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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十一郎-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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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已碎成了千千万万片。但她却还是在勉强控制着自己,她永远都是个有教养的女人。冰冰道:“你不想把你的原因告诉我?”沈璧君道:“不想。”冰冰忽然笑了笑道:“可是我却想看看你。”她居然站起来,走过去,微笑着道:“我想你一定是个很好看的女人,因为你的声音也很好听。”她笑得真甜,真美,实在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她的确已能配得上萧十一郎。可是她的心肠为什么会如此恶毒?萧十一郎为什么偏偏要听她的话呢?—现在她过来了,萧十一郎反而不过来,难道除了她之外,他眼里也己没有别的女人?沈璧君的心里就仿佛在被针刺着,每一片破碎的心上都有一根针。冰冰己到了她面前,笑得还是那么甜,柔声道:“你能不能把脸上的黑纱掀起来,让我看看你?”既然他已听不出我的声音,我为什么还要让他看见我?既然他心里已没有我,我们又何必再相见?冰冰道:“难道你连让我看一眼都不行?”沈璧君道:“不行。”冰冰道:“为什么?”沈璧君道:“不行就是不行。”她几乎已无法再控制自己,她整个人都已将崩溃。冰冰叹了口气,道:“你既然不愿自己掀起这层面纱来,只好让我替你掀了。”她居然真的伸出了手。她的手也美,美得毫无瑕疵。沈璧君看着这双手伸过来,几乎也忍不住要出手了。我绝不能出手,绝不能伤了他心爱的女人。—无论如何他毕竟己为我牺牲很多,毕竟对我有过真情,我怎么能伤他的心?沈璧君用力握紧了自己的手,指甲都已刺入掌心。冰冰兰花般的手指,已捏住了她的面纱,忽然又放了下来道:“其实我用不着看,也知道你长得是什么样子了。”沈璧君道:“你知道?”冰冰道:“有个人也不知在我面前将你的模样说过多少次。”沈璧君道:“是谁说的。”冰冰笑了笑,道:“你应该知道是谁说的。”沈璧君道:“你……你也知道我是谁了?”冰冰笑得仿佛有点酸酸的,道:“你当然就是武林中的第一美人沈璧君。”沈璧君的心又在刺痛着。—他为什么要在她面前提起我?—难道他是在向她炫耀,让她知道以前有个女人是多么爱他?沈璧君的手握得更紧,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谁?”冰冰轻轻叹息道:“你若不是沈璧君,他又怎么会变成这样?”她的手忽然向后一指。指着萧十一郎。萧十一郎已慢慢地走过来,眼睛眨也不眨地盯在沈璧君脸上那层黑纱上。他的眼睛发直。人似也痴了。—若不是她说出来,他也许还不知道我是谁。—他既己连我声音都听不出,既已忘了我,现在又何需故意作出这样子?—难道他是想要她知道他并不是个无情无义的人。现在他准备来干什么呢?是不是想来告诉我,以前的事都已过去,叫我最好也忘了他,最好莫要伤心。沈璧君突然大声道:“你错了,我既不姓沈,也不是沈璧君!”冰冰道:“你不是?”沈璧君冷笑道:“谁认得沈璧君?谁认得那种又蠢又笨的女人?”冰冰眨了眨眼,又笑了,道:“你难道一定要我掀起你的面纱来,你才肯承认?”她又伸出了手,揭开了沈璧君的面纱。现在每个人都希望她真的将这层面纱掀起来,每个人都想看看武林中第一美人的风采。谁知冰冰却又放下了手,回头向萧十一郎一笑,道:“我想还是你来掀的好,你一定早就想看看她了。”