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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李光宗说话间,前方路口指示灯正好跳在红灯上,邵司踩下刹车,缓缓将车下,对顾延舟道:“怎么样,早跟你说过我车技不错。”
顾延舟眯起眼,上下打量他一番,最后毫不留情戳穿道:“你是不是忘了,十分钟前你超速行驶的事情。”
李光宗将他们的对话悉数听了去,对着听筒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变得非常融洽绯闻也越来越多。
隔了一会儿,李光宗才道:“别太晚回来,明天早上还有戏,自己把握点分寸,注意狗仔。”
邵司:“阿崽,你怎么了?听上去心情不太好。”
“我没事。”李光宗走下楼梯,站在楼梯口回头望去,收工之后的片场像个打了烊商店,东西凌乱地放置在那边,电缆线、鼓风机、道具、大灯
邵司也没多想:“行吧,那我挂电话了,你早点休息。”
李光宗张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天色是彻底暗了下来。
邵司虽然这次想到跟经纪人报备一下行程,但也没有跟他们说他到底是干什么去了。倒不是故意瞒着李光宗,只是这件事情,要让他知道,他保准得疯。
为了保护他家经纪人脆弱的小心脏,这事儿还是回去再告诉他。
“快到了,”看到前面标志性建筑之后,顾延舟指挥道,“前面左拐停车。”
邵司打了半圈方向盘,依言拐进去:“是前面那个叫醉生梦死的?”
“是。”
醉生梦死,是王山出资开的一所同性恋专题夜总会,开了有好些年头了,原本建在东边,前几年因为这里金融圈发展得更快,就将主店转了过来。
这种声色场所,不是那么好经营的,尤其这些年国家严查。只是王山家里头有背景,所以醉生梦死办得越来越火。
“我查过了,王山每个月来这里巡视的日期都有规律可循,平均一个月三到四次,其中月初和月尾是固定的两天。”顾延舟松开安全带,下车之前再次提醒邵司,“你想好了?一旦待会儿进去,就再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邵司没有回答,他直接脱下外套,露出里头那件lisa牌大领口毛衣,打开车门率先下了车。
从顾延舟那个角度看过去,邵司身上那件v形衣领大开,看起来虽然瘦,但并不显得羸弱,那裸露在外的肌肤,晃得人心痒痒。他听邵司毫不犹豫地回答他:“想好了。”
他们这次商讨出来的策略非常简单,既然王山已经将目标瞄准了邵司,那他们就让邵司逐渐走进他的视线里。
进去之前,邵司重复了一遍剧本和人设:“我跟你,扮情侣吊王山的胃口,王山暂时又不能拿我怎么样,所以他接下来肯定会再设法入资‘面具’,找机会接近我。”
王山开始想入资‘面具’确实是因为看上邵司,但他也不是非邵司不可,所以遭到拒绝后,并没有继续谈下去。说句大实话,他这样的人,要什么人没有,为邵司,还真犯不上。
让他再主动靠过来,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扮情侣这个主意其实很冒险,但是除了这个借口,他们想不出第二个理由可以进这个‘同性恋夜总会’。
而且王山开的这家醉生梦死,最大的特点就是保密性极强。毕竟同性恋这个圈子还是比较隐秘的,很多人并不想曝光自己的身份。
顾延舟只是看他,又问:“你真想好了?”
邵司没回答,托着下巴反问:“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延舟?舟哥?”
顾延舟扣住他的手,两人戴着口罩,十指相握走了进去:“叫老公。”
这个玩笑开得邵司措手不及,他先是一愣,然后不知怎地——也许是顾延舟那声低音炮太撩人,他耳尖居然不可思议地烧了起来,为了掩饰自己不太自然的反应,他故作淡定,嗤道:“你做梦呢吧,咱俩攻受是不是反了,你对我有什么误解?我绝对是上面的那个好吧,你要看看我的腹肌吗?八块。”
顾延舟瞥他一眼:“八块?你那也算?”
——邵司就差撩起衣服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然而毫无防备地,顾延舟牵着他的手,主动往自己衣摆下面钻进去。
邵司手指直接触碰到顾延舟腹部那几块轮廓分明,摸上去还有些硬邦邦的腹肌。
“”
第四十八章()
邵司手心有点烫。
他本来想直接抽回手;结果鬼神使差地;没忍住又在上面摸了两把。
好硬。
跟他那几块长的玩儿的腹肌果然不一样。
顾延舟松开手;问了一遍:“叫我什么?”
那两个字在邵司嘴边滚了两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他径直往前走;面上仍有些红;摆摆手敷衍道:“知道了;等下会说的。”
邵司在心里给自己催眠:都是演戏,都是假的,假的。
'有个词叫假戏真做;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系统阴阳怪气地冒出来,'你最好照照镜子,看看你泛红的小脸蛋。'
邵司:'闭嘴。'
'你们采取的这招;我觉得很冒险啊;小心引狼入室。'
'不然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系统:'没有。祝你们好运。'
纸醉金迷,这四个字在夜晚闪着糜烂的色彩。
挂在外边的霓虹灯;将整个店面渲染得就像八十年街头烂俗不堪的洗头店一样;有点脏;有点神秘。
大厅倒是装修得高档奢华;金碧辉煌;几位前台男服务员身穿制服站在柜台后,他们会同来来往往的宾客们相互调笑。
“您好;请问你们几个人?”前台早就留意到门口这两个身段绝佳的人,看样子很眼生;而且戴着口罩;很显然是第一次来。
邵司走上前,倚靠在柜台边,没个正行地说:“两个,怎么,还需要登记?”
