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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陶泽安也不想给药农们造成一种“梁大爷的经验已经过时了”的错觉。在这深山中;在这一支小小的采药队中,拥有丰富经验的梁老绝对是灵魂人物。
果然;几次寻而无果后,众人都将谷中唯一一次的奇遇当成了天降的好运气;反而愈发高兴了,觉得实在是个好兆头。
特别是黄昏时分,几人与截了他们人参的徐家药农们狭路相逢,看他们眼睛都快瞪脱眶了的样子,一个个都觉得扬眉吐气;腰杆都直了。
这是陶泽安第一次看清当初在山中追小人参萝卜的人。
一个胖墩墩的锦衣小公子走在最前头,沉着脸;一脸不虞。这么个荒山里头;他穿的是极易勾丝的袍子;浅色的鞋袜,弄得脏兮兮的也一点不心疼。
他身后跟着五六个穿着破旧粗布衣裳的药农,全都垂头丧气的。哪怕见到梁二叔扛着的血萝藤惊讶得要命,也没见精神好一些——这些人并不是真正的徐家人,而是财大气粗的徐家雇来长年寻药的。徐家待人苛刻,他们的工作比寻常药农累得多也危险得多。
最后头竟然还缀着两个小孩儿,面黄肌瘦,比陶泽安还瘦小一圈,穿着磨破了的草鞋,脏兮兮的手上有血迹。一个表情完全是木的,另一个微微抬头飞快地瞟了一眼对面的人,又立刻低了下去,生怕遭到责罚的模样。
这样子,一下子就让陶泽安猜出了他们的身份——这才是真正的引药人。
小胖墩徐锦最近相当不高兴。
他是徐家一个旁支的幼子,虽是旁支,却也是从小娇生惯养大的。
前两年,族中那位修真的长辈回来了一趟,虽只待了片刻,却留下了些好东西,包括给孩子们初步训练的方法,还有测试天赋的宝器。顿时,全族都惊动了。
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啊!有了它们,族里的孩子就可以比别家早一步起飞,就更有可能被选入仙门,若能再出一个仙人,徐家地位的更上一层楼岂不指日可待?
当即,这训练法在族长的亲自督促下落实了下去,所有的适龄孩子都参与了进来,一切花销均由族中来出。
虽然过程相当辛苦,但两年后,徐锦是第一个让宝器有了细微波动的。
全族都把惊讶和赞赏的目光聚焦在了他身上。这个旁系的幼子瞬间成了名人,一个个稀罕得什么似的,父母更是对他百依百顺。
他自来骄纵,这两年又处处被拘着进行辛苦的训练,这一朝出名,行事难免就放诞了些。前一阵与人闹矛盾,两厢动上了手,下人一个不留神打得不是地方,就这么把人给打死了。
按说他又没下令打杀对方,处理了动手的下人就是了,谁知族中有人不依不饶,觉得他太不像话,硬是劝动族长把他给扔上山来“长长记性”。
连着多日睡在山中,没有又软又大的床,没有大大的浴桶泡澡,睁眼除了山还是山,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闪舞网好不容易前两日见人在追一株极品人参,偏偏那人参慌不择路还跑到他们跟前来了,徐锦才略略兴奋了一下,连忙让人截下来——跑到自己跟前就是自己的嘛,谁料这帮饭桶,竟然这样都能追丢了!
大发雷霆了一通,徐锦觉得这帮人偷奸耍滑完全信不过,再不听他们哪儿会有药草的胡言,自己指挥了一通。结果几天下来,愣是没找回来一株值钱的药,这让他回去怎么跟族里交代?
本来就一肚子气,在遇到陶泽安一行后,他的目光顿时被那血萝藤吸引住了。家中做着相关的生意,到底也是有些见识的,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天,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血萝藤?
然后才认出了被他截胡过的几个药农,当即脸色更差了:这几人到底是走了什么样的狗屎运?才会先寻到了千年人参,后找到了闻所未闻的巨大血萝藤?
