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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艳的玫瑰花很快凋零。后面每天会少一支,细细看去,是□□了摆成十字形的盛琰的身体里。
玫瑰——
方迟手指突然一动。
“玫瑰之路、神经玫瑰,还有这里出现的玫瑰,有什么关系吗?”
玫瑰之路,是曾经暗网中最大的交易网站,几乎垄断了暗网中80的黑市交易。16年,在盛琰和盛清怀的大力推动之下,玫瑰之路被十九局联合fbi、克格勃中情局一举剿灭。
想到这里,方迟忽的倒抽一口凉气。
那个幕后的操纵者!
当年玫瑰之路的覆灭,也只是捣毁了他们的服务器,抓捕了那一群犯罪团伙。
但是假如,玫瑰之路真正的操纵者并不在其中呢?
假如说,那个操纵者逃脱了制裁,重新又建立起了神经玫瑰呢?
16年,玫瑰之路覆灭。
同年,神经玫瑰成立。
这时间,绝不是巧合!
所以这样虐杀盛琰,是对他剿灭玫瑰之路的蓄意报复吗?!
【还记得her(凋零)的标识吗?】
her,那个与仅凭一台电脑和一部调制解调器闯入“北美空中防护指挥系统”顶尖黑客凯文·米特尼克齐名的俄罗斯人吗?
“16年因盗窃俄罗斯某总统候选人体检报告导致其竞选失败,而被克格勃网情局悬赏缉拿的her吗?”
【对】
又是16年。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克格勃网情局通缉her的时间应该在玫瑰之路覆灭和神经玫瑰成立之间。
而那个her最著名的标识,是一支十字架上的,凋零的玫瑰花。
《圣经》雅歌2:1我是沙仑的玫瑰花
第39章 凛冬将至()
方迟脱去虚拟实现眼镜和力反馈设备,感觉像做了一场梦。
在此之前她隐约之中尚有一线希望,万一……万一盛琰没死呢?既然她都能活下来,磕磕绊绊跌跌撞撞地活到现在,那么盛琰为什么不可能呢?
所以她一定要去参加那个葬礼,她那时候想,如果能在冷泉陵园的后山上,看见和她一样遥遥注视着的盛琰就好了。
然而她的希望落空了。盛琰父母的出现,把她的希望又浇灭了一些。
但她还是不死心。当她从各种传闻中听说了盛琰的死亡视频之后,她又执著地想去寻找那个视频,想从中获得哪怕一丁点的线索——
哪怕盛琰还活着呢。
如果那个视频是假的呢。
但这个视频出现后,她那微末的幻想都被击溃了。她没有任何理由能说服自己,那张可怕的病床上躺着的不是盛琰。
她对盛琰太熟悉了。
太熟悉了。
所以,结局就是这样的么?
她和盛琰都曾经幻想过死亡,在任务中的死亡。它与荣耀并生,辉煌而壮丽。但当这死亡来临时,她才知道想象和真实的差距竟然是如此的庞大。
所有的死亡都是沉默凝结。
所有的墓碑都是眼泪铸就。
方迟缓缓地走出了酒店,走到了湄平河边。河边长满了许多叶片巨大肥厚的水草,河中生长了许多睡莲,在这漫漫长夜中张开了雪白的花瓣。
她带了一块蜡烛出来,点燃了,放在水中的一片荷叶上。
那一星烛火闪闪烁烁,光芒像流波一样在水面上漾了开去。
虫声细碎,萤火微微。
【凛冬将至,我从今夜开始守望,至死方休。……我将尽忠职守,生死於斯。……我将生命与荣耀献诸于此,今夜如是,夜夜皆然。】
方迟无声地站在那里,一直到最后一缕灯火的光芒消失。她的心中没有什么波动,但她觉得脸上有一些痒。伸手一摸,湿漉漉的什么从脸上滑了下来。
……
她回到酒店。出了电梯,在狭长而没有尽头的长廊上行走。ranatek木琴如泉水一般清淙的乐声隐约从楼下酒店大堂传来。蓦地,她身后有细微的脚步声响起,方迟骤然警觉,侧身闪进了旁边的安全门里。
一个酒店清洁工从走廊上走过。
方迟轻轻地吐了口气。原来是虚惊一场。
她仍然是高度戒备的。忽然想起白天祖枫的那个电话,他在电话中说,老板,我怀疑有人在调查我们和善泽的事情。
后来电话那边说了什么,祖枫说:候您佳音。
候,您,佳,音。
如果说祖枫幕后的老板确实就是her的话,那么盛琰死亡的那个视频,应该也是aandala之后,现在还保存有完整的死亡视频的,就该就是那个视频的录制者本身了。
这样一个恰巧的时间,一个恰到好处的价格,隐藏在视频压缩包中的追踪定位代码——
这一切巧合都正好说明,her利用盛琰的死亡视频设下了一个圈套,要将他锁定的、具有调查者嫌疑的账户牵引其中。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半途杀出了个程咬金——掠夺者拦截了视频,并清除了其中的追踪定位代码。
她暂时安全了。但是her会这样善罢甘休吗?
