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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迟淮切断通话,把手机收起,抬眸,又跟路遥的视线撞上,她的眼神里毫不掩饰的写着‘厌恶’两字,他不咸不淡的‘呵’了一声。
路遥骂了句‘神经病’就转身离开。
蒋迟淮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的背影看,直到那个倩丽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他才收回目光。
*
路遥走到酒店门口时,正好有车缓缓靠近,她自觉的避让开,往边上退了几步。
车窗降下,“遥遥。”
路遥回头,嘴角上扬,“这么快。”
霍远周下车,表情寡淡,似有不满,“才回来?”
“吃多了,消消食。”
路遥抬眸看霍远周时,视线不经意掠过他身后,那张不受待见的脸再次映入她的眼帘。
霍远周顺着她的视线转身看去。
蒋迟淮对着霍远周微微颌首,脸上没什么表情,:“巧啊,霍总。”
霍远周比他还要简洁:“巧。”
路遥看看那个男人,再看看霍远周,差不多的身高,谁都不输谁的气场,两人的表情都是神同步,就连风衣都是黑『色』系。
唯一比较明显的区别就是,霍远周里面穿白『色』衬衫,那人黑『色』衬衫。
两人简单的招呼后,再无要继续聊下去的意思,但谁也没先抬步离开。
仅仅几秒钟的沉默,周围的空气里就瞬间充斥了浓浓的火『药』味。
路遥猜测他们肯定是生意场的死对头。
夹路相逢,势均力敌。
她真心受不了这样不动声『色』的对峙。
忽的霍远周伸手『揉』『揉』她的脑袋,打破这压抑的沉默,声音不似之前的冷淡,他说:“进去吧。”
路遥暗暗松了口气,和霍远周并肩走进酒店。
蒋迟淮没进去,视线从路遥身上收回后,拿出烟放在指尖来回『揉』搓。
路遥以为就这样相忘于江湖,再也不见,哪想到冤家路窄,等电梯时,再次遇到。
这回谁都没再打破沉默。
路遥都不敢大声喘气,两眼直直盯着不断下降的数字。
在酒店大厅还好,至少空气够呼吸的,可进了电梯,待电梯门缓缓关上那刻,路遥感觉空气稀薄,马上就要缺氧窒息。
她轻咳两声,微微侧目看霍远周,没话找话说:“你行李箱呢?”
“来得匆忙,没带,刑特助稍后送来。”
路遥点点头,本来还想问他住哪个房间,因为压根就没看到他办理入住手续。
但还没等她问,霍远周就说:“我今晚住你那边,酒店房间全部订满,没有空房。”
“。。。”不知为何,路遥听后,开始邪恶的想入非非。。。虽然她的房间是套房,房门关起来,各自安睡,可。。可。。。可还是会想歪的呀。
路遥没再接话,把头埋得很低,感觉跟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平静下来后,她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这才突然想起,那个谁谁谁的,站在她身后呢。。。
回到房间,门关上的那刻,路遥觉得这就是世外桃源,隔断了与外面的一切喧嚣,安静的只有彼此的心跳声。
霍远周脱下外套挂好,这时手机震动了几下,他拿出来一看,又是那个告白失败的姑娘发来的。
路遥放下包不经意间转头时,却正好瞥见霍远周右手搁在领口处,慢条斯理的解纽扣,左手正滑动手机。
路遥不仅再次清楚看到了他的喉结,还又看到了他的锁骨,她赶紧做贼心虚的转过身,心脏扑通扑通的直跳。
因为锁骨那个地方,她十岁那年,也啃过。。。
其实也不能怪她的,谁让电视剧里不教好呢!
在她胡思『乱』想的当口,霍远周已经回完信息,问她:“我还没吃饭,马上叫餐,你还想吃点什么?”
路遥脸颊绯红,小声说:“随便。”
霍远周盯着她看了两秒,关心道:“是不是着凉发烧了?”
路遥硬着头皮心虚回他:“。。。没啊,可能是太热了,刚才走路走热了。”对,是这样的。
霍远周便让她去洗手间用冷『毛』巾敷敷脸。
路遥如获大赦,一溜烟跑到洗手间,看到镜子里的那个人时,她心里狠狠鄙视了自己一番,路遥呀,你可真出息!
没见过男人是吗?!
她打开水龙头,鞠了几捧冷水拍在脸上,才感到温度渐渐降下去。
路遥在洗手间磨蹭了好几分钟才出去,刚迈出卫生间就听到霍远周用英文正在跟谁说话,她大步走过去,是酒店的服务生,手里拿着一个某奢侈品的大礼盒。
霍远周买给她的?
只是还没等路遥兴奋两秒钟,霍远周就把礼盒递给她,表情淡淡的说道:“服务生说,有位男士把礼盒放到服务台,指定要送给2119的路遥小姐。”
什么?
不是霍远周送给她的?
那会是谁?
第五章()
路遥看着礼盒,简直就是个烫手山芋,她没敢接。
扑闪着那双无辜的眼睛,她又看向霍远周,说话都开始结巴:“那个。。。我。。。我没有认识的人在奈良。。。会不会谁。。。谁弄错了?”