但人扛在背上,到底跟追人参时截胡不一样的,后者是不厚道,现在要闹事,那就是存心挑衅了——别说,乡野粗人有时候发起狠来,那可是什么都不管不顾的!
徐锦眼珠转了又转,到底没有出手,只在双方擦肩而过时哼了一声,表达了一下遗憾之情。
梁峰看着他们走远,往地上“呸”地吐了口唾沫:“晦气!”
“可不是!我看呐,前两天我们没寻着好草,就是他们搅和的,破了运道!好在老天爷待人不薄,终究补偿我们了!”梁二叔笑道。
一行有一行的忌讳。中途被人截走草药是件极晦气的事儿,他们相信这会把他们的好运一起截走。前两天徐锦的行为,着实把他们得罪狠了。
徐锦没有听到他们背后的议论,但他受到了血萝藤的刺激,极需寻到些好药挽回面子。于是走了一阵,有药农指出底下有滴水珠时,他立刻来了精神:“那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采?”
“少爷,这地方有些太危险了。”一个经验丰富的药农迟疑道,内心暗自责怪前一人嘴快。
徐锦并不接受这理由,冲最后头的引药人扬了扬下巴:“养着他们是做什么的?”
养着引药人,自然是为了采药的,却不是为了白白送命的。但相处这些天,药农们相当熟悉这小少爷的脾气了,叹了口气,到底将人放了下去。
封钦在听到人声时,便艰难地从平台处挪到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山缝间。他正熬到关键时刻,修为几近于无,连身体都很难动弹,本以为这儿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趴上个五六天就会好一些,哪知就倒霉到了这地步,碰上了一个不管人死活的徐家小少爷。
两个引药人小心翼翼地将滴水珠采了大半,又在徐锦不耐烦的催促中,将剩下小的一些也一网打尽。正要扯着绳子上去,其中一人的绳子忽在一片薄而锋锐的岩石上一抹,顿时散了一股,整个人腾地往下落了一段,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去扒那山崖上的些微突起。
幸而另一人反应及时,猛地扯了一把,两人在半空中鸟儿似地荡了一圈,惊险地扒住了平台。
视线正好与不远处的山缝齐平。
刚刚受到巨大惊吓的引药人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都在重新放绳子了,啊个鬼啊!”徐锦不耐烦地呵斥,又叮嘱了一句,“把滴水珠给我抱紧啰,出一点问题,你们就直接自己跳下去吧!”
那引药人吓得一哆嗦,怕他责怪,下意识地辩解:“不是,这山里头,有一只幼狼或者幼犬?”
“你是吓昏头了吧?那这瞎话蒙我?住在山缝里的狼?”徐锦嗤笑一声。
引药人被他阴阳怪气的一笑弄得更害怕了,一时间竟顾不上危险,伸出一只手便把封钦掏了出来:“真的!银色的一小只,不知道野狼还是野犬的幼崽!”