“登记倒是不需要,但是要交五百块押金。”
前台小哥露齿一笑,比划了一个‘五’。
然后前台看着v领帅哥身后的那个人掏出一张卡,递给他,抓着卡的那只手骨节分明,看着就很有劲。
他目光有些贪婪地将视线往上挪动几分,看到隐藏在口罩下面的高挺鼻梁,紧接着便是那双深邃诱人的眼睛。
顾延舟等半天,对方也没有接他卡的意思,于是他皱着眉将潜台词说出来:“刷卡,谢谢。”
“好的。”前台这才伸手,只是接卡的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覆在顾延舟手指上。
“”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前台毫不掩饰自己萌动的春心。
邵司微微后仰,凑在顾延舟耳边道:“你很厉害么,秒杀啊。”
顾延舟没回答,只是抽回手,然后把手搁在邵司腰间。
“啧,”邵司对这个前台有些感兴趣,毕竟这要是在平时,哪里有人敢对着顾延舟发这么明显的花痴,“你要不松个手?他好像吃醋了。”
邵司现在这个姿势正好有些后仰,顾延舟又比他高一截。
顾延舟微微低下头,将他按在怀里按严实了:“别闹。”
前台黯然伤神地将卡递还回去:“可以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拿啊。”邵司道。
顾延舟:“你拿,我抱着我媳妇儿,不太方便。”
“什么媳妇儿,”邵司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隔了两秒面色诡异地僵住,半天憋出来一句,“谁是你媳妇儿!”
虽然这么说,邵司还是替顾延舟把卡拿了回来。
然后他边走边试图反着手把卡往顾延舟兜里塞。
“你衣服没兜?”邵司瞎几把怼了半天,也没找到可以把卡怼进去的地方。
顾延舟指挥道:“你手往下,再往下点。”
“”
邵司被他说得烦了,随手胡乱左右摸了两把,然后手突然僵住。
顾延舟‘嘶’了一声,听上去有些不太舒服:“你往哪儿摸呢?”
邵司缓缓闭上眼睛,半天才消化掉刚才手掌心那团熟悉又陌生的触感,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交了押金之后,有专人将他们带进纸醉金迷内部。
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舞池,灯光四面八方闪烁着,飘忽不定。总体上这个地方基调是偏暗的,角落里有人在做一些不堪入目的事情,看起来他们毫无顾忌地将在这里‘大干一场’。
但因为灯光下一秒指不定就会照亮哪里,所以这种场面就变得刺激起来。
就像原本隐秘的事情,突然一下子就曝光在大众眼前,让人毫无防备。
邵司和顾延舟进去的时候,其他地方都是昏暗的,只有右手边某个角落上方,灯光突然加剧,将角落里那两人照得发亮。
——一个样貌青涩、看起来年纪还没超过十八岁的男孩子衣衫半褪,媚眼如丝,小嘴微张着缓缓吐气,任由身后那名健壮男子在他身上进出。
“这种地方至今还没被查封真是奇迹,太淫/乱了。”邵司叹为观止。接着他四下查看两番,终于在吧台边上找到一处空位,率先坐了下来,这是他一直以来奉行的原则,能坐着绝不站着。
最后邵司敲敲桌面,对调酒师说:“给我来一杯鲜榨橙汁,谢谢。”
调酒师狐疑地看他们两眼:“你们是一起的?”
被调酒师这样一说,邵司才发觉哪里不太对劲。
他忘记剧本了。
周围都是成双成对的,姿态暧昧的很。
就他和顾延舟,俩人一站一坐,看起来简直像是夜总会一股清流。
顾延舟提醒他:“起来。”
邵司没动弹,只是拍拍腿,临时挽救道:“这样吧,来,坐哥哥腿上。”
顾延舟面不改色,抬手松了松领结,说出一句平日里邵司完全没有听他说过的——甚至有些粗俗的话来:“宝贝你今天特别欠。操是不是?”
邵司心道,妈的这招太狠了老子接不住。
两分钟后,邵司坐在顾延舟腿上,一只手还轻飘飘地勾着他的脖子,再度敲击桌面:“麻烦给我们一杯鲜榨橙汁。”
顾延舟覆上他的手,打断道:“别理他,两杯威士忌,谢谢。”
“我不喜欢任何酒精含量超过百分之三点五的酒,”邵司在顾延舟耳边小声强调,“太辣了。”
顾延舟:“如果你能在这里找到第二个跟你一样点橙汁的人,你可以点。”
邵司盯着顾延舟的眼睛,觉得他眼睛里清清楚楚地写着这样一行字:你尽管找,找到了算我输。
调酒师擦着酒杯,最后问了一遍:“你们到底喝什么?”
