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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
赵铖总算是克制了脑中闪过的香艳画面,转开了目光,伸手接过那个盒子,打开,取出里面的袖剑,然后也没有看明珞,只是简短吩咐道:“看着。”
说着就在自己手腕上戴上了,动作算是很慢,步骤很清晰,中间还会有刻意的停顿,显然只是为了示范给她看,才特意慢了的,戴完了,才伸手到明珞面前,将机关明珞说明,再示范给她看如何使用。
明珞此时的心神已经被吸引了过来,那些短暂的伤感早抛之脑后。
待她点头表示明白了,才拆下来再给明珞戴上,他戴的很慢,帮明珞扣上暗扣时明珞甚至觉得他的手有些轻微的抖了抖…而那腕带上面似乎也还留着他的体温,明珞看他一眼…见他目光沉沉如暮霭,看着她,不,腕带的目光专注又温柔…这是一个很遥远又有点熟悉的眼神,她曾经从他那里感受过,所以知道…在最初的最初,他们亲热时,他就经常这样看她。
明珞心中有些嘲弄又有些自厌的讪了讪。
她对着他是不大会脸红心跳的…哪怕他靠得再近,握着她的手也很热,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可是她曾是他的王妃,早和他同床共枕过,握个小手,绑个腕带…怎么可能有多激动?
赵铖一边给她绑着,一边认真解释道:“这三支袖剑,拿给你的时候怕你不会使用,误伤了自己,所以现在都是无毒的。我以前使用的时候,习惯右边两支是剧毒,左边一支是迷药,回头我给你药粉,你喜欢什么就用什么药水涂上即可,但若是用毒,记得定要带上解药…也要在练习之后比较熟练的时候才使用。”
又嘱咐道,“你记住,不要让其他人发现你佩戴了这个,只有在在很危险的时候才使用,使用也尽量避免被人发现,否则你现在还在明家,以后再遇到危险,就会失去用处了。”
明珞点头,道:“我会谨慎的,不过,”
她瞅了他一眼,道,“若是我用这种东西,趁你不备之时,可以伤到你吗?”
“不能,”赵铖道,不过他说完这两个字看着明珞眼神却又诡异得变了变,有点幽深起来…一般情况下是不能,但若是。。。。。。他摇了摇头,笑道,“你想伤我?”
“不想,我只是在想若是面对习过武的杀手,有没有偷袭成功的机会。”明珞老实回答道。
此时赵铖已经帮她扣好,也藏了剑锋…此时在她腕上,不过是一副精致华丽还镶了宝石的腕带而已,他拉下她的袖子,虽有些不舍,但仍是放开了她的手,道:“阿珞,不要冒险。你现在在明家只需要安安静静的备嫁即可,你想查的事情,我会帮你查清楚,你想自己查,那就等嫁给我之后,不要出事。”
明珞突然想到他心上人一事。
明珞越来越冷静,越来越能平心静气公平公正想事情的时候,就知道他定也是喜欢,或者是前世的曾经,或者是今世的现在,肯定也是喜欢自己的,不过男人的喜欢向来不怎么可靠。
不然大多数权贵为什么会有妾和姨娘的存在?
你要是以为别人喜欢你,疼爱你,你就可以傻兮兮的把自己交给他,不管是亲人还是丈夫…她前世的下场就是结局最好的诠释。当然了,她没有父母,这个亲人不包括她父亲和她母亲。
她问他道:“王爷,你若是有其他喜欢的人,会要纳她为侧妃吗?若是届时我不想,怎么办?”
赵铖见她盯着自己好半天,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先是皱了皱眉,随即心情却又好了起来…他大概觉得自己找到了她对自己总是若即若离,有时信任有时防备,心不在焉等等态度的缘由?
他道:“阿珞,你是想要我的承诺吗?”
其实这对他来说倒是无所谓,因为他本来就不可能对其他女人产生欲…望,纳侧妃回来做摆设吗?