话音刚落,路遥的脑海里不自觉浮现一张冷冰冰的脸,可她又立马否定。
不可能是他,看他也不像吃饱撑了没事干的人,见面两次就出手如此阔绰,况且她对他一直都挺冷淡,他就更没有理由这么做。
霍远周跟她对视两秒,把礼盒扔到一边的沙发上,“我替你处理。”
路遥长长吁了口气,但还是纠结,“这么贵的包,我们收下来会不会。。。不好?”从小老路就教育她,女孩子不能贪便宜,否则吃大亏。
霍远周又重复一遍:“这事我替你处理。”
“好。”
过了一会儿,路遥忍不住又问霍远周:“那个。。。你说这包是谁送的?”随后她一瞬不瞬的盯着霍远周看。
霍远周正端着杯子要喝水,闻言,放在嘴边的杯子顿了下,慢慢抿了一口后才回她:“总有些无聊的人,不用理会。”
“哦。”
霍远周的手指轻轻叩着杯沿,问路遥:“今晚在电梯的那人你跟他很熟?”
“不熟啊,连名字都不知道,同一航班飞大阪,坐邻座,晚上电梯里遇到一次,商场遇到一次,然后就是跟你一起遇到的他。”路遥说的很详细,生怕霍远周误会什么。
她总觉得霍远周既然这样问,肯定也觉得是那人,只是那人为何要送包给她?
一见钟情?
她被自己的自恋给恶心了一下下。
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怎么会主动追求女人,他可是在电话里说过,每天要跟他表白的女人都能排到五环外。。。
于是路遥试探着问他:“你跟那人很熟?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霍远周没什么表情的说:“名字我给忘了。”
路遥:“。。。。。。”
霍远周站起身,说要回房间处理一下公事。
“你先忙吧。”路遥便回房拿出平板找电影看。
二十多分钟后,酒店就从来了晚餐,挺丰盛,路遥看了眼,基本她爱吃的菜和水果霍远周都点了一份。
她也不算饿,只吃了水果。
看到一个小碟子里黄黄的一小块一小块的裹着面粉炸出来的东西,她一时间没看出那是什么吃的,问霍远周:“这盘子里是什么?”
“油炸生姜,要不要尝尝?”说着霍远周就夹了一块放到她嘴边,又说:“不辣,味道挺不错。”
路遥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赶紧张嘴把那一小块生姜含在嘴里,不用照镜子她就能知道自己耳根有多红。
她知道,这或许就是霍远周习惯『性』所为,并无特别意思。毕竟曾经的那一年里,霍远周可是经常喂她吃饭。
明明她之前不是挑食的孩子,可是因为他的到来,她开始挑三拣四,每次只有他夹给她,她才愿意吃。
霍远周并没有什么异常,夹给她姜块后,又开始自己夹菜吃,还问她:“还要不要再来一块?”
路遥怕自己心里活动被霍远周看穿,于是口是心非道:“不吃了。”
霍远周没理会她说什么,又夹了一块给她,然后。。。她竟然也没有羞耻心的又张开嘴吃下。
咀嚼着他喂给她的生姜,心里鄙视死了自己,这就是传说中嘴上说着不要不要,可身体却诚实的无法拒绝?
霍远周安静的吃着餐盘里的食物,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了句:“现在还那么挑食?”
路遥:“早就不挑了。”
他离开后,她就再也不挑食,因为父母忙,几天都见不到,保姆不会那么惯着她。
所以自他走后,她所有矫情的公主病又都好了。
霍远周抬头,意味深长看着她,路遥以为他要说点什么,后来他什么都没说,又微微垂眉专心吃饭。
吃过饭后,霍远周坐到沙发上,顺手打开电视,问她要看什么频道,问过后又感觉不对,“语言你也听不懂。”就又把电视关上。
他抬手腕看了眼时间,跟她说:“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路遥没有听到他说什么,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腕上的那块手表上。
如她此刻没有眼花,没有出现幻想,这手表还是她初三毕业那年给他买的。
因为中考成绩超出老路的预期,老路就奖励她不少钱,她自己一分都没舍得花,就去买了块手表邮寄给他。
记忆太过深刻,那一年的暑假,初三同学的聚会特别多,请客也多,可她都没怎么去,因为去了就要礼尚往来的再回请他们。
那时候她和霍远周还有联系,虽然见不到面,可过段时间,她还会接到他打来的电话,问她听不听话,学习怎么样。
她偶尔也会在吃饭的时候听老路和老路媳『妇』说,霍远周在纽约那边过的很艰难,老路要资助一些,可都被他拒绝。
也或许霍远周觉得从小到大,接受了老路太多的帮助,长大工作后,就不想再要老路的钱。
她能想象出,他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创业有多不容易,那时候她多希望自己可以快点长大,能帮帮他。
所以当别人的高中都是三年,她却只用了两年就参加高考,因为英语差拖了点后腿,没能上期望中的大学,但她没时间再回去上高三,只好上了所差强人意的学校。