萧十一郎痴痴地点了点头。他当然想看看她,就连在做梦的时候,都希望能在梦中看见她。他不由自主伸出了手。—他真听她的话。她要别人的耳环,他就去买,她要挖出人家的眼睛来,他就去动手。现在她要他来掀起我的面纱来,他竟也不问问我是不是愿意。现在他明明已知道我是谁了,还这么样对我。—看来她就算要他挖我的眼睛来,他也不会拒绝的。—沈璧君突然大叫:“拿开你的手”在这一瞬间,她己忘记了从小的教养,忘记了淑女是不该这么样大叫的。她叫的声音真实在大。萧十一郎也吃了一惊,呐呐道:“你……你……—”沈璧君大声道:“你只要敢碰一碰我,我就死在你面前。”萧十一郎更吃惊“你……你……你难道已不认得我?”沈璧君的心更碎了。——我不认得你?—为了你我抛弃了一切,牺牲了一切,荣誉、财富、丈夫、家庭,为了你我都全不要了。—为了你,我吃尽了千辛万苦,也不知受了多少委屈折磨。—你现在居然说我不认得你?她用力咬着嘴唇,已尝到了自己鲜血的滋味,她用尽所有的力量大叫“我不认得你,我根本就不认得你”萧十一郎踉跄后退,就像突然被人一脚践踏在胸膛上,连站都已站不稳——沈璧君难道变了?花如玉一直在静静地看着,沈璧君忽然挽起了他的臂,道:“我们走。”原来就是这个男人让她变的。这个男人的确很年轻、很好看。而且看来很听话,竟一直像蠢才般站在她身后。—难怪这两年来我一直都找不到她,原来她已不愿见我。萧十一郎的心也碎了。因为他们两个人心里都有条毒蛇,将他们的心都咬碎了。他们心里的这条毒蛇,就是怀疑和忌妒。萧十一郎握紧了双拳,瞪着花如玉。沈璧君连看都不看他,拉着花如玉,道:“我们为什么还不走?”花如玉慢慢地点了点头,后面立刻有人过来扶起了风四娘。风四娘在流着泪。她流着泪的眼睛,一直都在看着萧十一郎。她希望萧十一郎也能认出她,能向她解释这所有的一切事都是误会。她希望萧十一郎能救出她,就像以前那样,带她去吃碗牛肉面。可是萧十一郎却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因为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动也不能动的女人,就是像风一样的风四娘。风四娘只有走。两个人架着她的胳臂,挽着她慢侵地走过萧十一郎面前。萧十一郎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窗外的夜色,他看不见星光,也看不见灯火,只看见一片黑暗。他当然也看不见风四娘。风四娘的心也碎了,眼泪泉涌般流了出来。现在她只希望能放声大哭大一场,怎奈她连哭都哭不出来。她的眼泪已沾湿了面纱。冰冰忽然发觉了她的面纱上的泪痕“你在流泪?你为什么要流泪?”风四娘没有回答她不能回答。冰冰道:“你是谁?为什么要为别人的事流泪?”——为了萧十一郎,我难道没有牺牲过?难道没有痛苦过?现在你却说我是在为了别人的事流泪。风四娘几乎忍不住要大叫起来,怎奈她偏偏连一点声音都叫不出。扶着她的两个人,已加快了脚步。冰冰仿佛想过去拦住他们想了想,却又忍住。她了解萧十一郎现在的痛苦,她已不愿再多事了。所以风四娘就这样从萧十一郎面前走了过去。她们慢慢地走下了楼,坐上了车,马车前行,连车轮带走的黄尘都已消失。萧十一郎突然大声道:“送二十斤酒来,要最好的酒。”当然是最好的酒。最好的酒,通常也最容易令人醉。萧十一郎还没有醉,越愿喝醉的时候,为什么反而越不容易醉?冰冰看着他,柔声道:“也许那个人真的不是沈姑娘。”萧十一郎又喝了杯酒,忽然笑了笑,道:“你用不着安慰我,我并不难受。”冰冰道:“真的?”萧十一郎点点头,道:“我只不过想痛痛快快地喝顿酒而已,我已有很久未醉过了。”冰冰道:“可是欧阳兄弟刚才已悄悄溜了。”萧十一郎道:“我知道。”冰冰道:“他们也许还会再来的。”