明珞犹豫了一下,道:“嗯,如果你有了喜欢的人,我可以离开王府吗?任何方式都可以。”例如抛弃这个身份。
赵铖再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句,先前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脸也黑了下来。
他冷冷道:“不能。”
“哦。”明珞也没有很失望,她知道他的性格,刚刚那话就是她突发奇想加妄想而已,所以她很平静地转了话题,道,“嗯,那王爷我们出去吧。”
赵铖:。。。。。。简直是受了内伤。
他也是要面子的,本来准备好的承诺都没送出去,现在她这样若无其事,好像刚才什么也没说过的态度更让他觉得憋屈…他还从没在别人手上受过这种内伤…可是她现在这样的态度他怎么可能再跟她说,“你放心,我不会纳侧妃”?
而且她这样冷静,毫不在意地说“如果你有了喜欢的人,我可以离开王府吗?”这让他心里也十分恼怒。
她不在乎他。
肯嫁给自己不过是形势所逼而已。
可是,他也没办法跟她计较什么。
他忍了,也将先前准备说的话吞了回去,但却不想立即就离开。
他道:“上次你让我查你舅舅回京受阻一事,我已经查过,当初的确是大伯父出手运作,阻止他回京的…但目的是为了阻止你舅舅回京,还是纯粹只是想安插自己人,就不得而知了。”
这事并不难查,容正卿谋职之时,正是通政使司正四品的左通政告老还乡之际,他谋的就是那个职位。容正卿走的是当时还是内阁次辅郑成徽的路子…郑成徽和容正卿的父亲曾是同僚,私交很好,容正卿从从三品的地方大员调到并不算权力中心的通政使司,又是内阁次辅举荐,本是万无一失,但名单交上去了,后来坐上那个位置的却是地方上调上去的另一人…那人走的就是明伯量的路子。
明珞最近在查她母亲身边的旧人旧事赵铖是知道的,这也是他先前叮嘱她“有什么事情让他去查或待婚后她再自己查”的缘由,赵铖自己从小就是在各种暗杀和谋算中长大的,明珞略动一动,他便知道她在怀疑些什么。
若其中无阴谋则罢,若真有,明珞的动静被人知晓,那些人定不会放过她。
即使自己安排了青叶在她身边,可她毕竟是生活在明家。
他道:“阿珞,我想安排一些人到你身边。大理寺左少卿常大人在审理车禄谋乱一案中受刺身受重伤,左少卿一职已经空闲数月,前些日子常大人递上了辞呈,内阁已经在议补职人选,我打算将你舅舅调回京城。但你舅舅回京,你大伯那边可能会防你更甚,很多事情也可能被揭开来,只要你父母的死和他们有丁点关系…他们也不会让你顺利嫁给我。所以如果你不想我安插人在你身边,这所有的事情都先按下,待我们成亲之后再安排。”
他知道她肯定不肯坐等。
果然明珞咬了咬牙,不知是犹豫还是考虑了一下,就道:“好。”
反正已经有了青叶,再多上一些暗卫也无所谓…他的暗卫肯定是最顶尖的,她也不想死,而且若是有了他的暗卫,她心里有了一个更大胆更冒险的想法。
***
从行源大师殿中出来,赵铖便送了明珞回岐梅庄,到了庄子门口,守门的财叔小声跟明珞禀报,道是明老太爷过来了。
可能是因着今日她在祖母面前控诉大伯母一事?
明珞跟赵铖告辞,却不想赵铖道:“我见见你祖父吧。”
明珞看他,他便伸手旁若无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道:“我要警告他,让他约束明尚书和明大夫人,若是我的王妃掉了一根头发,我都会让明家的子孙陪葬。”
第35章()
明珞一愣;她诡异得看了赵铖一眼;突然又想问他;若是他的人杀了她;他会怎么做?