方迟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停了下来,转身去敲隔壁谢微时的门。
半晌,并无人应答。把颈上悬挂的隐形耳机取下来打开放进耳朵里,没有声响——谢微时那边是关闭状态。
所幸他们这次出来,还彼此装备了定位装置。
装置显示,谢微时在距离酒店五公里之外的一个无名建筑中。
方迟立即搜索那个位置,在一堆语焉不详的翻译版泰文中找到了几条英文记录:
——figlub。这里是清迈最有名的一个地下格斗场。
——慕名去过一次,无规则格斗,血腥。同行的一个哥们上去胳膊被扭断了,大难不死。我怂得没敢上。
——很多欧美人。毕竟亚洲这种纯爷们的地方不多。
——富有的来寻找刺激的人遍地都是。也许你不小心踩到脚的那个就是印尼的石油大亨。
方迟缓缓放下手指,心略略地定了下来。
……
入场费要一万五千泰铢,约合人民币将近三千块。方迟身上也就几百泰铢,守门人无论如何不让她进入。进进出出的人比她想象要多,果然如网上的英文评论所说,有许多身材强壮肌肉发达的欧美人。
她心中在冷静地判断怎么样能弄到那一万五千泰铢,或者从什么别的地方能进入这栋棺材一样的水泥建筑。这时候只见一个混血大少过来,熟练地给了守门人几张钞票,眼角一斜看见了方迟,用英文问那个守门人:
“那白衣服的女的是谁?”
守门人是个皮肤黝黑、个子矮而结实的泰国大叔,一口泰式英语,但显然和外国人打交道太多,说得十分流利:“新客,没钱。”
这位大少看起来是个亚欧混血,个儿高,眼睛也长得凌厉,耳朵上带着银闪闪耳钉,染了一头白发。人长得是俊的,就是举止有些轻浮。他吹了声口哨,用英文对方迟说:
“过来,宝贝儿!”
送上门的肉,不吃白瞎了。方迟如言过去。
他揽住方迟的肩膀,靠近她白皙的脸庞,说:“第一次来?”
方迟点了点头。
“不知道价格?”
方迟点头。
大少愉快地又吹了声口哨,又摸出一把钞票递给守门人,揽着方迟进了场。
“我叫tak。你呢?”