萧十一郎道:“你怕他们又约了帮手来找我?”冰冰嫣然一笑,道:“我当然不怕,半个喝醉了的萧十一郎,也已足够对付两百个清醒的欧阳文仲兄弟了。”萧十一郎大笑,道:“说得好,当浮三大白。”他果然立刻喝了三大杯。冰冰也勉强地缀了口酒,忽然道:“我只不过在奇怪,另外一个蒙着黑纱的女人是谁呢?她为什么要流泪?”萧十一郎道:“你怎么看得见她在流泪?”冰冰道:“我看得见,她脸上的那层面纱都己被眼泪湿透。”萧十一郎淡谈道:“也许她病了,一个人在病得很厉害时,往往会流泪的,尤其是女人。”冰冰道:“可是我知道她并没有病。”萧十一郎笑道:“她已病得连路都不能定。你还说她没有病?”冰冰道:“那不是病。”冰冰道:“病重的人,一定四肢发软,才定不动路,可是她四肢上的关节,却好像很难弯曲,全身都好像是僵硬的。”萧十一郎四道:“你实在比我细心。”冰冰圈然道:“你莫忘记我本来就是个女神童。”她笑得很开心,萧十一郎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却仿佛有种很奇怪的怜悯悲伤之意,竟像是在为她的命运惋惜。幸好冰冰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接着又道:“所以我看她不是真的病了。”萧十一郎道:“莫非她是被人制住了穴道?”冰冰道:“很可能。”萧十一郎道:“你看她是为了什么而流泪的?”冰冰说道:“很可能是为了你们的事,为了沈璧君。”萧十一郎冷笑道:“谁会为了我们的事而流泪?别人连开心都来不及,我就算死在路上,也绝没有人会掉一滴眼泪的。”冰冰道:“至少我……”她本来仿佛是想说“我会掉泪的。”但也不知为了什么。突然改变了话题,一双美丽的眼睛里,似也露出种奇怪的悲伤难道她在为自己的命运悲伤惋借?“可是她却掉了眼泪,所以我认为她不但认得你们,而且一定对沈姑娘很关心。”萧十一郎道:“也许她是为了别的事。”冰冰道:“刚才这里并没别的事能令人流泪的。”萧十郎道:“你以你认为她是沈璧君的朋友?”冰冰道:“一定是。”萧十一郎的眼睛已亮了起来,道:“她既然被人制住了穴道,沈璧君当然也很可能受了那个人的威胁。”冰冰道:“所以她刚才会对你那样子。”萧十一郎的脸也已因兴奋而发红,喃喃道:“也许她并不是真的想对我那么无情的,我刚才为什么偏偏没有想到?”冰冰道:“因为你心里有条毒蛇。”萧十一郎道:“毒蛇?”冰冰道:“怀疑和嫉妒。就是你心里的毒蛇。”她幽幽地叹息了一声,轻轻道:“由此可见,你心里还是忘不了她的,否则你也不会怀疑她,不会嫉妒那个男人了。”萧十一郎没有否认,也不能否认。冰冰道:“你既然忘不了她,为什么不去找她呢?现在就去找,一定还来得及。”萧十一郎霍然站起,又慢馒地坐下,苦笑道:“我怎么找?”他的心显然已乱了,己完全没有主意。冰冰道:“她们是坐马车走的。”萧十一郎道:“是辆什么样的马车?”冰冰道:“是辆很新的黑漆马车,拉车的马也是全身漆黑,看不见杂色,马车的主人,一定是很有身份的人,这么样的马车并不难找。”萧十一郎又站了起来。冰冰道:“可是我们最好还是先去问问我们的车夫小宋。萧十一郎道:“为什么?”冰冰道:“车夫和车夫总是比较容易交朋友的,他们在外面等主人的时候,闲着没事做,话也总是特别多,所以小宋知道的也可能比我们多。”她的确细心,不但细心,而且聪明。像这么样一个女孩子,别人本该为她骄傲才是。可是萧十一郎看着她的时候,为什么总是显得很惋惜,很悲伤呢?小宋道:“那个车夫是个很古怪的人,我们在聊天的时候。他总是板着脸,连听都不愿听,别人要跟他搭讪,他也总是不理不睬。就好像有人欠他三百吊钱没还他一样。”这就是小宋对花如玉那车夫的描述。他知道的并不比冰冰多。萧十一郎刚觉得有些失望时,小宋忽然又道:“这二天来,他们总是很早就来了,很晚才回去,就好像在等人一样。”冰冰立刻问“他们已接连来了三天?”冰冰道:“他们已很引人注意,若是一连来了三天,这地方的掌柜就很可能知道他们的来历了。”  
