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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御觉得有些好笑但是也不敢笑出来,他把人揽回怀里拍了拍背。
“听话,等隔天看到有烤红薯的话,我们多买几份回来。”
贴着手掌处的雪已经有了融化的痕迹,沈觉不自觉地甩了一下,然而因为胳膊被人抓住,他们还正四目相对着,似乎有丝丝的尴尬在这边蔓延上来。
“你这样敷雪不过是暂缓而已。”
“哦。”沈觉顺势接了话,然后才意识到王善已经看到了他做的傻事。他正准备抽回来,然而下一刻整个手掌却被人握住了。
“啊!”
“手是自己的,或者你可以回头问一下桌子疼不疼。”
手被人抓着还像孩童一样被人数落,沈觉只觉得想找一个雪窟窿默默地钻进去。
然而似乎不经意之间,掌心的中间却有些温暖的感觉流出来,很快那种胀痛感也消失不见。
“刚才的是法术吗?”
沈觉咦了一声,下意识地便去看他们握在一起的手,然而这传说中的法术似乎只有些温暖的触感,至于什么神奇的光圈之类的,倒是一点都没有。
只是莫名的感觉有些熟悉。
王善人的案子接连几天都没有任何进展,到了最后仵作几乎是要得出意外身亡的结论。
将明系列的最新故事已然读完,林淼恢复了无所事事的生活,只是没有事情可做,情绪自然也好不了太多。
这一点,沈御自然察觉。尤其是眼下两个人已经偎着躺在一起,那股压着的情绪,似乎又蔓延起来了。
“今天下午我突然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王老爷住的卧房里,为什么当夜只有他自己?难道王夫人她是另住的?”
“而且那天我们去王府,感觉王夫人她也只是例行回话而已,至于有多伤感,好像也没有。”
林淼本睡在床的里侧,自然也少了拨弄床幔的乐趣。他索性窝着不动,连声音都有些沉沉的。
“像王家这样的商贾之家,单看一眼院子也大致能猜出一些来,这样的家庭或许有些东西和寻常人家不同。也许王善人有妾室,那么和夫人的关系不好也实属正常。”
耳边处很快便传来沈御的回应,自此以后便是长久的无话。
林淼继续往被窝的深处缩了缩,下一刻却感觉沈御的上身稍稍退开一些。
他们本来就靠得极近,眼下岔开些距离反而是能够感受得更清楚。林淼本还有些疑惑,紧接着便发现有人握住了他的手,顺其自然的那种,以十指相扣的方式。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走到一起,能够一直走下去就是好的结局。只是我突然有些后怕,不知道那个时候,你又该当如何。”
这本是极动人的情话,林淼想厚着脸皮亲亲沈御,然而唇角处却有些咸涩的感觉。
他就势吻过去,两个人拥得便越紧。
在这一刻,林淼甚至在想,似乎有些事情,已经迫在眉睫。而他之前,似乎自欺欺人了许久。
作者有话要说:
甜文甜文甜文,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即便到了最后也是甜文,过程也不会虐的。
第68章 虎妖()
如果随着时间的推移,沈御想起了之前的事,那么他该当如何面对?
林淼往里缩了缩,任由着沈御把他抱得更紧。
两人就着这样的姿势拥了很久,以至于林淼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王善人家的这件事情被传得沸沸扬扬,以至于官府出面贴了告示都无济于事。一大堆百姓在底下站着小声议论,而告示上的内容,自然是有少数几个识得的人念给他们听的。
“每次出了这样的事情,官府都说是意外,或者是扯一些别的理由,偏偏就是压着不告诉我们真相。可是越是这样遮掩,岂不是更加地惹人怀疑。”
“对啊对啊。”旁边的一位大婶跟着附和,语气里颇有些愤愤。“你说王善人那么好的人,怎么也会遭此意外。”
“我不知道你们听说了没有,之前不是就有人看见王善人进了惠民医馆吗?他们都说王老爷这个事情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被什么妖物给迷了魂。那种妖术实在厉害,让人不知不觉地,就死在睡梦中再也醒不过来了。”
此言一出,周边的人齐齐变了神色。关于这个消息虽然前几天就悄悄传开了,但是此时此刻被人这样直直地说出来,到底还是有些惊悚的。
沈觉和王善自惠民医馆那边的路口出来,还未走出几步便看见一堆人围在告示底下的情景。他慢慢靠过去,因为动作很轻,连外围的百姓也没有察觉。
“也不知道怎么了,大半年了镇上都不太平。先是虎妖祸患又是水鬼作乱的。我有时候在想我们是不是做了什么惹怒了神灵,也不知道住在县衙的那位道长,到底有没有这通天的本领。”
一群人对着告示指指点点,于是那外围的大婶说得愈发地起劲儿。她的声音极具有穿透力,自然一字不落地落到了沈觉的耳中。
“大婶你说什么?”
沈觉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子,他顺势去拉那个说话的大婶。两人四目相对之际那大婶惊叫着跑开,告示下的人群也立刻作鸟兽散了。
“怎么了?”