昏睡状态但能听到声音的封钦:“”
片刻后,一只罕见的小银狼连着两个引药人,被绳索拉了上去。
陶泽安则与梁峰一行,找好了今晚落脚的地方。
梁老爷子一到这地方便两眼放光,弯腰捏了把土在手中搓了搓,又把手搭成凉棚左看右看,说这土壤这温度湿度还有这光照,绝对是上好药材生长的地方。但说来也怪,几人寻了个遍,除了些小杂草,竟是连高一点的灌木都一根没长。
老爷子不死心,反反复复地找了一遍,仍是没有收获,连称怪事。
几人纷纷安慰他,说也许是有好药材,只是被人提前挖走了。
老爷子摇摇头,还是觉得不可能。山里爬久了的人往往有种敏锐的直觉,这附近没有任何新旧脚印,本该有好药的地方什么都没长,草木的稀疏程度也相当不寻常总之,老人家觉得,这里头肯定大有文章。
眼见他不甘心地连每条石缝都探头探脑看过去,其他几人怕他太失望,于是一个两个设陷阱的设陷阱,掏鸟窝的掏鸟窝,要不了多久,备齐了不少野味,算是给老爷子的一点安慰。
第85章 雷劫()
么么哒亲的购买比例较小;需要再等一等哦作为一株人参精;在衍生出意识之前,萝卜所有的时间都是扎根在土里动弹不得的,什么无聊啊闷得慌之类的情绪;于他基本不存在;人家只是不想跟一头巨狼共存一个空间o╥╥o
但现在,自己的小算盘显然落空了,偷偷瞄一眼脸色更加臭的白狼,萝卜到底没敢继续惹它;哭丧着脸点点头;松开了陶泽安的裤腿。
小小的危机暂时宣布解除,封钦板着一张脸,利索地就要跟着退开;哪知因为后腿上着夹板不大方便,动作稍稍慢了一点,整只狼就被陶泽安抱了起来。下一瞬,从没人敢碰的狼脑袋就被揉小狗似地揉了两下。
“”封钦浑身的毛都炸了一下,整只狼都不好了;差点没忍住一爪子拍出去。
好在临时想起自己跟这人还有个莫名其妙的契约,没弄明白前动爪不大好,一时间投鼠忌器;反而连挣扎都不敢太用力。
“乖;不闹不闹!”陶泽安小心避开小白狗的伤腿;“镇压”下它不安分的动作;抱着它往木台子前走去,边走便跟萝卜吐槽,“嘿,你看这小家伙,刚刚还抱着我的腿撒娇,这会儿真抱它了又跟要它命一样,真是傲娇妖兽总是容易这样吗?”
萝卜:“什,什么是傲娇?”
不对,关注点好像出了点问题
“就是身体明明很想要,嘴上偏偏还说不,心里恨不能多蹭两下,爪子还不老实地动来动去。”陶泽安把封钦的一只小白爪夹在身体和胳膊之间,又揉了一把他脑袋,“喏,就是这样的。”
萝卜:“”
封钦:“”
努力克制着想咬人心情的封钦,在陶泽安翻出一个带链子的项圈想往他脖子上套时,终于忍无可忍,一脚蹬开他,臭着脸跑开老远。
“咦?它难道能猜到我想做什么?”陶泽安觉得这小白狗真是相当聪明,眼见它一条后腿不着地还是跑得飞快,只得悻悻地放弃了,叮嘱萝卜,“那你帮忙看着点灵草吧,别让它乱跑踩着了算了,它看起来还是有点怕人,随它高兴吧,别吓着它了。”
挥挥手:“我一会儿再给你们带好吃的。”
话音一落,嗖地到了空间外。
萝卜:“”我吓着它?!!
封钦板着脸停下来,面色不善地瞪了小人参精一眼,觉得自己这次的经历简直匪夷所思。
怎么会有这么没常识的人?!对着妖兽动手动脚,他是嫌命太长了吗?!