第三四章牡丹楼风波 
牡丹楼的掌柜姓吕。吕掌柜道:“那两位蒙着黑纱的姑娘,这三天的确每夜都来,叫了一桌子菜,却又不吃不喝,每天都要等到打烊时才走。可是他们给的小帐很多,所以每个伙计都很欢迎她们。”冰冰道:“帐是谁付的?”吕掌柜道:“是跟她们来的那位年轻后生。”冰冰又问“你知不知道这三天来,她们晚上都住在哪里?”吕掌柜道:“听说他们在连云客栈包下了个大跨院,而且先付了十天的房钱。”冰冰还不放心“你这消息是不是可靠?”吕掌柜笑了“当然可靠,连云栈的掌柜是我的大舅子。”连云栈的掌柜姓牛。牛掌柜道:“那两位脸上蒙着黑纱的姑娘可真是奇怪,白天她们连房门都不出,连饭都是送到屋里去吃的,到天快黑的时候就上牡丹楼,来了这三天,这里还没有人听她们说过一句话。”冰冰道:“她们住在哪间屋子?”牛掌柜道:“就在东跨院,整个院子她们都包了下来。冰冰又问”今天晚上她们回来了没有?”中掌柜道:“刚回来!”他搔着头,又道:“她们既然是从牡丹楼回来的,本该吃得很饱才对,可是她们回来了,偏偏又叫了一整桌酒莱。”冰冰笑道:“那桌酒莱也许是叫给我们来吃的。”牛掌担道:“她们知道两位会来?”冰冰道:“不知道。”牛掌柜吃惊地看着她,他忽然发觉这地方的怪人越来越多了。屋子里灯火辉煌,铺着大红桌布的圆桌上,果然摆满了酒菜。刚才像奴才般站在身后的、那个很年轻、很好看的少年,现在已换了身鲜明而华贵的衣裳了正坐在那里斟酒。他倒了三杯酒忽然拾起头。对着窗外笑了笑,道:“两位既然已来了,为什么不进来喝杯酒?”萧十一郎的确就在窗外。他笑了笑:“有人请我喝酒,我是从来不会拒绝的。”门没有拴。桌旁边摆着二张椅子。花如玉含笑揖客“请坐。”萧十一郎目光如炬般盯着他:“这两个位子就是为了我们准备的?”花如玉道:“正是。”冰冰忽然笑了笑,道:“沈姑娘她们跟着公子,难道公子从来也不让她们坐下来吃饭的?”花如玉叹息了一声道:“我没有替她们准备位子,只因为她们已不在这里。”萧十一郎脸色变了。他本不是时常会变色的人,但现在脸色却变得很可怕“难道她们已走了?”花如玉点点头,道:“刚走的。”萧十一郎道:“你就让她们走了?”花如玉苦笑道:“在下既不是土匪,也不是官差,她们要走,在下怎么留得住她们。”萧十一郎冷笑。花如玉道:“萧大侠莫非不相信我的话?”萧十一郎道:“你看来的确不像土匪,只不过人不可貌相,这句话你想必也知道。”花如玉道:“在下有什么理由要对萧大侠说谎?”萧十一郎道:“因为你不愿意让我看到她。”花如玉道:“在下若不愿让萧大侠见着她们,为什么要回到这里来?为什么要在这里恭候萧大侠的大驾?”萧十一郎说不出话了。花如玉叹了口气,道:“在下在此相候,为的就是要向萧大侠解释刚才的误会。”萧十一郎冷冷道:“刚才有什么误会?”花如玉道:“沈姑娘本来一直都在跟着樱、柳两位老前辈。”萧十一郎动容道:“红樱绿柳?”花如玉点点头,道:“萧大侠若是不信,随时都可以去问他们,这两位前辈总是不会说谎的。”萧十一郎道:“她怎么又跟你到这里来了?”花如玉迟疑着,仿佛觉得很难出口。萧十一郎道:“你不说?”花如玉苦笑道:“不是在下不肯说,只不过……”萧十一郎道:“不过怎么样?”花如玉道:“只不过在下唯恐萧大侠听了,会不高兴。萧十一郎道:“你若不说,我才会生气,我生气的时候,总是很不讲理的。”花如玉又迟疑了很久,叹道:“江湖传闻,都说连城壁连公子已到了这地方,沈姑娘听见了这消息。就一定要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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