邵司耸肩,认命道:“威士忌,加冰。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别在意。”
顾延舟虽然给他点了威士忌,不过也没要他喝。
倒是邵司看他喝看得渴了,偷偷掐掐顾延舟的侧腰肉:“喂,给我留一口。”
“你酒量太差。”
邵司哽了一下:“那给我留几块冰。”
“可以。”
大概过了有半个多小时,邵司有点坐不下去了,嚼冰块嚼得腮帮子疼,他反复看手表,忍不住问:“已经快十二点了,他到底还来不来。”
“快了。”顾延舟望望门口,察觉到门口保安数量有所增多,然后他扭回头,看到面前这个扬言不喝酒精含量超过百分十三点五的傻孩子正捧着酒杯喝了两口,于是他赶忙拦下,“你干什么呢。”
邵司吐吐舌头:“渴。”
他们早已经把口罩摘了下来,因为这里灯光实在是太迷离,哪怕跟他们离得最近的调酒师,也互相看不太清楚面貌。
黑暗中,顾延舟只能看见邵司隐在黑暗里、剪影似的轮廓。以及那双会发光的眼睛,虽然有点冷,看起来却格外透澈。
以他之前跟邵司喝过酒的经历,他知道这人醉酒的速度有多快。
三,二
一。
顾延舟太阳穴一抽,还没来得及喊他,邵司勾着他肩膀的那只手臂突然收紧,然后身体主动往顾延舟身上贴,声质冰凉,支支吾吾地叫唤:“老公。”
“你这下倒是乖了,”顾延舟拖着他屁股,将酒杯挪远些,“酒量差得很可以,两口就晕。”
门口突然熙熙攘攘一阵,伴随着几声交头接耳的议论:“王总来了。”
调酒师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酒杯,对旁边那个新来的杂工说:“估计又是来勘察的,没事,你继续做你的就好,他转一圈就会走了。”
邵司虽然有些晕,但他还没忘记今天的任务,或者说,他迷迷糊糊有点醉之后反而放得比较开:“王山来了?”
“在门口,正往这里走。”
邵司甩甩头:“我们是不是该开工了。”
顾延舟眉头一挑,邵司便朝他压了下来,坐在他身上,勾着他脖子吻他。
巧得是,原本打在另一边的灯光突然南移,正正好好打在他们两人身上。
邵司头发比较长,低着头的时候刚好能盖住半张侧脸。
众人只能看到吧台边上,身材纤瘦的v领男人正骑在另一个男人身上,腿又细又长,微微曲起,脚尖点地。衣领还歪了一片,露出半截肩膀。
两人姿势暧昧,看着十分赏心悦目,甚至还透出几分温柔的缱绻。
正当他们想要细看之际,只见被吻的那个男人手很快的用手边那件大衣将两人遮住。
“吁,真扫兴。”
周围人纷纷挪开眼,唏嘘一阵。大概灯光师也觉得无趣,灯光很快从他们两人身上挪开,寻找下一个目标。
然而,有一个人的目光仍旧紧盯着他们不放。
“王总,您看什么呢?”经理点头哈腰地跟在王山身边,深怕手底下人哪个没做好惹王山生气。他顺着王山的目光往吧台边上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难道是调酒师阿宝?
应该不会,阿宝这不是调酒调得好好的吗。
就在经理越想越想不明白之际,王山摸着下巴笑了,那张油腻的脸上泛起一抹邪笑:“没什么。”
说完,他又意有所指地连说两声:“有意思,有意思。”
第四十九章()
邵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酒店的;他在‘醉生梦死’呆的几个小时;可真是醉生梦死。
即使在睡梦中也能感觉到酒精的后劲往上泛;脑袋胀胀地;一直睡得不太。安稳。
第二天大早李光宗过来敲门。
李光宗:“阿爸;开门!起床了!不然我直接进来了啊。”
邵司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捂着耳朵没吱声。
李光宗用备用钥匙拧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将饭盒放在玄关处。
“今天早上是你的独戏,台词背熟了没有?趁现在还有半个多小时;我跟你练练?”李光宗把人喊起来之后,就开始担心工作上的事情。因为他看过今天的剧本,内容有些嗯嗯?
“那场戏;我跟你对个屁啊;”邵司半坐着,眯起眼抓抓头发;半响才脚步虚浮地下床;拐进浴室;边走边脱上衣;“我洗个澡;你等一会儿。”
李光宗像往常一样,嫌弃了一把他这种不知道谁惯出来的臭洁癖。
邵司没理他;直接关上了门。
不多时,浴室传来一阵水声。
李光宗这时候脸上的笑意才逐渐褪去。
他回想起以前;邵司对齐明大打出手;差点被公司冷藏。当时他们在三线奔波,到处演小角色
还记得有次邵司演完一场爆破戏,脸上蒙着一层灰,盘腿坐在地上吃盒饭,挑挑拣拣,基本没动几口。然而就是这样的邵司,却安慰他说:“挺好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