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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十一郎-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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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杯酒。”莆十一郎道:“是是是,倒酒!倒酒。”风四娘看着他倒完了酒,才笑着道:“哎——这才是我的乖小弟。”她虽然在笑,但目中却忍不住露出凄凉伤感之色,连眼泪都仿佛要流出来了,仰首将杯中酒饮尽,才缓缓道:“那柄‘割鹿刀’已在入关的道上了。”萧十一郎紧张得几乎将酒都洒到桌上,追问道:“有没有人沿途护刀?”风四娘道:“如此宝刀,岂可无入护送?”萧十一郎道:“护刀入关的是谁?”风四娘道:“赵无极……”她刚说出这名字,萧十一郎已耸然动容,截口道:“这赵无极可是那‘先天无极门’的掌门人么?”风四娘:“不是他是谁?”萧十一郎默然半晌,慢慢地点了点头,似已胸有成竹。风四娘一直盯着他,留意着他面上的神情的变化,接着又道:“除了赵无极外,还有‘关东大侠’屠啸天、海南派硕果仅存的唯一高手海灵子……”萧十一郎苦笑道:“够了,就这三个人已够了。”风四娘叹道:“但他们却认为还不够,所以又请了昔年独臂扫天山,单掌诛八寇的‘独臂鹰王’司交曙。”萧十一郎不说话了。风四娘还是盯着他,道:“有这四人护刀入关,当今天下,只怕再没有人敢夺刀的了。”萧十一郎突然大笑起来,道:“说来说去,原来你是想激我去替你夺刀?”风四娘眼波流动,道:“你不敢?”萧十一郎笑道:“我替你夺刀,刀是你的,我还是一场空。”风四娘咬着嘴唇,道:“他们护刀入关,你可知道是为什么?”萧十一郎摇着头道,“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反正他们也不会为了要将刀送给我。”风四娘道:“就算你不敢去夺刀,难道也不想去见识见识么?”萧十一郎道:“不想。”风四娘道:“为什么?”萧十一郎道,“我若是看到了那柄刀,就难免要心动,心动了就难免想去夺刀,夺不到就难免要送命。”风四娘道:“若是能夺到呢?”萧十一郎叹了口气,道:“若是夺到了,你就难免会问我要。我虽然舍不得,却又不好意思不给你,所以倒不如索性不去看的好。”风四娘跺着脚站了起来,恨恨道:“原来休这样没出息,我真看错了你!好,你不去,我一个人去,没有你看我死不死得了。”萧十一郎苦笑道:“你这看见好东西就想要的脾气,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改得了。”这市镇并不大,却很繁荣,因为它是自关外入中原的必经之路。由长白关东那边来的参商、皮货商、马贩子,由大漠塞北那边来的淘金客、胡贾……经过这地方时,差不多都会歇上一两个晚上。由于这些人的豪侈,才造成这地方畸形的繁荣。:这地方有两样最著名的事。第一样是“吃”——世上很少有男人不好吃的,这里就有各式各样的吃,来满足各种男人的口味。这里的涮羊肉甚至比北京城里的还好、还嫩!街尾“五福楼”做出来的一味红烧狮子头,也绝不会比杭州“奎元雨”小麻皮做出来的差。就算是最挑剔的饕餮客,在这里也应该可以一快朵颐了。第二样自然是女人——世上更少有男人不喜欢女人的,这里有各式各样不同的女人,可以适应各种男人的要求。一个地方只有两样“名胜”虽不算是多,但就这两件事,已足够拖住大多数男人的脚。“恩德元”是清真馆,老板马回回不但可以将一条牛做出一百零八种不同的菜,而且是关外数一数二的摔跤高手。