别人的大学都是四年,她三年修完全部学分,课余时间拼了命的恶补曾经差的一塌糊涂的英语,最终顺利考上了研究生。
可等到她把这十几年赶着过完,却发现霍远周已经不再需要她,他成为金融界令人瞩目的翘楚。
于是研究生这三年里,她又调整了人生规划,她想要成为跟他一样优秀的人,才能跟他匹配。
。。。
霍远周发现路遥盯着他手表怔神时,把手表拿下来递给她:“还是当初你买的那块。”
路遥拿着还有他身体温度的手表,手指来回摩挲,“怎么不换新的?”换一块跟他的身份还有他的衣着相配的手表。
这块手表如今看着,真的挺寒酸,几千块而已,却戴了十多年。
霍远周这样回答她:“没时间去买。”
路遥:“。。。。。。”
霍远周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几下,他拿起来点开,是邢特助发来的信息,【霍总,钱已经转过去,对方应该已经收到。】
霍远周回复他:【好,辛苦了。】
随后又打开通讯录,找到某人号码后发了条信息过去。
蒋迟淮从浴室出来时,就听到手机连着响了几声。
发梢上还有水滴不断滚落下,他把手里的『毛』巾放在头上又胡『乱』擦了几下就走向床边。
一共两条信息,第一条是他私人账号到账二十五万,另一条信息来自‘霍什么’,这是他给霍远周号码的特别标注。
霍什么:【我替遥遥谢谢你。】
蒋迟淮双唇紧绷,盯着屏幕看了数秒,而后‘呵’了一声,把信息删除,拿上烟和打火机来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他把客厅的灯熄灭,又将窗帘全部拉开,外面清冷的月光瞬间倾泻一地。
俯瞰这座城市,午夜的奈良是安静的。
昏暗中,白『色』的烟雾依袅飘散。
第六章()
路遥起身,准备回房休息,霍远周的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
他接起来,“嗯。。。我在奈良,什么?。。。我把酒店地址发给你。”
霍远周切断电话,又发了个地址过去,才抬头跟路遥解释:“我朋友的妹妹,又被拒绝。。。还说没订到酒店,我让她到这边来了。”
又说:“让她住我的房间,我在这边凑合一个晚上。”他指指沙发。
路遥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可又不忍心让一个情场失意的女孩流落街头,虽然她不相信奈良的所有酒店旅馆都住满。
可她又不忍心霍远周睡沙发,“让她跟我一个房间吧。”
霍远周盯着她望,眼神也是温和的:“遥遥,先委屈一个晚上好吗?我有点累,不想再来回折腾给她去别处订酒店,明天我让刑特助安排她回国。”
路遥心软,听霍远周这么说,她什么介意都没了,“没事的,不委屈。”
直到那个女孩来了后,路遥才知道,不是她没订到酒店,是她压根就没有钱订酒店。。。
冬米『露』进房间看到路遥时,怔了下,又看向霍远周。
霍远周给她介绍:“遥遥。”
然后又跟路遥说:“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朋友的妹妹,米『露』。”
路遥跟她微微点点头。
冬米『露』说:“嫂子好。”
路遥:“。。。。。。”
不过她表示,这个称呼她很受用,不自觉偷偷瞄向霍远周时,霍远周也正好在看她,她赶紧别开视线。
霍远周倒没有像路遥那样慌『乱』无措,他轻咳了两声,指指之前被他扔到沙发上的包装盒,对冬米『露』说:“给你的。”
冬米『露』看到盒子上那个标牌时,受伤的心情被安慰了一半,喜笑颜开,走过去拿起来亲了亲。
却对着路遥说道:“嫂子,谢谢你啊,你对我可真好。”
路遥干咳两声,没接话,暗戳戳的想,人家霍远周都不要解释和她的关系,那她逞什么能。
只是那包。。。霍远周借花献福,真的好吗?
霍远周看了眼时间,催促冬米『露』说:“早点休息,明天我给你订回国的机票。”
冬米『露』瞬间两眼泪汪汪:“我不要回去,我就不要回去,我要跟贱男死磕到底!”
霍远周半眯着眼无奈的看着米『露』,就蒋迟淮那样的男人,既然已经拒绝她,就不可能再给她任何机会,况且蒋迟淮心里已经有人,她如果非要一条道走到黑,非得被伤的体无完肤不可。
他好声劝她:“米『露』,女孩要有尊严,要矜持,就你这样死缠烂打,没有哪个男的会多看你几眼。”
路遥:“。。。”
她怎么感觉霍远周这话有点含沙『射』影的意思。
是她多心了吗?
米『露』开始抽噎:“我还就不要脸了!我还就非得把蒋迟淮睡了不可,怎么地!”
路遥多看了米『露』两眼,在心里给她竖了个大拇指,有句话说的真好,人至贱则无敌。
米『露』这境界也不是谁都能达到的。
路遥又后知后觉的发现,蒋迟淮这三个字她在哪里看到过。。。
在哪儿呢?
而此时正站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