“。”
穿过一道厚重的帘幕,方迟忽然觉得视野豁然开朗——
里面是一个大型仓库改造成的竞技场。周围是还没有拆卸走的货架,四五米高,用粗大的钢板焊接而成,现在已经成了天然的观众席,上面黑压压地站满了尖声呼叫的人。
中间是铁丝网围起来的竞技笼,一面巨大的雷亚架立在竞技笼背面,布设着宛如演唱会一样繁复的灯光、线阵音响,和巨大的屏幕,穿着暴露骨架粗大的人妖们在竞技笼周围舞蹈。
竞技笼中两个彪形大汉正在搏斗,一个使用的是泰拳,还有一个看上去用的是巴西柔术,两个人拳拳到肉,镜头不断给出特写,屏幕上只见鲜血飚射,白花花的牙齿混着血肉飞出去。每一次伤害都伴随着灯光和人妖的群魔乱舞、轰鸣的电音音乐的嘶吼,还有看台上疯狂的叫嚣。整个库房中开着强悍的冷气,然而温度仿佛高到可以融化一切。
tak带着方迟直接走到了距离竞技笼最近的沙发座位上坐下。一旁穿着马褂光着膀子的强健侍者端了两杯冰饮过来,挤眉弄眼地讨好tak:
“今天的女伴真美。”
tak骄傲地吹了声口哨,凑过头来对方迟说:“亲爱的,他说你真美。”
“谢谢。”方迟说。她望着竞技笼里狂暴的两个竞技者,自言自语道,“现在居然还有这么热闹的线下格斗场。”
tak却以为方迟在问他,大咧咧地介绍道:“这里能直接把活人撕成碎片!里面哪有这种效果?虽然现在虚拟里面火到不行,但是撕avatar哪里有撕活人来得刺激?”他顺着聚光灯指向周围沙发座上的人,“这里坐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有钱人!”
方迟顺着tak的指向看去,果然基本上都是老面孔,在十九局的档案库中,经常被重点关注。
这其中,她还看到了善泽。她的视线落到善泽身后,敏锐地分辨出有不少便衣保镖。手腕上,定位装置在低速震动——谢微时就在附近。
tak勾着方迟的下巴把她拉回来:“看上了哪位大佬呀?”
方迟朝他勾唇一笑:“这么看来,你也是不一般的大佬。”她之前一直作冰美人状,这一笑,就格外夺目了。tak果然被蛊惑了一下,“哦,天啦!”他赞叹道,把方迟抱过坐到他膝盖上,和她接起吻来。
方迟被他吻了一下,便将他推开,似嗔似怒:“不想这么早就把口红弄花了。”
话语中夹带着暗示,tak十分受用,满意地将她又放回旁边的沙发上。方迟正想向谢微时传递信息,忽然听见主持人响彻全场声音道:
“下面,就将进入今晚的高*潮环节——献祭者的挑战!!!即将迎接挑战的,就是我们今晚的擂主——fury(狂怒者)!”
竞技笼中,打着黑色领结的裁判将刚才一场比赛的胜利者fury的右手举了起来。那是一个足足有两百多磅重、身高接近两米的彪形大汉。
现场欢声雷动,敲打钢板的声音震耳欲聋。
方迟发现这时候的欢呼声要比之前要高出许多,所有人的情绪显然已经到了一个爆点。空气中就像装满了火药,稍稍一动,便会轰然爆炸。
“为什么所有人都这么激动?”
tak凑过来,得意地解释:“献祭者环节,一般就是擂主手撕活人环节。”
难怪叫“献祭者”。她淡淡问道:“谁会自己上去送命?”
“想求得特赦的罪犯。想要获得巨额保险金的穷人。妄想能够通过逆袭一战成名的蠢蛋。”tak傲慢地说。
“尽管是去送死,这种万众瞩目的机会也不是每个人能都轮得到的呢。不给点好处,一般人还站不上去。”
看来,这个环节中上场的献祭者,即使是死了,也会获得巨额的回报。——这和那些卖掉自己身上的血,来为家人换钱的人,有什么区别呢?
一个扭曲的世界。方迟看了一眼善泽,他果然看得津津有味。
“那么,让我们来看看,今晚通过我们的筛选,能够上场的献祭者,是哪一位呢?”
巨大的机械臂提着一个人,缓缓地放入竞技笼中。全场所有的聚光灯在那一瞬间都聚焦到那个人的身上——
他赤*裸着上身,肌肉的线条紧实而又漂亮,令人赞叹。
方迟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脸上:他紧闭着双目。特写镜头之下,那一双眼睛闭起来时有着柔和而美好的弧线,睫毛漆黑修长,像丛林中一只温驯的鹿。
怎么会!