“恩德元”的门面并不大,装潢也不考究,但腰上扎着宽皮带、秃着脑袋、挺着胸站在门口的马回回,就是块活招牌。经过这里的江湖豪杰若没有到“恩德元”来跟马回回喝两杯,就好像觉得有点不大够意思。平常的日子,马回回虽然也总是满面红光,精神抖擞,但今天马回回看来却特别的高兴。还不到黄昏,马回回就不时走出门外来,瞪着眼睛向来路观望,像是在等待着什么贵客光临似的。戌时前后,路尽头果然出现了一辆黑漆马车!四马并驰,来势极快,到了这条行人极多的路上,也并未缓下来。幸好赶车的身手十分了得,四匹马也都是久经训练的良驹,所以马车虽然奔驰甚急,却没有出乱子。这条路上来来往往的车马虽多,但像这种气派的巨型马车还是少见得很,大伙儿一面往路旁躲闪,一面又不禁要去多瞧几眼。只听健马一声长啸,赶拿的丝缰一提,马车刚停在“恩德元”的门口,马回回已抢步迎了出来,陪着笑开了车门。旁观的人又不禁觉得奇怪,马回回虽然是生意人,却一向不肯自轻身价,今天为何对这马车上的人如此恭敬?从马车上第一个走下来的是个白面微须的中年人,圆圆的脸上常带着笑容,已渐发福的身上穿着件剪裁极合身的青缎圆花长袍,态度温文和气,看来就像是个微服出游的王孙公马回回双手抱拳,含笑道:“赵大侠远来辛苦了,请里面坐。”那中年人也含笑抱拳道:“马掌柜的太客气了,请,请。”站在路旁观望的老江湖们听了马回回的称呼,心里已隐隐约约请出了这中年人是谁,眼睛不禁瞪得更圆了!这人莫非就是“先天无极”的掌门人,以一手“先天无极”真功、八十一路“无极剑”名震天下的赵无极?那么第二个下车来的人会是谁呢?第二个下车来的是个白发老人,穿得很朴素,只不过是件灰布棉袄,高腰白袜系在灰市棉裤之外,手里还拿着根旱烟袋。看来就像是个土头土脑的乡下老头子,但双目神光闪动,顾盼之间,威凌逼人。马回回弯腰陪奖道:“屠老爷子,几年不见,你老人家身子越发的健朗了。这老头子打了个哈哈笑道:“这还不都是托朋友的福。”这老头子姓屠,莫非是坐镇关东垂四十年,手里的旱烟袋专打人身上三十六大穴、七十二**,人称“天下第一打穴名家”的关东大侠屠啸天?马车上有了这两人,第三人还会是弱者吗?路旁窃窃私语兴趣更浓了。第三个走下车的是个枯瘦颀长、鹰鼻高额的道人。他虽是个出家人,衣着却十分华丽,酱紫色的道袍上都缕着金线,背后背着柄绿鳖鱼皮鞘,黄金吞口上还镶着颗猫儿眼的奇形长剑。一双三角眼微微上翻,像是从未将任何人放在眼里。马回回的笑容更恭敬,躬身道:“晚辈久慕海道长声名,今日得见实在是三生有幸。”那老头连瞧都没有瞧他一眼,只点了点头,道:“好说,好说。”海道长!难道是海灵子?海南派的剑法以迅急诡秘见长,海南派的剑客们也都有些怪里怪气,索来不肯和别的门派打交道。七年前“铜椰之战”震动武林,铜椰岛主以及门下的十三弟子固然都死在海南派剑下,海南派的九大高手也死得只剩下海灵子一个人了,自从这一战之后,海灵子的名头更响,眼睛也长得更高了。今日他怎会和赵无极、屠啸天走在一起的?最奇怪的是,这三个人下车之后,并没有走入店门,反而都站在车门旁,等着第四个人走下来。过了很久,车子里才慢吞吞走下一个人。这人一走出车门,大家都不禁吃了一惊。这人的长相实在太古怪。他身长不满五尺,—颗脑袋却大如笆斗,一头乱蓬蓬的头发,两条浓眉几乎连成一条。左眼精光闪动,亮如明星;右眼却是死灰色的,就像是死鱼的眼睛。乱草以的胡子里露出一张嘴来,却是鲜红如血。他右臂已齐肩断去,剩下来的一条左臂长得更可怕,垂下来几乎可以摸着自己的脚趾。他手里还提着个长方形的黄布包袱。这次马回回连头都不敢抬起,陪着笑道:“听说老前辈要来,弟子特地选了条公牛……”,独臂人懒洋洋地点了点头,道:“公牛比母牛好,却不知是死的还是活的?”马回回赔笑道:“当然是活的,正留着给老前辈尝鲜哩。”