偏偏自己暂时还真拿他没奈何
“跟跟跟我没关系啊,作为一只大狼妖,你不能无理由迁怒!”萝卜一个哆嗦,非常熟练地一把捞起自己的玩具,熟门熟路地再次找了张大叶子把自己裹起来。
封钦觉得有点辣眼睛,无语地在地上趴了一会儿,觉得不如垫了软垫的盆里舒服,黑着脸心情复杂地钻回了窝里。
厚实的小棉袄盖在身上,的确很暖和,木盆这一圈小小的空间会无端给人一种安全感。这是封钦没有体验过的,他觉得有点新奇。
他自有意识以来就是一只狼生活的。最初活动的地域附近有一群狼妖,但都是跟他不一样的灰色皮毛。妖兽的地盘意识都格外强烈,它们并不欢迎封钦,甚至从这只毛色罕见的幼狼身上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这是强大妖兽出现的征兆。
妖兽界以力量为尊,但在强大妖兽成长起来之前,则会面临被各路妖兽追杀的风险——谁也不希望自己的地盘附近有一只更厉害的妖兽崛起。
封钦在成年前,一直过着饿一顿饱一顿的日子,时常被驱逐,时常被追杀,眯眼打个盹时耳朵都是竖着的。母狼带着小狼觅食,回窝后一只只舔毛毛,小家伙们依偎着母亲睡成一团什么的,他只远远地见到过,从来没有体验过。他甚至从来没有过自己的窝,到哪里都是急匆匆的,有没有吃的和有没有危险是唯二考虑的事,吃完找个地方匆匆趴一会儿,又该转移阵地了。
后来,他的力量越来越强,开始有了自己的地盘,又意外得到了一个陨落的妖修的传承,按着那洞府中得来的东西一点点修炼,天生的能力加后天的勤修,终于成为大部分妖兽只能绕道,有传承的妖修们也不敢惹的存在。
再往后,人修和妖兽间爆发了大规模冲突,妖修、妖兽们各自为战,被抱团的人修各个击破,损失惨重,不得已退往极西。痛定思痛,从来都习惯独来独往的妖修们聚在了万妖殿,由几名厉害的妖修约束其他妖修和妖兽,保护小妖兽的成长,看住那些灵智不开又到处无差别破坏的妖兽,还重视起了传承,学习人修那样着意挑选那些开灵智早、有潜力的妖兽进行修炼。
而他则因为最早意识到情势不对,在那场混乱中救下不知多少妖修,又在人修的步步紧逼中,当机立断带着整个妖族退往西边,避开了人修早已设好的想将他们一网打尽的陷阱,被向来心高气傲桀骜不驯的妖修们齐齐尊为万妖殿的妖王。
封钦正寻思着自己出事这些天,万妖殿那些家伙是不是整个炸了,要如何传个讯息出去时,啪嗒啪嗒,那个不省事的人参精又凑过来了。
封钦瞟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草木生出灵智格外困难,能成人形更不容易,这家伙虽然比较坑,但封钦决定不跟他计较。
萝卜小心地侧着身子从他身边走过,不一会儿,又端着个盘子过来了。封钦看到他手上端了些水果,正一头黑线地想这人参精真是要吃不要命时,对方靠近了几步,把盘子往他面前一搁,然后嗖地跑远了。
“”封钦有些意外,终于抬起头,就见那小人参精讨好地看着他。
萝卜的想法很简单,甩不了他,就讨好他,喂饱了大狼,总不会盯着自己和陶泽安了吧?殷勤地端了一盘水果后,忽然反应过来狼是吃肉的,又一溜烟跑到架子前,推了一盆生肉和剩下的羊奶过来,鼓足勇气:“你饿,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封钦终于确定,这陶泽安自己奇葩,养的人参精也是奇葩。
懒洋洋地一抬爪,一道白光瞬间没入了萝卜的眉心。
萝卜没有任何修为,一惊之下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力,本以为这是要被白狼弄死了,哪知白光过后,那白狼依旧好端端地趴在窝里,他也毫发无伤,反而神识中出现了一些原本没有的东西。
“这么弱还敢叫着出去,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封钦终于开口,嘲讽道,顿了顿,又不怎么习惯地丢下一句,“自己好好琢磨琢磨你们植物的修炼法子,至少把满身的人参味儿遮一遮,把脑袋上的叶子收回去,还一口一个萝卜呢,萝卜才没你这么蠢!”
反正也是意外得来的,自己放着也没用,给就给了吧。
“啊!啊啊啊啊!”话音刚落,萝卜发出了一声激动无比的尖叫,“传承!传承啊啊啊啊——”
相比人修代代严密而完整的传承,妖修的传承则随意许多。在万妖殿建立前,动物妖有些会传承给族群中的直系后裔,更多的则是仗着强大四处跑,一不留神飞升或陨落了,就只有等下一只有天分的妖兽发现他的随身物,能领会几分是几分。植物妖则更惨一点,因为移动不便,化形前基本去不了远的地方,化形后也特别容易因为修为低微而陨落。
飞到过很多地方、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