怎么会是他?!
第40章 献祭者()
主持人又以那种高扬的、激动人心的声音问道:“那么,noah,你愿意把你最精彩的一次格斗,贡献给在场的所有人吗?!”
谢微时仍然是面如止水,垂着目光说:“当然。”他的声音回荡在高旷的库房顶上,钢架上人头攒动的观众们发出尖锐的哨声。
看着大屏幕上谢微时的样子,方迟总觉得有几分眼熟,却又说不清在哪里见过。
tak兴奋地回来,找侍者又要来两瓶苦艾酒,对方迟说:“我有一种预感,今晚的这一场格斗会非常的刺激!”
方迟将苦艾酒倒在剔透的杯里,杯口上卡着火焰纹的漏勺,勺子上一块方糖。她将冰水缓慢而均匀地倒在方糖上。随着冰水渐渐进入杯子,清澈的酒液渐渐变得浑浊。她缓缓问道:“tak,figlub中,有过献祭者胜利的先例吗?”
tak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调酒,说道:“很可惜,从来没有。”
他结果方迟递过来的酒杯,一口饮尽:“献祭者,从来都只是献祭者。”
方迟缓缓品着苦艾酒绕齿的芳香,说:“我也有一种预感,今晚这个献祭者会取得胜利。”
tak勾起嘴角,说:“,你一定是疯了。”
台上,fury和谢微时面对面站到了一起。fury的块头几乎就是谢微时的两倍,特写镜头给出fury蒲扇一般的手掌,方迟听见解说员的解说是“感觉fury一只手就能捏碎那个献祭者的脖子”。屏幕角落里,押谢微时能赢的赔率已经达到了1:6500。
1:6500的赔率!
这意味着几乎没有人相信谢微时会赢。
方迟说:“tak,请给我你身上面值最小的纸币。”
tak给了她一张50泰铢的纸币。
方迟把50泰铢押上了谢微时赢。
鸣钟,开战。
fury并没有一上来就向谢微时发动猛烈攻击。很显然,他深谙猫逗老鼠的道理,很清楚如何主导一场在所有观众看来十分精彩的比赛。
他绕着竞技笼边缘行走,不时地撩拨谢微时一下。谢微时有节制地格挡和回击,试探fury的状态。走过三圈之后,观众席上一道嘘声响起,fury忽的闪电般一记勾拳,正中谢微时腹部,谢微时双手在腹前格挡,却仍然被一下子击飞出去,重重地撞上竞技笼的铁网!咣!
这一击来得又突然又猛烈,看得所有人都是肾上腺素激增,场中爆发出浪潮一般的喝彩声。方迟骤然站了起来。
谢微时落地屈身,稳住了身形,fury又猛虎扑食一般扑来,把谢微时扛过肩,猛然一甩,又将谢微时重重地抛上了竞技笼的铁网!
整个铁笼都在颤抖。铁索的声音像浪潮一样。
“漂亮!”tak振臂高呼,拍打铁笼。许多人疯狂地摇晃着香槟,然后“砰”地一声让塞子喷射出去,甩着瓶子让金黄色的香槟酒四处飞溅。
fury像扔沙包一样,一次又一次地抓住谢微时,旋转着砸上铁笼,观众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tak摇摇头,“今晚的献祭者,太没用了。”
谢微时赤*裸的背上被竞技笼上的铁索刮得鲜血淋漓。
方迟注意到他紧绷着肩背,四肢刚劲如铁,每每受到冲击之时都巧妙护住了要害部位,心里头并不着急。她知道谢微时在耗fury的体力。
但敏感如她,还是感觉得到谢微时今晚有些不一样。
他的眼睛一直是垂着的,目光滞沉,仿佛是在用这种疼痛麻醉自己一样。
fury的节奏渐渐慢了下来。经过今晚的几场格斗,他的体力早已不如之前充沛。他戏耍谢微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