独臂人大笑道:“很好,很好!你这孙子总算还懂得孝敬我。”他居然将马回回当孙子,马回回居然还像是有点受宠若惊。不知道这独臂人来路的,心里多多少少都有点为马回回不平。但有些人已猜出了这个独臂人的来路,心里反而替马回回高兴——能被“独臂鹰王”当孙子的人,已经很不容易了。“恩德元”的后面有个小院子,是专门留着招待贵客的!院子里有座假山,假山旁有几棵大树。树上系着条公牛。这条牛实在大得出奇,牛角又尖又锐,仿佛是两把刀。“独臂鹰王”手里的黄布包袱已不知藏到哪里去了,他此刻正围着这条牛在打转,嘴里啧啧有声,不停地说道:“很好,很好……”海灵子青渗渗的脸上现出了怒容,冷冷道:“我用不着练什么鹰爪力。”“独臂鹰王”眼睛一瞪,道:“你用不着练,难道你瞧不起我老爷子的鹰爪力?”他一双鲜血淋漓的手已向海灵子抓了过去。海灵子一个翻身,后退八尺,脸都吓白了。“独臂鹰王”仰面大笑道:“小杂毛,你用不着害怕,我老爷子只不过吓着你好玩的,我跟你那老杂毛师父是朋友,怎么能欺负你这小孩子。”海灵子活到五十多了,想不到还有人叫他“小孩子”,他两只手气得发抖,却偏偏没有拔剑的勇气。“独臂鹰王”那手力穿牛腹、巧取中心的鹰爪力,那份狠、那份准、那份快,的确令人提不起勇气。已经上到第七道菜了。马回回的手艺的确不错,能将牛肉烹调得像嫩鸡、像肥鸭、像野味,有时甚至嫩得像豆腐。他能将牛肉烧得像各种东西,就是不像牛肉。到第八道菜时,马回回亲自捧上来,笑道:菜虽不好,酒还不错,各位前辈请多喝两杯。”独臂鹰王突然一拍桌子,大声道:“酒也不好。”马回回楞住了。幸好赵无极巳接着笑道:“酒虽是好酒,但若无红袖添酒,酒味也就淡了。”“独臂鹰王”展颜大笑道:“不错不错,到底还是你念过几天书,知道这‘酒’宇,和那色字是万万不能分开的。”马回回也笑了,道:“晚辈其实已想到这一着,只怕此间的庸俗脂粉,入不了各位前辈的眼。”“独臂鹰王”皱眉道:“听说这里的女人很有名,难道连一个出色的都没有?”马回回沉吟着道:“出色的倒是有一个,但只有一个……。”“独臂鹰王”又一怕桌子,道:“一个就已够了,这小杂毛是出家人,赵无极出名的怕老婆,屠老头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你用不着替他们担心。”屠啸天笑道:“不错,你只要替司空前辈找到一个就成了,我这糟老头子只想在旁边瞧瞧。年纪大的人,只要瞧瞧就已经很过瘾了。”赵无极笑道:“怕老婆的人,还是连瞧都不要瞧的好。但若不瞧一眼,我还是舍不得走,马掌柜的,就麻烦你去走一趟吧!”马回回道:“晚辈这就去找,只不过——”“独臂鹰王”瞪眼道:“只不过怎样?”马回回陪笑道:“那位姑娘出名的架子大,未必一找就能找来。”“独臀鹰王”大笑道:“那倒无妨,我就喜欢架子大的女人,架子大的女人必定有些与众不同,否则她的架子怎么大得起来?”马回回笑道:“既是如此,就请前辈稍候……”“独臂鹰王”道:“多等等也没关系,别的事我老爷子虽等不得,等女人的耐心我倒有。”  
第五章出色的女人 
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了,那位出色的女人还没有来。屠啸天喝了杯酒,摇着头道:“这女人的架子倒还真不小。”“独臂鹰工”也摇着头笑道:“你这糟老头子真不懂得女人,难怪要做一辈子的老光棍了……你以为那女人真的架子大么?”屠啸天道:“难道不是?”“独臂鹰王”道:“她这么样做,并不是真的架子大,只不过是在吊男人的胃口。”屠啸天道,“吊胃口?”“独臂鹰王”道:“不错,她知道男人都是贱骨头,等得越久,心里越好奇,越觉得这女人珍贵,那种一请就到的女人,男人反而会觉得没意思。”屠啸天抚掌笑道:“高见、高见——想不到司空兄非但武功绝世,对女人也研究有素。”