不过这念头一闪而过之后就黯淡了下来;他怎么做对她来说又有什么意思?反正前一世她是死了;这些日子她推敲着各种事情;慢慢冷静的思索,都已经不再怪他…何必还要纠结于与她无关之事?
这一世,她要做的就是让别人没本事杀了自己才是最重要。
她意兴阑珊;蔫蔫道:“我每天都掉头发。”
赵铖:。。。。。。真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赵铖这一日满腹的柔情都好像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没一点反应和回应,这让他实在憋闷得慌…可是偏偏他又不能拿她怎么着;她那么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甚至让他想;也不知她到底喜欢什么…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男人总喜欢搜罗各种东西送喜欢的女人了。
赵铖不自知的在偏路上越行越远。
***
赵铖送了明珞回庄,明珞去了见明老夫人;赵铖则是单独去见了明老太爷。
肃王陪孙女去了青源寺玩了一日;据报说两人之间的气氛良好;明老太爷心情很好。
他笑眯眯地对赵铖道:“王爷啊;还是你心思细;这样带我们珞姐儿出去转上一圈,外面的那些传言也就不攻自破了。我们珞姐儿年纪小;但却不是不明辨是非的。”
赵铖冷笑,他道:“她的确明辨是非;否则自己的亲伯父家里家外的散播谣言;说本王假造定亲文书,强娶豪夺,又道本王求娶明三姑娘并非是心仪她,目的不过是为了引徐卿入局,残害忠良,只是拿了明姑娘做了棋子。若是一般的姑娘,听了这么些东西,怕是早该以泪洗面,寻死觅活了,最不济也要对本王心生怨恨,怒目相向吧。”
明老太爷面上闪过尬色,笑容也淡了些,慢慢品着茶,良久才道:“王爷,你这一手,动了不少人的利益,逼得人死得死,丢官的丢官,还有的人提心吊胆,觉都睡不好,难道还不允许别人说上几句话泄泄愤吗?为了你的谋算,老夫已经连太后和伯量面前都替你瞒过了,有些事就见好就收,陈年旧事也望着王爷也能淡忘些才好。”
赵铖扯了扯嘴角,道:“国公爷,陈年旧事,本王的确没怎么放在心上。就是那帮人等,若不是他们自己心中不安,急着跳脚,非要往本王的刀口上撞,本王本也没想跟他们计较。不过,总有人按捺不住…怕是真的提心吊胆,觉都睡不好。”
语气愈发转冷道,“那些流言若只是泄泄愤也就罢了,只是其中有一则流言,被我摁了下去…那则流言说‘明家三姑娘和西蕃王世子本是情投意合,两家私下也已经议定了亲事,肃王强娶豪夺,现已逼得明三姑娘万念俱灰,存了死志’,本王就不知道这是为了泄泄愤,还是为自己在打算做什么而作的铺垫了。”
明老太爷骤然色变。
流言是为了坏赵铖的名声,破他的威信…可说自家孙女万念俱灰,存了死志是为了什么?
当然,这种流言若是先传了出去,再让孙女死上一死,那效果就更佳了。
赵铖不等明老太爷理清头绪,就盯着他语气转厉道:“国公爷,从本王拿出那份定亲文书开始,阿珞就已经是本王的王妃。无论是朝堂斗争也好,别人心里的其他谋算也好,不管是谁,敢要往她身上伸一根指头试试,本王都不会有任何通融可言,我手中的剑只要拔出,就不会留下活人。”
他并不讳言自己对明珞的重视,他越重视,他们不是会越想把她嫁给自己吗?
他并不在乎他们的目的。
明老太爷听了这话却很不是滋味…毕竟阿珞是他的嫡亲孙女,这还没嫁到肃王府呢,就要肃王跑到自己面前警告,让明家的人别去伤害自己嫡亲孙女?