王善从对面走过来,只看见沈觉惨白的神色。细看一眼,他的手似乎还有些微微地抖动。
“虎妖的事情,这些百姓是怎么知道的?”
“我们回到了十五年前的那次,李家的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沈觉的两只手相互攥得愈紧,他走了几步,突然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
“对了,是李三,先前的那个李三不是最好的证明吗?他还好好地活着,说明李家的事情圆满解决之后,根本就没有虎妖作乱的可能。”
沈觉一边快速地念叨一边往城西的方向跑去,王善自他身后也连忙跟上。两个人谁也没有察觉到的是,在不远处的照壁后面,有一个黑色的影子。
那影子的头部外侧有一根斜斜的长棍,看起来多半是女子的饰物。
炉里的火很旺,即便是坐在书案一侧也能听得到呼呼的火声。然而想到王家的事情,林淼还是蹬蹬蹬跑到了屋外。
今天的太阳很好,房檐上的雪已经化了大半,流到屋檐下已经有些小小的水洼。
林淼往后退了几步,自然便看得愈发真切。在烟囱的位置,有大团大团的黑烟冒出来,被风吹散了大半。
心里怀揣着事情,情绪难免郁郁。然而林淼看着黑烟,脑袋里却突然感觉到有一丝灵光闪过,但是具体是什么,他又怎么都抓不住了。
烟囱里的烟绝对是破案的关键,可是刚才那灵光一闪,到底是什么,却又说不清了。
林淼猫回屋内烤火,两只手都冻得有些发僵。他边围着火炉打转边搓了搓手,便看见不远处打坐的沈御睁开了眼睛。
沈御的手很暖,林淼顺势回握回去,很快便感觉到手心处有些酥。痒,这是北方冬日里的常态,倒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只是相互拉着手的姿势,两个人靠得便愈发地近。林淼避开了那双灼灼的眼睛,把人朝着书案的一侧去拉。
“我有时候会突然去想,你为什么答应和我在一起?”
林淼说罢了话便去扣书案的边沿,一时间室内只有铮铮的响声。
“我自幼长在观中,起初并不知道什么叫做俗世的情感。后来机缘巧合之下与你相识、相熟、相知,相互了解与信任,最后到了喜欢的程度,也并不奇怪。”
林淼以为对方遇到这种问题会缄默不言,可是如此的坦荡,他反而是有些瑟缩了。尤其是沈御口中的那个机缘巧合,他刚才听了,几乎有些发慌。
那么,如果有一天,沈御当真得知了真相,他们之间的关系还能和现在一样吗?
林淼赶紧摇摇头试图把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给甩出去,等最后安静下来,他便看见沈御的脸上似乎有些孤疑的神色。
“我总觉得这几天你整个人都怪怪的。”
“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你可以和我直说。”
林淼就这样被直直地盯着,他甚至生出想要逃离的想法,然而下一刻却被摸了摸头,很柔软很小心翼翼的那一种。
昔日里在自己面前嚣张跋扈的猫大爷此时此刻耷拉着脑袋像极了受伤的小动物,沈御把人拉到了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后背。
“今天的天气很好,或许下午就会有市集。可能也是闷得太久了,我陪你出去转一转。”
城西距离县衙还尚有一些距离,照着这样跑下去腿会直接废掉。到了僻静处王善便直接腾空而起,而沈觉堪堪反应过来,便发现自己已经腾在了半空。而往日里怎么都转不出去的城区,眼下尽在眼底。
山峰和河流,民居和街道,此时都变成了平面的地图一般,沈觉甚至来不及尖叫,只听得到呼呼的风声。
第69章 李三()
一直到在草屋附近处落地,沈觉的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或许是方才的风太烈了些,他甚至觉得脸颊处都有些生疼。
腾空而起需要一定的修为,沈觉自小到大读够了传奇类的话本,这一点还是清楚的。他靠在旁边的树上缓了缓,下意识拍了拍胸口的位置。
“以前读封神演义之类的,总觉得能够腾云驾雾是一件很棒的事情。可是亲生经历了一次,突然又感觉似乎也没有那么美好了。”
这边的杨树树干很粗,待沈觉缓过些来了,他顺势扶着树身站直,末了指了指王善的方向。
“沈御能够腾空是因为御剑术,那么你呢?是否和林淼一样?”
关于身世的问题就这样炸开,两个人似乎是第一次直面这样的问题。
往前的步子顿了一下,王善想要回过头来,但是终究还是没有。
大概是因为在林子附近的缘故,城西这边的温度要低一些,坡路上的雪大半还留在原地,枯叶、白雪,衬得那身赤袍愈发的显眼。
说什么?
说下凡的缘由?
说我们是师徒?
还是说那种,连他自己都道不明的情愫?