“独臂鹰王”大笑道,“要想将女人研究透彻,可真比练武困难得多。”他突然顿住笑声,竖起耳朵来听了听,悄悄笑道:“来了。”这句话刚说完,门外就响起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就连海灵子也忍不住扭过头去瞧,他也实在想瞧瞧,这究竟是怎么样一个出色的女人。门是开着的,却挂着帘子。帘下露出一双脚。这双脚上穿的虽只不过是双很普遍的青布软鞋,但样子却做得很秀气,使得这双脚看来也秀气得很,虽然只看到一双脚,“独臂鹰王”已觉得很满意了。他那特大的脑袋开始在摇,一双发光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这双鞋,眼珠子都似乎快凸了出来。只听帘外一人道:“我可以进来吗?”声音是冷冰冰的,但却清脆如出谷黄莺。“独臂鹰王”大笑道:“你当然可以进来,快——快请进来。”脚并没有移动,帘外又伸出一双手。手很白,手指长而纤秀,指甲修的得很干净、很整齐!但却并不像一般爱打扮的女人那样,在指甲上涂上凤仙花汁。这双手不仅美,而且很有性格。只看这双手,已可令人觉得这女人果然与众不同。“独臂魔王”不停地点着头笑道:“好!很好……好极了……”只见这双手缓缓掀起了帘子。这与众不同的女人终于走了进来。在屠啸天想象中,架子这么大的女人,一定是衣着华丽、浓妆艳抹,甚至满身珠光宝气。但他错了。这女人穿的只是一身很浅淡、很合身的青布衣服,脸上看不出有脂粉的痕迹,只不过在耳朵上戴着一粒小小的珍珠。屠啸天觉得很吃惊,他想不到一个风尘女子打扮得竟是如此朴素,甚至可以说连一点打扮都没有。他吃惊,因为他年纪虽不小。对女人懂得却不多,而这女人对男人的心理懂得却太多了。她知道自己越不打扮,才越显得出色脱俗。男人的心理的确很奇怪,他们总希望风尘女子不像风尘女子,而像是个小家碧玉,或者是大家闺秀。但当他们遇着个正正当当、清清白白的女人,他们又偏偏希望这女人像是个风尘女子。所以,风尘女子若是像好人家的女子就一定会红得发紫,好人家的姑娘若像风尘女子,也一定会有很多男人追求。赵无极虽然怕老婆,但怕老婆的男人也会偷嘴的,世上没有不偷嘴的男人,正如世上没有不偷嘴的猫。他玩过很多次,在他印象中,每个风尘女人一走进来时,脸上都带着甜甜的笑容——当然是职业性的笑容。但这女子却不同。她非但不笑,而且连话也不说,一走进来,就坐在椅子上,冷冰冰地坐着,简直像是个木头人。只不过这木头人的确美好很。她年龄似乎巳不小了,却也绝不会太大,她的眼睛很亮,眼角有一点往上用,更显得妩媚。“独臂鹰王”的眼睛已眯了起来,笑着道:“好!很好——请坐请坐。”这女人连眼角都没有瞟他一眼,冷冷道:“我已经坐下了。”“独臂鹰王”笑道:“很对!狠对!你已经坐下了,你坐得很好看。”这女人道:“那么你就看吧!我本来就是让人看的。”“独臂鹰王”拍着桌子,大笑道:“糟老头,你看——你看这女人多有趣。就连说出来的话都和别人不同,居然敢给我钉子碰。”若是别人给他钉子碰,他不打扁那人的脑袋才怪,但这女人给他钉子碰,他却觉得很有趣。唉女人真是了不起。屠啸天也笑了,道:“却不知这位姑娘能不能将芳名告诉我们?”这女人道:“我叫思娘。”“独臂鹰王”大笑道:“思娘……难怪你这么不开心,原来你是在思念你的娘,你的娘也和你一样漂亮吗?”思娘也不说话,站起来就往外走。“独臂鹰王”大叫道:“等等,等等,你要到哪里去?”思娘道:“我要走。”“独臂鹰王”怪叫道:“走?你要走?刚来了就要走?”思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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