明老太爷绷着脸道:“王爷,阿珞她是我们明家的女儿,我们明家自然会保护他。”
赵铖冷笑,他道:“保护?就怕毒蛇就出在明家。”
“希望国公爷您能一直记着这句话,若你们明家都不当她是明家的人,那本王将来自然也只当他本王的王妃,而不是什么明家人。无论是谁,敢打她的主意,也只有一个死字,届时国公爷不要怪本王没有提醒,更不要去本王的王妃面前叨叨。”
***
明老太爷什么时候被人威胁过,他被肃王给气得够呛,但偏偏自家理亏,他还没脸理直气壮。
他简直是气急攻心。
当晚明大老爷到了庄子上,明老太爷抄起桌上的墨砚就直接往明大老爷头上砸去。
这可是实打实的石头,不是装了满肚子茶水的茶杯,饶是明大老爷素来敬怕自己父亲,也仍是侧了身子,躲过了墨砚。
砚台“哐当”一声砸到地上砸得粉碎,明大老爷也“扑通”一声跪下,道:“父亲,您,您这是怎么了?”
明老太爷骂道:“你做的好事!什么‘明家三姑娘万念俱灰,存了死志’,说,是不是你让人传出去的?你这个畜生,到底是存了什么样心思?你还是个人吗?”
“父亲!”明大老爷大惊。
他想否认,可自己父亲已经认定的事,他就算否认也没有任何用,而且…这话还真是他让人传出去。他存的什么心思,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而且现在这事被自己父亲知道了,他便知道他决不能再杀明珞了。
他的拳头捏紧,额上的汗大颗大颗的冒出,终于道,“父亲,珞姐儿她是二弟唯一的女儿,儿子怎么会起什么歹心?不过儿子,儿子是起了念头,希望景世子能带走她,再不回京城。”
明老太爷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明大老爷,他了解儿子甚深,看儿子的这一番挣扎,再说出这么一番话出来,心也越来越沉了下去。
他跌坐到椅子上,看着目光硬得跟石头似的儿子,心反而慢慢平静下来,只是沉得发坠,一阵阵绞痛。他声音如古井般道:“说吧,你这么害怕,到底是做了什么对不起珞姐儿的事?所以你害怕,害怕珞姐儿嫁给肃王,怕她借了肃王的手对你报复?!”
明大老爷额上青筋暴露,看得明老太爷心更是犹如跌入寒潭。
他像是声音不似自己的似的道:“因为你,你杀了她父亲。当年你二弟的死,你是知道的,哦,是不是还是你帮先帝做的?因为你二弟已知陛下对他动了杀机,不可能不防范,但他再防,也防不过自己一直信任有加的大哥,是不是?”
“是不是?!”
明老太爷前面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音,但最后那句重复的“是不是”却已经转化成了一句暴喝。
“我没有!”
明大老爷青筋暴露,双眼通红,满头汗水,他眼中滚出泪来,泣道,“父亲,我没有。可是当年先帝杀二弟,儿子的确是知情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先帝若是要儿子去死,为了家族,儿子也会毫不犹豫的去死,他要让二弟去死,儿子求过陛下,不过二弟抗旨不遵,先帝让他死,儿子能做到什么?”
“父亲,若当时是您,您又能做到点什么?”明大老爷痛哭流涕。
“可是父亲,肃王拿出了和珞姐儿的定亲文书…不管真假,当年的事情他必是知道一二。当年策划和执行追杀他的就是儿子,是儿子一手操作的,就是因为二弟,没有成功,此事再保密,但只要肃王想查,他早晚会查出来,我们明家和肃王府就是血海深仇,珞姐儿嫁去肃王府,肃王必定会利用她,让他对儿子恨之入骨…届时,届时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父亲,珞姐儿是二弟唯一的女儿,儿子怎么会舍得伤害她,她嫁去肃王府,最后又能有什么好结局?父亲,让景世子带她离开京城,远离纷争,才是对她最好的啊!”
有些事情明老太爷有预感,但这样明明白白的被告知就是这样,又是另一回事。
他的手压着椅子好半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