己哪招惹上了魏尝,忙落荒而逃,不料一回头撞上个小人。

    “哎哟!”刚走到阶下的魏迟险些被他撞翻,幸好被身后穆柔安扶住。

    他大惊道:“魏小公子没事!”

    这猛一嗓子吼得薛璎一个激灵,飞快从魏尝胳膊肘底下钻了出去,躲过他已凑到她嘴角的唇。

    魏尝身前一空,恨恨闭上眼,整个人平平贴上房门,蔫了的金花菜似的,几个数过去才反应过来先前听见了什么,一把移开门,说:“我阿郎怎么了?”

    魏迟却没怎么,一见他就蹦上石阶:“阿爹,你终于肯叫我阿郎了!”

    薛璎之前并未把魏尝失踪的事告诉魏迟,怕只是虚惊一场,惹孩子白白伤心。所以他只当阿爹是办差回来而已。一别多日,之前怪他一走了之的怒气也消了个干净,乐得十六颗牙全『露』出来。

    可一看儿子没事,魏尝心中那股难平之意却又上了头。

    他忍耐着,扶住扑上前来要抱抱的魏迟:“你等一下。”说罢回头就去屋里翻找东西。

    薛璎正在收拾地上简牍,耳根微微发着烫。要不是林有刀撞了魏迟,她方才竟鬼使神差一般,差点没拒绝他那种出格的要求。

    她头疼地扶扶额,抬头见魏尝旋风似的在屋子里打转,质问道:“你找什么?”

    “我在找我的剑!我的剑去哪了?”

    “架子上。”

    魏尝扭头看见剑架子,一把取下剑,而后拔剑出鞘,大步冲出,找准屋门前一颗粗壮的大树就砍了下去,奋力砍了几刀,待树干被砍得一阵斑驳,才终于泄够了力气,遏制住了心底那股躁意,停了下来。

    再扭头,却见魏迟吓得躲进了薛璎怀里。而薛璎正捂着他的眼,轻拍着他的背,一脸目不忍视的模样。

    她的,她的镇宅老槐树……

    魏尝轻咳一声,提着剑上前去,尴尬道:“那个,叫二位受惊了……”

    薛璎低头看了眼那柄生生被砍破一道缺口的剑,拉着魏迟扭头离开:“先叫穆姑姑送你回去,别给误伤了。”待送他出院门,回来见魏尝还杵在原地,叹口气道,“伤口裂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胳膊,见雪白的里衣果真染了几滴红。

    薛璎走上前去,正欲吩咐下人请医士来,却被魏尝拽了手制止:“不要叫别人,我自己来。”

    她觑他一眼:“你伤的是左手。你不是左撇子?”

    “我右手也好使。”

    薛璎便没再说什么,一努下巴示意他进屋去处理,结果在几案边坐下不久,就听身后传来个诚恳的声音:“你能不能来给我搭把手?”

    她恼意顿生,回头道:“不是说右手好使?”

    “我那是在倔强地逞强,看不出来吗?”

    “……”是『奸』诈地使诈。

    薛璎踱过去,见他已坐在榻沿褪了上衣,便替他拿起『药』布,在掌心摊开。

    “你太高了,下来点。”

    她放低了点手。

    “人下来点。”

    “人为什么要……”她话没说完,就见魏尝突然上蹿起跳,往她嘴角轻轻一啄,而后迅速归位,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取走了她掌心的『药』布。

    薛璎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而被他啄了一下的嘴角,却像蚂蚁爬过似的痒起来。

    明明该转瞬即逝,那余温却像一直一直在。

    这人真是……想到什么就一定要做成的『性』子。

    见她木偶人一般一动不动,他随意挥挥手:“好了,我自己可以了,你去忙。”

    薛璎一声不吭,缓缓扭头,走回几案边坐下,对着简牍用力眨了眨眼,企图挥散方才那一幕。

    魏尝在她背后,一个人无声笑得开怀。

    他知道相较前朝,如今大陈的风气稍稍保守一些,以前俩人在没有名分时就干柴烧了烈火,现在却未必可以。

    她对他不过初初起了些心意,要得她首肯太难了。他想尊重她,但这样下去,就蜻蜓点水啵一下,都可能要等到地老天荒。

    那就仗着她舍不得缝他嘴,没脸没皮一点。

    屋内沉默了好一阵,魏尝裹好伤,穿戴齐整,到她身边收了嬉笑道:“那个,我有个正事禀报。”

    薛璎本已酝酿好赶人的话,听他用了“禀报”这个词,倒暂且收了回去,假意忘了方才那一啄,头也不抬,若无其事道:“说。”

    他在她身边不请自坐下来:“林有刀来负荆请罪,请的是没保护好我的罪,但他应该带了我嘱咐他拿到的一样东西,就是方才给吓忘了……”

    薛璎本道他是为拖延留在她身边的时辰,随口瞎掰的,不料真有正事,抬起头道:“什么?”

    “我们这次没暴『露』身份,我叫林有刀逮到人后,找个便宜地方,『逼』谢祁写下自己遭歹徒绑架,急需赎金的书信,传回平阳,让他爹亲笔回信,说明一手交人一手交钱的地点。所以林有刀应该拿到了平阳侯的字迹,还有他私下惯使的信笺样式,以及谢家的火漆图纹。”

    薛璎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

    “冀州那事,幕后黑手一定是秦太尉,但光靠这一次,扳他太难了,所以我不建议你执着于他,咱们先拿骠骑大将军开刀,模仿平阳侯字迹,信笺,火漆,给赵府投一封信。”

    他用的是“咱们”,一种令人信赖的口吻。

    薛璎眉头未解:“这事我得先入宫跟外祖父商议商议。”

    魏尝看了眼她憔悴的模样:“你烧退了没啊,我陪你去。”

    她觑他一眼,起身准备出门:“你自己好到哪去?”

    “不行,主意是我想的,我就要跟去!我要到你外祖父跟前表……”表现表现。

    薛璎剜他一眼,到底冲着那句“主意是我想的”默认了,由他跟上了安车。只是入宫换了轿,他就不适宜再与她同坐了,只好改为步行在侧,不料还未入二门,就见迎面也来了顶轿子。

    魏尝轻轻眯起眼,知道这凤驾规制是秦太后。她身边还坐了一名女眷,金玉珠珰,浓妆艳抹,打扮得贵气。

    正面相逢,薛璎的轿子不得不退避到一旁。秦淑珍一路都在与身边那娇滴滴的姑娘说话,似乎待到她跟前,才看清是她,唤停了轿子。

    她一停,薛璎就又不得不下轿去,向她行了个礼:“母亲。”

    秦淑珍笑笑,跟她打招呼,又介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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