王善往前走了一步,沈觉连忙追上来,最终也只是听到了含糊不清的一个字。
“嗯。”
“嗯”是什么,很明显是回避的意思。两个人自此无话,沈觉跺了跺脚,然而那抹尴尬似乎一丝都没有散去。
三个多月过去,城西这边好像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那茅屋似乎愈发地矮,角落里有些积雪堆着,看起来摇摇欲坠一般。
李三家的案子本来就是就近发生的,沈觉照着记忆一路寻找,等爬上坡拐了几个弯之后,便看到了有些熟悉的院子。
院子是建在一个小坡上面的,底下的路则铺了齐齐整整的石块。整整的一条路都被扫干净了雪迹,两个人顺着小路走上去,这座小院便一览无余了。
院子也很干净,有三三两两的母鸡围着墙角处的雪堆轻啄,至于屋檐下则挂着一些青宁常见的农作物。他们刚刚踏进来片刻的时间,木门便被打开了。
迎上来的人正是李三嫂子,等看清来人了,她正要俯下身去行礼。沈觉作势便要去扶,她的脸上有些勉强的笑意,但是更多的却是诚惶诚恐。
沈觉推了推旁边的王善,感觉心下的那抹疑惑愈发地重了。
铁锅就架在灶台上,即便有冷风吹过,那抹浓浓的香味却也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林淼呆坐在门槛上看雪,一回头便能从右肩处看见影影绰绰的白影。
那是沈御的背影,他在灶台处忙碌,拿了干柴又去拿锅铲,手已经快伸到锅上了又冲到旁边洗手。手忙脚乱的样子,即便是从背影看便也能看出端倪。
上次他不高兴的时候,便撒娇着让沈御去做饭。或许是得了上一次的启发,这次林淼还没有开口,沈御便直接去了。
两人一外一内在厨房这边已经待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后来里面的火声停了,林淼刚刚站起来,便闻到那香味愈发地重。
沈御手里的碗特意放得很低,瓷碗里是大片的焦黄色。虽然似乎火头有些过了,但是豆皮混着酱油和桂皮的香味,还是有些爆开的感觉。
林淼把碗接过夹了一片放入口中,虽然有些咸了,但是意外地好吃。
两个人就着热好的米饭吃了一个底朝天,大概是因为肚子饱了有些舒适之感,林淼感觉自己的心情似乎有些缓和的迹象。
午饭过后冷风似乎有些停歇的迹象,林淼径直回屋子把新衣翻出来穿上。可是到了门口却又催着沈御先走。
“怎么了?”
最近的猫大爷一直都怪怪的,沈御把人往怀里揽了揽,颇有些不明所以。
“没事,你先走,走那边。”
林淼急吼吼地指了一处,语气似乎也有些欢快起来的意思。沈御依言望过去,发现那处的雪并没有清理干净,和这边的路相比,显得有些泾渭分明。
“你先走,先走。”
不明所以的沈道长依言走了几步,等走出去之后便下意识回头来看,就在身后几步的距离,有一个穿着天蓝色斗篷的少年,正一步一步踩着他的脚印走过来。
大抵是因为太过于认真的缘故,两人就此撞了一个满怀。
林淼本想问一句话的,可是话到了嘴边,到底还是咽回了肚子里。
这个筹码实在太大,他确定自己赌不起。
“李嫂,恕我冒昧,但是事关重要,我想问一下关于李三的事情。”
沈觉自知失态便也不敢多做深究,一行人进了屋内,然而他还是忍不住把话给问了出来。
屋里很明显有农家的痕迹,四处散落着高粱的枝干,七七八八地放在一起。
“这是我做农活用的,您别嫌弃。”
李嫂绞了绞手显得有些促狭,她顺着沈觉的目光指了指旁边的东西,对于问话却避而不答。
李三曾经活在这个屋子里,可是等他们见到的时候已经是茅草屋中的一具死尸,他的颈部和胸腹处全部被毁去,甚至可以看到白骨森森的痕迹。
亲眼所见,回天乏术,这种情况沈觉确定是神仙难救的那一种。
可是在幻境中,他们扭转了李家的结局,那么那位李家公子,自然也没有要报复的必要。
更何况是,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李三他沈觉确定那一眼,他确实足以看清。
“我之前明明清楚地记得,李三就坐在茶摊下喝茶,那张脸熟悉得很,我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的。”
沈觉捅了捅旁边的王善,力道之大似乎是要印证自己的观点,然而尾音还未落,便被直直地截了去。
“沈大人一定是看错了,我家那位当时的事,几乎全镇的人都知道了。难道青天白日的,还能诈尸不成。”
李三嫂的眼眶似乎越发的红,沈觉还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第70章 泥塑面具()
今天的太阳在冬日里算是暖的,一路步行到主街那里,林淼甚至是能感觉到有些微热,有丝丝的热气自后背传过来,连带着里衫都有些潮湿的感觉。然而他的目光很快便被摊上的东西给吸引了去,至于周身的热度倒是没有怎么在意了。
大概是因为近日的天气第一次这么好的缘故,总之几个集市都显得有些满满当当的感觉。林淼拉着沈御一路逛吃逛吃,倒觉得心情似乎没有那么压抑了。
迎面过来一个推着小车卖糖葫芦的老爷爷,红澄澄得束在一起很是好看。林淼打过招呼之后便径